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抱龙大腿啊
证据早已准备充分,差的不过是个契机,因此不出三日,整件事情就真相大白了:十二皇子和小皇舅被‘掉包’长达两个月之久竟无人发现;而真正的十二皇子一直在被劫持中忍辱负重。真相一公开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当初对十二皇子的怀疑就像提起的一只靴子,如今这只靴子终于落了地,也的确坐实了很多人的猜测。然而,真相大白有时候并不是都是令人轻松愉悦的,因为跟着落下的可不止有一只靴子,还有很多人的乌纱冒和人头。
御书房里
昌平帝正怒火中烧,不是因为认回了十二皇子,而是密九和密十五上报的结果。他们的调查有一部分要借给三司和罗神断参考,还有一部分涉及皇上隐私或者不愿公开的只上报给皇帝本人。
“……冷宫后面的一处枯井里发现一具尸体,经刑部仵作确认至少死亡三个月左右,只是天气比较冷,枯井里温度更低,尸体却没有腐烂,可以确认是十二皇子身边的小太监小五子;眼下的这个小五子是尸体的孪生兄弟,相貌身量几乎完全一致,如今这个小五子被押在天牢里,抓捕的时候曾经下吐毒自杀,不过黑甲卫出手,他没来得及,不过,属下建议即便是关在天牢里也还需谨慎些;伺候十二皇子的一个老麽麽也跟着生病了,说是过了病气,早早被挪出了‘景秀宫’。因年老体衰,给她下得药也重了些,只怕时日无多了。
据属下查证,景秀宫里的药前几日的比较重一些,那老麽麽应该是给十二皇子尝药的时候中的招。
太医院里已经清查出一个御药房里的一个医生前几日突发急病身故,这个人曾经负责给‘景秀宫’配药的,而煎药却是景秀宫自己的小五子亲自动手,因此,除非小五子开口,尚不能确定这名医生的嫌疑;当日出宫的各位皇子宗亲的护卫均是由羽林卫副统领德山安排的,十二皇子身边得八个护卫有四个是宗室营的,另外四个是勋贵大臣家的侄子,名单在此。”说着,负责调查十二皇子被劫经过的密十五递了一张纸上来。
昌平帝拧着眉头看了又看,实在看不出这样几个人家的孩子会有什么不良居心,便问道:“具体可有查证过?”
这个必须有啊!
密十五一拱手道:“护卫们是临出发前安排的,从得到通知到出发不过一刻钟,属下派人密切跟踪并查过多日,这些人至少没有参与的嫌疑。”
但疏忽还是有的。至少不应该离开被护卫之人的身边,给掉包带来便利。不过,这个责任怎么定,怎么罚就不是他的职责范围了。
纸上八个护卫的姓名,身份写得明白,家庭背景也清清楚楚,当日的活动也互有印证,要说有关联的绝对是四个贴身护卫,而最关键的还是两个一直留在身边的,他们对于‘掉包’没有察觉,到底是对方太快了还是什么原因?
而审问这个勋贵甚至宗室之后,却不是密十五他们能做的。
“羽林卫副统领有什么异常?”昌平帝突然发问。
密十五也是准备充分的,他一拱手,“……德山大人最近几个月在水井巷子里置了一个外宅,安置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买了三四个下人伺候着。德山大人一般隔三五日去一回,事发前几日德山大人去了两次,一个是三日前,一次是事发前一日。
不过,具体做了什么已经无法查证。”
“那个小娘子是什么来历?”昌平帝对臣子们的私生活历来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他自己都有黑历史,更何况没有他英明的大臣?
“此女原本是‘万花楼’的头牌,只是最近几年有些人气不旺,不过却合了德山大人的眼缘,一直长期包养的,直到大半年前赎身出来,安置在水井巷子。每日里或弹琴或下厨,做得一手好菜,很得德山大人的欢心。
若说有什么特别,便是此女每逢十五必去寺庙上香,京城北外不少寺庙她都去过,并不见对哪家格外上心的。不过事发前的那个十五,她去了‘圆觉寺’,上了香,吃了素斋后才回来。其间在圆觉寺禅房里呆了半个来时辰。”
“圆觉寺?”这座寺庙并不怎么出名,不过难得的是在京城里头,去那里并不用出城门。
“盯着圆觉寺!”
“是!”
……
而大臣们也有人感到冤枉啊,他们是负责宫廷、皇宫乃至京城的治安守卫,可皇家也没报官说自己丢了孩子,他们又怎怎么会知道呢?
可冤死也没处喊去,谁让这是跟自己的差事有关呢。
==========================
御书房里,内务府大总管、羽林卫统领、内庭护卫统领、九门统领、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京兆府尹几个平日里人人羡慕的大臣正把身子躬成虾子一般,尽量减少存在感,不让皇帝的怒火喷到自己头上。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十二皇子光天化日之下别人绑了,要说这些人没有责任他们自己都有些说不过去,要说有责任,认真起来也不过是督查不力。
毕竟他们都是掌控全局之人,而不是具体干某件事的执事。
几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事谁都脱不了干系,一个渎职是少不了了,只盼着能弥补一二,现在就看怎么善后和追查。
反正人已经救回来了(感谢辅国将军夫人!),总还不至于掉了脑袋、吧?这真不敢肯定啊。
“罗大人!”五城兵马司督指挥使姓罗,是淑妃的大哥。被点名的罗大人一抖。
“臣在!”罗鹏赶紧上前一步,躬下身子,就再他刚要稍稍抬起头的时候,迎面飞来一只砚台,好在他身手还是不错的,立时一歪头,虽然躲偏了些,还是被砸在了肩头,溅了一脸的墨汁。
罗指挥使一闭眼,硬生生受下了这池墨,也不敢去擦脸。他作为淑妃的哥哥平时在皇帝面前还是很有几分脸面的,如今全丢了。算了,也不捡了。
“朕把整个京城治安交到你的手里,你就是怎么回报朕的?”皇帝冷言冷语问道。
“臣,惭愧。臣有罪。”罗鹏也不辩解,直接单膝跪在地上,垂着头认错。说到底,京城的街面上无论是走水、盗抢、打架斗殴、碰瓷行骗,甚至连摆摊卖字画都归他管,要说这拍花子绑架不着他找谁?!
“你是有罪。你和你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拿着俸禄就是这么干活的?
京城的地头上、堂堂十二皇子他们不认得?还是小皇舅他们不认得?这两个人居然能在大街上被人拍了花子还毫无知觉,当朕是死的,还是你们是死的?”
“臣罪该万死。请万岁息怒,请万岁把臣的脑袋寄存几日,待臣查出下手的贼人,替十二皇子和小皇舅报了仇,再摘了臣的脑袋不迟。”
罗鹏也是个掷地有声的,听他这么说,剩下的几个不待被点名赶紧一口同声:“请圣上息怒,臣等愿戴罪立功,彻查此案,请圣上给臣等彻查的机会,再摘了臣等的脑袋不迟!”
瞧瞧、瞧瞧,这个时候他们倒是挺一致的。
皇帝气得龙行虎步下了御座,一脚踹翻了九门统领史云彪,转身又踹倒了内廷护卫统领左霄,待要去踹边上的京兆府尹孙大人,这位文官最是机灵,一个前扑抱住了昌平帝的大腿,口中高呼:“圣上息怒!臣等身死亦不足惜,万一扭伤龙足可如何是好。圣上……”
要说皇帝年纪虽然大了些,但多年弓马骑射、长枪短棍的也没少练,这身手可是相当不错的,几脚踹下去怒火仍不见消减。
边上的内务府大总管楚大人见状,忙抱住皇帝的另一条腿,哭道:“圣上,五哥,万万保重啊,这朝野内外如今可全指着您呐……”这位内务府大总管是皇帝的堂弟,平时与皇帝挺亲厚的。不然也担任不了内务府大总管这等要害职务。
皇帝一把揪起他丢一边去,自己倒也火气小了些,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回道御座上。仿佛刚才的一通暴怒都是幻影一般。
“好,很好!朕还不知道,原来朕的皇宫、内廷竟然像渔网一样四处都是漏洞,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进得宫来,想掉包就能掉包,想换了谁就能换谁。
看来哪天朕要是被人给换了,你们照样吃得香,睡得下!”
