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合一入V章...
陈赟跪坐在马车上,那不远处的宋陵阂着眼,清声道:“你和那赵昭什么关系。”
“没甚关系。”
“你倒是回答的干脆,我看赵昭待你不似第一次见。”
陈赟笑了下:”妾身和爷第一次见,也不是稀罕的很,两人一同从楼上跳下去了?我只是和探花郎说了几句话而已。”
宋陵募地睁开眼,已经很不悦的看着她,嗓音也是刻意的压得低低的:“陈十二娘,你觉得爷很好哄是吧?”
全天下的人加起来没有他一个难应付。
陈赟垂下头,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爷,你喝醉了。”
宋陵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有些长,陈赟听看相的人说过,这是与生俱来的富贵命。
宋陵扶上额头,好像头是有些头疼:“离赵昭远些。”
“知道了。”陈赟垂着头答道。
“爷,可是去过扬州吗?”
宋陵在王氏七郎的筵席上多了两杯,白玉的脸上就有些浅浅的绯色:“怎么问的这个?”
“妾身,只是先前听说爷先前不在上京,从扬州办事回来。”
宋陵皱起眉头:“胡乱打听些什么。”
“扬州,也不是不好的地方。”
她倒是以为,她这个胡同出身的身份,说出来很是光彩吧?
宋陵看陈赟和赵昭在筵席说话的语气,明明就是旧相识。
呵,云娘?
她这个名字,宋陵怎么不知道。
宋陵揉了揉额头。
那赵昭是扬州人士,没准头两人还真是老相识,陈赟可恶,还骗他说没甚关系。她老老实实的对自己说了,他倒不会问些什么,可偏又藏着掖着。
宋陵想到这处,心里有万只蚂蚁啃噬似的。
“爷,你头疼吗?”
宋陵冷了她一眼,气息喷到陈赟的脸上:“你觉得扬州好,爷哪天把你扔到那里去,让你过个够。“
他这是在生气什么劲儿啊!
陈赟小媳妇的一张脸,低低的道:”又不是没过过。“
他便是对着陈赟训话的样子,也和那梦中的公子爷长得一摸一样。
宋陵阂着眼,好似睡着了。
“爷,你亲一亲我吧?”陈赟倾斜过去,故意的去凑近宋陵的。
她睡是睡不到了宋陵了。
梦境之中的公子爷如此这般的恨她,陈赟也不能从宋陵身上感觉到,他待她真是太好。
陈赟垂下头,没羞耻的想,爷宋陵从未那般发狠的亲过她,和梦中的公子爷不同。
软香入怀,宋陵的酒就醒了个七八分。
陈赟缠着宋陵的腰,要求道:“要同力一点亲,咬破舌头,就当妾身是仇人好了。”
带刀侍卫听到里头的说话声,一个大男人也没来由的脸红。
这小娘子还真是会玩儿。
陈赟的脸继续凑过去,还有一寸就能吻上宋陵的唇,却被宋陵一根手指戳了开来,他的耳垂发红,宋陵沉着嗓音咳嗽一声:“一边玩儿去,别来惹爷。”
陈赟泄了气似的,瘪着嘴幽怨的看着宋陵:“只是让爷亲一亲罢了,怎么也推三阻四的说。”
宋陵抬起眼:“你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看陈赟坐在不远处,两根食指点在一起,戳了戳。
“爷还没有尚公主,就这般冷言冷语的,妾身莫非真的要失宠了?”
他的头好想更疼了。
“你过来给爷揉个额角。”
“哦。”陈赟乐呵呵的爬到宋陵身上。
宋陵闭着眼,那揉在额角上的小手时不时的还出声问道:“爷,这个力道会不会太小?”
“嗯。”
“爷,妾身肯定是席面上没吃饱,连力气都使不上了。”
她今日怎么如此聒噪。
宋陵睁开眼,摁住陈赟抵在马车上,陈赟正对着宋陵笑:“爷不是说头疼吗?”
宋陵对着那嫣红的小口狠狠的咬了下去,哑着嗓子眼,斥了一声:“闭嘴。”
陈赟本以为宋陵回本府去,就会把她往小院子里丢,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以前也做过不少。可是,这次倒是没有。
“公子爷!回来了!”
