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谢潇然拉着郦怀雪回到自己的闺房,又径自走到一口大箱子前, 一边打开箱子一边貌似有些小得意的样子道, “阿雪姐姐,给你看我的宝贝。”
“都有什么呀?”
郦怀雪其实也是贪玩的人, 家里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少,这会对她说的宝贝也是十分的好奇。
“看好了。”
箱子一打开, 里面竟是满满一箱小玩意,什么东西都有。
七巧板,孔明锁,泥叫叫还有拨浪鼓。
郦怀雪随手拿起最上面的那只摇了摇, 房间内立马响起咚咚咚的声音,然后便笑道, “你现在还玩这个东西么?”
“这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阿爹亲手给我做的,很有意义的, 所以一直是我的珍藏。”
“是么,谢太傅的手工艺真好。”然后她又一副勉强认可的表情, “嗯,就比我阿爹做的差那么一点点吧。”
谢潇然立马反驳,“怎么会!我不信!”紧接着又是好奇地问,“阿雪姐姐你阿爹也会亲手给你做玩具吗?。”
“当然了, 我阿爹最疼我了, 我小时候很多玩具都是他亲手做给我的, 还有会摇动的小木马, 非常非常好看的小风筝和会转的小花灯哦。”
“哇,我要看!”
“现在可看不了,都在丹阳呢。”
只听谢潇然不以为然地嘀咕了一句,“没关系,不用多久你会把它们都搬来京城的。”
“嗯?你说什么?”
“啊哈哈哈,我说一定会有机会的。”
郦怀雪没多想,以为她真是这么说的,轻声应道,“嗯,有机会的。”
两人在闺房内吱吱喳喳说了好久的话,然后又让人奉了瓜果点心上来,边嗑瓜子边聊天,还一人拿着一本话本在看,看到好笑处就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闺房内时不时传出来一阵少女的娇笑声
“阿雪姐姐,你真是对我的胃口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和我志趣这么相投的呢,真想让你做我的亲姐姐。”
“亲姐姐?我可做不了。”郦怀雪失笑。
忽然又见谢潇然趴在桌案上,向这边探过身子来,眼睛眨巴着,特别真诚地问,“既然做不了亲姐姐,那你就做的我嫂子吧?”
郦怀雪误以为她说的是她亲大哥谢谦然,更是好笑了,于是也开玩笑道,“你娘能同意?你不怕以后我会管着你?”
“怕什么,你在王府哪能管得了我,再说了,我表哥的事,我娘哪有权利过问。”
郦怀雪这才知道她说的是宸王殿下,哪还有可以开玩笑的心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你又瞎说什么呢。”
再说了妄议皇族可是重罪,谢家不怕,可她怕呀!
忽然,外面传来一个丫头的声音。
“姑娘,夫人让奴婢叫您去正堂。”
谢潇然疑惑道,“去正堂?阿娘可有说什么事?”
“府上来了贵人,知道郦姑娘也在,让您带她去见见。”
郦怀雪则是奇怪了,指了指自己,“我?”
“正是。”
这就奇怪了,她一个上门做客的,谢府来了贵人为何要点名让她去见?
“你先回去吧,我们马上过去。”
谢潇然唤来了自己的贴身婢女玉泉和玉溪,让她们帮着二人重新拾掇了一番,刚才毫无形象的玩耍,衣衫和发髻都有些乱了。
收拾完又确认了一下,没问题后谢潇然便拉起了郦怀雪的手,“走吧。”
“你家到底来了什么贵人,居然还认识我?”
谢潇然已然猜到是何人,可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万一太紧张落了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嘻嘻,我也不知道,一会见了就清楚了,别怕,我们家的客人不吃人,阿雪姐姐放轻松就好。”
郦怀雪也不是怕,就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然后到了正堂,看到坐在上首的贵妇时,她便忍不住愣了愣,这雍容气度,再加上旁边谢夫人略带恭谨的表情和姿态,她想她已经猜出来这位贵人是何人了。
果然,谢潇然见了人后,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口中说的是,“潇儿给姑姑请安。”
然后她就拼命给郦怀雪使眼色。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郦怀雪虽然震惊,行的也是见长辈时的福礼,却也不算失了规矩。
皇后娘娘见她这样,暗中点了点头,果真是个聪慧的姑娘。
“不必多礼。”
“谢姑姑。”
“谢皇后娘娘。”
要是换作平时,谢潇然早就奔上去找皇后撒娇了,可她还记得一旁的阿雪姐姐,不能扔下人家一个人站在那,便陪着站在一块。
皇后见了倒是稀奇了,轻笑一声,“还站在那干什么,平时不都跟姑姑撒娇来了?”
“姑姑没发话,潇儿哪敢这般没规矩。”
皇后更是好笑,指了指她,“你还知道规矩呢?”
看得出来,姑侄俩的感情是真的好,谢潇然对皇后的态度与崔氏几乎一般无二。
“哪能不懂规矩。”这话听着真是让人好笑,谢五姑娘竟是自己讲起规矩来了,可是没等人夸一句便又原形毕露了,只听她又说道,“不过姑姑这是准许我和阿雪姐姐坐了吗?”
“你们又没犯错,为何不能坐,姑姑就是想你们了,所以来看看,自在些就好。”
谢潇然赶紧拉着郦怀雪走到一旁的绣墩坐下。
刚坐下就又听皇后问道,“这位就是郦家姑娘?”
郦怀雪只得又站了起来,还算镇定地回话,“回娘娘,正是民女。”
谢潇然知道姑姑明知故问,却是没出声,她大概能猜到姑姑这次来目的,也相信阿雪姐姐可以应对,一定能通过姑姑的考验,毕竟阿雪姐姐和她像极了嘛。
她这样讨姑姑的欢心,相信阿雪姐姐也能一样。
“都读过哪些书?”