这罪过可万万不能这么派下来啊!他们受不住啊!
“臣等万死!”
……
“陛下,这事看似一场意外,实则应该策划精密,臣等并不敢推托职责。
然就事而论,从寻找十二皇子和小皇舅的替身、培养他们一样的生活习性,再到小五子这对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顺利入宫分派到十二皇子身边,是随机的还是刻意的?样样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到的。而十二皇子才四岁!
只怕这其中既蓄谋已久,又有随机应变的成分,才能如此悄无声息办成这事。”五城兵马司的督指挥使脑子转得飞快,很快抓到要害。
小五子进宫可是有快六年了,时间短的小太监也分不到皇子身边去,而六年前十二皇子还没出生呢。
“难道朕生皇子还要顾及他们不成?!”皇帝已经不大讲理了。
“这,臣以为,很可能对方最初并不打的这个主意,只是后来……临时调整了计划。至于要找两个相似的小儿,待臣让有经验的仵作查验,易容也是很有可能的。”京兆尹也接口道。
如果是易容就简单多了,只要找两个身量相仿的小孩,其他都可以作假,小孩正是学东西的时候,稍加训练也就有模有样了。只不过要十分熟悉十二皇子和小皇舅的人却不容易得。
皇帝也像是想到了什么。“枢密使可来了?”
“回万岁,人就在外面等候召见。”
“宣!”
……
当一个全身黑衣连眼睛都看不清的人鬼魅一般出现在御书房里的时候,其他几个人都浑身一冷。
“你也听听,看看。”说着,皇帝自己把十二皇子和小皇舅已经密报等材料递给黑衣人,那人如猫一般无声息地去接了,扫视了一会儿就放了回去。
“你们几个,把刚才的话再说一回。”等几个大人说完,那黑衣人一躬身,自行退了出去。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
“都滚吧,看好你们的脑袋!五天之后朕要结果!又或者你们的人头!”
总算立刻斩首换成缓期五天了。
退出御书房的时候,几个大人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只有罗大人扯了袖子抹了一把脸,便各自散去了。现在没有怀疑对象,每个涉及的人都有可能,所以,这几个戴罪之身的人也不敢要求什么了。万一是他们中的人,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纠结
罗指挥使自然也不是熊包,没点真本事昌平帝也不敢用他担任五城兵马司的都指挥使,如今虽然被砸了一脸的墨汁,但心眼儿还是不糊涂的。他回来的一路其实也在想,这事跟妹妹淑妃有没有关系……
要知道他这个妹妹不但貌美,更是个爱拔尖的性子。
自小在家养得娇,一朝进了宫,这性子哪里就改得掉。而且,显然淑妃也不想改。宫里头各个都扮贤良,偏她就这样,倒是得了圣人的眼,一个月里总有两三天要到淑妃的宫里坐坐,不然淑妃也不可能生了一个儿一女,晋到六妃第二位。
可他也知道,妹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不然以昌平帝的性子也不会这么容她,便是宫里的几个高位娘娘也都知道她这副德性,大多数时候也不跟她计较,按说他也不用担心跟这事有什么牵扯。
翻来覆去想了又想,罗指挥使把心暂时放回了原处。
不过他自然也不会坐等,把一切都寄托在几个区指挥使身上,他要是那样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罗指挥使琢磨了半天,招来个心腹,细细嘱咐一番,呆那人走后他也出了都指挥使司直奔京城知名的‘五洲大酒楼’。
‘五洲大酒楼’二楼的一间雅室里,罗指挥使半靠在软榻上,心不在焉地把玩着一盏漂亮的琉璃杯,时不时地抬眼看一眼门口。
顾梦蝶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一挑眉头,随意拱了拱手道:“罗大人?”
“啊呀,顾兄弟!你可来了!来来来,坐坐!”罗指挥使几乎是一跃而起,连忙招手请顾梦蝶入座。顾梦蝶谦让依然,双方才重新落了座。
罗都指挥使自然不是请人闲聊的,而是他忽然想到顾梦蝶跟楚溆可是关系很好的,而且,楚溆不在家的时候都有委托顾梦蝶照看府里,因此,要说顾梦蝶对十二皇子之事半天没有风声,打死他也不信的。
而顾梦蝶则早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尤其是杨大人的跟踪结果一并给了罗大人知道,然后自己倒没事人一般了。
十二皇子被劫一案虽然还没有最终水落石出,但真假皇子却已经真相大白。作为亲哥哥,定王自然比较关注自己的亲弟弟。
这天他带着侍从来到‘端华堂’,守门的一见随从递上来的身份令牌,说明前来探望十二皇子的。
谁知那门房不但没有谦恭地敞开大门,反而一连古怪地看看定王一行人等,还好死不死地轻轻摇了摇头,捧着令牌准备去找大管事来。
定王见状一挑眉头,瞄了随从一眼。
那随从立刻出言喝道:“好个无理的小子!见到王爷竟然如此无礼,你可知该当何罪?”
那门房早被自己夫人养得很有几分胆气,当即一躬身,双手托起令牌谦恭地说道:“请殿下恕罪,小人实在是有些费解了。先前来了一波人,说是定王府上的,准备接了十二皇子回府去……”
这话一出口,定王立刻变了脸色,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揪住门房的脖领子,喝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说!”
那门房此时也有些懵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到半个时辰……”
“现在人在哪里?”
“走、走了……”
定王一把甩开门房,转身就往外走去,抓了缰绳就准备翻身上马。门房一见,急忙喊道:“十二皇子还在!”
定王听了一愣,那随从一巴掌把门房打倒在地,又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骂道:“好你个歹货!竟然敢戏弄王爷,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门房自己觉得很怨,他只是回答问题而已,是他们自己问得不明不白的,怎么能怨他呢?可他也不敢辩解什么,只能哀哀求饶。
这个门房在辅国将军府的下人里一向是有些‘自命清高’的,眼里除了将军夫人再没别人的,就因这一项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以往大家都看着‘端华堂’的面子上睁一只、闭一只眼了,单这府里的下人就都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倒霉呢!
如今这不是碰见硬茬了?
尽管很多人都想看这门房的笑话,但今天这事毕竟涉及将军府的颜面,所以早有人飞快地报给了大管事去了。岳扬闻听定王的随从与门房发生冲突,心里一转也猜个大概,他整一整袍子,疾步赶往大门口去。
“在下是‘端华堂’的大管事,定王爷安好!”岳扬深鞠一躬,又微微扭头看了那门房一眼,道:“下人失礼,冲撞了王爷,是小人的不是,小人这厢给王爷赔礼了。”说着又鞠了一躬。
定王负着手,冷眼瞧着他,道:“刚才可是有人打着本王的旗号来过这里?”
岳扬稍微抬起头,回道:“是的,王爷。不过,小人们没有同意。因十二皇子说,圣人曾经说过,让他暂时住在这里,没有圣人的口谕,他们不能离开……虽然,有些小麻烦,但咱们还是解决了。”
定王也不是傻的,他能明白岳扬嘴里的‘小麻烦’估计也小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费了多少唇舌呢,不过好在小十二还算聪明。
想到这里,定王忽然一凛:到底是谁冒充他们府上的人来接小十二?!
定王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日头偏西,他略一思忖,对岳扬道:“那拨人可出示了什么凭据?”