从凤鸣山往回赶,便是宝马良驹马不停蹄,马车入城已经上灯。
宋国公府外头站了四个丫鬟,一人一手上提着一盏精致小巧的引路灯,橙红色的火苗被玻璃罩着,夜风大,火苗也不动摇,丫鬟们小碎步走在宋陵跟前,为他照亮前方的路。
这是陈赟随着宋陵第一次入了的宋国公府。
也是她第一次从正门而入。
宋国公府地上鸦青色的地砖都透出庄严肃穆,陈赟却觉得熟稔,好似在这条回旋走廊里走过无数次般。
宋陵那飘逸的白衣在她可入目就可以看到的地方,让陈赟心安。
那从宫中来传旨的公公还在前堂等着,宋陵却去了后方。
一路走来,众多仆妇对着宋陵跪下去。
“给公子爷请安。”
这处,怕就是宋陵的自己的院子,挺大的。
“公子爷。”清秀的丫鬟上前来为宋陵宽衣,被宋陵伸出手挡住,指了指跟在后头的陈赟:“以后这事,由她来。”
陈赟为宋陵换了衣裳,那墨香已经将宋陵往常用的玉冠放在托盘上,她踌躇着要不要上前伺候宋陵梳头。可先前宋陵吩咐过,她是府上的老人,自知宋陵的说一不二的脾气,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赟对着那丫鬟伸了伸手,她接过角梳为宋陵梳发。
宋陵进门后,就不曾对陈赟说一言半句,可是两人之间便是无话,也有一种默契。
管家已经来了三次:“公子爷,可好了?”
宋陵起身,去了前边。
宋陵临走前,并没有说如何安置陈赟。他院子里的仆妇丫鬟都有些不知所错,只有那陈赟在房中的椅子上坐下。她打量着四周的无一不雅致的摆设,忖这宋陵放着这豪华别墅不住,偏要每天都和她在一个小院子里挤着。
那清秀的丫鬟对着陈赟福了福:“奴是府上一等丫鬟,唤做墨香。”
陈赟如今打扮依旧是小书童,她随着宋陵出入宋国公府那刻起,就引了许多人的好奇。
“就是这位了?”
“正是,这位了。”
陈赟坐在椅子上,那丫鬟墨香便站在一边,她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陈赟的侧脸,如月光皎洁。她穿男装做书童打扮,一时间雌雄难辨。
丫鬟墨香心下赞叹不已,真是一张天仙一般的脸。
不怪,公子爷会不管不顾其他,带回了府上。
不过,长得再好又如何,若是公子爷尚了公主,那位九公主自小就喜欢宋陵,如何能忍得了宋陵房中有这样的人。
这样的容貌就只有一个活法。
陈赟抬起脸,扫到那丫鬟墨香的打量的眼,黑夜中明锐的一双杏眼看着丫鬟墨香,让她心下有些紧张起来:“爷,房中可有通房?”
丫鬟墨香不曾想陈赟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她恭敬的低下头去:“不曾有。”
陈赟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远处灯火明亮,声音噪杂。
陈赟这才想起一件事,宋贵妃好似就是出自宋国公府。宋陵和宋贵妃还是一母同胞的姐弟,这关系可真是有够复杂。
陈赟皱了皱眉,让自己的舅舅娶外甥女?
这事只有她一人觉得怪吗?
夏公公对着宋陵道喜:“给公子爷道喜了!九公主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
“让公公跑一趟,真是劳累了,赏。”宋陵接了明黄的圣旨意,管家早已经准备妥当,往那夏公公手里塞了一个红色纸包。
“公公,请。”
夏公公将红色纸包揣入怀中,喜笑颜开:“公子爷,这般客气,真是折煞奴了。”
宋陵站在那处,清风明月般的一笑:“公公,好走。”
宋国公松了一口气,他方才甚是担心宋陵会抗旨。不怪宋陵觉得荒唐,连他也觉得这事来得太急,高明帝先前并没有打算将九公主下嫁给宋陵?如何改的主意?
