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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裙下臣 第22章 臣见过公主,公主可安好……

作者:梨漾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50 KB · 上传时间:2022-06-30

第22章 臣见过公主,公主可安好……

  “有刺客!护驾!”宦官尖利的嗓音响起。

  不过转瞬的功夫, 密密麻麻的箭雨顷刻而至,方才还在拿着弓箭射杀猎物的勋贵百官,这会儿也成了被无差别攻击的猎物,神情狼狈的抱头鼠窜。

  恐惧的尖叫声, 奔走声, 受伤的痛吟声, 此起彼伏。

  良妃本就站在最前, 无遮无挡, 甚至还有些怔愣, 下一瞬, 她的身形一凛,双手执刀, 转着刀柄挡下大部分飞来的箭矢。

  原本作势挡在建明帝身前的贤妃等人,先是一愣, 继而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慌张失措的拉扯着建明帝, 德妃抱着年幼的十皇子缩在后面,宫女内侍将她们围成一团。

  建明帝到底是经过当年夺嫡之争,最终安稳坐上皇位的人,他皱着眉,并不显慌张, 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眼里, 沉浸着浓稠的杀意。

  继而,建明帝的四周,便有穿着赤红色飞鱼服的侍卫,一手持钢刀, 一手持盾牌从天而降。

  他们几乎在眨眼间,将各自的盾牌拼做完整的一大面,严严实实的挡在建明帝等人的身前,将无数的箭雨尽数挡在外。

  与此同时,又另外分出几人,救下独自暴露在箭雨中的良妃,护送到一旁的安全处。

  贤妃站在建明帝身侧,微不可查的打量着这一行从天而降的,从前未见过的侍卫。

  他们一个个带着银制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如鹰如隼的眼眸,周身气势惊人,光是站在那里,便能隐约的感觉到粘稠得化不开的煞气。

  这便是龙鳞卫吗?

  “去找永安。”

  贤妃还在兀自陷入沉思,闻声一怔,转头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出声的建明帝。

  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频频往姜妁所在的位置看去,贤妃看得见他眼底潜藏的担忧。

  这铺天盖地的箭雨只有一阵,如今已经停歇下来,四周一片寂静,该躲的早已经躲起来,没能躲的几乎都已经横尸当场。

  贤妃摸着自己扑通乱跳的心,看向一旁的德妃和淑妃,她两人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甚至泛着白。

  “既然要去寻永安,不如也找找其他的几个孩子吧,延儿他们几个,这会儿还在林子里,也不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刺客追杀他们,还有永福她们几个姑娘,恐怕也吓得不轻,”贤妃噙着一双红盈盈的泪眼,略带哀求的扯了扯建明帝的衣袖。

  她很聪明,从不将自己的私心摆在前面,先提良妃的姜延,再说嘉成皇后的永福公主姜璃。

  她都表现得这般贤良淑德,压根儿不用她再提醒,建明帝自己都能想明白,一碗水要端平的道理。

  建明帝眼眸锐利,打量着什么,无暇搭理贤妃的作态,只摆手算作同意。

  几个公主尚且在近处,皇子们便要去林子寻了。

  其中格外突出的一位,站在最前面,穿着的飞鱼服上,绣的不是飞鱼,而是怒目圆瞪张牙舞爪的睚眦,戴着的面罩也与其他的不同,像是金制的,却又暗淡些,面罩上雕刻着的,也是花纹繁复的睚眦,与他衣摆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他颔首应下,却并不出声,只比了个手势,其他的龙鳞卫便有条不紊的迅速分作三队,一队继续留下护卫建明帝,一队去寻姜妁等人,另一队则往林子深处去。

  龙鳞卫找过来时,姜妁正被十五护着,支着双眼睛往外面张望。

  方才变故一生,素律还吓得呆若木鸡,倒是十五迅速反应过来,一脚踢翻面前的矮几,挡在她们身前,紧接着便是“笃笃”的利箭入木声。

  “殿下,他们是谁?”素律跟着姜妁伸个脑袋往外瞅,看着熟悉,却从未见过这般服制,忍不住开口问道。

  姜妁只瞥了一眼,迅速收回头,像是事不关己一般,淡声道:“龙鳞卫,你没见过也不出奇,整个大楚怕是也没几个人见过,因为见过他们的,要么是罪臣,要么是死人。”

