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生日宴会 晋江独家首发
除夕过后新年之始, 人们皆揣着新年的祝福,走亲访友去拜年,霍桑除了陛下也没旁的什么亲戚。
所以在新年第二日, 杨幼娘就被塞进了去宫里的马车。
这一回入宫她倒是淡定了许多, 也不到处看了, 心也沉静了好些, 这端庄的模样倒是叫霍桑有些诧异了。
但看她眼下的一片乌青,霍桑道她是这几日累着了, 便也没同她说什么。
可惜,杨幼娘从来不是个爱沉静的人,所以才安静了没多久,她便憋不住了。
人就是这样,越临近临界点便越沉不住气,眼看着恢复自由之身时限将近,杨幼娘便越心慌。
“相爷最近很忙?”
没想到她会这般问, 他微微蹙眉,但还是回了她, “嗯。年节前后罪犯频发, 案件也随之积压了些。”
杨幼娘有些诧异, 要是放在平时,他只会回她一句“嗯”便继续沉默了,可今儿他怎么这么多话?
她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地点点头“哦”了一下。
可“哦”完后,她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这些日子她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浮现出北郊那处院子里,霍桑与淑贵妃恩爱的场景。
他俩才是天生一对啊, 而自己只是过客罢了。
她一直以来都将自己当做过客的,虽说在血缘上,她的确是林尚书的女儿,可她自认自己只是个市井普通百姓。
而霍桑是长公主殿下的儿子,是先帝的外孙,是陛下的表兄弟,无论怎么算,他的身份在她面前都是高不可攀的。
虽然最近他似乎对她还不错,但这也不过是暂时的过眼云烟罢了。
思及此,她渐渐扯出一丝笑容,问道,“相爷,妾还是头一回进宫拜年,可需要妾做些什么?”
霍桑顿了顿,见她这般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的目光就能够不知不觉开始柔和了起来,“在旁人面前,他是高高在上的陛下,但在亲人面前,他也只是我的兄弟罢了,你也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杨幼娘点点头,便再也不说话了。
这是她第二回 见皇帝,这回见面却是淑贵妃的柔德宫里。
刘牧正一身常服慵懒的坐在亭中静静地听着阮柔弹琴,他们身侧的席座上,十王刘晟正端坐在那处。
见他二人前来,刘晟猛地起身走了过来,他给霍桑见礼之后,走近杨幼娘,轻声道,“表嫂安好呀。”
他说得十分殷切,像是一条等待着主人临幸的狗,霍桑看在眼里,不由眯了眯,“不得放肆!”
刘晟委屈地看了眼霍桑,想反驳却不知从何开始。
他馋杨幼娘的琉璃绸很久了,今日瞧见她夫妇二人一人一件琉璃绸入宫,他羡慕之心甚甚。
也不知自己哪里惹她生气了,她竟说不给他做就不给他做了,他自然是想来赔罪的,可每每见着霍桑那张铁青的臭脸,他又不敢了。
唉,他太难了。
两人行礼过后,便在相应的坐席上跽坐下,虽然刘牧看上去很是和蔼可亲,但这种场合,还是少说话微妙,特别是淑贵妃也在,所以杨幼娘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
刘牧睁开眼,冲着他们笑着,“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是朕不能听的吗?”