关上门,宋国公去看向那宋陵,见他沉着依然,毫无慌乱的模样。
宋陵是宋国公从小看着长大,除了女色之事,他送来没有让宋国公失望过。
宋国公道:“前些日子,我进宫去给宋贵妃请安,听闻陛下的身子有些不太好,殿前每日都有太医在御前轮值。你不入朝,想必也不了解朝廷之事情,现如今是东宫太子辅理朝政。”
这些事,宋陵都早已经知晓。
宋陵颔首:“跟我一同回来的人,你别动。”
宋国公已经猜到那人是谁,皱起眉头:“尚公主这事,你打算的如何?”
“父亲,说笑了,天家旨意,我宋陵是嫌命太长,怎么会抗旨呢?”
这一夜,陈赟还睡的并不好,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到了后半夜,宋陵许是被她翻身的次数闹得烦了,大手伸进陈赟的后劲把她提到自己的怀里,声音闷闷的,许是没有没有睡醒。
过了一会儿,宋陵没了响动。
陈赟把头靠在宋陵的肩膀上,去问:“爷,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宋陵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实,这般扯谎。
“妾身睡不着。”
“那你想如何?”宋陵睁开黝黑的眼。
陈赟她想说可不可以不要留在这里。她又想可不可以不要睡在一起,宋国公府又不是小院子,没有多余的房间住。
“哪有是妾身想如何就如何的,妾身也想快些入睡,可是就是睡不着。”
宋陵听着耳边软绵绵的话,心里有些痒,忖起马车了咬她时候的情景,腹下一热。
陈赟委屈巴巴的道:“妾身,认床。”
腾一声,宋陵抱着她起身,开了门就往外头走。
这可把外头值夜的丫鬟给吓住了,结结巴巴的就开口问:“公子爷,这是去哪儿?”
宋陵扫了那丫鬟一眼,气势骇人,那丫鬟就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已经是深夜,宋国府上安安静静。
这一晚上,宋陵也睡不着,高明帝这招果然厉害,他定然是在试探与他会不会抗旨,如是宋陵抗旨,那更是顺了高明帝的心意。
宋陵并不想娶九公主高燕,但此事或许能作为契机,让整盘死棋下活。
宋陵抱着怀中的女人,边走边想,头脑也开始慢慢清晰起来。
这事,先要寻机会放出声去给沈夺知晓。
陈赟把头缩在宋陵的怀里:“我们这是去哪儿?”
这里可是宋国公府,大半夜的,宋陵抱着她乱转,是不是不合规矩?
明显,宋陵没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你不是说睡不着。”宋陵把陈赟放下来:“爷,给你找些乐子。”
宋陵抱着陈赟上了假山,像是在献宝贝似的,摊手到她的跟前:“看这是什么?”
陈赟凑前一看,配合的大吃一惊:“呀,哪里来的孔明灯?”
也不知道,宋陵他大半夜从哪里寻来一盏孔明灯,拿到了陈赟面前。
宋陵很满意陈赟的反应,点了点她的鼻子:“且等我一会儿。”
陈赟抱着衣领,乖觉的颔首。
她见宋陵握着狼毫笔,在纸上写起字来。
在陈赟的那个时代里也经常有男女一起放孔明灯,为未来写下祝愿词的,可宋陵向来沉稳,做起这样的事情来,倒是显得新鲜又可爱。
“爷,写的什么?”陈赟往那孔明灯处瞧,真不知道是想哭呢,还是想哭呢。
那行云流水的草书,写的是两个人的姓名。
“宋陵,高燕。”陈赟念出来。
高燕,高燕。
那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的名讳。
天家的公主。
“我且去找打火石,你在这处等我。”
“哦。”
陈赟看着那两人的名字并在一起,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四下无人,陈赟的心里打着鼓,催促着她做坏事。
她睡前就在反复思索一件事,若是宋陵娶了公主,自己的又会如何?
