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楚兔兔快跑!
这几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雕花的窗子扑进来, 撒在窗旁的翘头矮案上。
窄口的白瓷瓶小巧精致,里面的寒梅花瓣散着冷香。
最近太子妃的寝殿变了些样儿。不说其他,就说矮案这边, 因为是矮脚家什, 于是宋楚弄了几个超厚实的软垫,外面还用提花缎包着, 看着特别秀气。
矮案旁, 宋楚蜷坐在软垫上, 因为屋里有地暖, 她只着单薄的绯色衣裳, 珠钗未戴, 只一根同色系的发带固定发髻,露出素净的小脸, 整个人看着如清晨的露珠,干净澄澈。
此时她正在专心致志的绣荷包。之前答应给娘娘绣图腾, 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没赶上,娘娘已经给皇后另备了礼物。
不需要绣了。所以她就想着给娘娘绣几个景国特色的荷包, 打赏用的。
图案繁复, 线条鲜艳, 在白嫩的小手衬托下,异常的娟秀和谐。
从太医院回来的慕容拓,倚在门口不知看了多久。
等宋楚觉察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看见来人,杏眼里顿时聚起笑意。
“娘娘回来了?”她放下荷包,起身来到娘娘面前,给她解了外面的大氅,又端来一盆温热水, 等娘娘清洗了手之后,又去旁边架子上拿了件家常衣裳。
一切都很自然而娴熟,且温温柔柔的。
点着脚尖,伸出小手,宋楚给娘娘解衣领扣。不过可能是衣领扣是景衣特有的,她第一次接触,反正没第一时间解开。还捣鼓了许久。
咋回事啊这?
宋楚有些窘。
她抬眸瞧了瞧娘娘,对方幽深的凤眼里藏了些笑意,宋楚觉得娘娘肯定在笑话她。
果然,
“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会?”
因为隔得近,眼睫弯弯翘翘看得分明,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颤得厉害。
慕容拓心情不错。
宋楚要哭了。她觉得自己好丢脸哦,她再也不说自己什么都会了。
也不知娘娘会不会觉得她之前在吹牛。
“殿下,小主这是第一次给人解衣呢,所以有些手生。”旁边的顺平说道,他将第一次几个字咬得有些重。而后又笑眯眯与小主说,“待会儿殿下要去前殿,就先不换衣裳了。”
他本来是想帮小主解围的,免了二人的尴尬,哪只他说完之后,竟被主子斜着眼睛横了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他多事?
嘤嘤嘤,他走就是了。
“娘娘这就要去前殿了吗?”
“嗯,今日除夕,必须早点去。 ”慕容拓答,见她主动提起这个,微忖,
“你想去?”
宋楚摇头。
“不想啊。”
宴请群臣那种大场面,她还是不要去了。之前那次之所以想去,是图个新鲜想凑热闹。不过后来她便想着,宫中是非多,她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只安心待在东宫,有太子妃罩着,就很好啦。
慕容拓对此不置一词。
虽然这么问,但他也没打算带她去,到时候场面太杂,他要找魏眙和陆正使说点事,顾不上她。她一个无品阶的后宫女,保不齐就被人看上了。
再说,朱煜到时候也在。
莫名的,慕容拓不想让朱煜看见宋楚。
既然一开始就没上玉牒,那以后也没必要上了。
慕容拓回来也没多久,就又准备出门了。
不过在出屋子的那一刻,他被宋楚拽住了手腕。
“……嗯?”
慕容拓看了眼袖角的小嫩手,而后顺着小手看向宋楚,“又想去了?”
若真的很想去,也不是不可,到时候就让青一看着点。之前答应过她,没去成,这次正好补上。想到这里,慕容拓正要松口答应,却见女人摇了摇头。
宋楚自然不是想去。
她盯着娘娘的脸瞧了一会儿,小脸渐渐皱成了包子。
“不行,娘娘,这样不行,你这样都看不清本来样貌了。”
娘娘一身窄袖朱红正装,头顶金步摇,金光闪闪,脸上浓妆艳抹,整个人有种凌厉的压迫感。平日里的妆容已经很浓了,今日起码又涂厚了几层。
这样不行。
她拽住娘娘的手往屋里拖,“娘娘,来,妾身给你重新画一个,周国讲究淡雅端庄,柔和温婉,妆容都是淡淡的,你这般浓妆艳抹,不合适。”
慕容拓站着没动。
宋楚力气小,拖不动。“走呀娘娘,妾给你画一个像妾身这样的淡妆。”
淡妆?