刘晟连忙道,“也没什么,只是觉着表兄近日里穿的衣裳实在精致特别,只是好奇问问罢了。”
霍桑微微一笑,“只是些普通的衣裳。”
“哦?”刘牧好奇地冲他打量了一圈,刚上来的好奇之心一下子僵住了,这件衣裳布料他可从未见过。
在他的印象中,霍子渊对穿衣很是讲究,除了皂色,其他颜色他连正眼都不给瞧。
所以每回赏赐,他都选择黑色、皂色之类的绸缎赏给他,每逢年节更是吩咐宫中织造专门给他做了好些相类的款式给他送去。
今日他虽然穿的也是皂色,但这颜色比他平日里穿的要浅好些,底部还透出一丝淡淡的墨绿色,甚至衣裳上还绣了好些精致的浅色花纹。
与他平日里赏他的那些,莫说是一模一样,可谓是毫不相干。
“这是……”他看了眼霍桑,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格外老实的杨幼娘。
她身上穿着的也是这么一身。
传言杨幼娘凶狠泼辣霸道,是个十足十的泼妇,他方才瞧她进来时,行为举止倒还算端庄,就连如今跽坐着,也挑不出什么刺儿,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
可看子渊也无比顺从的坐在她旁边,甚至穿上了他正眼都瞧不上的颜色,刘牧竟是渐渐地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传言是真的?
一曲毕,亭中一下安静了下来,淑贵妃端庄的笑着冲霍桑与杨幼娘颔首致意。
“早就听闻时下京都时兴一种唤作琉璃绸的布料,今日倒是叫妾见着了。”
她的声音如山泉叮咚,温柔又清脆,点在众人的心尖更是叫人陶醉。
就连杨幼娘也陶醉了,她的声音从未有这般好听过。
刘牧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感兴趣了起来,“竟还有这种布料?朕怎地不知晓?”
霍桑微微一笑,“普天之下能人众多,京都人才济济,才会有这等稀奇之物,这还多亏了陛下。”
“哦?”刘牧突然感了兴趣。
霍桑道,“陛下改科举为每年一届,又给予贫寒子弟机会,便是鼓励百姓,金石永远不会被埋没。”
“子渊此番倒是去挖金了?”
霍桑微微一笑,“陛下觉着呢?”
刘牧眼眸微眯,视线却落在了杨幼娘身上,“看来这一切夫人功不可没。”
听得刘牧叫到自己,杨幼娘猛地一顿,好在她一路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如今倒也不怕,只是有些紧张。
她慌忙叩谢行礼,“多谢陛下抬爱。”
淑贵妃不知何时起身坐到了刘牧身侧,她笑道,“林夫人谦虚了,妾听闻林夫人手巧得很,能制衣还能刺绣呢。若是妾猜的不错,今儿这件衣裳,是夫人亲手做的吧?”
杨幼娘微微低着头,大约是心虚,她有些不敢看她,“只是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自是不敢在贵妃娘娘面前显摆。”
刘牧欣慰地点点头,“林尚书教女有方。”
“是啊。”淑贵妃又道,“妾似乎听闻,夫人也会织这琉璃绸?”
杨幼娘心尖一颤,林幼情是不会做这些东西的,淑贵妃这般问她,难道是想拆穿她的身份不成?
可正是淑贵妃下旨让或霍桑娶林幼情的,若是她的身份被拆穿,她也会被顶上欺君之罪啊!
不!杨幼娘脑子迅速旋转着。
替嫁是林尚书所为,淑贵妃并不知情,所以她若是真的拆穿了她的身份,与淑贵妃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此时她头顶还顶着林尚书女儿的身份,若是林尚书获罪,若是祸及九族,那她照样遭殃!
思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淑贵妃在警告她。
是啊。霍桑是她的男人,也只有她才有资格对他好,而自己不过是顶着霍府夫人的工具人罢了,哪里有资格给霍桑做衣裳?
一想到这儿,她的心更堵的慌了。
“娘娘说笑了,妾哪里有织什么琉璃绸,这是京都西市崔氏布坊的纺织工人织的,妾也只是好奇,同她们借来些工具,观摩观摩罢了。”
“原是如此。”淑贵妃恍然大悟,并不忘夸赞道,“这衣裳还真是好看。”
“娘娘莫瞧它好看,其实花费的功夫却不小,妾听闻,一匹琉璃绸可是要花上好几个月的心思才勘勘能织成,这期间还需等到天时地利人和,实在麻烦地紧。”
淑贵妃点点头,“是啊,好东西哪有容易的。子渊,我说得可对?”