  素律大受震撼,扒着矮几正看得入神,下一瞬,为首那人似是有所觉一般,转过头,精准的对上素律的眼眸,那满是煞气的眼神,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正要缩回来,便见那一行人竟往这边走来,一个个握着绣春刀的手柄,近乎杀气腾腾。

  姜十五将眉毛拧成结,双手已然握成了拳,警惕的看着他们越走越近,像是开玩笑一般,道:“殿下,莫不是皇上对您忍无可忍,想借此机会除掉您,顺便栽赃给刺客吧。”

  素律干笑了两声,她能听出来姜十五并没有在开玩笑:“不会吧……”

  姜妁歪回软椅上,冷眼看着越走越近的人,竟还唯恐天下不乱的点点头,懒声道:“说不定呢。”

  这把素律吓得脸色一白,双腿微不可查的发颤,最后坚强的爬起来,挡在姜妁身前,满脸坚毅,大有昂首赴死的意思。

  不等她做好视死如归的准备,那几人走过来,却也不走近,不远不近的站在一旁,为首之人向姜妁作揖,而后才道:“殿下可安好?”

  说话之人的音色低沉,却很清朗,带着隐隐的磁性,很是悦耳,素律蓦的睁开眼,眼前的人早已将杀气尽数收敛,躬身行礼的模样甚至有些低眉顺眼。

  “本宫无碍,”姜妁说着话,眼神却并不落在实处,骨碌碌的打量着暂无动静的草场,一边问:“你们这是去寻人?”

  龙鳞卫首领颔首,又道:“皇上担忧诸位殿下的安危,派臣等来寻。”

  姜妁摆摆手,道:“你去找别人吧,本宫这儿有人护着。”

  “是,”龙鳞卫首领应声,抬起头,如鹰如隼的眼眸扫过素律和神情戒备的姜十五,眼神又往姜妁那儿飘忽,随后干脆利落的转身,又带着人往别的方向去。

  素律看着他们走远,心有余悸的拍着心口,道:“真是凶神恶煞。”

  姜妁似笑非笑的看着素律:“你以为,本宫就靠着他那点愧疚,便能在这宫里安然无恙的长大?”

  素律知她在说建明帝,却面露茫然:“难道,不是吗?”

  “他是对母后和本宫怀有愧疚,可他还是皇帝,是这天下的主宰,那么点愧疚,凭什么让他对本宫百般容忍?”姜妁说着话,又转身望向别处,姜璃她们几个已经被龙鳞卫找到,正护送着往建明帝那边去,而去寻姜延几个皇子的,还不见人影。

  天边有乌云缓缓聚拢,隐隐有雷声翻滚。

  少顷,一声惊雷炸响,伴随着疾风骤雨而来的,还有平地而起,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行兵。

  骑着高头大马的为首之人赫然便是西平王。

  姜妁虚着眼打量他。

  西平王乃先帝幺子,是先帝与晚年极宠爱的妃嫔所生。

  二十年前那场夺嫡之争除了建明帝,便只有他活了下来,据说是先帝临终前为了保住他的命,让人带着封藩的遗诏以及刚刚十岁出头的西平王披星戴月赶往西京,而后以临终遗言为由,硬逼着建明帝起誓,中原铁骑不得踏入西京半步,若伤西平王半分,则降天罚,使他皇位不稳。

  是以西平王便在西京平安长至如今。

  姜妁总觉得这位皇叔脑子不太好,先帝让他留在西京没事儿别出来,明显是为了保护他,这下可好,建明帝难得守约容他在西京当个土皇帝,他却耐不住寂寞自己跳出来寻死。

  “许久不见,皇兄身子可还康健?”男人浑厚的嗓音穿过雨幕遥遥传来。

  姜妁撇过去看,只见他骑着西京特有的乌骓马,乌骓马通体乌黑,唯有四个蹄子雪白,也叫踏雪乌骓,良妃那一匹乌云踏雪便是西京上供的乌骓马。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甲胄,身形高大,下巴上蓄满络腮胡,看不清形貌。

  据说西平王与建明帝生得颇为相似,许是都俏似先帝的缘故。

  建明帝遥遥凝视着西平王,沉声道:“老八,你不好好待在西京,来朕的行宫做什么?”