慕容拓垂眸,盯着某人红润润的唇瓣,娇艳如瓷瓶里的红梅花瓣,诱人。
忽然伸手,靠近,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女人的唇瓣。软软的,带着一丝温热。
他用手指压了压。
这时小嘴儿微张贝齿轻咬,慕容拓有一瞬间的僵。
被她咬住的指尖有些酥麻,过心脏,迅速传遍全身。
他险些没站稳。
宋楚松开自己的牙齿,她忪怔着抬眸看着娘娘。
刚刚有略带薄茧的指腹划过,有一丝粗糙,还有一丝异样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的张嘴咬住。
“怎么了?”她问。
慕容拓压下心里的异样。
“你这个不是。”
他刚刚以为会擦下朱红口脂,却没有。
宋楚反应了一瞬才明白娘娘在干什么,她笑了笑,“妾这是淡妆呀,没有抹口脂的。”以前有抹一层玫瑰蜜脂,但今日没有。
“有些红。”慕容拓盯着没移开眼。
以为涂了口脂。那是浓妆。
“红吗?这个是本来的颜色呢。”宋楚想说自己要是抹上朱红口脂的话,会更红。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等日后涂给娘娘看,超红的。”
宋楚说着又要拖娘娘进屋。
但这次被慕容拓直接拒绝了。
“不用,”
慕容拓唇薄,高鼻梁深眼窝,侧脸线条硬朗,若是不化妆或者淡妆,自有一番男子英气。
而若是描了眉黛,抹上口脂,盖住不像女子的地方,一双周国人特征的漂亮凤眼,让他整张脸精致又漂亮。
美得雌雄莫辨。
所以他是故意浓妆的。但这个自然不会同女人讲。
只推说自己不喜。
宋楚有些为难,
“可太子喜欢淡妆啊。娘娘您见过李侧妃叭?清丽脱俗,那是太子的青梅竹马,全建邺都知道的,所以东宫的人都知道太子喜欢淡妆。你这一脸浓妆去参宴,到时候他见了又会不喜了。”
本来两人的关系都不好,这要是因为妆容的问题又遭了嫌隙,那就更不好了。
宋楚到现在,还想着娘娘夫妻能够和睦。
“本宫要他喜做什么?本宫自己欢喜即可。”慕容拓坚持。
“……”
宋楚有些愁,“那,好吧。”
难道之前自己想错了,娘娘根本不屑太子的喜爱?
想到这里,娘娘在宋楚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呐。
也对,做什么要喜欢一个女人如云的男人?渣渣男人。娘娘贵为公主,身份尊贵,不比那太子差,自己独美岂不是更好?
慕容拓见她时而纠结时而舒展,觉得有趣,忍不住伸手,轻轻扯住她的小脸,
“今日本宫回来得晚,你先回去,不用等本宫。”
“嗯。”
“明日本宫要去皇后宫里,你不用那么早过来。”
“嗯。”宋楚都乖巧点头。
虽然是这样答应的,但大年初一的话,宋楚想,她当然会早早的来给娘娘拜年呀。
*
群臣大宴在泰和殿举行。
泰和殿异常宽阔,金碧辉煌,还有红绸铺地,各式烛灯璀璨,是专门修建出来承办像新年这种重大节庆宴会的。
雕纹的翘头矮案分置于两侧,各自几排,中间留着一些距离,丝竹管弦,歌舞升平。
章和帝自登位之后便碌碌无为,但在吃喝玩乐上造诣颇高,自然每年各种宴会隆重而盛大,珍馐佳肴,惊鸿蹁跹。
圣上讲话,群臣恭贺。
大殿里经过最开始的拘束,到现在都酒过三巡,加上章和帝刚刚起身到偏殿休息去了,于是现在异常的热闹。
难得的好日子,不谈政事,只贺新春。平日里争锋相对的,此时也放下了一丝成见,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不过靠近上首的席位上,气氛却有些不寻常。
朱煜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并没有半分喜色。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拓从殿外回来,散去一身寒冷,坐得随意而慵懒,丝毫没有女子的端庄。因为是景国公主,虽说入乡随俗,但景国势大,一国公主容不得他人置喙。
因此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权当没看见。
不过旁边的朱煜却看不惯他。他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一杯闷酒下肚,朱煜目视前方,却是恨恨开口,
“去哪儿了?”
慕容拓不想搭理他,不过如今在外面,自己的行为必须要一个合乎常理的解释。
“刚刚不甚酒力,出去吹夜风散酒。”
朱煜没扯着这个继续说,闭着眼都知道一定去见人去了。
想他们皇宫禁内何等森严,他的人却能混进宫来 。
且还没被发现。
看来是时候整顿一下禁卫军了。
这事按下不表,朱煜又有话说,是关于陈蝶的。
“好歹是孤的女人,你竟然都不问问孤的意见,就想打杀她。”
慕容拓侧身看向他。朱煜之所以揪着这事不放,估计是多疑作祟,有什么没弄清楚。
既然这样,慕容拓觉得那就让他更多疑一些,这样才更好玩。
“你知不知道本宫为何这么做?”
