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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僧 第50章 梦中身(十)

作者:再枯荣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38 KB · 上传时间:2023-03-06

第50章 梦中身(十)

  章家堂屋的门槛足有半尺高, 阳光像是给门槛绊了一脚,洒在地上, 慢慢向月贞的裙下溢过来。

  她揪紧了腿上一片苏罗料子, 闭着眼,被蒋文兴细细地亲着。他像尝果子似的轻轻咬.她的嘴唇,没有用力, 像舍不得一气都吃了,舔几口总要退开一下,看她几眼, 笑道:“你在发抖。”

  月贞不由得嗔他一眼,“怕我嫂子兀突突回来。”

  这话倒不全是假话, 她一面给他亲着,一面提着神留意外头的动静。大约是为这个, 觉得分外心惊肉跳, 又是怕,又是隐隐的兴.奋。

  蒋文兴的手抚在文椅的两端, 如同将她圈在怀抱里。这满是拥有意味的姿势, 也令他不由兴.奋。

  她被亲红的嘴唇像抹了鲜艳的胭脂。因为孝期的缘故, 平日她连搽胭脂也只抹一层淡淡的桃粉色。难得这一回,衬得她的双唇有些丰腴,很适合亲.吻。

  他又亲了一回,舌.尖刚窜进去一点,西晒的太阳就落到月贞的绣鞋上。她像受了惊似的, 忙推了他一下,“像是有人回来了!”

  蒋文兴以为她是借故推拒又或疑神疑鬼, 立起身到院外查看, 不想果然见章家老太太提着堆东西进来。老太太见着他倒是楞一楞, 一时不知道是谁。

  他忙作揖,“老太太不记得我了?我上回送贞大奶奶回来过。”

  老太太凝眉想一想,记起这么个人。不过那时候她是卧病在床,两人没打过照面,只听见过声音,想不到却是位玉质金相的读书人。

  因为丈夫的关系,她对读书人一向抱有好感,和颜悦色地答应着,“记得,记得,姓蒋。”

  蒋文兴搭手替她接东西,她笑着递出手,朝堂屋里瞟,“是月贞回来了?”

  旋即月贞迎出门来,见老太太那篓子里五花八门,又是各样点心,又是各色蜜饯干果,一包一黄纸红封包着,比过年还热闹。

  她难得见她娘如此大手笔,一行挽着她进门,一行替她倒茶,“娘,买这么些东西做什么,是要送谁家的礼?”

  老太太吃了茶,过问白凤两句,向院外瞅了蒋文兴一眼,压着嗓子道:“你哥哥的差事不是有准了么,到日子去铺子里,那么些管事的伙计,总要给他们捎些见面礼。还有你们家的鹤二爷,他出家人,到底不知谢他些什么好,我就自作主张捎一包点心。想他也是不吃的,不过是一份心意,你回去时给他带去。”

  月贞见她为永善如此上心操持,隐隐有些不高兴,微冷着脸道:“鹤年在庙里不在家,让我带谁去?”

  “我倒忘了这回事了。”话是这么说,可老太太面色半点无惊,笑说:“那就留给你侄子他们吃吧。”

  看来一早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不过做个面子人情。月贞心里倒有些替了疾不值,嘟囔道:“人家给您儿子谋差事,您就买包点心来谢,临了还落到您孙子肚子里去了。”

  老太太嗔她一眼,“那他什么时候回家来,你替你哥哥谢谢他。”

  “叫我拿什么谢人家?”

  “有什么就拿什么。”

  月贞心道,我有心要谢,人家还不肯要呢。便又坐在椅上赌气似的不讲话。

  未几白凤买了些烧鸡烧鸭回来,久等永善不归,月贞懒得再等,将珠嫂子并驾车的小厮进来吃饭,丢下些嘱咐永善的话,便登舆归家。

  回去向琴太太请安,察觉她有几分不高兴。她照常还是歪在榻上,春色一日比一日盛,她穿的衣裳也是一日比一日薄。

  今天穿的是件宝蓝色素面软罗比甲,里头搭着湖绿长襟衫子,鸦青的裙笼着脚面,脚缩在榻上,胳膊撑在炕桌上抵着额角。看月贞的目光恰如窗外傍晚的阳光,透着点倦怠与不耐烦。音调也是懒洋洋的,“怎么不先说一声,就自己回娘家去了?”

