只见那小小的后脑勺部位,有一块明显的、不规则的凹陷,边缘的颅骨碎裂变形,深陷下去。一根早已干枯发黑、变得如同粗糙草绳般的领带,紧紧地、死死地缠绕在它细得可怜的脖子上,深深勒进了干缩的皮肉里,留下触目惊心的凹痕。
......这,绝非意外!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具小小的、饱受摧残的婴尸怀里,竟然还紧紧抱着一样东西!那东西同样被烧灼过,边缘焦黑卷曲,但依稀还能辨认出纸张的形状。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从那僵硬枯槁的小胳膊环抱中,抽出了那张焦黑的纸片。
纸张异常脆弱,仿佛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我屏住呼吸,借着强光,极力辨认着上面残留的、被火焰舔舐得残缺不全的字迹。几个模糊的印刷体单词顽强地幸存下来:“……DNA……亲子鉴定……确认生物学父亲……陈东强……”
我刚看完这些,头顶上方,那消失了片刻的“咚咚”声,毫无征兆地再次炸响!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规律而沉闷的剁击,它变得无比狂暴、愤怒、凄厉!仿佛有无数双手在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捶打着天花板、墙壁,甚至整栋别墅都在随之震动!
吊灯疯狂摇摆,投下鬼魅般乱舞的光影。冰冷的怨气如同实质的冰锥,从四面八方狠狠刺入我的身体,几乎要将灵魂冻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陈东强不是那女富豪的新任老公吗?这孩子竟然是他的孩子,那孩子的母亲是谁?按照年龄来说的话,这女富豪不应该是孩子的母亲的,因为她们两夫妻结婚时,她都已经四十多岁了,而陈东强才不到三十!……”
我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嘶哑,在这疯狂捶打的背景音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目光从怀中那张烧焦的亲子鉴定报告,缓缓移回到地毯上那具蜷缩的、后脑凹陷、领带缠颈的婴儿干尸。它那么小,那么脆弱,像一件被恶意丢弃的残破玩偶。
我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悲悯的轻柔,拂开了它脸上那些厚重的、如同裹尸布般的蛛网。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干尸深陷的眼窝和微张的、仿佛仍在无声呐喊的小嘴。
“好可怜呀!竟然被人被塞进这污秽的检修口,……” 我对着这具小小的尸体低语,又像是对着这栋弥漫着无尽怨气的凶宅宣告,“是不是你,借那场凶杀案的冲天戾气,才成了这缚地难消的怨灵吧?”
“咚咚咚——!!!”
头顶的捶打声瞬间达到了顶点,如同千百面巨鼓在耳边同时擂响,震耳欲聋!
整个房间剧烈摇晃,墙壁、天花板仿佛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冰蛇缠绕周身,疯狂地撕咬着每一寸肌肤,试图将血液和意识一同冻结。
那狂暴的捶打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却穿透力极强的呜咽,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大脑深处,搅动着最原始的恐惧。
那张烧焦的亲子鉴定报告在我手中微微颤抖,冰冷的纸张仿佛还残留着火焰的余烬和刻骨的怨毒。
婴灵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它不再仅仅是重复那象征性的剁击,而是要撕碎这囚笼,撕碎我这个窥破它悲惨秘密的闯入者!
第26 章 愤怒的婴灵
......
“咚咚咚......!”
愤怒的婴灵似乎更加的猖狂,房间里发出更加的响动,来发泄它对我的不满!
那声音不再是敲击,而是整个空间的咆哮!天花板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吊灯疯狂甩动,破碎的水晶碎片像冰雹般砸落。
墙壁剧烈震动,昂贵的壁纸被无形的力量撕裂,露出底下惨白的腻子!
那股刺穿骨髓的寒意不再是弥漫,而是凝结成了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我的四肢百骸,疯狂地向我的心脏、我的大脑钻去!
那张烧焦的亲子鉴定报告在我手中剧烈颤抖,冰冷的纸张边缘仿佛生出獠牙,要噬咬我的手指。
婴灵的怨毒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从地毯上那具小小的干尸上汹涌喷薄!
“咿......呀......”
一声超越了听觉极限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猛地炸开!我的大脑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贯穿,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紧接着,一股庞大、阴冷、带着无尽贪婪的吸力从婴尸上爆发出来!
“糟了!”我心中警铃炸响,亡魂皆冒。
这婴灵不仅怨气滔天,更因吞噬了女富豪残魂(或其怨念)而变得异常强大和贪婪!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我得想办法试着超度下它,否则它的怨念越大,毁灭性就越强,到时候就更加难以对付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拿出准备好的东西,嘴里默念起超度的符咒来!
“嘻嘻嘻......哈哈哈......”耳边更加凌厉的尖叫声向我传来。
似乎,我刚刚的的超度仪式非但没能送走它,反而像是给这头沉睡的凶兽投喂了开胃菜,彻底激怒了它,并让它尝到了“灵魂”的滋味!现在,它还想要把我当作“正餐”!
我试图掐诀,试图念咒,但灵魂被撕扯的痛苦和那直击脑髓的尖啸让我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喉咙像是被冰坨堵住,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那根缠绕在干尸脖颈上的枯黑领带,此刻竟在怨气中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一端“嗖”地一声,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缠向我的脚踝!
冰冷、滑腻、带着死亡气息的触感瞬间缠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我整个人被狠狠拽倒,重重砸在地毯上!
“呃!好痛!”我惊呼一声,一阵剧痛从后背传来,但我无暇顾忌这么多了。
因为......