霍桑微微一笑,“那是自然,好酒也是越放越醇的。”
自入宫后,霍桑脑中便一直回想着除夕之夜刘牧的话。
与往年一样,每年除夕他都会陪着刘牧一道守夜,这是他自当了刘牧伴读起便有的习惯。
除夕之夜他二人与往常一样喝得酩酊大醉,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似醉似醒之间,他似乎听见刘牧在向他道歉。
堂堂天子竟向臣子道歉!
震惊之余,他的酒也一下子清醒了。
只是刘牧在说道歉之后,便早已沉沉睡去,他实在没听清他为什么向他道歉。
是为了柔儿?还是为了那些事?
所以这几日他一直心神不宁,直到除夕夜他提前回了府见着杨幼娘时,他的心才略微踏实了些。
可这踏实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回望之前与她的协定,还剩不到两个月,他便要同她和离了。
更让他心绪不宁的是,杨幼娘似乎对和离很是期待,入宫也变得愈发谨慎了些。
要是在往日里,若是有人问起她的琉璃绸,她可是能兴奋地蹦的三尺高。
不仅如此,她更是会喜笑颜开地连连向对方介绍,恨不能将对方身上的银两都忽悠光才罢休。
可眼下看来她的兴致并不高,甚至根本不想从陛下身上发这笔大财,看得出来她这是在避嫌,她怕陛下今后记起此事并频繁寻她。
她在准备远离。
虽然只是提前说好的,可他总觉着心里有些不痛快。
更令他烦躁的是,这种感觉自他从宫里出来后竟是更加强烈了。
杨阿离一早便侯在府门前等他们,杨幼娘有些纳闷,他与霍桑不是一见面就不对付吗?怎地他竟出门来接了?
但看到他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软弱的小娘子时,她恍然大悟,看来他是想躲着刘嫣,才独自一人站在寒风中的。
杨幼娘下了车,杨阿离仿佛见着了救星,三步并做两步走近前来要扶她下车,“阿姊,怎么去了这么久?”
“闭嘴!”杨幼娘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要是旁人家他爱怎么抱怨怎么抱怨,可对方是皇家可不成!
刘嫣也近前来,乖巧地冲霍桑与杨幼娘行了个礼,“表兄嫂嫂安好。”
杨幼娘将杨阿离推到一旁,笑着对刘嫣道,“公主怎么过来了?站在门口仔细着凉。”
刘嫣却如实道,“快到上元节了,嫣儿想邀请杨郎君参加嫣儿的生辰宴。”
霍桑噗嗤一笑,“他不敢。”
被杨幼娘推到一便的杨阿离迅速脸色大变,他瞪了霍桑一眼,“谁不敢?”
虽然杨阿离长高了好些,但霍桑原本就比较高,大约是身高优势,他俯视阿离时,竟有一丝淡淡的鄙视意味。
他唇角微微一勾,“你难道敢赴宴吗?”