“有出示定王府上的令牌一枚!”岳扬直言道。
定王忽然感受到了对方深深的恶意,这些人如果得逞,小十二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府上定然逃不脱干系,即便没有得逞,也让他们王府与端华堂产生了嫌隙,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想来看看弟弟,只怕这事也就坐定了。
定王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酵下去,他当即进宫求见,要求他父皇给端华堂加强护卫,并把有人假冒定王府,上门打算再次行骗十二皇子上报给昌平帝。
昌平帝蹙了蹙眉头,负着手踱了两圈,才停下道:“宣十二皇子和程似锦进宫,定王亲自去接人罢。”
……
昌平帝的外书房里
除了因调查青远案远在屏山州的六皇子,其他如宁王、定王、端王,八、九、十、十一,甚至才三岁的十三都赫然在座,而今天大家关注的自然是坐在皇帝身边的十二皇子,还有十二皇子身边的那只‘巨大’的藤条箱子。
十二皇子端正地坐在昌平帝身边,一双眼睛不停地在众多的兄弟们中游弋,尤其在他看到十皇子和十一皇子后,更是眉来眼去,连小手也悄悄比划了起来。
“咳!”昌平帝一声清咳,瞅了十二皇子一眼道:“小十二可是有话要跟你的兄弟们说?”
“这里是不是给咱们带的礼物?”十皇子只比十一和十二皇子大一岁,还不太懂得藏事,他眼睛好奇地看着‘巨大’的箱子,心里能想到的也就是礼物了。
十二皇子心话,这个真没有。好吧,虽然他也在回京的时候买了不少礼物,可那些东西可不在这里,而是另外两个箱子里呢。不过是些玩物之类的,反正大侠婶婶买什么他和小表哥也跟着挑了一些,最后竟然每人攒出两大箱子的东西来。
“是呢。十二带了好多好玩儿的东西回来,就等着分给你们呢。”说着,十二皇子还似模似样地吩咐人去抬他的另外两只箱子来。
而他眼前这只箱子也没逃过去,在十皇子和十一皇子再三的恳求下,十二也只好趴在地毯上,摆弄开了机关锁,打开了箱子。
因为大侠婶婶说过,太过神秘的东西本身就容易让人感到疑惑而起了探究的心思,如果自己不确定能否挡得住被人有意无意的探究,还不如亮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他小小的心里轻叹一声,以他现在的力气,只能在父皇跟前打开它才更加有保障了。
于是,他费力地掀开柳藤箱子,顿时在坐的大小皇子被一箱子的珠光宝气闪花了眼。要知道皇子们虽然见得好东西多,可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却少之又少,除非已经封王开府的,其他未成年皇子全靠每月的月例银子和年节赏赐过活的,当然如果自己的生母是个有本事的能够补贴的除外。
此时他们眼前的箱子里,除了金光闪闪、银光闪闪的金银锭子,还有金银首饰、镶嵌珠宝玉石的头面、大颗浑圆的珍珠、各色的宝石……还有一大叠的银票,甚至还有一把腰刀。
腰刀是必然不能给人亵渎摆弄的,小十二稍显吃力地把腰刀摆到一边去,便指着箱子里的东西道:“这些,都是我得来的战利品,也是我的私房。但大侠婶婶说了,见者有份。这些东西我也是要给兄弟们分些见面礼的。”
大伙此时再不会介意他的用词如何,只关心他都遭遇了什么,又碰上了什么巧事才能得了些许多东西。
十二皇子坐在地毯上,细心地给每个兄弟都选了一份礼物,另外还记得挑一颗珠子或者一只首饰给兄弟们的生母作礼物聊表心意。
依我看,眼下咱们兄弟里最有钱的就数十二弟了。这许多财物,不知十二弟是从拿得的?”四皇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是啊,十二弟如今可真是发达了呢!”连三皇子也忍不住酸了一句。
“这些金银锭子只怕也有个四五千两……十二弟,以后哥哥要不是有不凑手的时候,找你帮帮忙可好?”
十二皇子一听连忙摆手道:“不成、不成!大侠婶婶说了,借钱最伤感情的,再好的朋友一旦借了钱来往也会变成冤家的。十二不想和五哥当冤家。”这话虽然好听,可意思是不能借银子呗。
虽然大家的话里也是有真有假,但还是纠结坏了小十二。
且不说十二皇子如何纠结,石初樱和楚溆确实已经到了望云山下的石家宅子里。
第一百五十九章浴室自荐
与京城中的风起云涌不同,四月的望云山是草木葱茏,一派大好春光,令人见之忘忧。
绵延起伏的低矮山坡上,米分红的桃花、雪白的梨花、白里透红的杏花、米分紫的杜鹃花,开得热热闹闹,引得蜂蝶流连忘返;山下浩荡的水河两岸更是青梅绿柳,杂花生香,远远看去,望云山就如同被春风织成的一幅锦绣图画。
老将军坐在离村子不远的一处河边,天狼陪在身旁,而老将军的手边是一副简易的钓竿,附近的小桶里已经有好几条不停溅出水珠的鱼儿。
老将军却没有看着鱼杆,而是被眼前的自然美景所吸引,等他感觉到鱼竿抖动方回过神儿来,再低头看时,鱼漂已经被拖着沉入水里。他赶紧拉起鱼竿,可惜还是有些晚了,鱼饵已经被吃光,只剩下一对儿光秃秃的鱼钩。
“唉,这山里的鱼儿竟也学得精明了!”老将军咕哝一声,弯腰从身边的一个小罐子里寻出一条红曲蛇儿,揪了一截把还在蠕动的曲蛇儿镶到鱼钩上,重新甩进河里。
自打老将军来到这望云山住下便发展出了这钓鱼的新爱好,想他天狼自幼陪伴着老将军一起长大,还真没见过老将军耐心地坐上半天儿来钓鱼呢,而这些天来却打翻了以往的印象。
现在老将军每天清早起来练一趟拳脚,重新梳洗过后便来到这河边寻钓鱼的好去处。
春天河水还冷,鱼儿一般喜欢到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觅食,又喜欢吃荤饵,老将军特地到石家的田头挖了一小罐子的红皮曲蛇儿来,还非要自己亲自动手。
鱼竿是溆哥儿临走前给老爷子做的,虽然简易了些,可老爷子却很喜欢,就连孙媳妇也给老爷子亲手弯了钓钩,寻了鱼线……
老将军来到这里已经大半个月了,钓鱼的技术也越来越好,现在他每天一早一晚都能拎回去一小桶鱼,石家宅子里每天都有鱼香飘出来。只可惜,溆哥儿把他们一行人送到这里便赶着去办差事去了,而孙媳妇更是为了采药才回来的,把他们一安顿好也急急忙忙进了山。
这么香喷喷的鱼都便宜了他们主仆三人。咳,吃主子亲手钓的鱼什么的,感觉不要太好哦!
天狼正美滋滋地幻想着中午又换哪种吃法,忽然耳朵一动,他发觉到有人来了。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身影隐约出现在视线里,远远地就朝着天狼挥手,却是石家宅子里的管事李三。
天狼也不知道李三这个时候找过来干什么,他还是低声跟老将军说了一句,老将军只‘嗯’了一声,又继续钓鱼了。
天狼瞧着李三已经走近,怕说话声惊吓到要上钩的鱼儿,便迎了几步,问道:“李管事怎么来了?”