“为何?”
“因为她是朝阳的侍女。”
朱煜听到这,神色并未变,看样子早就知道了。
他确实知道,之前他起疑过,陈蝶就跟他坦白了。这也解释了东宫这么多人,为何就她被慕容拓揪着不放。不过说得比较含糊。
“连个侍女都不放过……也对,连亲妹妹都能下得了狠手的。”
闻言,慕容拓直接正面睨视,表情有些严肃,“本宫没杀朝阳。”
“哼,敢做不敢当?”朱煜讽道。
“信不信由你。”
朱煜自然不信,起身,他刚好一杯酒闷得急,这会儿头有些晕,得出去醒醒酒。
看着朱煜的背影,慕容拓给对面的陆正使使了个眼色。
没过多久,朱煜急匆匆的回来,脚步有些凌乱。
“慕容拓,你刚刚说你没杀朝阳公主?”
慕容拓嗯了一声。
“……你老实跟孤说,陈蝶到底是谁?”
“朝阳的侍女。”
“撒谎!孤刚刚看见景国的陆正使,恭恭敬敬的候在她身边,一个正使,何以对个侍女那般恭敬?”
“这本宫哪里知道?”慕容拓看着他,见朱煜陷入沉思,他抿了一口酒。
朱煜一直盯着慕容拓,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这厮一脸坦荡,根本就不露声色。
“……她是朝阳?”
“不是。”
“你竟然没觉得孤这个说法很荒唐。”
“……”
“所以她是朝阳!”
“不是。”
朱煜一点都不信慕容拓的话,他说不是,那就是是。难怪陈蝶吓成那样,和亲路上被鸠占鹊巢,自己差点被亲哥哥杀掉,能不害怕吗?
一但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总能有一些事情来佐证。
一时又想到陈蝶的惊慌与欲言又止,朱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然真正的朝阳去了哪里?
大殿里笙箫歌舞,酒杯碰撞,有些嘈杂,倒是没多少人注意这边。他俩说话声音小,只二人能听见。
对面席座的二皇子朱秉正,时不时壮若无意的看向这边。朱秉正跟朱煜一样有些瘦,身高却没朱煜高,但长着一副精明相,此时盯着这边眼神闪烁,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除了二皇子,同样关注这边的,还有坐在上首的李皇后。看着自家皇儿与太子妃相看两厌,李皇后心里焦急,一直这样,她何时才能抱上嫡长孙?
接近子时,圣上放大家回去与家眷一同守岁,除夕宴正式结束。
回去的路上,慕容拓走得比平日快些,连顺平都有些跟不上。
顺平不知怎么回事,又不敢问,只得小跑跟着。
朱煜也有些跟不上。
平日里他体力尚可,今日可能是喝了一些酒的缘故,脚步有些虚浮。
“喂,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前面的慕容拓这时突然停了下来,倒不是在等朱煜,而是转身对跟上来的顺平说道:
“去将常秦找来。”
声音低沉沙哑,似乎在忍着什么。
好不容易追上的顺平气还没喘匀,便听到主子说要找常先生。
一愣,大晚上的找常先生做什么?常先生是大夫,莫不是主子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这才是他才发现主子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忙让旁边的小吴子去请人。
自己没去,他得守在主子身边。
“啊殿下你别这样,殿下——”
这时后面有惊呼声突然响起。
慕容拓回头,便看见后头的朱煜将一个宫女抵在一棵树下,三两下撕了宫女的衣服,覆了上去。
欲做之事再明显不过 。
那宫女不敢拒绝,只一直哭。旁边一群侍从背过身,低头沉默。
慕容拓皱眉,他瞧了瞧四周,夜色黑暗,但宫灯绰绰,这条路是御花园的大道。
如今朱煜却在大道上……
慕容拓提步朝他走去,而后拉过朱煜,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御花园很是响亮。
同时响起的还有旁边太监尖细的声音,
“放肆!娘娘,殿下身份何等尊贵,你竟然敢打殿下?!”
慕容拓没理会太监,沉着脸盯着朱煜,问他,
“清醒了吗?”
朱煜早已是面红耳赤,醉态横生。他使劲儿甩了甩头,脸上的痛意让他清醒了几分。
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能忍?朱煜跳起来指着慕容拓大骂,“你他妈有毛病吗?”