那领带正沿着我的小腿向上缠绕,冰冷的怨毒之力疯狂地侵蚀着我的血肉,试图冻结我的生机。
头顶,天花板在怨灵的捶打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的石膏粉尘簌簌落下。
婴灵那扭曲的、由纯粹黑气构成的模糊轮廓,悬浮在干尸上方,那双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我,里面燃烧的暗红光芒充满了贪婪和残忍的兴奋。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拖入一个冰冷、粘稠、充满无尽黑暗和绝望的深渊。
无数婴儿啼哭、女人怨毒的诅咒、骨头被剁碎的闷响……混乱而恐怖的声浪冲击着我的神智。
我眼前开始出现幻象:污秽的管道内壁不断挤压、一个襁褓在黑暗中绝望地下坠、一只戴着昂贵钻戒的手狠狠扼住婴儿脆弱的脖颈、后脑勺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上……
铜钱灼烫的刺痛感是唯一维系我清醒的锚点!我知道,一旦意识彻底沉沦,我的灵魂将成为这凶戾婴灵永恒的养料!
“不!滚开!”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不是咒语,而是求生本能的咆哮!同时,我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股带着至阳气息的精血喷出,大部分溅射在缠绕我腿上的枯黑领带上!
“嗤——!”
如同滚油泼雪!那枯黑的领带瞬间冒起一股腥臭的黑烟,缠绕的力道猛地一松!精血蕴含的生机和阳气,对这至阴至邪的怨物是天生的克星!
趁此机会,我强忍着灵魂撕裂的剧痛和身体的冰冷僵硬,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爬去!而另一只手胡乱地在背包里摸索——不是法器,而是我带来防身的一小瓶高度烈酒!
“砰!”瓶盖被我粗暴地拧开,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弥漫。我不管不顾,将大半瓶烈酒狠狠泼向那具婴尸和它上方悬浮的怨灵轮廓!
烈酒接触到浓郁的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虽然没有像舌尖血那样立竿见影,但也让那翻滚的黑气微微一滞,贪婪的吸力也出现了短暂的减弱。
“啊——!”婴灵发出一声更加暴怒和痛苦的尖啸,显然被这凡俗却辛辣的刺激激怒了。那黑气翻滚得更加剧烈,暗红光芒暴涨,新一轮更猛烈的攻击即将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唰!”
我悄悄爬行到了窗户边,一把扯开了窗帘......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淡金色光线,如同利剑般,猛地刺破了厚重的丝绒窗帘边缘,斜斜地射入房间!
天!亮了!
这道微弱的晨曦,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冷水!
“嗤啦——!”
弥漫整个房间的浓郁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阵剧烈的、仿佛被灼烧的声响!
那悬浮的怨灵轮廓猛地扭曲、收缩,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痛苦的尖锐嘶鸣!
缠绕在我腿上的领带残余部分瞬间化作黑烟消散。那股撕扯灵魂的恐怖吸力和刺骨的冰寒,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头顶狂暴的“咚咚”声也戛然而止!
别墅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我此刻,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冰冷的地毯触感传来,才让我确信自己还活着。
舌尖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腿脚冰冷麻木,灵魂深处还残留着被撕扯的余悸。口袋里的铜钱温度正在迅速褪去,只留下皮肤上一片灼痛的印记。
天亮了......
怨灵暂时蛰伏了。但我清楚地知道,昨夜的交锋,我输得一败涂地。这婴灵的凶戾远超我的预计。
我必须要尽快找到它的弱点,将“它”一举拿下,要不然,这接下来的几天里,不要说是工资了,我恐怕自身也难保了!
陈东强……这个本该伏法的男人,他的名字出现在亲子鉴定上,背后隐藏着什么?
第 27章 真相......
陈东强……这个本该伏法的男人,他的名字出现在亲子鉴定上,背后隐藏着什么?
这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谁?
女富豪的死亡,真的是简单的谋财害命吗?还是……有着更深的、更令人发指的隐情?
休息?
不,我没有时间休息了。昨夜婴灵被激怒的程度和它展现的贪婪力量,意味着今晚它只会更强大、更凶暴!
二十天的试住期限,此刻显得如此漫长而致命。我必须尽快找到真相,找到婴灵真正的执念和弱点!
我挣扎着爬起来,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张焦黑的亲子鉴定报告和那个小小的、扭曲的襁褓上。
“陈东强……”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要解开谜团,必须从这个男人入手。他虽已伏法,但他生活过的痕迹、他的人际关系,尤其是那个神秘的孩子母亲,一定还留有线索。
我小心地将那张脆弱的亲子鉴定报告用干净的证物袋装好,又将那个散发着腐败气息的襁褓和婴儿干尸,暂时用一块干净的布包裹起来,放进行李箱深处锁好。
必须处理掉,但不是现在......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所有的窗帘!
金灿灿的、充满生机的夏日阳光瞬间倾泻而入,照亮了满室的狼藉——碎裂的水晶、撕裂的壁纸、散落的石膏粉尘……还有地毯上那道象征希望的、覆盖着婴尸边缘的光带。
阳光驱散了房间的阴冷,却驱不散我心头沉甸甸的阴霾。
昨夜死里逃生的经历清晰地告诉我:这栋凶宅的核心,不是那个被碎尸的女富豪,而是这个被残忍杀害、塞进烟道、怨气冲天又被某种邪异力量滋养的婴灵!
而陈东强......则是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钥匙。
时间紧迫,我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身上的狼狈,换掉被冷汗和灰尘浸透的衣服。
拿起手机,我需要信息,大量的信息。关于陈东强的背景,关于他入狱前的活动轨迹,关于他的私生活信息!
物业经理老刘?不,他显然知道得不多,而且他的恐惧会阻碍信息获取。我需要更直接的渠道。
思来想去,我还是拨通了王天亮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