  月贞猜也猜到她是为这个。不知什么缘故,月贞渐渐觉出来,她对自己有些不寻常的占有欲,像个寡妇对女儿,严防死守得超过了规训教导的范畴。偶时又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像看件新裁的衣裳,一寸一寸地赏鉴过去,发现有细微处尚不满意。

  她在这样的目光里低着脸回,“因路过街前,就顺道回去看看我娘。”

  这态度还算称心,琴太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而问:“那亲家母的身子好些了没有?”

  “好了许多了,还自己上街去买东西来着。”

  她点点头,许月贞坐,“我倒不是怪你,顺道回去瞧一眼原没什么要紧,只是该一早告诉家里一声,预备点东西捎过去,才是我们这宗人家的礼数。下回可不许这样了啊。”

  又看月贞,渐渐有了笑脸,“打苏州来了位手艺精湛的老裁缝,你姨妈要请他做衣裳,后日来。到时候惠歌也去,你也去,做两身好的暑天里穿。”

  月贞想一想,还是问:“那芸二奶奶呢?”

  琴太太撤下胳膊撇撇嘴,“也叫上她吧。”

  说了一会子话,月贞告退回房,临行看琴太太还歪在榻上一副不打算挪动的样子。她心里忽然有些理解她,动什么?吃过晚饭又无事可做,空等着斜月上花梢,在漫无目的的时间里,感受铺天盖地惶惑。

  好在她今夜是有事可做的,既然应承了蒋文兴,就要先打发人。元崇好说,只是上夜的人不好糊弄。

  小兰就罢了,最怕的是芳妈。芳妈尽管打心底里瞧不上月贞这样出身寒微的奶奶,也仗着是老妈妈,常对月贞摆长辈的款。可正因如此,简直对月贞称得上严格,里头自然也有琴太太的意思。

  倘或轮到芳妈上夜,一更天便要叮嘱月贞:“这会就不要再到园子里去逛了,蚊子又多风又凉,岂不是白找罪受?”

  二更天未到,见月贞屋里还亮着灯,便要过来提醒,“早些歇着才能早些起来,谁家的媳妇是常睡到日上三竿的?”

  连月贞穿衣裳打扮也是时时刻刻留神,即不许过分鲜亮,鲜亮了说轻浮,也不许过分萧条,萧条了说不吉利。总将月贞困在黑不黑,白不白的色彩里,俨然要将她打磨成一盏寡欲青灯。

  所幸芳妈年纪大,又是长一辈的管家婆子,不常上夜,一月里不过偶然上个三两回,多半还是珠嫂子与小兰。

  对珠嫂子月贞的心绪是松缓的,但也不至于到松散的程度。不做出格的事情自然没什么,要出格,也不得不提着心神。

  可巧今夜又该珠嫂子上夜,月贞哄她说:“今日不是不该你男人当班?他想必一早就回家去了,你也回家去吧,你们年轻夫妻,日夜不在一处总归有些不好。”

  珠嫂子那双吊梢眼便笑着向她一乜,“什么话,都是六.七年的夫妻了,还说这些。你近来讲话越来越不知羞了。”

  月贞笑道:“这有什么羞的?你有汉子的人难道比我这没汉子的人还怕臊?”

  反遭她一讽,珠嫂子脸上立时泛起红来。在渐渐冷褪的空隙里,她着眼打量月贞,觉出月贞一些细枝末节的变化。

  这变化不是天翻地覆的,是暗藏在只言片语或眼角眉梢里的一丁点。便又联想到她与蒋文兴的几次交汇,言语行止上虽没什么差池,可于她这样一个近侍月贞的年轻媳妇来说,是经不住多番推敲的。

  她有意提点月贞,“什么汉子不汉子的,你一个寡妇,到底不该常把这些话搁在嘴里,给人听见又惹是非。寡妇门前是非多,这话难道你没听过?你瞧芳妈,生怕你惹人的眼,恨不得找块布将你罩上,我虽有瞧不过,可道理还是那道理。虽然眼下太太是疼你,可真惹出什么是非来,你看她还疼不疼你。”