李三擦了擦汗,他赶得有些急了,稍稍喘了口气才道:“楚将军回来了!”原来楚溆办完了手中的差事,又赶了回来。他走前就跟石初樱和老将军说过,如果他那里完成的早,就赶回来陪着他们。
今日果真做到了。
楚溆当初是把人送到地方,又呆了两天,帮着石初樱把老将军等人马安顿下来后才走的,算到今天回来,他出去已经有整整半个月之久了。
老将军一听,恨不能立刻丢下鱼竿跑回去,可他瞅瞅桶里那几条可怜的小鱼,想想还是算了,又坐下来接着钓鱼了。这份定力,连天狼都佩服起来了。
“麻烦李管事回去说一声,老爷子才开始钓,鱼儿还没怎么上钩,此时回去早了些。等中午前必定给将军吃上咱们老爷子亲手钓的鱼。”
天狼很是了解老将军,这番话自然说出了他的心声,老将军点点头,李三见状便回去送信了。
老将军再想不到,就他钓鱼这工夫,院子里已经动了板子。
=========================
楚溆一进院子就感觉到这里没有樱樱的气息,想来樱樱还没下山,便直接进了后面的小院子。这次回来,他们夫妻住在了石初樱出嫁前的小院子里,把前面让给了老将军和无名道长住。
李三媳妇现在临时担任石初樱房里的管事妈妈,她一见将军大人胡子拉碴的模样,赶紧吩咐下人们去烧热水供将军大人洗漱,又吩咐厨房看看有些什么是吃的,赶紧给将军和一起回来的人先垫垫肚子。
人多手快,没多久净房里的热水就准备妥当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厮跑到楚溆跟前,请将军去沐浴。楚溆赶路赶得一身疲惫,刚才坐在椅子上差点睡着了,此时被叫醒,看了一眼小厮也不好迁怒,便慵懒地迈着两条长腿进了净房换洗。
楚溆把沾满尘土的外袍脱下来,随手搭在净房的架子上,待来转过屏风看到热气熏蒸的大木桶,忽然想起走前和樱樱在这里鸳鸯戏水的场景,顿时浑身一热,素了多日的身体竟然十分的想念了起来。
楚溆自嘲地咧了咧嘴,跨进了浴桶,热水迅速地漫过身体,楚溆舒服的不禁长长哼了一声,方靠在木桶壁上仰面歇息。
身躯中的各种酸胀随着热水的浸泡渐渐消失,而疲惫却涌了上来,恍恍惚惚中,一个娇柔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军,让奴婢伺候您沐浴吧。”紧接着,一双滑腻柔软的小手抚上了楚溆的肩头。
这种冰凉滑腻的感觉十分的陌生,让迷糊中的楚溆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他本能地随手一捉,攥住了一只湿滑的小手,楚溆的心底随即响起一个声音:这不是樱樱的手!
楚溆瞬间睁开眼,寒光一闪,低喝一声:“谁?”
“将军,是,是奴婢……”说着,另一只小手也游到了楚溆光裸的脊背上。
楚溆手掌一挥,那双手和它的主人就飞了出去。随着扑通一摔落在地的声响,“哎哟、哎哟”地传来一个女子的呻、吟声。
听得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楚溆完全、彻底地清醒了过来,他大喝一声,“来人!”可惜,外头一点动静也没有,楚溆蹙着眉头又喊了两声,才有脚步声传来。
李三站在门外,扬声朝净房里说道:“将军,可是有事吩咐?”
“进来!”楚溆已经忍无可忍了,因这些人都是樱樱的人手,平时他都给几分薄面,可现在看来服侍得实在太不经心了,看来他平时的要求是太低了。
李三一听里面的声音不大对劲儿,赶紧推门走了进去。没曾想一进净房,脚下却是一绊,整个人跟着一个趔趄,他急忙扶着衣裳架子站稳,这才低头看去,却原来是个女子,衣着轻薄地伏在地上。
他再抬头一看,将军大人两条粗壮的胳膊搭在浴桶边缘,一双寒星似的眼睛里跳跃着两簇愤怒的火苗,正眨也不眨地冷冷看着他。
“这是……?”李三一时搞不清楚状况。
“李管事,夫人把这个家托付给你管着,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信任的?”楚溆依然靠在浴桶壁上,瞧也不瞧地上的人一眼,只朝着李三说话。
李三被将军大人这么一问,顿时心头一跳,他不由望了那女子一眼,略一琢磨大概也想出个所以然来,他连忙一躬身,道:“没照看好将军,是小人的错。小人这就处置了这事。”
“哦?你打算如何处置啊?”楚溆不急不忙地撩了水浇到自己身上,鼻子里哼了一声,懒洋洋地问道。
“这、”也难怪李三卡壳,石初樱的正房里从来不用丫头伺候男主子的,除非她特别点出来,这事整个将军府都知道的,连新来的小丫头和小厮也无一例外地被警告过这一点,而伺候男主子沐浴这事显然也包括在其中。
因此,楚溆进了净房后,正房里伺候的大丫头基本上都避了出去,只留了个十来岁的小子在门外伺候着。可现在,显然事情不是这样的。李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楚溆看他这个熊样就觉得一百个不爽,而他也泡得差不多了,便挥挥手道:“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奴才给我拉下去,扒光了裤子打上二十板子,打完了直接远远地发卖了出去,宅子里所有伺候的人都去观刑,告诉他们,凡是背主的都这个下场。”
“另外,今天负责外头伺候的,也一并同罪处罚。还有你,自己去领十板子!以后再不尽心,可别怪我不给你脸面。”楚溆冷哼一声,再不言语。
“是!”李三艰难地咽了口吐沫,拖拉起地上的人往外头去,可那女子哀哀哭求着,搞得他狼狈不堪。
“算啦,你就把人押在院子里跪着,等我亲自处置罢。”楚溆看着李三的狼狈样就来气,就这么个不得力的人,也配给他家樱樱管事?就他这副窝囊像,只怕十个都抵不上他的侍风一个。
与其被他管得不上不下,还不如自己动手呢。
李三一听将军的话,心里也明白这是对自己极度不满意了,他应了一声,同时也一咬牙,下了狠力把那女子一扯。那女子一见今天是不能得逞了,便也抽抽嗒嗒地就势起了身跟着李三出了净房。
李三押着女子出了净房,来到光亮的外头,他才看清这女子的脸孔,李三惊讶地叫道:“怎么是你?!”
而此时,听到声响的丫头和仆人们也都回到了正房前,当他们看到李三身后的女子和她几乎轻透的衣着时,不由都大吃一惊。这些人里谁都知道是将军在里头沐浴,所以大伙才避了出来,偏偏她被人这幅样子押了出来,便是玉竹这样年岁小些的丫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玉竹第一个冲过去,狠狠啐了一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好个不要脸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敢发骚往将军跟前凑?你真当夫人不在家就能便宜了你了?”
“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色胆包天的!连夫人的墙角也敢撬,我看啊,你可真是好本事啊!”连一向有些嘴笨的玉树也忍不住骂了几句。
“哎哟,这可真是猪油蒙了心了,夫人对咱们多好,竟然还敢趁夫人不在勾引将军……”
“就是,也不看看你自己胸脯上有几两肉……”婆子们说起来就更不好听了。
那女子跪在院子里,眼泪一串串地滴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就晕成了一片深色。
她心里万般的不明白,她怎么就不能勾引将军了?
她早就听了老宅里的那些个妯娌对夫人说过,怀着身子的时候不能跟将军那啥,而怀孕的时间那么长,总不能让将军素着,难免给将军指个妾或者伺候丫头什么的。
她不过是自我推荐了一下,这有什么不行的?难道让将军素着就好么?越想越是委屈,女子低低抽噎起来。
净房里楚溆已经跨出浴桶,他稍一运内力蒸干了身上的水汽,腰间围了个大巾子便朝屏风走了过去,转过屏风,便是樱樱给他准备的衣橱,他挑了套洁白的细绵绸里衣自己穿了,换了件石青色的夹袍和鞋袜,又自己动手梳了头发。
最后他对着樱樱的梳妆镜瞧了瞧,又把胡子刮干净,这才起身往外头去。
在楚溆看来,他家樱樱什么都好,就是对下人的管束实在不给力,平日里对丫头们多有纵容不说,身边的管事和姑姑也是一个比一个文气,让人一点都怕不起来。
要知道在深宅内院里,以真心换真心这样的天真游戏实在是幼稚得不行,只怕连五岁的小儿都不玩儿这个套路了,更别说靠菩萨心肠管事了。
楚溆想到这里不由揉了揉眉头。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如果樱樱在家应该不大会发生,可樱樱一不在,立刻就有人跳了出来,而且还一副不易为然的样子……这都是平时管教不严造成的。
与其留着等樱樱回来操心,不如自己先把事情料理了,也省得樱樱心烦了。而且,从这一件事上,楚溆觉得足以窥见石初樱对下人的管束不严,与其让樱樱现去培养几个严格的管事来,还不如自己亲自上阵来的快些,算啦,他就多操些心,帮着樱樱管管内宅也没什么的。
楚溆一身轻爽地走出正房,李三见了连忙搬了把椅子出来,摆在屋子前面,请将军入座。楚溆大马金刀地坐在当中,问道:“人都来齐了?”