  西平王仰天大笑,带着讽意反问道:“皇兄可还在自欺欺人?”

  说罢一挥手,周边围拢的行兵将长刀竖起,步伐齐整的缓缓向中间靠拢。

  西平王拿着一副弯弓在手上随意的把玩,随后又从箭袋里抽出一支长箭,搭在箭上,闭上一只眼,箭尖瞄准建明帝。

  他的手一松,却没有长箭飞出去的踪影。

  西平王撅着嘴“咻”了一声,歪着头用那只没闭上的眼看着建明帝:“皇兄的皇位坐得已经够久了,该换本王来坐坐了。”

  姜妁注意到他搭在弓弦上的手并没有松开。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刚落,拉着弓弦的手一松,闪着银光的长箭,破开雨幕直冲建明帝而来。

  若无人救驾,建明帝必然血溅当场,可半路杀出一个良妃,她从侧面刺入,伸出长长的朴刀一挡,再一个横扫,那一支带着凌厉杀气的长箭瞬间被拍落在地。

  良妃收势,将朴刀竖立于身侧,闪着寒光的刀锋比她人还高,她斜眼睨着西平王,眼露嫌恶。

  她一身赤红戎装,一头秀发高高竖起,干脆利落,浑身掩不住的英姿飒爽。

  姜妁看得啧啧惊叹,良妃被囿于这宫墙之中,真真是埋没了。

  西平王已经做好这一支箭会被挡下的准备,毕竟方才铺天盖地的箭雨都没能伤建明帝分毫,却没想到挡下这箭的人,竟是个女子。

  他向来视女子为玩物,是男人的附庸,可由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要了即可当场丢弃的东西。

  偏偏这回却被一个女子落了面子,西平王的脸色当即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得不行。

  他寒着脸,转而挑衅建明帝,嗤笑道:“怎么?皇兄只敢躲在女人身后?”

  建明帝却并不如他所愿,只是面色冷凝的看着他,不再与他打官腔,沉声反问:“西平王,你这是要造反吗?”

  西平王嘴角缓缓浮现一丝冷笑:“这怎么能是造反呢,臣明明是奉命前来,皇兄你忘了吗,是诸位皇子为夺大位,互相设计谋害,却不想,误伤皇兄你,皇兄你伤及要害时日无多,却又急又怒,不愿再让任一皇子登基为帝,将臣千里迢迢从西京请来,禅位于臣啊。”

  姜妁听得忍不住发笑,这个西平王,总爱给自己编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前生好似是将罪过扣到了她头上,害她后来登基,还为西平王抗了好些莫须有的骂名。

  “简直是信口雌黄!”贤妃勃然大怒,气得指着他的手直发颤。

  西平王撇了她一眼,面露不屑:“男人之间说话,你个女人插什么嘴,”说罢又看向建明帝:“皇兄,待你这些后妃娘娘成了我的人,臣可得好好教教她们,什么叫三从四德。”

  西京地处蛮夷,女子对西京的男人来说,兴许连个物件都算不上,自来便有父死子继,兄死弟承的习俗,不知有多少女子死于磋磨。

  便是他还没做什么,可说出来的话,也已经足够恶心人,贤妃等人已经一个个面露嫌恶,就连周边的内侍宫女,面上也是掩不住的愤懑。

  建明帝双眼静谧如古井无波,他穿着那身明黄的龙袍,华盖之外风雨如絮,吹得他衣摆猎猎,却仍旧不惊他分毫,他冷声道:“你若是止步于此,带着你的人立马下山,朕姑且可放你一条生路,等你回到西京,朕概不追究。”

  西平王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不可置信中带着鄙夷的看着建明帝:“恐怕皇兄你还不知道吧,京城已是本王的囊中之物,本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有何回头的余地?况且本王为何要回头,只要皇兄你一死,你的皇子一死,胜者为王败者寇,还有谁敢妄言一句?”