  月贞把嘴一撇,笑着咕哝,“疼我……”

  别的倒说不出来了。要说琴太太不疼她,这是没良心的话,好吃好喝的,哪样亏待了她?处处和惠歌是一样的,压过芸娘一截。可要说疼,又明知道这疼爱是人心隔肚皮的。

  珠嫂子闲笑道:“你别管她是真心是假意,终归她做你的婆婆,叫人挑不出不是来。你做她的媳妇,要是给人挑出差错,那可就要倒霉了。李家是大族,不单是家里这几双眼睛,连带着雨关厢那些人,个个都是看着的。”

  月贞不说话了,抠着摆在炕桌上的一柄缂丝扇子。这还是唐姨娘送的,她想到唐姨娘,觉得有些讽刺,唐姨娘又有什么差错呢?还不是死了。

  要一个人在无涯的光阴里一点差池没有,简直难如登天,何况周遭又都是些鸡蛋里挑骨头的眼睛。

  自打大老爷没了,琴太太倒是没错再犯,可日子于她却成了死水,又有什么意思?月贞觉得自己溺水之人,总想扑腾两下,有没有用不要紧,要紧是她还有颗想活的心。

  她没留心到珠嫂子话里的别意,只当珠嫂子是笼统的规劝,不是着重的细点。也就不大放在心上,随口答应着,“知道知道,这些话还用你来说?芳妈成日间念叨。你还不回家去?这会回去啊,还赶得上买些酒菜与你汉子消遣。”

  珠嫂子嗔她一眼,承了这份情,换了小兰来上夜。小兰也乐得上夜,因为月贞不麻烦,能自己动手的地方绝不劳动人。她未出阁的小姑娘,在哪里都是睡,还省得家去受她娘的唠叨。

  此夜安顿下来,月上枝头,莺歇花间。角门守夜的婆子栓上门便自汇赌局去了,便宜了蒋文兴翻墙进来。一路走到月贞这里,见两边屋里都歇了灯,还有轻微的鼾声,便放心推门进去。

  打帘子进卧房,见炕桌,妆台,床前分点着三盏灯。月贞侧卧在铺上,闭着眼,眉痕藏笑。他从瓶内插的几枝海棠上摘了片叶去搔她的眉心,果然见月贞笑着睁开眼,“人都睡着了,你烦不烦?”

  蒋文兴丢开叶子走到榻上去,“睡了怎么不栓门呢?灯也不吹,帐子也不放,衣裳也不解。”

  说到解衣裳,月贞想到他为什么而来,一时有些发窘,红着脸从床上下来。不下来,像是刻意将他往床上引似的。

  其实到此地步,这些行动都是多此一举,但她毕竟还有些不惯,便走到榻上去坐,“我愿意,我平常也是这么睡的,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蒋文兴见她又是瘪嘴又是乜眼,整一副高傲态度,也故意不去亲近她,仍规矩地坐在那端,“我有什么事情?”

  “你的事情还不够烦的?谁晨起在路上抱怨来着?”

  原来是说徐家桥的事,提及蒋文兴不免又是一阵心烦,好容易盼到的大好前程无端端摆了块石头在那里,要说绊也未绊到他,但再看前路,风景给挡了一片。

  他唉声叹气地把背靠到榻围子上去,仰着面看向上头的梁木,“晨起你还宽慰我来着,这会又拿这话故意扫我的兴。”

  “我扫你什么兴了?”

  “你说什么兴?”他笑着偏过眼来,“难道我深更半夜翻墙过来,是为了叫你怄我的?”

  说得月贞脸上一红,横他一眼,“谁怄你了?”她也不知怎的,心绪有些惝恍,期待着,然而并没有那么心潮澎湃,所以愿意同他兜些圈子,“你是翻墙进来的?”

  “那堵墙算得了什么,不过一丈高,我小时候在乡下还爬过三丈高的树。”

  月贞笑着瞥他,“我看你天生就是个做贼的料子。”

  听见这话,蒋文兴却有些不大高兴起来,像是戳中了他的心肺,“你看我像贼?”

  见他脸色稍冷,月贞气道:“不过就是句玩笑嚜。”

  一回生二回熟,他欠身过来,掐住她的下巴狠狠亲了一下,带着报复意味,“做贼也是为你做的,财不露白你听没听过?你就是那财,非要摆在人眼皮子底下,叫人起贪心。如今我做了贼,你也摘不了干系!”