“你若是想引众人前来围观,还可以再大点声。”
“……”
朱煜陡然注意到旁边衣衫不整的宫女。
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这才发觉刚刚自己的失态。
他三两下裹好自己的衣裳,来不及回想刚刚干了什么,只觉得体内燥热无比。
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他看向慕容拓,
“咱们被下药了。”慕容拓抿着唇,声音依旧低哑。
说的是咱们,而不是你。
事实上,此时慕容拓身体也出现了不适,他只是强忍着而已。
“草。”朱煜小声咒骂了一句。他没反驳慕容拓的话,因为此刻体内像是有什么要冲出来一样,又横冲直撞出不来,急需疏解。归根到底,就是气息灼热,竟是十分的想干那事。
这不是被下药了是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酒有问题。”
“不可能,殿上的酒都是严格把关的,每一道都有专人负责,根本不可能!”酒,他们刚刚喝了很多,但都是大殿上特有的。还没有人敢在那上面动手脚。
“今晚本宫只喝了酒。”
“……”
朱煜咬紧牙关,额角因忍耐而蹦出了青筋,“算了,先不管这个。当务之急便是想办法解决眼前事。”
一边让人叫太医,一边急匆匆的走了,朱煜知道自己自制力不是很好,想要不丢人,必须尽快回东宫。
这些地方人多口杂,保不齐被人看见抖落了出去。
好在刚刚应该没人,清醒得及时没荒唐到底,再说那宫女是东宫的,问题不大。如若不然,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不仅形象尽失,弄不好还会被弹劾私德败坏!
周国重礼,若是无德,那他的太子位,危矣!
身体实在难受,朱煜让人准备了步撵抬着他走。
从御花园大道转小路,到东宫,原本离得最近的便是梨音殿。但朱煜此时一想到李梨那张无时无刻冷淡的脸,他便不想去。
这时候他需要的是一朵解语花,乖巧听话,在他身下婉转承欢,让他尽情享用。而不是冷冰冰的态度。
也不去蒹葭殿,陈蝶身上有伤,经不起折腾。
“殿下去哪个殿?”
贴身太监小柱子去请御医了,如今这位小太监平日虽也是服侍在左右的,但到底拿不定主意殿下要去哪里。
朱煜咽了咽口水,此时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
“……孤记得当初看画像的时候,有个女人入了孤的眼,那是哪家的?”
小太监对这事还算有印象。
当初大婚,除了太子妃的人选确定了之外,其他的殿下可以自行挑选。挑了青梅竹马的李侧妃之后,殿下又翻了翻那堆画像。原本只是随意翻翻,没成想被一幅画惊艳到。
当时他记得太子殿下还赞了一句,“宋家的不错。”
所以记得很清楚。
“回殿下,是宋博侯府的。”
朱煜皱眉,宋博侯府的宋侧妃他又不是没见过。
不是那画中的女人。
小太监看出了殿下的疑惑,解释道:
“是宋侧妃的庶妹,奴才曾远远见过那位,冰肌玉骨,芙蓉娇花般的人儿。这次一同来了东宫,也住在六英殿。”
“殿下要去吗?”
“……嗯,那就去六英殿。”
3第31章 你的衣服呢?
朱煜到六英殿的时候, 宋咸英已经提前得到消息。
她原本已经洗漱就寝,接到消息后又欣喜的起来,早早的侯在殿门口了。
近来太子殿下一直没来她六英殿, 宋咸英每天望眼欲穿, 如今好不容易将殿下盼来了,脸上喜色明显。
领着六英殿的宫女太监一起迎接, 宋咸英一时沉浸在再次受宠的喜悦, 自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殿下的异样。
朱煜下步撵都是让人扶着的, 微微夹着腿。一路上就像行走在火海, 浑身燥热, 他的脸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
扫了眼前面站着的几人, 并没有姿色特别出挑的,于是站着没动, 抿着唇不说话。
旁边的小太监见状,赶紧跑到侧妃娘娘面前。
现在情况紧急, 他也顾不得顾忌宋侧妃的颜面了,
很是直白的说道:
“侧妃娘娘, 楚小主在吗?赶紧让她出来接驾。今晚殿下要宠幸她。”
宋咸英微微一愣, 小太监的话就像一盆凉水从头泼来, 冷得她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身边的杨嬷嬷眼疾手快,稍稍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失了仪态。
她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保持住往日的端庄体面。
“殿下是要找妹妹吗?”问话间宋咸英抬头看向太子,发现他脸上绯红,似乎是醉酒的状态。
念头转瞬即逝,宋咸英咬咬牙, 冒了一次险。
她脸上有些为难道:
“可怎么办,妹妹她现在不在六英殿。之前妹妹染了风寒,说思念家中姨娘,于是去求了太子妃,回府去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宫中女眷哪有那么容易出宫,很多都是一入宫门终身都出不去的。但东宫近来都知道,宋楚在太子妃面前很得脸。
所以也不是不可能。
小太监一听,顿时慌了,“那怎么办?”