  他话音刚落,便有女子的轻笑声,被风送进他的耳朵。

  西平王侧头看去,入眼便是侧身倚在软椅上的绝色,她一身赤红的骑装似火,衬得她肤白胜雪,从雨幕中遥遥撇来的一眼,风情荡漾。

  他有一瞬怔愣,浑浊的眼珠中难掩惊艳,西京风沙大,少见这般水灵灵,青葱似的姑娘,却又不像中原女子那般小家碧玉,是那种大气磅礴的美,极具侵略性,带着气势,带着掠夺。

  “你再看,本宫就把你那双招子挖出来,给你做断魂酒。”

  西平王猛然回神,那堪比世间绝色的女子连眼尾都不曾给他,身边跟着的侍女一个难掩嫌恶,一个冷漠如冰。

  他仰天大笑:“皇兄,到底还是中原多美人,待本王成为中原的皇帝,这等艳福必也尽归我手。”

  他这话一出,建明帝却脸色一变,他的神色阴沉,双眸终于染上怒意:“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与西平王同时一挥手。

  西平王的大军蜂拥而下,建明帝身边的龙鳞卫如同鬼魅般浸入战场。

  龙鳞卫人少,可他们身形诡谲,人影看着像是在身前,实则人已经去了身后,手起刀落便是人头落地,可西平王的兵马多如牛毛,杀也杀不完,一时之间龙鳞卫隐隐落于下风。

  “妁儿。”

  建明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姜妁歪头看过去,无辜的朝他眨眨眼。

  建明帝叹了口气,问道:“你也不想大楚落于这种蠢钝之徒手里吧。”

  他等了许久,本应该护卫在周边的骁骑营一直不见踪影,山脚下西郊大营的兵马也一直没有动静,姜延他们还迟迟未归,倘若傅长生在,有西厂的番子在,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姜妁手里的那一支私兵。

  是的没错,姜妁是大楚五百年历程中,唯一可以豢养私兵的公主。

  姜妁看着他笑:“儿臣有一个要求。”

  “皇兄,你还在等什么?你在等西郊大营的兵马发现不对上来救驾吗?本王告诉你,西郊大营已尽数在本王的控制之中,皇兄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莫要带着这些美人吃苦受罪。”

  西平王嚣张狂肆的笑声在周边回荡。

  建明帝知道她想要什么,静默片刻,闭眼道:“朕答应你。”

  姜妁勾唇一笑。

  与此同时,风雨骤歇,太阳从黑云中探出头来。

  她取出腰间的哨子,长长的吹了一声。

  西平王听见哨声,有一瞬怔愣,他也有些担心建明帝仍旧留有后手,侧耳细听许久,仍旧没什么动静。

  他只当姜妁虚张声势,正要开口再嘲笑她,身边的副手却突然慌张地东张西望:“王爷,好像有什么声音。”

  “能有什么声音,”西平王不以为意。

  下一瞬,有什么快速跑动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西平王还没来得及慌张,一群身穿黑色程子衣的行兵,手拿钢刀从四面八方涌来,穿进战场,个个招式狠辣简单直接,却致命。

  势单力薄的龙鳞卫顿时如有神助,提刀反攻,局势彻底一面倒。

  西平王见势不对,立马扯起缰绳,转身就要跑,他的山脚下还有余兵,护着他突出重围不成问题。

  等他离开九黎山,便直奔京城,那里有他的所有兵马,还有王公大臣的家眷作筹码,不愁翻不了身。

  西平王打算的很好,却不曾想他刚刚勒转马头,却被人一招横扫,从马上扫了下来,护卫在他身边的骑兵,纷纷跌落马下,被手起刀落抹了脖子。

  来人正是姜延和消失已久的骁骑营禁卫军。

  风雨停歇,缓缓西落的太阳将最后的余晖洒向大地。

  姜妁离开软椅,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把镶着各色宝石的匕首把玩,一边缓缓朝西平王走去。

  被姜延摁在地上的西平王大惊失色:“你,你要做什么。”

  姜妁将匕首横在他眼前,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本宫说了呀,你再看,就把你这双招子挖出来,给你做断魂酒。”

  妁儿!”