  这话女人爱听,月贞也不过是个女人,忍不住笑起来,“少栽赃到我头上,我本来好好的,还是你诱我做的贼呢!”

  其实彼此都是栽赃。

  他亲了一回又做坐回去,有些心满意足地把胳膊枕到脑后,看着上头的横梁。

  月贞本以为这个吻是个开场,想不到是个断场,如何接下去,她倒有些提起心来了。

  她连番窥他,见他靠在那里怡然自得,闲散得很。她便也做出闲散得很的模样,学琴太太,腿提起来摆在裙内,胳膊肘抵在炕桌上撑住额角,望着对面帐前的烛火发呆。

  那火苗子越燃越有几分气势,蜡烛后头竖着一块黄铜镜,把光反照到四面八方去,像个扩大了的梦境,她在那黄粱一梦里叹息一声。

  “叹什么?”蒋文兴搁下眼问她,觉得她这叹息像是引着他上勾,却还是忍不住要问。

  调.情不就这么回事,问的人明知道答案,还要去问,答的人答得无聊,也仍然要答。

  月贞瘪着腮帮子,并不看他,“没什么。”

  话又就此中断,断得恰到好处,留给人无限的遐想。

  他没收回眼,盯着她稚气未消的腮帮子看。蓬松的发髻环住那片鼓出来的腮,衬得上头的肉饱满圆润又不觉多余,而那些蜿蜒的千丝万缕,则是女人的万千心绪。他觉得她是介于女人与孩子之间,妩媚里含着稚气。

  就这么欣赏她一会后,他放下手把炕桌敲敲,“你预备着就这么静静同我坐到天亮?”

  月贞稍稍回首瞅他一眼,“可不是我请你来的。”

  蒋文兴蓦地觉着自己吃了败仗。这还是少见的事,凭着这副好皮囊,他还一向没在女人跟前吃过亏。旁的男人花几个钱不过换一份虚情假意,他换得一份真情是常有的事。这也是令他得意的事情。

  此刻受挫,又想起上晌月贞绊在庙里的事,倏叫他有些失而复得的快乐。

  他欠身掣下她撑在案上的手腕,拉着她转头,“是我自己要来的,没打算白来。”

  月贞在他眼里看见自己,几分羞赧,几分坦然,几分不像自己。但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她知道她也会变,不是在昏天黑地的日子里麻痹,就是在苦闷的日子里堕落。她不愿做唐姨娘,也不愿做两位太太,就只有堕落下去。

  这堕落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能听见扑通的心跳。这心跳尽管是因为身.体的颤.动引发的,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一想,就半推半就地贴进他的怀抱。

  蒋文兴一面亲她,一面拥着她往床上去,最终倒向目的地。摸着她的一刻,他觉得绕这半夜的弯子真是不值,白白虚耗了时光。可在亲她的间隙里看见她的眼睛,这念头又转变了。他一直以为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其实也未必,来路上的一切风景都令他高兴。

  因此也没那么急.色,一改常态地关心起女人的感受来,“怕不怕?”

  箭在弦上,月贞打定主意了,有点慷慨就义的意思,瞪着眼反问:“我怕什么?”

  他呵呵笑着,把她的衣裳.解.开,“可别嘴硬。”

  “你才嘴硬!”

  “那你尝尝。”

  他动作熟练,和了疾是全不一样的。月贞回想起来,了疾只是依仗男人的本.能,还因为药性,行动全没章法,甚至鲁莽。蒋文兴则是克制着的。这两个人其实在这件事上,同平日的作风都是反其道而行之。

  月贞一时也辨不出高下,心里只觉好笑,都是快乐的,只是两种快乐有细微的不同。那点差别,其实没有必要过分去计较。

  次日一早,月贞还是卯时初便起来,卯时中收拾停妥,卯时末到了琴太太屋里请安。也不知是天长夜短还是年纪越来越大的缘故,琴太太起得一日比一日早。月贞到时,天色初亮,那屋里业已开始摆早饭。

  惠歌在桌上陪着琴太太用饭,见了月贞,起身问月贞好,又拽了根梅花凳出来请她坐,“大嫂一道吃吧。”

  开了年,惠歌敛了些脾性,益发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归功于冯妈孜孜不倦的教导。她的婚事暗里打算起来了,既然是嫁到官贵人家,琴太太自然要拿她当个书香门第的小姐一样培植。

  她看月贞带着鄙薄和轻蔑的意味,可较之从前已是敛锋藏芒了许多。月贞赞了两句,又问起芸娘。

  惠歌道:“芸二嫂子一早就来请安,母亲见她脸色有些不好,叫她回去歇着了。”

  “她病了?”