他转身看向太子殿下,有点不知所措。
“殿下~”这时宋咸英挤开小太监,慢慢朝太子靠近。
她是侧妃,这里除了太子就属她最大,于是也没人敢拦她。
来到太子面前,宋咸英果然闻到一股酒气。且太子眼神迷离,似乎有些不清醒。
看来醉得不轻。
醉酒好,醉酒了就不会计较其他。
她伸手摸了摸殿下的额头,温柔缱绻,“呀殿下,您现在很烫,不若到妾身屋里躺一躺吧。”
说着,便是稍稍拉过殿下要将他往自己屋里引。
同时悄悄给杨嬷嬷使眼色,让她去偏院盯着宋楚,不准踏出院子来争宠。
太子殿下今晚只能是她的!
朱煜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刚刚还在计较为什么没见最出挑的,而现在他唯一想的,就是赶紧找个女人疏解。
又见眼前的宋侧妃容貌尚可,又体贴温柔,女人的脂粉味让他咽了咽口水。
“那就去你屋里。”
说着嫌对方欣喜应答太慢,没等对方开口,朱煜直接伸手,半拖半拽的将宋咸英扯进了屋。
往日的仪态现在也顾不上了,蛮力拖拽进屋子,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随行的一众宫女太监也不敢继续跟进屋,更不敢走,纷纷候在屋外。
只听得屋内的宋侧妃惊呼一声。
这距离,应是还没到里间的床榻。
有什么东西掉落到地上,噼里啪啦,紧接着是绫罗绸缎被撕碎的声音。
继而是暧昧的声响。
初·喘,娇·吟,急不可耐。
屋外的宫女太监微微垂着头,奈何里面的声音太大,都听得一清二楚。
刚刚在御花园衣衫不整的那个宫女,此时头垂得很低,眼睛闪了闪,谁也没发现她眼底的悔。
就差那么一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愈发静谧。
屋内的动静不减反升,且越来越大。
甚至隐隐听到了侧妃的哭饶声。
是那种痛苦的哭饶,而不是暧·昧的迎·合。他们这些随身服侍的,听得出来区别。
这时屋子里传来一道喑哑的声音。
“小德子,”
“奴才在。”
“刚刚御花园的那个宫女在不在?”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角落里的宫女。
“在的殿下。”小德子回。
“让她进来。”
……
*
宋楚现在确实不在六英殿。
她正在朝阳殿里,勤勤勉勉的暖床。
虽然娘娘让她早点回去,她也有听话的回去了。
但回来一路冷风嗖嗖的,宋楚觉得今夜太冷,又想到娘娘回去肯定很晚,夜半必定更加的冷。
为了让娘娘回来有一个温暖的被窝,宋楚又去了朝阳殿,打算给娘娘暖暖床。
说起暖床,今日她才知道,其实里面的门道深着呢。
单说顺序,要先焚香,再沐浴,再更衣,然后就脱光光躺进被窝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床榻。
之前回去的时候已经沐浴过了,她的身上本来就有淡淡的清香,所以前几道都省了。
不过宋楚实在没好意思脱光光,她有些害羞。于是只解了自己的玉青色外衣,穿着内衬襦裙慢慢躺下。
长这么大第一次暖床,宋楚对此还有些青涩,她不知道暖完床之后,暖床的人是要离开的。
可能是夜确实太深了 ,也可能是被窝里太舒服,鼻尖是淡淡的冷松香,是娘娘身上特有的,很有安全感。
让她慢慢放松,眼皮渐渐重了……
等慕容拓强忍着体内燥意回屋,便发现他的床上躺了个女人。
青丝凌乱,锦被半裹,露在外面的肌肤嫩白如雪。特别是那微敞的领口,里面胭脂色的小衣裹着白嫩,若隐若现。
还有笔直修长紧着的腿儿……
被药力摧残的慕容拓脚下一顿,眸色暗了暗。刚刚体内的药发生作用,他已经忍了一路,仅是靠着残存的意志才勉强回屋。
以为回屋会静得下心来忍一忍,没想到却看见这般活色生香的一幕。
不是叫她回去了吗?
