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入凶宅
......
回到江城那间狭小,但暂时属于自己的出租屋时,我的心才算真正落回肚子里。
背包沉甸甸地放在桌上,里面是胡三娘——不,胡奶奶给的“宝贝”。我一件件拿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端详。
冰凉沉重的铜钱剑,握在手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朱砂符箓上的符文在灯光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
墨斗乌黑发亮,带着山林的厚重气息;
玉葫芦温润,里面液体轻晃;
那包“秽阳散”则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腥臊与辛辣的霸道气息。
我一边用手指笨拙地比划着胡奶奶教的简单指诀,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诵着拗口的口诀,一边忍不住琢磨她最后那声叹息里未尽的话语。“老王啊老王…你欠我的,让你孙子来还吗?” 还有那句欲言又止的“替我告诉他…” 告诉我爷爷什么?
“难道爷爷跟她…不止是故交?” 我甩甩头,试图驱散脑中冒出的那个有些荒诞的念头。
爷爷在我心里一直是严肃古板的形象,跟峻极峰上那位性情古怪又透着股神秘沧桑的胡奶奶…...实在难以联系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是王天亮。
“喂,长生兄弟!成了!成了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和扬眉吐气,“警察抓到了!真他娘的是那个王八蛋!屁股上那块黑胎记,跟狗啃的一样!就是他!”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也松了口气。替那个无辜惨死的女人,也替终于能赎些罪孽的王天亮。“王哥,恭喜你,也…替‘她’谢谢你。” 我轻声说道。
“哎!!谢啥!我应该谢你才对!”王天亮显然还沉浸在亢奋中,“对了,说正事!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你明天收拾收拾就过去吧!钥匙和房子的详细资料,我让物业的人明天一早给你送过去。兄弟,这第一单,就拜托你了!哥哥我后半辈子积德积福,可就指望你把这宅子弄干净了!”
他语气热络,带着十足的信任。我应承下来,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发来的地址——“枫林苑17栋B单元402”,心里那点刚被法器安抚下去的忐忑,又悄悄冒了头。凶宅试住员…...真正的考验,明天就要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一个穿着物业制服、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敲开了我的门。
他眼神躲闪,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档案袋和一把冰冷的黄铜钥匙,语速飞快:“顾先生是吧?这是王经理交代的,402室的钥匙和资料。都...…都在里面了。”
他说完,不等我多问一句,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走,连电梯都不等,直接冲下了楼梯,仿佛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般。
这反应…...我心里咯噔一下,捏紧了手里的钥匙。
‘枫林苑’是个有些年头的小区,17栋B单元的位置尤其僻静。
推开单元门,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消毒水也掩盖不掉的淡淡霉味扑面而来。电梯吱嘎作响地升到四楼,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
站在402的深棕色防盗门前,我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冰冷、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出,激得我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明明是盛夏的早晨,外面阳光已经开始灼热,但这门内涌出的寒意,却像是深秋的冷窖。我的汗毛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后背一阵阵发凉。
我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明显被精心处理过。墙壁粉刷得雪白,地板也重新铺过,是廉价但崭新的复合板。空气里残留着浓烈的油漆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试图掩盖什么,却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我拿出档案袋里的资料,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快速浏览。
资料显示:五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火灾。女主人林秀娟和她的三个孩子(大女儿7岁,二女儿5岁,小儿子3岁)不幸葬身火海。
警方调查认定是保姆李桂芬为了窃取女主人的首饰和现金,情急之下纵火企图销毁证据,结果火势失控,酿成惨剧。李桂芬后来也被执行了枪决。
一场因贪婪引发的悲剧,四条鲜活的生命。
我放下资料,心情沉重。房间被翻新得很彻底,几乎看不出火灾的痕迹。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感,却挥之不去。我按照胡奶奶教的,先在客厅、主卧、次卧的门窗上方,各贴了一张“安宅符”。符纸贴上后,似乎感觉周围流动的那股寒气稍微凝滞了一点。
简单收拾了一下带来的行李,我决定先熟悉环境。厨房、卫生间…”一切都显得崭新而冰冷。当我走到靠近阳台的儿童房门口时,那股寒意骤然加重了。
我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房间被布置得很温馨,粉蓝色的墙壁,贴着卡通贴纸,地上还散落着几个崭新的、看起来从未被玩过的塑料玩具。大概是物业为了“冲喜”放的?
但在这空寂的环境里,这些鲜艳的玩具反而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我准备退出去时,眼角得余光似乎瞥见房间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飞快的一闪而过!像是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
我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集中精神朝那个角落看去。
竟然什么都没有......
只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光带,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带中飞舞!
“错觉吗?”我揉了揉眼睛,安慰自己。但我阴阳眼的特殊感知告诉我,刚才那一瞬的“存在感”绝非错觉!
第9章 午夜惊魂
......
入夜,小区渐渐安静了下来......
