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音乐家的现身
"心理医生?你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朱丹妮吼道。
"难道不是吗?"贾天阳情绪也很激动,"那边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在逃,你却跑到我家来讲了个捕梦网的故事。你指望我什么反应?就凭你听起来像疯子,我就该信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所说的听着多疯?如果有办法,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控制不了这些梦,每晚都得经历别人的恐惧。对我来说,那些都是噩梦。你说我是神婆,但我不是,我预见不到未来,我只能看见恐惧。"
"这太离谱了,还是说点靠谱的吧。"
"我已经尽力解释了。我的梦难以言喻。就像是你做了噩梦,醒来后你可以告诉我,但你不用开口,因为我已经看见了。你以为我喜欢四处跟人说去,被人当成神经病吗?我从没跟人讲过,我就告诉你自己,也是逼不得已。"
贾天阳还在消化着这一切,过了一会才说:"好吧,我暂且放下理智,听听你的直觉。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有个邻居,叫张森,上次你见过,就是‘好时光酒吧’的钢琴手。"
"那个戴眼镜的文艺男?"
"就是他,他人很好,但他朋友冯科是个混蛋。我觉得冯科可能害了他,因为我昨晚梦见张森被打,躺在树林里。"
"你梦见一个人被打了,就要我去调查?"
"是这意思。"
"不行。"
"不行?"朱丹妮没想到会遭到拒绝。
"不行。"贾天阳坚决地说。
"为什么?"
"我不是噩梦警察,我是刑侦警察,现在应该在犯罪现场。而我却在家里,和一个自称是神婆,捕梦网的女孩讨论邻居和朋友打架的事。"
"我没说过我是神婆,我看到的是恐惧,不是未来。张森可能有危险,我去找他,冯科却说他出去了,这能是巧合吗?"
"就是巧合。"贾天阳说,"听好了,我不该让你进来的。我要换衣服了,去找我的搭档。如果你觉得朋友失踪,可以24小时后报警。"
"那时候他可能已经死了!"朱丹妮急切地说。
"那正好,他死了我再介入调查。"贾天阳觉得自己有点口不择言,"对不起,我不是这意思。"
"算了。"朱丹妮不满地说,"我也不需要一个嘲笑我的人帮忙。"
"我没有嘲笑你,"贾天阳辩解。
"你虽然没笑,但你不信我,不在乎我邻居死活,他可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之一。"
"朱丹妮,对不起,我知道不是那个意思。"
"我走了。"朱丹妮走向门口。
她又停顿了一下,转身说道,"不过在走之前,我还得告诉你,那个‘音乐家’。他杀人前听古典音乐,对吧?"
贾天阳没回应她,这信息报纸上就有。
"他还喜欢取人心脏,对不对?"
贾天阳不由得一怔,这个细节之前并未公开。
"你怎么知道?"
朱丹妮拉开房门,"那个音乐杀手,’音乐家’,随便你怎么叫。他的梦,我也看见了。"
……
贾天阳来到了案发现场。
死者的中指上戴着一枚订婚戒指。
贾天阳不禁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生出一丝同情,毕竟,他也不忍心传递这样一个噩耗。
血液顺着她静止的手指流出,把绑在床柱上的细绳都染红了,显得格外刺目。
贾天阳悄悄触碰着自己那枚藏在贴身衬衫下的项链,那上面挂着一枚属于女性的订婚戒指,金链纤细,承载着无声的故事。
“怎么这么久啊?”罗杰拿着笔和笔记本,问道。
贾天阳迅速把项链藏好,摇了摇头,“别提了。”
“又是哪位佳人绊住了你的脚啊?”罗杰一脸坏笑,“你身边似乎从不缺新鲜面孔。”
“嫉妒?”贾天阳反问道。
“可拉倒吧,我有我的幸福家庭。你也该收收心了,别到最后落个孤独终老。”
“你胡说……”贾天阳的语气略显激动,“不好意思,杰哥,失态了。”
“没事,来吧,看看我们新发现的受害者,周丽丽,又是那位‘音乐家’的杰作。”罗杰指了指现场,转身先离开了。
贾天阳再次走近那具平静的尸体。她的酒红色的头发有点像燃烧的火焰铺展在枕头上,背景音乐还在悠扬地放着。
他让同事关掉了音响,然后绕着床走了一圈。
他搞不懂,为什么总有女性甘愿冒着未知的风险带这种危险分子回家。
朱丹妮的话回荡在他的记忆里。
“那个音乐杀手,’音乐家’,随便你怎么叫。他的梦,我也看见了。”
她在说谎吗?还是真有其事?她有办法能触及那位‘音乐家’的梦吗?贾天阳抚着胸口,那里藏着的戒指仿佛在提醒着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如果再抓不到‘音乐家’,会有更多无辜者受害。
他又望向了罗杰。
罗杰的话不无道理,这些年,他确实给自己贴上了花花公子的标签,警局里流传的那些风流韵事,他也不全然否认。
只是,他不喜欢这种提醒。
打开钱包,他注视着照片中那个女孩亲吻他的场景。
她便是小薇。
合上钱包,他望着法医们忙碌的身影,心如刀绞。
又一个无辜的灵魂,被那个无情的怪兽夺去。
“不能任由这一切继续下去了。”贾天阳低声说着。
看了一眼时间,简单安排之后,他告诉罗杰准备回警局。
然而,车轮却自动导向了郊外的墓园。
他停下车,摇下了车窗。
“现在我还不能面对你,但总有一天,我会的。对不起,小薇,我会补偿的,我保证。”
……
黄昏时分,被称为“音乐家”的男人在车里听着贝多芬,手指随着音乐在方向盘上敲打着。
他的思绪飘向最近遇到的那位酒红头发的女人,她的醉态和笑声至今仍在耳边回响。
酒精让她变得毫无防备,轻易地,他就得到了他想要的。
他回味着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你的心不够纯净,若非如此,我或许会停手。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明白吗?”
她的尖叫让他很烦躁,不得不堵住了她的嘴。
他所求的,不过是一颗纯净的心,一份关注,一份爱。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他在那家充满复古气息的MJ主题餐厅前停了车,他舔了舔嘴唇,周围是牛肉饼的香气。
他在主柜台边坐下。
“来杯咖啡?”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位戴着手套的年轻女服务员。
几天没见,他竟有些怀念。
她确实是个特别的存在。
“好的。”
他举起了杯子,她却似乎心事重重,倒咖啡时也显得漫不经心。
这已不是她第一次为他服务。
“朱丹妮。”他轻轻念出她的名字。
“嗯?”她似乎刚回过神,“还需要别的吗?”
他差点脱口而出: “你的心,我想要你的心。”
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仿佛这已足够。
目送她离去,那随着店内音乐轻轻摇曳的身姿,让他的心莫名悸动。
他微微摇晃着身子,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他从未如此渴望一个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这份渴望从脚底直冲头顶,深入骨髓。
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无论以何种方式,他终将得到她——
无论生死,都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