  姜妁拿着匕首在西平王的眼前比划,像是在思考哪个位置更方便下手,身后却传来建明帝的制止声。

  她回过身,便见建明帝满脸无奈的神情。

  建明帝长叹一声,道“:朕知道你心里气不顺,可他如今尚且还有用处,还是暂留他这双眼睛一些时日吧。”

  姜妁唇边噙着笑,从善如流地摊开手,食指和拇指捻着刀柄晃晃悠悠,笑盈盈地看着建明帝:“儿臣遵命,希望父皇也莫要忘记您答应儿臣的事儿。”

  当她的要求得到满足,姜妁还是很好说话的。

  建明帝面色平静,对于贤妃等人探寻的视线不遮也不挡,只默然颔首,又道:“回头你来寻朕做具体商议。”

  姜妁粲然一笑,将匕首收入刀鞘。

  垂下头,用脚尖顶起西平王胡子拉碴的下巴:“你这双眼睛,本宫尚且给你留着,自求多福吧皇叔。”

  建明帝挥了挥手,龙鳞卫走下来接手西平王,姜延顺势松开手,摸着肩膀转动,舒缓方才被西平王争执时反肘到的肩胛骨。

  西平王正被龙鳞卫架起来,便听姜妁叫自己皇叔,脸色陡然难看了几分。

  他方才见姜妁独自一人带着婢女,远远坐在一侧,还以为是哪个与家人走散的世家贵女,方才出言调戏,没想到她却是建明帝的女儿。

  西平王被制着,便勉力仰起脸看姜妁。

  只见她逆光而站,夕阳的余晖在她柔和精致的侧颜落下浅浅的光晕,衬得她那一张初见时便惊为天人的脸,更为绝色非凡。

  他恍然有些入迷,后脖颈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以为自己正被当庭斩首,忍不住哀嚎出声,破口大骂:“哪个狗东西敢偷袭老子,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紧接着侧脸又挨了一记,西平王整个脑袋被打得歪去另一侧。

  这回他却看到了,是那个带着金色面罩的男人,用刀柄狠拍了他的脸。

  西平王恶狠狠的回瞪过去,正要张口再骂,却不妨与那双冰冷无机质的眼眸撞个正着,无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那个男人只是站那儿,什么也不做,周身骇人的气势,眼底粘稠的血色,便让人忍不住遍体生寒。

  “儿臣救驾来迟,望父皇恕罪!”

  一道略带担忧的清润男声突然响起。

  姜妁循声看过去,姜延还捂着肩膀远远站着,一个穿着月白骑装,眉清目朗的男子带着一众人跪在建明帝跟前。

  说话的是二皇子姜晔,跟在他身边的是五皇子姜曜,和淑妃所出的七皇子和八皇子,以及一些与他们一同深入围场的勋贵子弟。

  姜延揉着肩膀的动作一顿,面上没什么表情,收回手,默不作声的掀起衣袍下跪,禁卫军跟在他身后跪倒一片。

  建明帝视线扫过跪倒在面前的众人,淡淡道:“你们安然无恙便是极好的,又何罪之有?都起来吧。”

  姜晔却不肯起:“若非在山脚下与叛军周旋耽搁了,也不至于令父皇陷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不过,所幸西平王暂留在山脚下伪装成营兵的叛军已尽数伏诛,还请父皇定夺。”

  建明帝听到山脚下的西郊大营已被叛军攻占,面色黑沉如水,并没有说话,森冷的眼眸又看向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禁卫军,良久才开口问道:“禁卫军在行宫日夜巡防,为何没能发现叛军踪迹?刀都架到朕脖子上了,你们却连人影都不知在何处,朕养你们有何用!”

  禁卫军统领当即叩头:“臣罪该万死!”

  姜晔不等建明帝说话,率先开口道:“父皇明鉴,禁卫军虽然确有错处,但他们罪不至死,况且方才是赵将军先发现营中的营兵乃叛军伪装,也是禁卫军们奋勇,才能将叛军一网打尽,父皇您看能否将功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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