402室的寂静却被无限放大。
窗外的风声,水管偶尔的滴答声,都清晰可闻。
我躺在床上,开着灯,手里紧紧攥着那柄小巧的铜钱剑。
胡奶奶给的玉葫芦挂在脖子上,一丝丝清凉的气息透入皮肤,让我紧绷的神经勉强维持着清醒。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又像是…...光着脚丫轻轻跑动的声音?
我一个激灵坐起身,侧耳倾听。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下床,赤脚走到卧室门边,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芒。借着这点光,我看到......
三个小小的、半透明的身影,正手牵着手,在客厅中央慢慢地、一圈圈地走着!他们身形模糊,穿着似乎是睡衣,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一种茫然和焦急的情绪。
那个大一点的女孩低着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中间那个矮一点的,不时停下来,左右张望。而最小的那个,则被牵着,脚步有些蹒跚,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无助。
他们不是在玩耍!他们...…像是在找东西!而且应该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这应该就是资料里提到的那三个葬身火海的孩子!他们果然在这里!那股阴冷气息的来源之一!
资料里说死了四个人,包括他们的母亲林秀娟。可是…...为什么只有孩子们的鬼魂在活动?他们的妈妈呢?为什么没有出现?
三个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客厅里茫然地转着圈,那种无声的、执着的寻找,比任何凄厉的哭嚎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纵火犯保姆已经伏法,按理说怨气应该有所消散,为何他们还如此执着地滞留在此?他们在找什么?
我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冷汗浸湿了手心握着的铜钱剑。
这第一晚的凶宅试住,才刚刚开始,谜团却已如同这室内的寒气,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
左邻右舍,包括楼下的邻居已经被吓得一年多不敢回家了。
因为一到晚上,这屋子里“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惊扰的四邻右舍人心惶惶。
他们有的说,是因为他们怨念未消,不肯离开!
也有的说是因为凶手不止那保姆一人,所以他们心有不甘!
更有甚的说什么,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跟保姆鬼混,被女主人发现,狠狠地责骂了保姆,导致保姆恼羞成怒,纵火伤人!
“......”
反正是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既然警察都已经结案了,我们应该相信法律!
可是为什么,只见到这三个孩童,却没有看到母亲的影子呢?这也是我非常纳闷的,也是十分不理解的?
女主人也不可能撇下三个幼子,独自离去!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
终于,第一晚在心脏狂跳和彻骨的寒意中熬了过去。接下来的两天,我如同惊弓之鸟,白天强打精神检查房屋结构,熟悉小区环境。
晚上则早早躲进贴了‘安宅符’的卧室,握着铜钱剑,竖起耳朵听着客厅里那永不停歇的、令人心碎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按照合同,只要我平安无事地在这栋凶宅里住满二十天,两万块钱就能稳稳到手。
而如果房子真能因此“净化”成功卖出去,还有额外的提成。这笔钱对我而言,太重要了。
我最初的计划很简单:鬼不犯我,我不犯鬼。井水不犯河水,熬过二十天就行。胡奶奶的法器则是保命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动。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透过门缝,或者在自己房间也能隐约感应到那三个小小的、茫然无措的身影在客厅里一圈圈徘徊。
那种无声的、焦灼的寻找,就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我的心上。
他们不是厉鬼,没有怨毒的嘶吼,没有害人的意图。他们只是三个在火灾中夭折的孩子,三个失去了母亲庇护的孤魂野鬼。那份纯粹的、执着的无助,比任何凶戾的鬼影都更让人难以忍受。
“他们在找什么?”这个疑问日夜萦绕在我心头。
邻居们那些离奇的传言在我脑中盘旋——怨念未消?真凶不止保姆?生父与保姆有染?
警察结案了,但鬼魂的滞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尤其是……为什么只有孩子?他们的母亲林秀娟呢?一个母亲,怎么可能抛下三个年幼的孩子独自离开,哪怕是魂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我:他们……该不会是在找他们的妈妈吧?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看着他们每晚徒劳地搜寻,那份源自心底的怜悯终于压倒了恐惧和自保的念头。或许……他们需要的不是驱赶,而是帮助?
到了第四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闷热的空气让人烦躁。我掀开薄薄的夏凉被,将双脚伸到被子外面,试图汲取一丝凉意。意识在疲惫和警觉之间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脚底板忽然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痒**。不是蚊虫叮咬的刺痒,而是一种冰凉、粘腻,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摩挲的感觉。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焦糊味毫无征兆地冲入鼻腔!
那味道带着焚烧皮肉和家具的混合气息,极其霸道,瞬间盖过了房间里所有的气味。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阴风直扑我的面门!
我甚至不需要睁开眼睛,通灵眼带来的强烈感知已经清晰地告诉我......一个灵体,就在我床边!而且近在咫尺!
心脏骤然缩紧,我猛地睁开双眼!
一张焦黑、扭曲的小脸几乎贴在了我的脸上!
......
第10章 镇魂井
本来我正睡得好好的,却突然被惊醒。虽然说,我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但是这一次,我确实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