李三恭敬地回道:“回将军的话,咱们这边的人都到齐了。”只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还有一些仆人是老将军那边带来的,与他们不搭界。
“嗯。”楚溆点点头,面色一凝,厉声喝问道:“今天净房外头伺候的人是谁?”
一个十来岁的小子,颤巍巍地出列,跪在了地当中。“是奴婢!”
“哦?是谁分派你来的?分派的时候又是怎么说的?”楚溆问道。
“是、是李管事,他、他让奴婢候在门外,如果将军叫人就进去伺候……”
“那你人呢?”楚溆冷冽的声音寒冰一样让人直抖。
那小子颤声道:“是,是一个姐姐给了奴婢一个银角子,让奴婢去外头货郎担子上买个花戴,她、她替奴婢守着。”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快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他现在才看明白了,自己让人给算计了。可这能怨谁?谁让他贪那几个剩下余钱呢!
“为了一个银角子,你今天就把主子给卖了。赶明个,如果有人许你一百两,壹千两银子,让你再卖一次,只怕对你来说也不难。”
楚溆又看像正房里伺候的人,冷哼一声道:“今日谁在正房里伺候?”
丫头们只觉得身上一寒,玉竹和玉露两个站了出来,垂着脑袋等候发落。
“我看你们夫人就是太宽容了,把你们这些个伺候的人养得都不着调了。既是在正房伺候,为何让无关的人进了正房的门?”
石初樱正房里的净房是东次间里辟出的一个单独的空间,进净房必须先进正房的门才行。所以,楚溆这么问一点不奇怪。
玉竹和玉露一听这话立时跪在了青石板上,“奴婢失职了,请将军责罚!”
要知道她们是负责看守正房的,可为了避开男主人,她们特地躲到一边的树底下去了,就货郎来的那么一会儿她们溜了会儿神儿,就给人钻了空子。
“哼!原来你们竟也是知道职责二字的!”
楚溆冷哼了一声,喝道:“你们都听着,这等背主的奴婢,本将军府上是断不能容的。来人,把这婢子拉出去,扒光了下裤,打二十板子,然后远远地发卖了出去!”
“擅离职守的小厮打十板子,发卖了;今日里正房伺候的人,一律打五板子,罚三个月的月钱,下次再犯,直接发卖了。至于李管事,自己去领十板子,长长记性,以后再犯,将军府也不用这样的管事了。”
说完,楚溆一挥手,“都去观刑罢!”
下人们面面相觑,这将军大人可是真生气了,连夫人房里的姐姐们也都给打了,虽然只有五板子,可这脸可丢大发了……
第一百六十章杀鸡儆猴
这些下人有不少是跟着夫人一起嫁进将军府的,他们对新婚第二天将军处置老宅里的奴仆还记忆犹新,那是不分男女一概扒了屁股直接打板子的。二十板子是打不死人的,可却能羞死人。
玉竹和玉露也是羞愤欲死了,看别人挨打是一回事,真轮到自己身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别说她们俩,就是李三也忐忑得不行,这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喽!李三媳妇更是急得团团转,自家男人要是真给当众扒了裤子,她的脸也没了……
打板子自然不能在她们这个小院子里,一干人等都到了外头的大院子,那里早准备好了春凳和细长的板子,待到那女子被押上春凳,有的人才看清楚,这确是针线房里的张瑾。
二十岁上下的姑娘正是桃李芬芳的大好年华,任谁拾掇拾掇也丑不到哪去,而张姑娘怎么也能当得上清秀两个字。虽然张姑娘其貌不扬,倒是有双好手,因长期拿针握缎的,这说手保养的细白柔滑不说,更是柔弱无骨、半点瑕疵不见。
如今被两个健壮的婆子按在凳子上,她不但没有害怕,还偏偏想起了进府前后以及几次见到男主子的情况来。
自打进了将军府的针线房,因她针线出色很快就成了针线上的主力,楚溆的衣裳大部分都有她参与缝制。光对着衣料尺寸,她都能想得出来男主子的身材是如何高大威猛,以及穿上她做的衣裳的时候是如何的英挺俊朗。
尤其是做里衣的时候,她每每都忍不住去想:她在灯下做针线,男主子就在灯下看她。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正好发现了,然后她就含羞地垂下头……这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脑海里的神思忽然一转,她想起了前一个主家,那家的男主子是满肚肥肠的臃肿老头子,她每每只看腰身的尺寸就感到厌烦,因此每次去上房辆身她都尽量躲开让别的人去露脸,针线上的人还都夸她知理识趣,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还没遇上一个让她一见倾心的人!
虽然她只是个绣娘,但也是个有品味的绣娘!
所以,自打见过新男主子一面后,她的心思就像春草一般,不知不觉中就荒荒长了满地,等她手拿针线,把第一件衣裳缝制完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自己的心思也缝了进去。
每当她看见男主子穿着她亲手缝制的衣裳出来进去的时候,她都无比的满足,有时候男主子无意中的一颦一笑,她都觉得是对自己的情意表达……
这才是她钟情的男人!这是她张瑾内心深处的呐喊!
……
将军府上打板子其实是羞辱居多,并不是要打成什么惨状,所以负责执行的婆子也都下手有分寸,二十板子下去也不过是刚见了血痕,屁股肿得高些而已。张姑娘被架下去的时候甚至还能勉强走几步,不过这张脸是没法捡起来了。
不过至少张姑娘并不后悔,她觉得能摸上将军宽阔的肩背也值得了,以往她可只有在衣裳的尺寸上臆想一番,到底比不得血肉之躯来的真实震撼。
楚溆要是知道这绣娘竟然是这么想的,也不知会不会重新洗个澡再搓掉一层皮……
打完了心高气傲的张绣娘,其他人楚溆到底还是看在樱樱的面子上放了他们一马,倒是没扒裤子,可也警告得明白,再有一回被他逮到,刚才的绣娘就是他们的榜样。
玉竹和玉露两个因得到了将军的宽宥相拥而泣,逃过这一劫保住了大丫头的颜面,她们以后可再不敢懈怠了。这男主子虽然平时不大显,可一旦管起事来才真是最可怕的……好冷酷、好无情啊!
‘杀鸡儆猴’的作用果然不小,更何况楚溆杀的还是好几只鸡!
所以,老将军提着一桶鱼,天狼扛着鱼竿、拎着鱼饵罐子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石家的宅子气氛有些不同,下人们的神情都小心翼翼的,行动间更是勤谨连一向不爱出头的北斗都主动迎出来接了老将军手里的鱼桶。
老将军早就活成精了,什么没见过?只一打眼儿就猜出有事来。只不过他并不多问,只是背着手,悠悠地踱进院子去。
楚溆听闻祖父终于回来了,连忙到前院去迎,远远地就喊一声:“祖父!”
“嗯!回来啦!”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孙子,瞧着眉宇间有些郁色,不由一蹙眉头,心话,谁这么不长眼,让我孙子不高兴了?
想着他瞥了北斗一眼,北斗顾不上楚溆的杀人眼光,连忙上前悄声把他打听到的事情回报给了老将军。谁是主子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老将军淡然地听完,心里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蠢货!
即便是想占他孙子的便宜,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
你个半路买来的,既不是将军府上的家生子,也不是女主子的陪嫁,就是爬床也先轮不到你啊?更何况她还是扒浴桶来的!
人家爬床的好歹男人都还穿着遮着,她这扒浴桶可是赤裸相见,竟是打算直接肉贴么?!这简直比爬床还不知廉耻!