那不是别人家的女儿,可是公主呀。
陈赟忧伤的看着纸上的名字,眉眼打结到一处。
狼毫笔被搁置在一处儿,陈赟上前,鬼使神差的拿起来,落下了笔。
陈赟的字迹婉转,跟着宋陵一段时间,笔锋弯钩之处,两人的字倒是几分相像。
宋陵,行的是山水洒脱。
陈赟,道的是百转千回。
她在宋陵的名讳处的角落里,写上了自己的名讳。
”陈赟是谁?“宋陵出声问道。
陈赟仓皇失措,她连忙用手捂着纸:“不许看。”
“不看。”宋陵已经拿了打火石站在身后,月光洒在他俊美无双的脸。
这人凭底为什么,还对着她笑呢。
高燕,宋陵。
宋陵,高燕。
陈赟回头去瞪宋陵,他明明就看见了她写的什么,还说不看。
“呼。”陈赟呼出一口浊气,别国脸去看那假山外头的风景,那处像是码头的方向,有一两盏红色的孔明灯在飘动。
怎么又是个孔明灯,大晚上的都不睡的吗?
陈赟捏了捏手心里的狼毫笔,好想把这个薄薄的纸扯个稀巴烂。
宋陵问:“写好了?”
陈赟不想理他,她有些生气,气自己这般软弱无能,没有出息的被一个男人拿捏着情绪。
宋陵把陈赟的身子板过来:“又怎么了?好端端的又不说话。”
“妾身,就觉得自己没用。”
宋陵听着陈赟带着一丝尾音好似带着哭腔,他哭笑不得:”爷没说不让你写。”
没提名字还好,一提名字陈赟都要被自己变扭的小情绪给酸倒了。
陈赟拿着狼毫笔就想去划掉纸上的名字:“爷和公主的名字,妾身在上面算怎么回事。”
“陈赟是你的名字?”宋陵怎么从没有听她说起过。
“陈赟是妾身原先的名字,只是妾身在陈府不得宠,便一直为提。”
陈赟怎么好端端的解释其这个来了?
宋陵正低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她:“还有呢?”
差点被他带跑了。
“还有什么。”陈赟鼓着嘴,气得更厉害了。
她拿手去推宋陵,推不动,撒气似的把笔丢在地上。
“什么都不是!“
女人心海底针针呢。
宋陵捏着陈赟的手指放入口中,这真当是非常让人面红耳热的动作,陈赟别过脸去:“爷,你这是。”
预想之中的温热和潮湿。
锋利的牙咬破肌肤,陈赟下意识就往回缩。
“疼。”
手指间的鲜血画到那洁白的孔明灯上,那在宋陵和陈赟的名字之间,红的格外惹眼。
陈赟看着那红晕,有些出神:“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
“是吗?”宋陵的手指抚摸上陈赟的脸。
“是。”陈赟的心有些复杂,惆怅得网包裹住她,心里空空的厉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宋陵。
爱他并不容易。
恨他也不容易。
宋陵会做让她伤心的事情,却又要弥补她些什么的感觉。若是宋陵对她全然没有爱意,心狠一些,陈赟她自己也不会变得这般摇摆不定吧。
“你还想爱哪个?”宋陵的声音带着危险的语气。
陈赟低下头,脸却被宋陵抬起来,他几乎在质问她:“你若不爱我,爷便。”
“便什么?”陈赟眨了眨眼,星辰藏在她水盈盈的眼里。
宋陵一把抱住陈赟,没有什么东西是他得不到的,若真的得不到,也可毁掉。
“疼。”
宋陵吮吸着陈赟的手指,破皮的地方凝了血,又被咬开,她皱着眉头去推他,却怎么也敌不过一个男人的重量。
宋陵把整个人都压在陈赟的身上,他吻的有些狂躁,比马车上更甚,像是要把她吞进肚子里一样。
那日在破庙,沈夺临走之前留下的话。
沈夺:“公子爷,总要给我留一个。”
沈夺看上了陈赟?
