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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后认错夫君 第76章

作者:卧扇猫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26 KB · 上传时间:2024-03-26

第76章

  是昨日那位夫人。

  她眼波温柔如水, 有着姑母的从容平和,也有着晏书珩的温煦。

  纵使阿姒再冷静,但在深陷敌营时遇到一人对她温柔抚慰,不免会生出信赖, 她抓住妇人的手, 像抓住救命稻草:“我, 他……他死了……”

  “哐当——”

  刀剑落地, 元洄从帐内走出,余光不经意看了眼阿姒, 继而转向母亲:“回母亲话, 此人已杀。”

  “好。”妇人温和颔首, 她虽柔弱,但面对血光面不改色,察觉阿姒双手发抖,还柔声宽慰:“别怕, 背主之人,死不足惜。可怜你被吓着了, 下回若有这种事,不必亲自动手。”

  随即她告诉阿姒,自己姓赵本是魏兴人士。听她也是大周人, 阿姒多了些亲近,她感激地谢过赵氏。

  一旁冷眼旁观的慕容凛见她们说得差不多了,冷声插话:“人本王已给你,你该兑现承诺了。”

  父亲舍命护下的东西,即便已然无用, 又岂能交给外敌?阿姒纠结良久,看上去像是在性命与忠孝之间徘徊, 但最终妥协于生死:“……父亲出事前,曾托人给我带话,让我记得回阳翟城外的翟山庙为亡母点灯。因从前我常与他去那给亡母点灯,我并不清楚此话是否暗藏玄机,但我父亲遇害是在翟山庙。没有别处比那儿更有可能。”

  之所以说翟山庙,是因她一早便派了几人先行赶往那里,试图探一探那是否留下些旧时踪迹。

  说不定她的人会碰上慕容凛的人,再顺藤摸瓜寻到她踪迹。

  慕容凛淡淡扫她一眼,唤来一人:“你带人去阳翟探个究竟。”

  阿姒对上他冷厉的眸,刻意哆嗦了下,小声道:“你们……能不能别打砸物件?那庙中供着我母亲灵位,一向鲜有人去,如今当还完好。”

  慕容凛不为所动。

  赵氏侧过头:“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女郎,纵身陷敌营也不忘为父报仇,王爷亦为人父母,别做得太绝。”

  阿姒看出赵氏在他面前能说得上话,很有眼力见地躲到她身后。

  慕容凛扯起嘴角,似看出她的狡黠,但未再计较,利落地大步离去:“罢了,念在她手刃仇敌的胆识肖似夫人当年模样,暂且放她一马。”

  阿姒暂时松口气。

  她折身要回营帐,可想到这里死过人,步子便迈不开了。

  赵氏细心,温声道:“我那有空余的营帐,你去那附近陪我吧。”

  “多谢夫人。”

  阿姒紧跟在赵氏身后走了。

  元洄立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阿姒远去的背影,她正紧跟在他母亲身后,像只无措的雏鸟。

  一年前,她也是这样小步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唤他“夫君”。

  往事不可追。拂去记忆里那个温软的声音,元洄回想今日。

  在与阿姒交涉前,父亲先把他叫了去:“你素来认为女子柔弱,构不成威胁。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世间女子如何用温柔无害的皮囊迷惑人。”

  元洄遵从父命,在帐外听着。

  柔婉但冷静的女声像把剪子,过往记忆被绞得面目全非。

  那个曾柔声唤他夫君,无助得失去他庇护便无法生存的女郎,在面对他父亲时展露出的冷静和睿智出乎他意料,那是与生俱来的聪慧和果敢。

  或许她当初也是如此给他下套。

  阿姒在他心里的印象突然变得复杂,但也更为鲜活。

  她原是这样的女子。

  默然拾起地上宝剑,元洄手触到她剑柄上她握过之处,不由紧了下。

  父亲也有失算之时。

  他不该来。

  .

  晚间,赵氏精神头颇好,唤阿姒陪她出去走走。

  此处白日里望去乱草丛生,一到晚间流萤纷飞,如梦似幻。

  阿姒借机问赵氏这是何地。

  “在陈留郡境内。”赵氏看出她一心琢磨着如何离去,但并未戒备,笑了笑,“你和我年轻时很像,不过我那时没你聪明,被亲人几度出卖,直过了几年才想明白。我亲手杀了那人,一剑封喉,那是我的亲兄长。”

  阿姒听得不忍。

  她的仇敌是外人,虽愤恨但不足以让她痛苦,可若是伤害她的人是阿姐,她可能会堕入地狱。

  她轻声道:“夫人比我果断。”

  赵氏笑笑,又道:“你与晏家儿郎和阿洄都是如何认识的?”

