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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春深 第37章 醉花间 (12)

作者:浅黛薄妆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05 KB · 上传时间:2020-04-17

第37章 醉花间 (12)

  积雪化开, 脏乱的小巷散发着恶臭,路面尽是结着薄冰的烂泥大坑。几块石头架着瓦罐,里面煮的是玉米糊糊, 有人吃野菜粥, 有人蹲在半截土胚墙下啃冷馒头, 妇人头裹毛巾用篦子帮孩子捉虱子。

  这里小偷猖獗, 盗抢是常有的事,早点摊位前挤满口音混杂的人。辰时将油纸包护在怀中, 小心挤出人群,“姐,趁热吃。”

  棠儿打开油纸,素菜包的香味,暂且掩盖了空气中无法辨别的异味。

  一个拎着油饼的男子走过来, 绕泥坑朝边上一跳,好巧不巧就撞到了棠儿。

  素菜包还没到嘴就落在地上, 棠儿只抬目朝他瞧了一眼,拉辰时往巷子外走。

  要饭的孩子最爱往人多的地方凑,一见地上有包子,马上伸手去拾。

  疾步匆匆, 一双脚险些没踩到孩子手上去, 这是一双旧棉鞋,沾着厚重的泥巴,只面上一点能辨出是红色。

  像是见了洪水猛兽,巷子两侧的妇人一脸嫌恶, 有的将门砰地一关, 有的将木盆中的洗脸水猛地朝路面一扬,更有甚者扔出一只破鞋。

  女人拉着一个女童, 菜色的脸沧桑而疲惫,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旧棉袄,若不是嘴上擦着鲜红的唇脂,恐怕不会有人看出她是个暗门子。

  擦肩而过,一阵朔风吹来,背心浸得寒飕飕的。棠儿怔怔望着那对母女,女童穿得干净,总角上簪着绢花,一看就知道,母亲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她。

  斑驳的墙面,老粗布糊的窗,“嘎吱”开了一道细缝。

  妇人的谩骂声:“破鞋,不要脸!”

  “听说她男人没了,实在活不下去。”

  “可怜了孩子,养不起定被卖到堂子里。”

  一个精瘦的男子认出了女人,忙追上去,觍着脸道:“桂香,我白跑两回,你这几天哪里做生意去了?”

  女子皱起眉,厌恶地手一挥,“上回的钱还没给,别来烦我。”

  男子厚脸皮挡在她身前,任她如何想躲也躲不开,“我想你哩。”

  女童怕生,吓得紧紧抓着娘的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斥着恐惧和惊慌。

  善恶业因,六道轮回,如此艰辛投胎一遭,难道就是为了受这人间疾苦?棠儿加快脚步,任凭泥泞沾上裙角,步子越来越大,将身后的辰时甩得老远,头也不回。

  飞雪如絮成团结块,大红灯笼覆着厚厚的一层积雪,精致的小香斗中焚着少许生结香,丫鬟奉上茶水伺候在侧。

  王显生面皮白净,穿靛青夹袍,黑色厚棉滚腿套裤,等了好一会儿,见知忆回来,笑脸相迎道:“外面可冷?”

  知忆一身宝蓝缎面袄,绢画拖地长裙,绾着高高的发髻,发间簪花,侧边斜插两支金镶红蓝宝石钗,整个人明艳动人。她心中一甜,打发采莲去拿些时鲜果品,目中柔情似水,“不是叫你少来,好好预备春试。”

  棠儿仔细端详眼前的男子,脸庞光洁,态度温和,的确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只一双眼睛神色闪烁不定。

  王显生略略看了棠儿一眼,厚着脸皮道:“每日死读书也不行,这不是念你了么?”

  棠儿不便碍眼,去偏屋打开临河的窗,笙篁琴瑟声幽幽传来,抬手将纱幕挽至一侧,望向水光影印下的一片璀璨。

  须臾,知忆缓步进来,凤头高底鞋来回踱着,神色显得紧张无措。

  棠儿眉心微蹙,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知忆迟疑片刻,不安地说:“我抽屉里的三百多两银子,不知为何就没了。”

  “你是怎么看的?”

  知忆六神不宁,思量一阵,摇摇头,“我不知道。”

  倒贴是红楼里的大忌,毕竟,正经花银子的客人谁能接受,自己花出去的钱被姑娘拿去养别的小白脸?金凤姐最厌’吃花台‘的男子,警告训斥从未间断,即便这样,也总会有人犯错去’热客‘。

  棠儿看着她,无奈而笑,“其实你心里有个大概对么?”