她这张脸的确是男子最喜欢的。
宋陵当初也没有打算收陈赟,若不是她那日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守宫砂,宋陵还只当她是随随便的女人,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沈夺说要她。
宋陵这人最恨便是别人指使他做事,他要往东就往东,哪个容许他人说往西。
“呃。”
陈赟的背抵上粗糙的假山,磨蹭的她后背都开始有些发红。宋陵却不肯放手,把她纳入怀里,吻她的脸袋,吻她软滑的唇,落在她的脖子,细细地摩挲:“这里真好看。”
“爷,别在这里。”
陈赟咬着牙,嘴里流出来的音,都让她觉得羞耻非常,为什么要在这里?
天虽晚,但宋国公府里有流落看护的守卫,若是被人撞到,宋陵和她都是衣衫不整的样子,他就算再不喜欢她,也不能这般作践她。
若是现在来了人,她真的想去一头撞死死了。
“呃。”陈赟迷惑的不解的看着宋陵。
宋陵推开陈赟身体,这人真是喜怒无常的很,刚才还抱着她亲的天昏地暗的,现在却冷酷的推开她。
陈赟把衣裳拉起来,单手拖着拿孔明灯,把它上了苍穹的天际。
“妾身,睡不着的时候就在想,我是不是该比较才好?”陈赟垂着眸:“去哪儿,都比这里好,被逼人嫌弃的好。”
宋陵还不知道她的来历吧?她现在都把所有告诉他好了。
陈赟静静地看着宋陵:“我并不是什么好出身。”
“可是,爷你为何不要了妾身呢?不是嫌弃妾身脏吗?”她问。
宋陵站在一侧,身影斑驳倒影在假山之上:“别这么诋毁自己。”
他这时候沉默,比老实回答她更伤人。
一滴泪滑过陈赟的侧脸:“爷,不用说了,妾身以后会摆正自己的位置,晓得自己的身份。”
宋陵让陈赟再一次认知了,这个男人待她只是替代品而已。
她或许真的如陈倩所言,只是因为像她几分,才被宋陵放在身边。
“好的。”陈赟抬着头,让泪倒回眼里去。
夜风吹来,月破云霄。
那盏写了陈赟和宋陵的名字孔明灯,徐徐的上升,慢慢没入云端不见。
“公子爷待那位哦,真是没话说!大半夜还带出去放孔明灯!”
“真是狐狸精转世呢!”
“可不是呢!”
这事,第二天就传遍了宋国公府,再借宋国公府的丫鬟奴婢之嘴传遍了上京城。陈赟又做了一回府上的名人。索性,陈赟不曾出过宋陵的院子,她被闹腾了一晚上,整个人起来就是累的。
宋陵和陈赟回来以后,两人都没有开腔说过话,就像是在赌着气似的,等着对方服软。
陈赟对宋陵做的事耿耿于怀,她本就不想理会他,恨不能宋陵此时把她打发了回小院子独自住,也好过在这个宋国公府里干熬着。
翻来覆去,只睡了一会儿,就天明了。
床边的宋陵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听丫鬟墨香说宋陵好像是出府去了。
见不到人更好,就眼不见心不烦。
陈赟她便坐在他的书房里看书打发时间。
丫鬟墨香给陈赟准备的还是男装打扮,陈赟问:“这衣裳是谁的意思?”
丫鬟墨香:”自然是爷的意思。“
他不说她也懂,这是避嫌。
公主都还没有娶进门,宋陵房里先纳个小妾,这名声传出去不大好听。
丫鬟墨香道:“若是不喜欢,奴婢再去找一身来。”
陈赟:“不用了,就这身吧。”
吃了午饭,宋陵还没有回来。
陈赟继续窝在书房里看书,她手里捧着一本杂书,有一看没一看的。
丫鬟墨香从外头进来,说道:“宫里来了人,喊您过去。”
“哪个?”陈赟并不认识什么宫里的人,心下有了芥蒂。
丫鬟墨香说不清楚:“自然是寻姑娘的,姑娘去见见不就不知道了。”
陈赟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莫不是,那九公主高燕听到什么声音,要来杀她?
宋陵不在,她该去还是不去。
“好。”陈赟放下书,随着丫鬟墨香走。
到了门前,只见里头站着那是位穿宫装的大嬷嬷,她转过身来,对着陈赟很和气的笑了笑:“便是,这位了?”