“不就是赴个宴,有何不敢的?”杨阿离斜睨了一眼刘嫣,又眯了眯眼,“我可不像某人,总仗势欺人。”
说罢他直接拉起杨幼娘往府内走去。
原本明后两日要去尚书府拜年,可不知怎么得,霍桑与杨幼娘竟是不约而同地病了。
杨幼娘是自己心里不想去,再加上杨阿离不让她去,所以她顺水推舟便称上了病。
而霍桑则是自宫里出来之后身子便有些发虚,好在恰逢纳兰医生上门拜年,这才免了御医们在霍府来来往往车水马龙的盛况。
本着“天塌下来有霍桑顶着”的理念,杨幼娘索性也跟着一道拖上了,霍桑不好她不好。
谁想这么一拖,就拖到了刘嫣的生辰宴。
毕竟是陛下最宠爱的胞妹,也是眼下大瑞唯一的公主,刘嫣的生辰宴可谓是举国轰动,京都几乎所有贵人都来了。
大瑞的公主,府邸从来都比王爷们的大好些,霍府如是,刘嫣的公主府亦如是。
虽然杨幼娘有些心里建设,但当霍府的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时,杨幼娘依旧惊呆了。
没想到公主府的门前竟比霍府的还要大些。
想来陛下是当真宠爱这位小公主了。
杨幼娘刚下了马车,便有寺人前来领路。
公主生辰宴自也分男宾女宾,刘牧不方便出宫,霍桑作为刘嫣表兄,自当担起了主持男宾宴的责任。
所以,刚下马车两人便兵分两路,一个带着阿离往前院而去,另一个则是跟着寺人往后院女宾处。
同样是公主府,刘嫣的府邸却是比霍府要丰富多彩热闹非凡许多了。
不说旁的,光光这一路走来琳琅满目的精致,以及四处可见的奴仆,霍府半点都比不上。
虽说眼下霍府比从前热闹了些,但论人气儿,自当是公主府更浓郁许多。
刘嫣早早地便出来迎了,她今日正穿着杨幼娘用琉璃绸与新绸给她制作的新衣,她本就生得软糯娇俏,穿上这件衣裳显得更加灵动了些。
“表嫂,你怎么才来?嫣儿都等了好久了!”她一迎上来就拉起她的手臂,很是亲昵地靠了上来。
杨幼娘亦是亲昵的点了点她的脑袋,“还不是因为你那杨郎君,拖拖拉拉的,左一句等一下右一句等一下。”
刘嫣被她说得脸都红了,连忙解释道,“哪里是嫣儿的杨郎君呀!嫂嫂怪会取笑嫣儿的!”
说着她便要将她后院花厅领。
花厅中早已占满了人,贵人们这边一簇那边一簇地聊着她们日常的话题,而她则是被刘嫣拉进了一间侧殿。
“嫂嫂,嫣儿给你瞧瞧那些人送来的礼物吧!”她双眼放光,敢情若是她不答应边扫了她的兴致一般。
她顿了顿,按照礼数她该去同那些夫人们打招呼的,可一想起近两个月她似乎只有这么一场宴会,这招呼打与不打其实意义都不大。
所以她点点头,随着刘嫣带着她穿过侧殿走进了一处偏殿。
刚进屋子杨幼娘便被里头堆积如山的物品惊呆了,什么玉如意、珊瑚串、玉马儿、摇头面等等在这堆礼物中都算是次的了。
正当她吃惊至于,刘嫣从里头掏出了一只盒子,神秘兮兮地冲她笑道,“嫂嫂,你猜猜这是什么?”
自从嫁给霍桑她确实见了一些世面,但也比不过真正的贵女们见的世面多,于是她绞尽脑汁只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不会是银子吧?”
刘嫣软糯地摇了摇头,并将盒子打开,“这是东海送来的夜明珠!”
里头正放着两颗圆润饱满如鸽子蛋大小的珠子。
刘嫣将其中一颗珠子掏了出来,“嫣儿自小没有母亲,父皇虽很疼爱嫣儿,但见嫣儿的次数屈指可数,嫣儿是在几位兄长的照顾下长大的。”
她捧着珠子微微笑着,“兄长们只会带着嫣儿去骑猎赛马,有时还带嫣儿去各个将军家的校场逛逛,可嫣儿不喜欢那些地方。”
“听百姓们说,长嫂如母,虽然皇兄后宫里的那些娘娘们都算是嫣儿的嫂嫂,但除了淑贵妃也没几个待嫣儿是真心的。”
她说着,便将手里的珠子塞到了杨幼娘手中,“嫂嫂待嫣儿好,嫣儿也要待嫂嫂好。”
杨幼娘连忙拒绝,谁想刘嫣却突然倾身靠近道,“听妙英娘子说,其实除夕夜是嫂嫂的生辰。”
杨幼娘蹙眉,小公主难道知道她的身份了?