  王显生才华横溢,仅第一次进门拿出真金白银,知忆晓得他囊中羞涩,而后每每接济。她将纱绢收入袖口,长长透一口气,怅然道:“罢了。”

  棠儿拉了她的手,“姐姐,善良也不是随便用的,你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我们试试这位王公子可好?”

  知忆柳眉颦蹙,目中依有踌躇之色,又是一阵沉默过后,轻轻点了点头。

  一局至半,王显生略显浮躁,放眼纹枰,白子已无力扭转败局。

  棠儿笑盈盈过来,“姐姐,匣子里的八百两银票总搁外头不妥,偏我又寻不到你妆台的钥匙。”

  知忆看一眼越发紧张的王显生,转脸看着棠儿,惆怅道:“待这局奕完我拿给你。”

  “好。”棠儿微微一笑,轻步出了屋子。

  不一会儿,一个红袄绿裙的娘姨上楼,朗声道:“知忆姑娘,出局。”

  红楼里虽有皮肉生意,但为了清爽不养’龟‘,故而叫局这种事由娘姨和妈妈们代劳。

  见她为难,王显生表现得善解人意,“去吧,莫当我是外人。”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棠儿和知忆回来时王显生已经离开。采莲正在收拾棋盘,回头一笑,耳垂上的金灯笼坠子欢快跳跃,递一张素笺过来,“王公子说有事先回,明日再来。”

  知忆接过那张带着芳香的笺纸,潇洒的瘦金体:“堪寻访,丹青屏,幸遇意中人。偎红倚翠处,心生畅,故生情。”

  棠儿从里屋出来,美目清扬,唇角微绽笑意,“他果然将银子还回来了。”

  知忆心中一凉,失魂落魄地坐到椅子上,一双眼睛泪珠滚动,良久才说:“都在苦苦挣扎,王公子不是这种人,他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棠儿从她指尖抽出素笺,那笔势瘦劲,形质俱佳,不禁感叹道:“真是好字!若他明日真来,原因只有一个,他被我说的八百两套牢,企图得到更多。若他不来,今日这番倒可当是一时下策。”

  两行泪水瞬间滑落,知忆痴着脸,吸紧鼻子,手臂倚在桌上,颤声苦笑道:“人还是活得别太明白比较好。”

  清河街是老牌红楼的聚集地,楚湘楼、杏花春馆、驭娇楼、邀月阁,一座歇山式三层红窗楼前,楠木牌匾上“锦香居”三个大字,气派无比。

  来客有男有女,男童们沏茶送点心,穿梭在戏台前的香阁中。

  棠儿妆容淡雅,穿水红对襟小袄,映着白皙的脸透出淡淡晕红,见台上正热闹,出场的旦角不是花无心,不由唤来男童问:“今日有花公子的戏么?”

  “这位姑娘多久没来?公子早就不唱了。”

  棠儿心下一沉,将瓜子扔回碗碟里,起身去往后台。

  后台一片繁忙,有人对镜勾妆,有人找头套,几个小旦露着雪白的半张脸,临上场,开腔练嗓子的大有人在。

  花无心衣着极是华美,以杨贵妃扮相,沉重的头饰上嵌满宝石、水钻、珍珠,奢华无比。他的脸上涂着厚重的粉彩,胭脂晕在眼角和脸庞,目光望向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催场的跑进来,随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离开,顿时安静许多。

  见他怏怏不乐,专心轻抚怀中的猫儿,棠儿低颦浅笑,顾盼生娇,缓缓开口唱道:“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花无心激动回望,双眸似蕴藏着全世界的光,停了抚猫儿的手,轻启红唇,行腔优美:“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默默对望,两人眼中皆有喜悦神色。

  棠儿正想接下去,花无心却将猫儿放到椅子上,起身道:“你咬不住过腔,唱得不好。”

  看着他,棠儿感慨美色不专属于女子,明亮的眼珠动摇几下,直直定在他棕色的瞳仁里,嫣然一笑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老话分毫不假,就这几句,我练了很久。”

  过往有很多想接近自己的女子,只她最为用心。厚厚的油彩下,花无心的神色有些复杂,略带不快地问:“你怎多日不来?”