为何问这种问题,难道是担心自己读书不多,会带坏了潇然?郦怀雪暗中猜测道,面上却是恭恭敬敬地回答,“民女平时没什么消遣,就爱看看书,基本上各方面的都读过一些。”
她也不是炫耀,说得全是实话,看过的书那么多,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具体的名字。
皇后却是觉得有些稀奇,一般姑娘若是被问到这种问题,不是说女训就是女则之类的,这姑娘倒是实诚。
煦儿这么爱看书,娶一个光会遵守三从四德又刻板的王妃可不行,得有点共同话题才好。
喜欢看书的姑娘,不错,不错。
“嗯,不错,多读点书能增长见闻。”
其实关于郦怀雪的一切,皇后基本上都已经了如指掌,如今问这些也不过是想看看她的临场反应。
起初她还以为,一个商户之女,即便父亲考过进士功名,教养方面应当也是会差些,还想着到时候还要自己遣人好好教导一番才行,却是没想到,结果有些意外。
看来这郦家的夫人也是不简单,孤女出身竟是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儿。
这个媳妇原本就带着一层福星光环,如今试探了一番也表现良好,皇后心中已是很满意了。
如此她便不打算拐弯抹角,随即便问出了一句让郦怀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话。
“你可愿意给本宫当儿媳妇?”
郦怀雪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明明又听得很清楚,皇后娘娘该不会是拿她来寻开心吧?
任是她做梦,也不会梦到这种令人震惊的事。
她早已不复刚才的镇定,却是呆在了当场。
皇后见了她这个样子,便更确定她不是早有预谋接近元煦和谢家,又觉得她现在这个表情相当可爱又真实,也对,这才是小姑娘应该有的样子。
便笑着说,“看来本宫的话把小姑娘给吓着了。”
崔氏也是笑着附和,“能得娘娘的慧眼,这可是前世修来的大福份,愣住了也是正常的,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即便不是小姑娘,天上下馅饼的事情,也是够让人惊喜和激动的了。
说来崔氏也是羡慕郦怀雪的好运道和好福气的。
皇后的态度已然很明显,她对郦怀雪也有好感,况且女儿与她又交好,也乐得卖个好,便提点道,“阿雪还不谢恩?”
郦怀雪下意识地行了礼,“谢皇后娘娘恩典。”
她不知道之后在场的人都说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回答的,直到走出谢府都还回不过神来。
皇后娘娘说要把她赐婚给宸王?这怎么可能?!
再说了,皇家赐婚还用得着征询她的意见么?不都是看中了就一纸圣旨下来的么?
感觉就像梦游着去了一趟谢府,可一切又那么的真实。
谢潇然兴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着,“阿雪姐姐这真是太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嫂子啦!”
泽兰平时表现得最稳重,可这会的震惊比郦怀雪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在没想到姑娘只不过是去谢府做了个客,回来就变成了准宸王妃。
没错!是宸王妃,不是侧妃更不是侍妾!
这个消息真的是太让人震惊了,主仆二人回到府中还是一副失神的模样。
郦怀霁见了,还以为她们被人欺负了,嚷嚷着要去谢府问个明白,甚至都惊动了郦宗沅。
“瑟瑟,怎么从谢府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跟阿爹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郦怀雪呐呐地把自己被皇后娘娘看中事说了,然后和她神情一般无二的又增加了一人。
郦怀霁虽然觉得自家阿姐和宸王殿下的交情不错,也开过小玩笑,可这事一旦成真,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实在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差的有点远。
难道宸王殿下真的喜欢阿姐至斯,竟是已经悄悄求到了皇后跟前去么?
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郦宗沅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虽说也觉得这事不可思议,可也能镇得住,现在他就想知道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瑟瑟,你没听错,确实是王妃?”
他就怕是妾室,自家的宝贝女儿可不能做人家的妾室,就算是王爷也不行,看人脸色低声下气地活在一方宅院里,这种日子不是瑟瑟该过的。
这个郦怀雪倒是不怀疑,皇后当时说得明明白白的,儿媳妇肯定是正妃,妾室可不是正经的妻子,更用不到一个娶字。
见她肯定地点点头,郦宗沅总算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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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王选妃的消息传了几日便渐渐消停了,不知道是谁透出了消息,说是已经选定人了,只等着圣旨赐婚。
一时间众人不免都开始猜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这般幸运。
可是没过多久,竟是又传出来,有人在宫门口遇见了宸王殿下,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按道理来说,刚选定了王妃,心情应当不错才对,为何会是这副表情?
难道是选得王妃不合他的意?可帝后不是一向疼爱他么,怎会给他选一个不符合心意的王妃?
但貌似也只有那个解释了。
于是很快便又开始传了,说宸王不满意自己未来的王妃。
虽然暂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却总有些人喜欢幸灾乐祸,总觉得这样才公平。
“殿下,外面的人传得这么难听,郦,不对,王妃知道后会不会误会什么呀?”
展风倒是改口得很快,自从知道这事后,说起郦姑娘便改称王妃了。
其他人虽然想取笑他狗腿,可殿下明显很受用的感觉,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元煦也想到了这一点,况且母后找她已经过去两日了,自己这边还没有所表示,可能真的会误会。
他很好奇,她现在到底是何反应,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带着几分欣喜和期待?
本来知道母后微服去谢府见她的当日,他便想找她出来见面的,可又想到自己事先知道母后的想法都有些惊讶,更可况是她,想必这件事对她的冲击更大,说不定还回不过神来了。
便想着给两日时间她缓冲一下。
如今两日已过,也是时候和她见一面了。
“你派人去郦府,就说本王要见她。”
展风立马应声,“属下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