为何会出现在他床上。
慕容拓喉头滚了滚,脚下不听使唤般朝床榻走去。
药力使他脚步有些生硬,期间碰到了屋里的山水屏风,发出了一些声音。
这时床上的人儿似乎被动静吵醒了,她嘤咛一声,眼睫轻颤,而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双水雾雾的杏眼里,还有几分未完全清醒的忪怔。
宋楚裹着被子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蜷坐在床榻上,小手顺了顺自己凌乱的乌发,露出了鲜嫩嫩的一张脸。
这才发现床边站着有人。
她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是谁。
“娘娘?你回来啦?”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含糊。
宋楚往床榻里面挪了挪,留出一片空位。
“娘娘快来,阿楚已经给你暖好啦,你快来。”声音欢快,似乎在求表扬。
等了很久没见娘娘有动作,宋楚直起身子,手脚并用的跪行到床边,靠近了些。而后伸手拽住了娘娘的袖角,仰着小下巴,“娘娘?这个可以直接睡。阿楚已经把床暖热乎啦。”
娘娘不说话,但却一直盯着自己瞧,那双凤眸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娘娘?”宋楚小声又唤了她一句。
清香淡淡,内衬裙摆单薄如纱,透着里面的冰肌玉肤,脖颈弧度优美,那领口微敞,诱着慕容拓下意识往前靠了靠。
他垂眸直直的盯着,凤眼越发的深邃。
犹如无甚意识一般,一双大掌伸出,捧住了面前这张芙蓉脸。慕容拓俯身,薄唇轻触,轻轻含了一下。
软软的,清甜的。
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从唇边忽的散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诱人。
诱得他再次低头,又轻轻含住。
宋楚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
她懵了,小脑瓜子嗡嗡的,完全不知道娘娘在干什么?捧住自己脸的大掌手心有些微茧,贴在自己唇上的薄唇有些灼热,又咬了她一下。
宋楚一个激灵,推开了一点距离。
她呆呆的,“娘娘,你在做什么呀唔,”
宋楚话还没说完,眼前便是黑影逼近,冷松香霸道的环绕在周围,紧接着便有薄唇覆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小嘴儿。
不似刚刚的浅尝轻触,这次带着灼热的气息,还有无穷的力道。
宋楚完全愣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被压在了床榻上,身上是压过来的高大身躯 ,健壮有力,怎么推都推不动。
“唔唔……”唇瓣被堵,宋楚想说话,挣扎着张开小嘴儿,却不知这样的举动更加方便了某人,像隐隐的邀请,诱得他横冲直撞。
宋楚有些慌,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娘娘就扑了过来,压着她,做这种事。
杏眼有一瞬间的迷茫,就在她觉得要窒息的时候,小嘴儿突然获得了自由。
还好,还能呼吸。但宋楚还未来得及庆幸,胸前微凉,薄唇没有离开她,只是从小嘴儿移到颈侧,雪颈嫩滑,再到锁骨。
再往下……
“娘娘你做什么呀?你别这样呜呜呜……”宋楚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被人压着亲,她本能的感到危险,挣扎推攘,她完全慌了。
可身上是娘娘,她又难得冷静了一分。
因为娘娘是女的啊,怎么会亲她啊。
忍着颈间的濡湿异样,宋楚偏过头,慌忙朝外面哭喊。
“来人,快来人——”
宋楚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与慕容拓比,那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慕容拓动作虽然轻柔,可压着女人的力道却是极大。
恰在这时里间门口有声音传来,有人来了,宋楚总算镇定了些,带着哭腔喊人,“外面是谁,快来人,娘娘她有些不对劲。”
门口的是顺平。
他刚冲进来,便是一愣。
里面床榻上,自家主子趴在楚小主的身上,强势的压着小手,埋首在人家雪颈,可怜楚小主杏眼里透着一丝迷茫与惊惶,又挣扎不过,娇弱弱的模样,这会儿偏过头,眼泪汪汪的求救。
却不知偏过头只会更加方便主子掠夺。
被迫承欢,不过如此。
看着眼前的场景,顺平不知不觉止了步。
刚刚常先生说主子中的是合欢毒,别名□□。这药对身体本身没什么影响,但是会促使人动情,变得尤好房事。
最好的办法便是阴阳调和,成其好事。
他刚刚还在焦急该怎么办,如今看到这样的场景,他觉得不需要着急了。
有楚小主在,正好。
顺平这样想着,下意识的转过身就要出去。
却听见后面带着哭腔的声音,
“呜呜呜顺公公!你快来,娘娘她,她很不对劲!”宋楚这时已经认出了门口那人,“娘娘她全身好烫,神智也有些不清,举止更是怪异!”
平日的娘娘哪里是这样的?今晚的娘娘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联想到娘娘身体发烫,宋楚知道,娘娘肯定不对劲。
听到楚小主说不对劲,顺平脚步一顿。
他自然知道主子不对劲。主子中了药,如何对劲得起来?
他停下来是因为,
刚刚主子让他去准备冷水的,若是他就这么走开,算不算违背了主子的意?
犹豫了不过一瞬,顺平还是转身跑进了里间。
“顺公公,娘娘一定有问题!”宋楚看着越来越近的顺公公,稍微放下心来。
小嘴微肿,侧颈白嫩,
顺平忽略掉自己看到的香艳场景,赶紧上前,打算去扶主子。
没想到他刚碰到主子的手,就被一股大力给直接拍飞了。
“砰。”
“滚出去!”慕容拓手一挥就拂开了旁边的人。
他稍微起身,这会儿似乎清醒了一点,没说话,盯着宋楚眸色幽深。
但他没再继续,而是伸手,将女人凌乱的衣领子慢慢拢上,遮了一片白。
趁着这空隙,宋楚推他。
“娘娘,你怎么了呀?那是顺公公,你不认识了吗?”