陈赟站定了看她,先不做声。
”奴是宋贵妃跟前的大嬷嬷。“那宫装的大嬷嬷走到陈赟跟前。
陈赟想着自己男装打扮,大家不戳破的。
她也就把自己暂时当作男子,她大嬷嬷作辑:”大嬷嬷好。“
大嬷嬷笑了笑:“奴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好的孩子。”
这般客套,定是没有什么好事情。
果然,大嬷嬷话锋一转,对着陈赟道:“可真是有福气了,我家贵妃说想要见你。”
宋贵妃要见她?
“还是等公子爷回来再说吧。”陈赟对着大嬷嬷说道。
“姑娘,这是要抗旨?”
“大嬷嬷这话给我扣了好大一顶帽子。”陈赟眼神亮的很:“我只是公子爷书房中的一书童,没见过什么世面,大嬷嬷既然说我抗旨,便那出依据来。”
陈赟拿起折扇放在掌心上把玩:“不然我是不会跟着大嬷嬷随意走的。”
这还真是铁了心,拧到底了?
“真是不知时务。”大嬷嬷甩了衣袖,黑着脸离开了。
“您不该这样。”丫鬟墨香身后说道。
这个女人不过是仗着自己长得好而已,她连妾的位置都没撩到,就这样摆谱。这个陈家的女儿说是像了太子侧妃才入了宋陵的眼,可脑袋似乎并不大好用。
“我敬别人又如何?不敬又如何?”陈赟凝着那模样清秀的丫鬟墨香。
丫鬟墨香低头:“奴婢只是好意提醒。”
“哦?好意。”陈赟打了折扇:“爷,前脚出门,你后脚就把人领进爷的屋子里,真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奴婢,学的什么规矩,又把我们爷看做什么?”
丫鬟墨香扑通一声跪下去:“奴婢,真的是好意。”
陈赟看着手中折扇,这是宋陵新给她画的蝴蝶扇面:“照道理说,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该缩紧尾巴,不吭声对吧?毕竟,爷这天宠我,明天也会宠别人。不过呢,你运气不好,我这人脾气有些大,也容不得一颗沙子,”
陈赟对着丫鬟墨香温柔的笑:“可若是我不喜欢你在这个屋子里伺候,那也是做得到的。”
丫鬟墨香对着陈赟磕头:“姑娘,是奴婢错了。”
宋陵从外头进来,正巧就看了这一幕。
“公子爷,求求您不要赶奴婢走。”丫鬟墨香爬着到了宋陵跟前:“公子爷,你帮我同姑娘说说好话吧?”
“哦?”宋陵低头去看,丫鬟墨香正抬起脸,楚楚可怜的看着她。
丫鬟墨香道:“奴婢说错了话,让姑娘不高兴了。”
“是吗?”
宋陵去看那陈赟,见她不搭理都不肯搭理他,想是为的昨晚,还在生他的气。
宋陵往陈赟的方向,走近了一步,问道:“怎么?”
陈赟拿着折扇去敲宋陵的手指,她道:“你自己的人,该如何处置不要来问我,我又是个什么东西。”
宋陵皱眉,轻声道:“你说的这话,这是在气我,还是在气你自己?”
这两人根本就是在打情骂俏,旁若无人。
丫鬟墨香她捂着眼睛,歇斯底里的哭:“公子爷,奴婢下次真的不敢了。”
陈赟嘴抿,冷道:“嚎丧吗?”
丫鬟墨香和管家都被这文文静静的女子吓了一跳。
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大不敬。
可偏那宋陵站在一侧,一点都没有训斥的意思。
陈赟对着那丫鬟墨香指着鼻子,骂道:“我都没哭,你有什么脸好哭的!要哭,也滚出去,别在我面前哭。”
“公子爷,奴婢可是服侍您的老人,是不是从轻发落的好?”管家是一同随着宋陵一起进来的,看着这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陵看了陈赟的脸色,摆摆手:“吃里扒外的东西,拉出去卖了。”
“公子爷!奴婢真的只是好心呀!”
丫鬟墨香被人堵上了嘴,架了出去。
管家出去了。
陈赟对着宋陵福了福:“公子爷,妾身演的这一出,您可还是满意?”