  阿姒话语顿了好一会。

  她不清楚赵氏是否得知当初元洄刺杀晏书珩的事。倘若不知,真相可能会让赵氏难过,也会离间她和元洄母子。出于不忍,阿姒不愿伤害她。出于理智,她还要仰仗赵氏和元洄,纵使那是事实,也不该由她来说。

  可若隐瞒三人之间的纠葛,亦会让赵氏误解,认为她心思不纯。

  阿姒刻意模糊刺杀一事,如实说当初她虽对这重情义的少年郎有些朦胧的好感,但成婚更多是因一个无依无靠,一个有心报恩:“我一直以为他就是江回,又因尚还不够了解他,因此未曾怀疑。后来他变得越来越温柔体贴,我们一道沦落贼窝、同生共死。渐渐地我开始发自内心地信任他,甚至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再后来……”

  她又说了复明之后的事,也说了自己和晏书珩的前缘。

  赵氏轻叹:“原是如此,是他们两人对你有愧。”

  阿姒感激于她的体谅。

  赵氏笑了笑,走神地看着萤火许久,突然兀自摇头:“感情便是如此,先来后到比什么都重要。”

  关于感情,阿姒心里的答案还未寻到,又自知懵懂。她想,或许能问问过来人:“夫人何出此言?”

  赵氏低头沉默半晌。

  阿姒以为她是倦了,欲提议回去歇息时,赵氏竟开始说故事:“我有个妹妹,曾是在高门大户的舞姬,十六岁时,她遇见一位贵公子。”

  阿姒安静地听着。

  她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

  高门大户的庭院深深,回廊百转千回。刚下过雨,抱琴行走的舞姬脚下打滑,在廊前跌了一跤。

  舞姬用身子护着琴,琴安然无恙,她却摔得鼻青脸肿。

  少女正倒在地上龇牙咧嘴时,前方传来轮椅轱辘声。舞姬抬眼一看,是府上那位矜漠高贵的公子。

  她忙抱着琴爬起来行礼。

  向来疏离阴郁的贵公子看了舞姬一眼,淡声问:“你爱琴?”

  公子爱琴,满城皆知。舞姬抱着琴恰巧在此摔倒,在场的仆婢都认为她是故意投其所好、借机攀高枝。

  贵公子似也如此想。

  但他却停下来,静待她回应,仿佛亲眼看看世人是何等伪善功利。

  才十六岁的舞姬什么也不懂,她忍着腰酸腿疼,诚实道:“我不爱琴……但这琴很贵,摔坏了我赔不起。”

  说到这里,赵氏笑了。

  “世家大族都爱琴,但我与妹妹家贫,饭都吃不饱,谈何风雅?可没想到,就因为这个回答,我妹妹被公子带走了,留在身边奉琴。”

  那位公子文武双全,名满天下。他本是个少年将军,却伤了腿,本就清冷的人更为阴郁寡言。

  许是两个人的日子各有各的压抑,日久天长,生出了共鸣。

  他们不顾身份悬殊地相爱了。

  公子天性淡漠,舞姬常辨不清他有几分在乎,偶尔也会不安。

  但二人依旧爱得不顾一切。

  尽管心心相印,但公子和舞姬都很克制,并未过多亲近。他们相爱的事被舞姬兄长知道了,其兄为攀附权贵,暗中给舞姬茶水中下了□□。

  那夜,她和公子做了夫妻。

  高门大户的嫡公子自然不能娶一个庶族女郎。但他承诺待族中事毕,便带舞姬归隐。他们日日畅想未来,连以后两人孩子表字是何,包括孩子的长命锁,公子都亲自绘图构拟。

  说到这,赵氏神深深吸了口气。

  “可惜啊……”