“唉,她这也算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了。要不是个心气儿高的,一个宅子里呆了二十来天,我的净房门北斗也不见得天天看着,怎没见她来扒我的浴桶?显见是嫌弃我这糟老头子不合胃口。”
老将军瞥了孙子一眼,慢腾腾地朝里面走去,身后还幽幽地飘来这么一句。
“少爷!”惊得北斗连小时候的称呼都喊出来了,他急忙跟了上去,哈着腰在老将军身边不断地表白着。
楚溆看着祖父和他的老仆打着机锋,不由摇了摇头,他知道祖父这是变相给自己护短,也顺带提醒自己,留心那些有心思的人。
要知道在整个楚家,爬床、投怀送抱什么的都不罕见,或者说都是很平常的把戏。只是他们这些宗室里的男子多数还是自持身份的,饥不择食的很少,就是想要女人也要挑挑拣拣一番,不会什么香的臭的贴上来的都要。
用楚家男子暗地里流行的一句话说:楚家男子的精血是相当珍贵的,不是哪个女人都能有幸获得的!
这句话虽然有些狂傲,但楚家人有个狂傲的本钱,谁让人家是宗室、执掌着皇权呢!
不服的可以有,尽管放马过来。楚家的江山也是男儿们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而不是巧取豪夺来的。因此,最早说出这句话的,他们猜测一定是那个伟大的夺取大楚江山的祖先,只不过没有证实罢了。除了那人,还有谁这么有豪气和胆气?!
楚溆想到这里,不由心中多思考了一层:如今樱樱怀了他们的宝宝,如果有身边的人做出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来,伤得就不只是樱樱的心,还有他们之间的情谊。
那个绣娘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谁曾想就是这么一个平日里的‘老好人’却偏偏动了这样的坏心思!最关键是她还不认为自己这样不对……樱樱身边的大丫头也都有十四五岁了吧?正是慕少艾的年纪,再不能出第二个张姑娘来。
想到这里,楚溆转身回了小院子,进到正堂坐下,又唤来了李三夫妇。
“把这个院子里伺候的人都叫来!”楚溆四平八稳地坐在上头,淡淡地吩咐一声。
李三的屁股还有些疼,一听这个话,连心都停跳了一下,行动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去招呼人过来。不多时,所有带过来的下人都站在了小院子里,最前头的是两个内外院的管事,再就是三个大丫头,其次是小丫头和针线、厨房等的下人,粗使下人则在最外头。
楚溆一眼扫过去,下人们不由自主都打了个寒颤,楚溆掷地有声地喝道:“今天发生的事,本将军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年纪不小了,心难免也大了。如果谁想着爬床、或者投怀送抱……不管谁是有脸的,谁是没脸的,但凡被本将军发现的,一律扒光了当众打二十板子,发卖到边疆军营里做军妓去。
……在那里女人可比挖煤窑上还吃香。别说是女人,就是放一头母猪进去,不出三天都能横着出来,除非你能像母马一样强壮,哼哼,你们好自为之,本将军说到做到!”
说着,楚溆寒星一般的眼睛横扫而过,前头的丫头们俱都缩了缩脖子,恨不能立刻躲进土里去,再不在男主子跟前现眼,就怕一不小心成了‘母猪’……
“都记住了吗?”楚溆大喝一声。
“记住了!”下人们糯糯地应着。
“大声些!主人家没给你们吃饱饭么?”楚溆对这些蚊子哼哼似的回应很是不满意。
“记住了!”下人们齐齐大声唱诺,果然气势不凡,连丫头们都直着脖子喊出声来。
嗯,这还差不多。楚溆警告了一通,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把人散了去。
老将军坐在前院的柿子树下喝茶,听得北斗的回报,不由翻了个白眼,他这孙子是打算把这些娇柔的小丫头训练成大头兵不成?!
================================
这么想的可不止是老将军,石初樱站在山腰上也正看着这一幕呢,她心下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这个家伙贴心是真贴心,可也太简单粗暴了点儿吧?
好吧,好吧,听到楚溆这一席警告的话,其实她心里是真的很开心的。虽然她相信即便有人自荐枕席楚溆也不会理睬,可真正从楚溆的行动中表现出来,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在府里的时候那些妯娌们或多或少、或明或暗都会提及这事,无非是给男人找个备用的丫头,她听着别提多气愤了,可到底不好因此翻了脸,只能在心里暗骂上几句愚蠢、傻蛋之类的话,面上还得应酬着。为这事她可是郁闷了好些日子。
这下好了,看着楚溆让下人们想营兵一样大喊着回话,她心里简直痛快极了。她的男人就该这样,粗糙怎么了?她喜欢就好。
石初樱把背篓往上颠了颠,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要是还不下来,我估计有人会非常生气。他生气的后果,我猜猜啊,要么是丢出去当众摔个狗抢屎,要么是被限制不许进屋子,哦,对了,连饭也说不定不能一起吃……”
石初樱的话音未落,背篓里立刻跳出一只雪白的小身影,迅即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站起身来抖了抖毛。
呜嗷!二肥不满地抗议道:“娘亲,你偏心!”
“哦,娘亲怎么偏心了?这些天你可没少让娘亲背着、抱着的,要是给将军知道了你欺负他媳妇……”石初樱乜了二肥小宝贝一眼,剩下的话也不用多说,二肥就没了脾气。
唉,没法子啊,它现在虎小力微,跟本不是那大家伙的对手。而且,它这些天也确实仗着帮娘亲发现了几处宝贝,有些撒娇耍赖了。
可现在二肥不想听关于那家伙的任何事,它把双耳耳尖向前一垂,尽力地关闭起来,耷拉着小虎头一扭一扭地跟着石初樱身边往山下去。那副掩耳盗铃的样子看得石初樱直想发笑。
石初樱一身的浅绿色行装,背着药篓,胸口藏着木华,脚边跟着二肥漫步下了山坡往山下的宅子走去。
这些天来由于木华的功力又有了一些微地提升,而这一些微提升却足以开启一些它传承中带来了不起的本事。所以,早在石初樱回来之前,木华就按照植物最有利的时机收割了云谷,而且这次它没有忙着播种下一季的种子,而是施展了法术进行土地的养护,待到一个月后才下新的种子。
据说,这以后种出来的云谷重新分成春、冬两季,效果要比以往石初樱种植的春秋两季的强上不知几百倍。石初樱听完木华自我炫耀般地汇报,顿时觉得自己以往千珍万贵的云谷成了垃圾食品。
由于云谷的事都有木华包揽了,无名道长更是早早处理完了云谷收割后的秸秆、篾子和叶片等材料,石初樱回来最主要的活计反而没有了,她只能把时间花在泡仙泉和采制各种各样的茶和草药上。
也许是因为自己有了宝宝,石初樱这次特地炼制了几种专门对妇人怀孕和生产有奇效的药品,不但自己用,她也希望那些有机会做娘亲却被无形阻挡的人能够有个机会。
当然,以她的小心眼,她出产的药品自然不会是白给的。她可没那拯救本界面的好心肠,她不过是提供一个契机。契机这东西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说,怨天尤人也是没用的,便是菩萨杨柳枝遍洒甘霖也照样饿殍遍地,更何况她呢?