她是杨老除夕夜时捡回去的,自那时起杨老便将除夕夜当做她的生辰。
除夕夜可真是一个让人难忘的日子,京都内乱是除夕夜开始的,她是除夕夜被杨老捡回去的,而杨老也是在除夕夜前夕病逝的。
所以自杨老病逝她便再没过过生辰了。
刘嫣强行将夜明珠塞进她的荷包里,“嫂嫂待嫣儿如母,嫣儿自当好好孝顺的,嫂嫂生辰快乐。”
杨幼娘苦涩一笑,她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公主,竟会这般真心待她。
要是离开霍府时,能把她拐走就好了!
思及此,她脑海中想起了杨阿离那张比茅房里的石头还臭的脸,终究还是没忍住长长叹了口气。
阿离啊,阿姊可是一直都在帮你,你也要争点气啊!
“嫂嫂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刘嫣突然问,“近日嫣儿见嫂嫂都不笑了,表兄近日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思考了一会儿,蹙起眉来,“嫂嫂不会是不想和表兄过了吧?”
杨幼娘的心一下颤抖了起来,这小公主到底是真天真还是真早慧啊?打小就聪明确实是好事,可也不用这么聪明吧?
刘嫣微微笑道,“嫂嫂也不必紧张,这也是嫣儿自己瞎猜的,皇兄每每厌倦一个娘娘,他就是这样的神情。”
她想了想,“十哥说,这叫没了新鲜感。”
杨幼娘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十王爷还真是什么都教啊。
她摸了摸刘嫣的脑袋,温柔一笑,“没有的事,你莫要听十王爷瞎说,他又没娶个媳妇,懂什么呢?”
刘嫣若有其事地点点头,“恩,嫂嫂说的没错,十哥自己都没成亲呢哪里懂那么多!”
说话间,刘嫣的近身侍婢一脸慌乱地跑了进来,她见杨幼娘也在,仿佛舒了口气,“公主,林夫人,不好了,相爷与那位杨郎君发生了争执。”
“什么?”几乎是异口同声。
杨阿离与霍桑向来就不对付,但他俩不过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怎么就发起争执了呢?
阿离年纪小容易冲动,但相爷年纪不小了怎么也跟着冲动了起来?
她慌忙问,“相爷如何?”
那侍婢道,“相爷毫发无损,只是……”
杨幼娘长吁一口气,贵人无损就好,阿离皮糙肉厚挨几下也无所谓。
刘嫣问,“只是什么?”
“杨郎君被相爷拖进了偏殿,也不知里头情况如何,十王爷叫婢子速速来通报。”
两人在侍婢的带领下,慌忙走出偏殿往事发地点去,然而刚没走出几步,杨幼娘却被唤住了。
唤她的人竟是莫大学士之女,莫七娘。
却见她只身一人来赴宴,身边的魏四娘却不见了。
杨幼娘自然没心情与她们争奇斗艳,只丢下一句,“七娘子若有要事,还是等本夫人回来再说吧。”
她自问已经给足了她面子,谁想她刚丢下这一句话,莫七娘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哗啦啦地往下落。
这样子,连见惯了内宅勾心斗角的红芷都看不下去了。
“莫七娘子,我们夫人并没有为难你,你若再纠缠不休,就莫要怪婢子动粗了。”
好在此处偏殿四处无人,没人瞧见她如此可怜模样,要不然又得要传出什么“林夫人仗势欺人”这样的谣言了。
莫七娘依旧不起身,那双泪眼哀求地看着杨幼娘,“还请求夫人救小女一命。”
杨幼娘胸腔的怒火莫名地被燃起来了,怎么?扣“仗势欺人”的帽子不得,便要给她扣个“见死不救”?
她正要骂过去,谁想莫七娘却冲着她喊出了一个名字,“杨幼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