  这句话让阿姒心弦绷紧。

  她爱看话本,自然知道有些词句一旦出现,便意味着遗憾的开端。

  舞姬的兄长听说他们要归隐山林,若真归隐,他借妹妹攀附权贵的计划便泡汤了。兄长便趁公子出远门时,把二人私定终身的事捅到老夫人处,欲让老夫人做主,纳舞姬为妾。

  但老夫人看穿舞姬兄长的贪婪本性,不予理会,且给公子去信,让他自行决断。公子很快回了信,可信上说的却是要弃她而选家族。

  字迹确凿,舞姬不得不信。

  老夫人看过信,给了赵氏一家人许多财物,让他们离去。

  但彼时,舞姬已怀身孕,正纠结是否要留,她的兄长并不死心,还想借孩子牟利,极力劝她生下。

  她本就舍不得,便生下了。

  一大家子离了京,到了雍州隐姓埋名。孩子三岁时,雍州遭匈奴人入侵,举家逃亡时遇到匈奴人,有位别国将军从匈奴人手中救下他们。

  那将军对舞姬动了心思。

  舞姬兄长见对方有些来头,手上又有兵,乱世之中,金银富贵都不如兵权来得实在,于是兄长使了一出苦肉计,假装得罪将军。

  为救兄长,舞姬最终委身将军。

  半年后,她怀了身孕。

  但她和公子的孩子却走丢了。

  舞姬兄长贪心,他为了讨好将军,也为了从公子家人处谋取财物,便把舞姬个公子生的孩子送走。过后同舞姬说是公子族中派人抢走孩子。

  阿姒听得揪心。

  她忙追问:“后来那孩子呢,您……您的妹妹又如何了?”

  赵氏神色萎靡,似是倦了。

  她看着萤火,喃喃道:“我妹妹?她啊……她后来死了。”

  赵氏望向阿姒领口那戴着长命锁的地方,她倏然冷静几分。

  深深呼吸平复心绪,赵氏斟酌着道:“总之,直到孩子被抢走,我妹妹才真正开始怀疑兄长。我们试探一番,得知了所有的真相。

  “最终我替妹妹,杀了兄长。”

  .

  夜深时,营帐外阵阵风声。

  阿姒难以入眠,不仅因身在敌营,更因今夜的故事。

  她自诩敏锐,可赵氏比局外人还要冷静的语气也让阿姒不敢乱猜。

  舞姬是否是赵氏?

  而那个被抢走的孩子……会是她所认为的那个人么?

  这个故事令人遗憾的地方太多,情人反目、母子分离、至亲陷害。

  赵氏并未说公子弃了“妹妹”是误会还是权衡利弊之下的决定。

  阿姒亦猜不出,甚至不敢猜。

  因为无论真相是有情人反目成仇,还是阴差阳错的误会……

  都很残酷。

  天将明时,阿姒起榻。

  睡不着,她掀帘出帐,见无人拦她,索性走到附近土坡上,地面与天际交界处透出了淡淡微光。

  日头马上就要升起来了。

  阿姒看得出神。

  她像常年幽居地底的阴魂,被远处的光亮刺得双眼发酸,但仍迷恋地直直望向那明亮之处。

  元洄练完剑,负剑而来,见到土坡上立着个伶俜的身影。

  晨光稀薄,光影朦胧。

  素白的裙被曦光照得更为柔和。她当是刚醒,举止凝滞恍惚。

  时间忽而被打乱。

  营帐周遭成了山间小院。

  元洄步子一顿,拐向反方向,身后有个轻而柔的声音叫住他。

  “……江回?”

  元洄顿住步子,最终转过身,朝她一步步走去,什么也未说。

  “抱歉,我又叫错了。昨日多谢你。”阿姒赧然笑笑。

  元洄目光只在她面上停了一瞬,便移向了除她以外的别处,冷淡颔首:“你救过我,不足挂齿。”

  他总在强调救命之恩。

  若是一年前失忆时候的阿姒,会认为他是害羞而刻意避嫌。

  但如今阿姒再思来,却有了不同的判断,元洄当初会娶她,恐怕仅仅是为了报救命之恩。那时不说救命之恩是怕她不安。而现在强调救命之恩,是怕她不自在,才刻意撇清联系。

  对他,阿姒心存感激。

  她发自内心地,不夹带任何伪装地对元洄又笑了下。

  元洄稍怔,垂下眼帘。

  阿姒见他似乎也笑了下,看来心情不错,她趁机套近乎。

  阿姒指着一侧的便楼:“我想上去看看日出,可以吗?”

  其实她是想借着看日出打量地形。也不知元洄是否瞧出来。他点了头,两人先后攀梯上去。

  阿姒又开始套近乎。

  “你身上这把剑似乎一直没换过。”

  “是我师父所赠之物。”

  这把剑如今成了江回和元洄的唯一联系,阿姒对着剑道:“原本我还挺怕如今变成元洄的你,但现在看到这把熟悉的剑,又忽然不怕了。无论你是什么“洄”,你都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风吹过来,她身后长发翩飞,优柔又迷离,像妖魅。

  偏生笑容澄澈至极。

  不谙世事的、胆怯的、聪慧狡黠的、果断冷静的……都是她。

  元洄一时看不清。

  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子?