她挣扎着,发现对方箍住自己的力道小了些,于是小手撑着被褥终于起了来。
不顾自己现在衣衫不整,宋楚近前来捧着娘娘的脸,清澈杏眼里满是焦急,“娘娘,你清醒点,你到底怎么了啊?”
慕容拓抿着唇,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
但可能是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人,他没有其他动作,而是紧紧的盯着宋楚,任由她捧着他的脸。
柔嫩的,带着一丝冰凉的小手,让他稍微冷静了下来。
“衣服呢?”他突然开口问。
“啊?”
“你的衣服呢?”
宋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的是内衬襦裙,轻薄得根本遮不住,四处瞧了瞧发现外衣就在床边,于是小手一伸将衣裳捞了过来,胡乱的披上。
这边顺平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心口的痛意来到床边,发现主子似乎已经冷静了不少,他试探的伸手去扶他,
“殿下?水已经准备好了。”
慕容拓紧皱着眉,但并没有拒绝。
见状,宋楚和顺公公一道,将娘娘扶下了床榻。
娘娘有些重,刚刚压着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要是让她一个人扶,估计扶不动。
好在有顺公公在。
摇摇晃晃,磕磕绊绊,二人扶着慕容拓往浴间走去。
“顺公公,娘娘到底怎么了?你看她身体发烫,神色也不正常。刚刚还,还一直,”
一直亲她。
宋楚本来想这样说的。但又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便没继续。
而是问到底怎么了。
情况紧急,顺平也没时间多说,他三言两语的飞快将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殿下在宴上被人下了药,是一种催情的药,如今殿下自然有些神志不清。”
宋楚懵懵的。她此时正趴在浴池边扶着娘娘下浴池。听了整个事情之后,她反应了一瞬,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然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被旁边的顺平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哎哟小主!你这是要去哪儿?这个时候您就不要乱跑了,得先伺候娘娘才行 。”
“我去找太子殿下来!”
拜之前春妞给的那话本子所赐,宋楚听懂了顺平的意思。
娘娘之所以如此反常,是因为中了那种下流药。书上说那药最是霸道,最有效的解法就是要做那种事才行。娘娘是太子妃,那事儿就只能找太子了。
宋楚解释。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直说要找太子来。
“不能去!”顺拉住楚小主,不准她走。
“为什么啊?现在只能太子来才行。”宋楚看着完全浸在水里的娘娘,眉头紧紧皱着一看就很难受,她有些着急,“顺公公你放手,再不放手就晚了!我跑得很快的,等我去把太子找来!”
顺平也急,主子一个大男人,中了□□找什么太子?找你还差不多。
他差点脱口说出实情,又怕误了主子的大事,所以另外找了个借口。
“不能去!若是去了,那就如了那下药之人的意!那样的话,简直是奇耻大辱!”
“……?”宋楚有些没明白。
脑袋瓜飞速的转,她想了想,而后瞪大了眼睛,“药是太子下的?”
“差不多。”顺平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含糊一句,想把这事圆过去,“太子看上了咱们殿下,想成其好事。那天,就你听到的那次,太子就想用强!”顺平越编越投入,“咱们殿下哪里肯就范?与他争执不休,这次他就做了这种龌龊事!小主,事情都成这样的,这不仅仅是主子的事,还关乎景国的尊严,所以断不可去找太子!”
顺平往严重的方向说,从两人之事说到了两国之事。
宋楚站在原处,听顺平说完,简直想骂人了,但她从小到大又没学过什么脏话,卡壳了,最后小脸气鼓鼓,粉拳紧握,
“太子真是太过分!”
她放弃了找太子来的念头,那种人,简直,简直!
宋楚气得胸脯起伏,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她问顺公公,
“那怎么办?太医呢,找了吗,太医也不能找吗?”
“之前常先生已经看过了。”顺平补了一句,“常先生是大夫。 ”
宋楚知道那个常先生,经常来朝阳殿给娘娘请平安脉的。
“那他怎么说?”
“他说用冷水泡,可缓解一些。”
宋楚一听,便重新跪坐在了浴池边。
见娘娘闭着眼睛,眉头紧皱,额角侧脸都冒着冷汗,显然是忍耐得很辛苦。
她感同身受,急得都快哭了。
“太子大坏蛋,咱们娘娘可怎么办啊。”
又拿过旁边干净的浴巾,沾点水想给娘娘擦一擦,降点温。
却在浴巾入水的时候变了脸色。
她弯腰刨了刨池子里的水,
“不对,顺公公,不对,不是说要冷水吗?这水怎么是热的啊!”水是温的,比冷水热。
顺平也有些焦愁,显然没有更好的办法,“殿□□内尚有一丝余毒,身子骨还有些弱,可不能用冷水,伤身啊。”
宋楚没听明白毒不毒的,怎么之前还中毒了?