石初樱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些什么,是了,回到山下家里有老祖父,屋子里有丫头,她们必然也是规规矩矩地去前院请安问好,听一篇废话,然后洗漱、吃饭……
不到天黑,她们只怕都不能好好地在一起呆会儿,好没意思的。
她转了下眼珠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哨子来,她含在嘴上轻轻吹了三声便收了起来。
楚溆正坐在柿子树下和老祖父喝茶说话,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哨音。他来不及打个招呼就一个纵身跃出大门外,放出气息四下感受起来。不一会,他扭过头朝着山上会心一笑,气息一提,几个纵身便出现在了山路上。
这个哨子是楚溆临走前送给樱樱的暗号哨子,是他们侍卫营里曾经用过的,这个哨子不同一般的,需要使出一定的内力才能吹响,而且,哨音也只有拥有同等内力的人才能听到。
哨音的长短也是各有约定。当初他和樱樱的约定就是一长两短是召唤相见的哨音。
所以,一听到樱樱的召唤,楚溆顿时心里乐开了花:从哨音判断,樱樱所在的地方就在后山,此时召唤他自然是单独约会,嘿嘿嘿,他家樱樱果然最懂他的心。(咳咳,将军大人,其实你误会了。樱樱只是懂她自己……)
“樱樱!樱樱!”楚溆远远地就忍不住放开嗓子喊了起来。
石初樱正坐在他们曾经约会过的一块大石上,听到楚溆的声音,随手揪下一根狗尾草,拿在手上晃了晃,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这个傻子!叫这么大声,还怕别人不知道啊!”
虽然她们是正经夫妻,可石初樱还是忍不住四下打量了一番,又摸了摸怀里的哨子,心中不由有些小小的慌乱和甜蜜。唉,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相见,怎么弄的跟情人偷会似的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三次?(补全)
年轻热血的夫妻相见难免情动,只不过顾着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除了亲亲抱抱倒也做不了什么。楚溆对此待遇自然是不大满意的,他在石初樱的滑嫩的脸蛋儿上轻咬了一口,哀怨地唤了一声:“樱樱!”
这一声‘樱樱’可真是千回百转,饱含了种种的离别之恨、相思之苦,以及相见时的欲求不满和有口难言,真个连石初樱听了也不免泛起了一腔的柔情来。她伸手揽住楚溆的脖颈,踮起脚尖,附在楚溆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楚溆顿时两眼放出光亮来。
他的大手热切地挟住她的腰肢,把刚刮了胡茬子的脸颊在石初樱婴儿般娇嫩的面庞上蹭了蹭,低哑着声音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樱樱说话可要算数!”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石初樱有些羞恼了,身子一扭背了过去。
楚溆赶紧把人扳过来,小心地哄道:“怎么会不信呢,就是不信我自己,也不会不信樱樱的啊!你夫君我,只是有些受宠若惊,欢喜过头了,难以置信而已。”这要是不哄好了,到嘴的香肉可就飞了。
石初樱清灵灵地白了他一眼,轻笑道:“……傻样儿!”
楚溆才不在乎傻不傻呢,如果傻点儿能换来樱樱给的好待遇,他还宁愿再傻一点儿!
“三次!”楚溆凑近石初樱的耳边吹着热气强调自己的福利。
“一天一次,分三天;或者一天分三次!”石初樱竖起三根细嫩的指头,在楚溆眼前晃了晃。
楚溆拢起樱樱的指头,内心万分纠结。这可真是个艰难的抉择啊!他能说他想要三天,最好每天三次么?!只是这话他也只能在肚子里转转,真要是敢提出来,只怕樱樱会直接把他踹沟里去……
千回百转后,楚溆还是决定珍惜眼前的,他下定决心,人又炙热地贴了上来,用自己裹住石初樱的身子,热切地说道:“樱樱,今朝有酒今朝醉,你夫君要今晚三次!”
今天的香肉要今天吃到嘴,明天的在想办法嘛……
虽成亲已经半年了,石初樱其实对男人还是不够了解的。
只要事关男人的福祉,男人说出来的话其实都是带把的,随时可以拽回去赖掉。这跟人品真个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并不是说平日里一诺千金、满脸正气的君子在不系裤腰带的时候也还是一派端方的,说不定这样的一些家伙提枪上阵的时候还更加无赖呢。
石初樱自然不会想到这人打的鬼主意,真个以为他只是想得狠了。她觉得既然应了他,一天三次或者三天各一次也没什么。何况她在摩云山上泡了将近一个月的仙潭水,肚子里的宝宝吸收了不少的仙灵之气,长得可是健壮得很。
所以,夫妻间即使做点什么倒也影响不到宝宝的健康,最多也就是事后有些不大乐意被打搅了休息而已。
楚溆的小心思没有被识破自然是满心欢喜的,他故作不大满意地嘟囔了两句,才一手提起药篓,一手揽着樱樱的腰肢,又警告地瞄了脚边儿的二肥一眼,这才小心地扶着石初樱往山下去。
直到此时,木华才在石初樱的衣襟里悄悄地伸了个腰,小手更是轻轻拍了拍胸口,吓道:“啧啧,就差扒了衣裳直接啃肉了,吓死本小爷儿了。”这是它新跟二肥学的,到处自称‘小爷儿’,其实它连自己是男是女都还没定性呢……
二肥则是直接的鄙视。它虽然小,但到底是只公的,天然就对同性有些敌意,所以,楚溆的那点小心思,二肥即便猜不齐全也能察觉一二,总之,这家伙对它娘亲指定没安什么好心。这是它作为雄性的直觉,哪怕它还只是个幼崽!
呜嗷!“娘亲,这个家伙骗你的!娘亲要小心啊!”二肥哪怕明知道有巨大的风险也还是毫不畏惧地提醒了它娘亲。
“哦?二肥宝贝要乖,不要跟那家伙对着干,不然,娘亲也不能时时保得了你啊!”石初樱微微一笑,低头安抚二肥几句。
二肥心里急死了,怎么娘亲一遇上这家伙就智商倒退三千里了呢?不行,二肥宝贝一定要保卫娘亲不受侵犯……只是还没等它把誓言发完,楚溆轻飘飘一个眼神过来,凉凉地道:“我听说怀孕的妇人不好跟动物多接触的……”
二肥卷起尾巴,直接朝楚溆放了个响屁,来发泄自己的不满。敢拿娘亲肚子里的宝宝做码子,算你够狠!二肥宝贝十二分地鄙视了楚溆一眼,真是无耻啊!
楚溆睬都不睬这只小动物一眼,完全当它不存在,还用手扇了扇鼻子道:“樱樱,都跟你说了不要乱养小动物的嘛,你看看,就是这样腌臜的!小心影响到小宝宝……”
石初樱自然是知道这两个爱喝醋的家伙又对上了,也不偏向谁,只淡笑不语。
楚溆再接再厉道:“这有些小动物不爱干净,懒得洗澡,不但一身臭毛病,还满身的虱子跳蚤,噫,我跟你说啊,千万别让这样的东西进咱们屋子。”
呜嗷!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小虎爷也是你个凡人能诬陷的么!二肥气得光火,直接扭头跳起来往楚溆身上一踹,嘴里还骂道:“你才一身臭毛病,你才长虱子跳蚤,你们全家都长跳蚤!!!”
石初樱眼见二肥的四只灰爪印儿印在了楚溆的衣襟上,还没等楚溆的冷脸撩下来,就一把捉过二肥来,轻轻掴了它小肥屁股一下,嗔道:“你们两个可真是,怎么到一起就掐?好歹给我消停两日,让我也享享天伦之乐!”虽然这话有些怪异,但意思却表达得很明确:那就是不许起内讧。
楚溆忍着脾气拍打了几下衣襟,警告地白了那小动物一眼,再敢坏他的好事,你试试看……
二肥毫不示弱的藐视回去,哼,你再敢打我娘亲的歪主意试试看,二肥宝贝也不是好惹的……大不了本小爷儿哭给娘亲看,你行么?!
楚溆收到二肥的挑战,翻了个白眼,他确实不能哭,但他有别的法宝,不惜的给你看!
二肥火大,一路上紧盯着楚溆,但凡见到他有什么不规矩的举动就‘呜嗷’一嗓子,不但楚溆直翻白眼,就连石初樱也有些受不了了,她不由有些埋怨二肥过渡敏感了。
二肥对娘亲见色忘义的行为简直气愤无比,它顿顿足,撒开四爪先下山去了。眼不见,心不烦啊!娘亲已经被这个男狐狸给迷惑了,二肥宝贝也没办法了……
=================================
楚溆对于终于赶走了多余的一只,从而获得了一会儿真正的二人世界而感到开心不已,毕竟有第三双眼睛在现场盯着,想干点什么总是有些放不来手脚……(你确定现在就没有第三双眼睛?)