宋陵这回才拿正眼去看陈赟:“你发的什么脾气。“
她发脾气,她有发脾气的权利嘛?
陈赟抬着小脸,倔强道:“公子爷,又是对妾身哪个不满意的。”
明明是他先问她,怎么她反过来问起他来了。
宋陵看着那小脸,杏眼清冷:“那婢女你若是不喜欢,你早说就是。”
“公子爷的人,妾身如何谈的上喜欢不喜欢。”
这样拧巴的对着他说话。
她不难受吗?
宋陵心气不顺,她倒不如随便对着他发脾气的好,也弄得他浑身的跟着难受。
陈赟:“妾身,明白自己的处境,晓得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若公子爷有一日厌弃妾身,只得提早知会妾身一声,妾身也好早做打算。”
“也好,是哪个意思?”宋陵目光灼灼的盯着陈赟:“好让你寻好下家?”
“下家也比被人用□□死了好。”陈赟道;“今日宫里可以来一个大嬷嬷,明日还指不定要来什么人,公子爷是把妾身当挡箭牌,但妾身这条贱命,那也是命啊!”
“放肆!”宋陵心口一热。
那手掌更快,掌风擦过陈赟的发险些要扇上她的脸,千钧一发之际。
陈赟却真的一丝都不怕,他却第一次才知道,这弱柳扶风的女人也是有一身傲骨的。
宋陵他收住了手,桌上的东西被扫到地上。
陈赟:”爷对着妾身撒什么脾气。“
宋陵:“你真是个混账东西。”
她混账?麻痹。
有种,让她立马滚蛋!
陈赟抿着嘴,这句话却说不出口,泪垂在眼眸里打转。
宋陵见她这幅样子,心下又是一阵难受:“来人。”
宋陵发起火的架势,还是头一回。
那外头的人都低着头不敢大出声,他们没有宋陵的吩咐,都不敢进来瞧。
“来了!”那管家没走多远。
他一听见宋陵的招呼声,他立马就冲了进来:“公子爷,这是怎么了?”
进了屋里,才知道更尴尬。
管家:”爷,吩咐。“
管家在府上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宋陵为一个女人失态成个样子。
管家看着两人沉默,更是拿不准主意了。
不是,都把丫鬟墨香收拾了吗?怎么一转眼功夫就又吵上了。
看来这回,宋陵还被气得不轻勒。
“把这个女人给爷。”
宋陵回过神,他恨不得当场就撕开陈赟的衣裳,看看她那颗心到底是怎么长得。若是,他待她随便,如何要把她带回府上。
这个女人莫不是以为,宋国公府是这么好入的?
是什么随随便便,阿猫阿狗都可以进他宋陵的房!
无知!愚昧!
陈赟眼睛清澈的看着宋陵:“妾身,自己会走,不劳烦管家。”
宋陵皱着眉头,打量着陈赟:“走?”
她已经提了这个字,好几次。
宋陵他倒是奇怪,依着陈赟的脾气,她不会轻易的激怒他。
原来,她是打的这个主意。
宋陵眸中冷色:“走?走去哪里。”
管家问道:“公子爷,吩咐。”
宋陵沉了沉气,胸口发疼,他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把她给爷拘起来。“
大嬷嬷回宫赴命。
高燕:“那小贱蹄子,不肯来?哪个给她这么大胆子!”
高明帝这次是真的下了圣旨,却是高燕私自去求的旨意。宋贵妃本来就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已经有两日不曾同她说话。
高燕来来回回的走,心里没了主意:“倩娘,倩娘,我只是想嫁给陵哥哥,你说过陵哥哥对我也是有感情的。可是,现在母妃和陵哥哥都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
那纱帐之后,显出一道女人的身影,她缓缓的走出来。
陈倩:“公主,爷只是一时被迷惑了,总会回头的。”
高燕握住陈倩的手:“你说的对,陵哥哥以前也很喜欢你,可自从你嫁入东宫以后,他也没有什么了。”
陈倩安慰的拍了拍高燕的手。
”我方才听宋国公府的来报,那女人被拘了起来,想是很快就要失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