可现在也没空管其他的,
“大夫有说温水也可以吗?是必须要冷水吗?温水有效吗?”
“虽然比不得冷水,但多少可以起点作用。”还有些,顺平便没在小主面前说。
“就看殿下忍不忍得住了。”
“可以的,肯定可以的!”宋楚边说,边扭了一把浴巾,一点点给娘娘擦拭冷汗。
她们娘娘肯定可以忍住的。
慕容拓闭着眼睛,牙关紧咬。任由自己在黑暗里颠沛流离,被不知哪里的一股力拽住,疯狂的拉扯撕咬。
他筋疲力尽,身体已经因为力竭而微微颤抖。
甚至有那么一瞬意识飘散。
正在这时,鼻尖突然萦来淡淡的清香,一丝一缕,沁人心脾。
让他飘散的心神重新聚拢,慢慢恢复了意识。
清醒了一会儿,慕容拓渐渐睁开眼,一只白嫩小手在眼前晃悠。
他稍稍偏过头,便看见女人乖巧的跪坐在池边,秀眉微微蹙着,神情关切。
一张红润润的小嘴微肿,朱红口脂花了,唇边一直到下巴处,混着颈侧的青紫痕迹,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她刚刚被人染指了。
是他干的。
慕容拓突然想起刚刚在床上,唇边那嫩滑的触感。
内心又热血沸腾起来。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忍下去的,又快要压不住了。
“娘娘你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宋楚见娘娘睁开了眼,神色也有些缓和,猜想似乎是好了一点。
“出去。”慕容拓偏过头,重新闭上眼睛。
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现在的他精疲力尽。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小,只凑在旁边的宋楚勉强听清了。
然后就恍然大悟。
她稍微直起身子,对站在旁边的顺公公说道:
“顺公公,你先出去。”
宋楚也是现在才想起来,娘娘一个女孩子,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让顺公公在这里,虽然是太监,但到底男女有别啊。
这里有自己就可以了。
“顺公公,你快出去呀。这里有我照顾娘娘。”
顺平冷不防的被赶,原本还下意识的挣扎一下,不过看着眼前的楚小主,如花似玉,又衣衫不整青丝凌乱,像是被风雨摧残过的娇花,异常勾人。
若是主子待会儿实在忍不住,那,那楚小主正好可以……
楚小主本来就是来伺候主子的。
如此这般想,顺平就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了。
但他看了一眼殿下,如今这样,又有些犹豫该不该走。
算了,他还是先出去,再去问问常先生,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常先生是神医,善解百毒,之前连那么厉害的都能解,这个应该也可以。这般想着,顺平主动告退,又嘱咐楚小主一定要好好照顾主子,这才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雾气缭绕,温度有些高。
宋楚手没停,还在给娘娘搽着额角的冷汗。
边搽,小嘴儿也没停歇,软糯糯的给娘娘加油打气 :
“娘娘你可以的!虽然被下了药但是只要意志坚强的话就一定可以忍到药效结束。娘娘加油娘娘超棒的!”
“啧,聒噪。”
耳边一直有声音,一忽儿翁嗡嗡,一会儿又能听清。
慕容拓伸手,手臂搭在自己的眼睛上。似乎是不想听她再说。他现在也没精力去想这个女人为什么还在这里。
淡淡的清香依旧环绕,他忍得很辛苦。
“你莫要说话。”
声音也诱人,吴侬软语,又像山间的黄莺,声音干净清丽。
“啊?”宋楚顿了顿,想了想,现在娘娘正在与毒药作斗争,那自己确实不能再说话惹她分心。
“那娘娘我不说了,”宋楚闭上了嘴,“你一定要忍住!”
屋子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耳边没有叭叭叭的声音,慕容拓稍微清净了一点。他现在比刚刚好了一些,至少体内没有什么莫名力道在撕扯他。
很久没听到声音,就在慕容拓以为女人已经出去了的时候,旁边的水波突然荡漾了一丝涟漪,水位升高了一点。
有人下水了。
紧接着,他垂在水下的手被人轻轻拽住。
握成拳的手心拱进一只小手,软软的,柔若无骨。
晃神间,慕容拓听见耳边有人轻声道:
“娘娘,虽然阿楚不说话,但是阿楚一直在你身边呢。”
温温柔柔,软软糯糯。
小手指勾过他的掌心,一如有什么东西勾过他的心脏,还轻轻挠了一下。
慕容拓身形一僵。
好不容易筑起的意志,瞬间就被这温软的小手击得土崩瓦解。
他突然就不想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