石初樱却是心知肚明的,只是她也不说破而已。
这次她带木华下山主要是为了山下的果园子,她的果园子已经栽了有几年了,如今正是可以结果子的年头,让木华施展一下法术,这果林子也就成了。
远远地,石初樱看见宅子里有洁白的炊烟袅袅升起,不由朝着持续一笑,道:“好像有鱼的香味儿……”
“真是狗鼻子!祖父去钓鱼了,中午有鲜鱼汤喝,你呆会儿多喝几碗。”楚溆扭了扭石初樱的小鼻子尖,宠溺地一笑。
“我倒是想吃酱炖小杂鱼了……嗯,跟马六师傅讲一声才是。”石初樱自言自语地说道,嘴里似乎都快馋出口水来一般。
“马上到家了,我让马六去做,如果没有小杂鱼,夫君亲自去给你钓一桶来。”
楚溆说道果然做到。因为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老将军钓回来的多半桶鱼已经被厨房做了鲜鱼汤和面拖鱼,一时还真没有鲜鱼来做酱炖,厨房里一接到夫人点的单子简直后悔死了,合该晚些做的嘛……
不过楚溆一听厨房管事的回话也不怨他们,自己扛起鱼竿就下河去了,半个多时辰就钓了小半桶,足够给石初樱做酱炖小杂鱼的了。
石初樱细细品一口鱼里的酱汤,赞叹地点头道:“马六师傅的手艺一点没退步,汤不咸、鱼不淡,还是那么鲜美……”
“你喜欢就好!喜欢吃明天我再给你钓,直到你吃够为止。”楚溆见樱樱吃得香,他也胃口大开,不由也遥了一勺子酱汤浇在米饭上,嗯,果然是酱香夹杂着鱼香,十分的下饭。
因为有孙媳妇,老将军并不跟她们小夫妻一起吃饭,而是跟北斗和天狼两个老仆一道吃。
石初樱这里做了酱炖小杂鱼他们也听说了,倒也没想什么,等到那边送过来一碗的时候,老将军还是翘起了嘴角,连饭也多吃了半碗。别的不说,至少他这个孙子和孙子媳妇的眼里还是有他这个祖父的。
吃过午饭,石初樱有些困倦了,但楚溆不让她饭后马上就睡,拉着她往院子里走走消食,又跟她细细说了一回上午处置的几桩事情。
当说到张姑娘的时候,他还忍不住愤愤地控诉道:“今晚娘子你一定要给夫君我消消毒,把那女人摸过的地方好好好再摸回来,不然,你夫君我都要恶心死了。”
“是么?真的恶心?会不会有些窃喜啊?”石初樱斜乜了他一眼,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
“绝对没有,坚决没有!”楚溆竖起两根手指来发誓,又道:“娘子一定要好好看看,万一那妖怪把你夫君下了什么药虫之类的可得早些发现啊!”
石初樱直接丢了个白眼给他,亏他想得出来这个理由!还真把她当三岁小儿哄了不成。不过想归想,怪归怪,石初樱还是记在了心里。
石初樱强打精神第溜达了两圈便上床睡午觉去了,楚溆一个大男人跟祖父一个宅子里住着,又是刚回来,却是不能搂着媳妇一道午休,他得跟祖父说一说话,顺便也听听祖父的话,总之,就是两个男人聊天。
老年人睡眠少,老将军也一样,就是到了晚上也睡不太多时辰,更别说中午午休了,简直直接忽略了。
他早交待了北斗准备茶果点心,自己坐在棋桌边,一边自己打棋谱,一边等着孙子过来。
楚溆比他想像中来得晚了些,不过比不来还是强了不少。老将军不挑自己孙子的毛病,孙媳妇又怀着身子,所以他干脆什么也不想,一切顺其自然最好。
“祖父!”楚溆一进屋子就见祖父端坐着,一副等了许久的样子,不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自己贪玩了些,倒是把祖父给忽略了……
===================================
楚溆忍着憋着的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丫头刚掌了灯,他就张罗着让人备下水来,又大张旗鼓地自己动手沐浴了。等下人们收拾完净房,他便遣退了所有伺候的人,自己只穿了条亵裤,光裸着胸膛在石初樱面前晃来晃去。
石初樱中午睡得足,这会儿倒是不困,正拿了一块云缎在给小宝宝做小包被。此时见到男人这么明显的暗示,她脑子再不灵也看明白了。
“幼稚!”石初樱微微低着头却弯起了嘴角。这个男人好像和当初她看上的那个不大一样嘛,当初见他的时候可是一脸的冷肃,光看一眼都能结层冰的,如今这个人是谁啊?!简直就没有智商可言嘛!(你确定自己现在有智商这玩意儿?)
不过,她也得承认,她确实想念楚溆的胸膛了……
在楚溆来来回回走了第五趟的时候,石初樱终于忍不住抬眼瞪了他一眼,嗔道:“……这才什么时辰?!”怎么就急成那样!
“樱樱!你终于肯分给你夫君一个眼神儿啦?我还以为你的心早给宝宝占了去,当爹的被甩过墙去了呢!”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鬼话啊!
石初樱把缝好的小包被抖开看了又看觉得满意了,才收起针线,把小被子叠了一并放在笸箩里。自己这才慢慢站起身来,缓缓伸展了下身子。
楚溆连忙过来扶住她,又伸手替她轻轻揉了揉肩和腰,顺带凑近石初樱耳边,暧昧地问道:“要不要……夫君帮你按摩按摩?”
石初樱抿着嘴儿向后飞了个斜眼儿过去,“……不用!我泡个热水澡就好了。”说着,石初樱一手扯住楚溆的耳朵,往卧室里走去,“不许出来招蜂引蝶的,老实在这等着我啊!”
石初樱把楚溆丢进卧室,自己招呼了人送来热水洗浴。
楚溆眼巴巴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心话,这到底还是迁怒于他了啊!都怪那只讨厌的苍蝇,还有那些擅离职守的丫头,要不是她们,他堂堂大丈夫,何苦被媳妇‘闭关’呐!
石初樱下山前才泡过仙泉,这洗澡也不过是意思一下,很快就烘干了身体走了出来,她下身穿了条柔粉的撒腿纱罗亵裤,上身是一色的低领开禁系带亵衣,八九分长的衣袖,堪堪遮住皓腕偏还隐隐露出一小截儿来……
石初樱刚一进门,楚溆的两眼就直冒火星子,他火热的眼神在樱樱身上细细量了几回,尤其是似乎又大了一些的前胸和腰身,他咽了一下喉咙,樱樱这是在勾,引他啊!
“樱樱!”楚溆暗哑地轻唤一声,二话不说了,直接把人抱起来大步朝床前走去。石初樱粉面泛起红晕,嗔怪地捶了他一拳,“……就不能含蓄点!”
“咱们是新婚夫妻,要那劳什子含蓄做什么?与其扭捏作态,不如好好探索一下新知识……我研究了下那本功法册子的下部,有几个动作很适合咱们,来来来,咱们现在就试上几回!”
还几回!最多三回!石初樱被人拥到了床褥之间的时候脑子里还闪了下这个念头,不过也只是一闪而以。在楚溆炙热的身子罩上来之后,石初樱微凉的身子就像投进了油锅的水滴一般,什么含蓄也好,扭捏也罢,全都被他的热情给蒸发得没了踪影,剩下的只有热烈的回应和不休的痴缠……
“樱……”
“……溆,我不行了……”
“……傻瓜,这体力活儿还是让男人来吧!”
唇齿之间,声音已经含糊不清,床第之中,话语也成了多余,身体的直接交流才是人类最伟大的和谐!(向古龙前辈致敬,给了我们这么好的一个含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