  他相貌清俊,眼尾上扬,妆容堪称花嫣柳媚,以至于棠儿面对他时总会失去自信,“我在准备花魁甄选,每天排舞练曲实在太累。”

  “花运亨通,香名鼎盛……”花无心顿时失望,已然确定她的心思,眸子里的喜悦一点一点淡下去,“当花魁有什么好,你喜欢应付那些肥头猪脑,满腹坏水的臭男人?”

  棠儿毫不掩饰,坦白地说:“贫困是个分解廉耻的屠宰场,你从未置身于渣滓和生存窘迫中,自然理解不了。”

  花无心的确体会不到,摘下头饰扔到案上,拿湿手巾对镜擦脸,“你不用排舞练曲,只要我发话,选与不选你都是花魁。”

  棠儿将心一凛,睫毛下,明澈的瞳仁印出头饰华丽灼人的灿灿珠光。

  别墅豪华气派,竹林掩映着白墙碧瓦,一进门,暖气夹着淡淡香味扑面而来。

  雕花隔断,贮书格,陈鼎柜、供花台、清一色都是金丝楠木,墙上挂着一柄七尺有余的玄色长剑。临窗的大案上,翠玉小磬,文物玉笔,金盅玉砚,应有尽有。

  棠儿落座用茶,望向那个发出声响,金灿灿的小匣子,中间的圆盘刻着符号,底下坠一个小秤砣,不住轻晃,节奏规律。

  水雾弥漫,屏风上印着花无心修长匀称的身影,他身上仿若罩着一道光圈,那是富有,神秘与美好的光环。

  棠儿黛眉低颦,心绪纷乱难安,和他相处的感觉太特别,说不出究竟是安心还是压抑。

  花无心裸着上身,一双清透的眸子望过来,仿若一不留神就能将对视者的灵魂吸走,“父亲不许我唱戏,至你不来我便没再上台。”

  棠儿心中突突乱跳,本以为他的身形会很柔美,原来胸膛上的肌肉恰到好处,肤色极好,仿若一枚棱角分明却质地温和的良玉。

  精致的三棱屏风可开可合,镂花银棱中暗装香槽,将藏在里面的香炉点燃,整个书房随之香云叆叇,终日气息芬郁。

  非花依旧是素簪白衣,秀气成采,从大柜中拿出衣裳,熟练伺候花无心穿衣。

  棠儿禁不住出神,白衣男子总会让她莫名感觉亲切,骤然发现,花无心与非花的气质竟是那么接近。

  花无心走出来,挺拔的身影映在大镜中,透过镜面看着她,“你怎么老是发呆?”

  他的话陡然敲响在耳中,棠儿回过神,眯着眼笑出来,“顺其自然就好。”

  花无心坐下,眸子里是不染纤尘的欢喜,柔声说:“父亲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可我不想娶她,我们逃走好不好?”

  棠儿眉心微蹙,不可置信地说:“地生连理木,水出并头莲,你我又不是张生,崔莺莺,一起逃走算什么?”

  花无心稍作停顿,侧过脸,左耳上多了一枚款式简洁,闪闪灼亮的洋钻耳钉,对非花道:“你先下去。”

  非花顺手带上门,猫儿不知从何处钻出来,径直跳到花无心膝面,扭身蹭蹭脑袋,尖尖的小爪在衣料间发出细微声响。

  花无心长眸一垂,突然嫌弃,立时站起身。

  “喵呜”猫儿慌忙跳下,一黄一蓝的眼睛打量主人片刻,撑爪在地上伸个懒腰,随即优雅离去。

  花无心掸了掸衣袍,在铜盆中仔细洗手后擦干,走到棠儿面前站定,将长发拢到耳后,温柔一笑道:“你闭上眼睛。”

  一时静悄悄的,只闻自鸣钟沙沙走动,旋即“当当”发出清脆两声。

  棠儿若有所思,目光还落在猫儿身上,轻声地问:“为什么?”

  花无心眸中闪烁着淡淡幽光,微笑作答:“我想知道,我究竟能不能接受女子。”

  睫毛微微一颤,棠儿怀里似揣着小兔子,闭上眼睛,轻轻仰起脸,有些紧张,有些期待,像是等待获得糖酥的乖小孩。

  花无心鼓起十足的勇气,那个吻却没有落下,眼神中带着无法诉说的复杂,“我们去吃饭。”

  棠儿睁开眼睛,笑容缓缓舒展开,他的相貌过于俊美,眸子里蕴藏着一种说不清的干净,沮丧的样子着实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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