  “她说昨晚上起了几回夜就没睡好。”

  月贞点点头端起碗,又听琴太太吩咐,“方才她来我忘了说明日过那边去裁衣裳的事,月贞,你一会吃过饭回去时往她屋里告诉一声。”

  这哪是忘了,分明就压根没放在心上。芸娘在琴太太眼中一向案上供的花,处在看得见看不见之间。平常是看不见的,一旦有错就能精而准地挑出来。如此看来,她倒比月贞还难为一些。

  饭毕月贞到芸娘这里来,到廊下听见岫哥在哭,芸娘在训他,“男儿有泪不轻弹,文四爷没教过?你就晓得个哭!崇哥还比你小几个月,怎么不常见他哭?”

  难得见芸娘发这样大的脾气,月贞忙踅进屋劝,“怎么大早起的就教训孩子?岫哥,快别哭了,去找崇儿玩去。”

  她推着岫哥出去,连带着将屋里伺候的人也一并追了出去。芸娘那陪嫁的老妈妈还拉着她说:“难得大奶奶来,陪着我们二奶奶多说会话,她近来总存着些脾气,我们也不大敢狠劝。”

  月贞答应着走回去,见芸娘坐在榻上,冷着脸憋着气。月贞跟着坐下去打量她,“你还真是没睡好?怎么这样大的火气?”

  经此一问,芸娘慢慢转过脸来,只盯着她不说话。渐渐的,那眼里竟兜满了泪。月贞吓一跳,伸过手去晃她的胳膊,“怎的了?”

  芸娘给她晃下两行泪,神情却仍是呆呆的,“我这回真格是活不成了……”

  月贞登时郑重起来,“什么事情?”

  芸娘掩面啜泣起来,“还是孩子的事。”

  月贞反应了一回,才去掣开她的手,“你上回不是讲没事了么?”

  她又是摇头又是咬嘴,哭了好一阵,适才慢慢道来:“我上回也当是没了事,就没怎样留心。那回行经,只行了一天,我也没细想,只想着回头请个大夫来瞧瞧。后头赶上过年,忙来忙去的,也忘了请大夫的事。直到接连两个月没来,我才想起来害怕,一摸肚皮,一日比一日还大起来,”说到此节,她呜一声伏到案上去,“都近五个月了!”

  一时惊得月贞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隔定须臾,把眼珠子转一转,转到她身上去,“五个月?可这,可这真是一点也瞧不出来啊。”

  芸娘端起腰来,一把一把地揩泪,“我怕给人知道,拿了条宽布带子,勒得紧紧的。”

  月贞朝她腰上看,是比先前粗了些,不过又是年关又是元夕的,大家都长了些肉在身上,见谁发胖都不奇怪。

  她一时些无所适从,“那,他知道么?”

  芸娘点着下巴,洒了满榻的泪,“他说想法子,偷么弄了副药来,我吃了,肚子疼一阵,却没坠下来,还在里头长着呢。这孽障,也不知道是什么托生的,命竟这般大!”

  她恼得捶了下肚皮,继而道:“他也急,我也急,我们俩不知想了多少主意,快折腾了我半条命去了,这孩子还在!后头我心一横,想着索性就赖给霖桥。可霖桥日日不在家,好容易在家一回,我们也是不挨身的,各睡各的被窝。”

  月贞听得发急,“那你钻到他被窝里去啊。”

  芸娘捏着帕子抬起眼来,面上泪水涟涟,满腹辛酸从肠子直绞到眉头,目中又是恼又是恨。

  作者有话说:

  了疾:头发还没蓄起来,就先绿了……惆怅。

  渠大爷:我还没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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