  发觉自己竟在探究阿姒,他蹙了下眉头,察觉要失控,残忍地把二人的距离拉向对立面:“当初刺杀晏书珩便是用的这把剑,只可惜没成。”

  果然,阿姒的笑僵硬几分。

  随即她开始纳闷。

  元洄除去爱害羞,一直都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是匹虽年轻但也带着危险的狼。一年前的她究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去逗弄他?

  果真失忆会让人发蠢。

  提起刺杀,阿姒想起困惑她心头一年的事,好容易和元洄重逢,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问他:“我们三人遇见得太过巧合。你可觉得此事蹊跷?”

  “不算巧。”

  元洄很冷静地说出一切。

  “家母故人之子生在晏氏,她曾对家父说日后若北燕与南周兵戈相见,望他莫伤害晏氏年轻一代的公子。此事被我的异母兄长探得。彼时我在南周,兄长欲离间家父家母,顺道铲除我,便收买家父的人,命我前去刺杀。”

  但阿姒好奇的不是为何要元洄去刺杀,她直言道:“刺杀是有人蓄意为之,可巧合的是可你我的遇见。”

  那是三人纠葛的开始。

  元洄默了默。

  “你可记得云娘?”

  阿姒愕然抬头:“自然记得,她是我那位假爹爹郑五的新相好。”

  她自以为她比江回更了解云娘,可接下来,元洄的话让她惊骇。

  “她是我父亲的人。

  “我父亲察觉了兄长的意图,为了磨炼我,索性不阻止。只暗中派人在历城接应,那人便是云娘。”

  此事元洄也是后来才知道。

  起初他只知道父亲新近在上庸郡历城安插了个线人,是个女子。

  重伤后他逃去历城,来到与线人接头的巷中,见到了阿姒。他以为她是那个线人,这才求助。

  发觉阿姒不想救他,且对此事一无所知,元洄才察觉认错。后来阿姒折返了,为了尽快养好伤,元洄只能倚仗她。至于过后会留意她,是因她说他的声音似曾相识、独一无二。

  但这些都是后话。

  阿姒恍然大悟:“难怪那日云娘让我往那边走。那阵子我要什么,她便给我什么,可她为何不亲自出手?”

  元洄说:“不知。”

  其实他知道。

  回到北燕后,他见到云娘,云娘告诉他,父亲认为他不够杀伐果断,交待她务必让他心性得到磨炼。

  云娘早他数月来到历城,进入城主府从低等仆婢做起。

  期间她留意到一位郎中。

  那便是郑五。

  这位郎中家境贫寒,但一个女儿却生得花容月貌、冰肌玉骨,虽不谙世事但气度超尘脱俗。

  又得知阿姒失忆,云娘猜到阿姒是高门大户流落在外的孩子。

  她有了个想法。

  她知道元洄打算在那一带刺杀晏书珩,也知道刺杀不成,无论元洄还是晏氏长公子必会在历城停留。

  云娘的任务只是让元洄得到磨炼,而非取晏书珩性命。因而当她察觉郑五想借女儿攀附权贵时,便暗示郑五,把阿姒留着献给晏氏长公子。

  过后暗中引导阿姒发现受伤的元洄,让二人产生纠葛。

  这一切,只为磨炼元洄心志。

  元洄沉默地回想着。

  他最终并未告诉阿姒这背后的因果。只说:“许是她不便出面。”

  阿姒笑笑:“竟是如此……我还当世事当真有这么巧呢。”

  说完又双双缄默了好一会。

  元洄率先打破沉默:“我刺杀晏书珩的事,你可告诉家母?”

  阿姒说不曾。

  “我只说了认错夫君的事。”

  这声“夫君”一出,气氛顿时微妙,元洄意味不明地凝她一眼。

  少顷,他再问:“为何不说?”

  他们母子二人和晏书珩的关系太复杂,阿姒理不清,也懒得费心解释自己的动机,索性耍起赖。

  “因为我笨啊,猜不到。”

  元洄被她这句无赖的敷衍之辞给逗笑了,冰面裂开缝隙。

  他收起笑,淡道:“多谢。”

  阿姒望着将白的天际。

  东方既白的淡色让她想到一个人,他极爱穿这样的衣裳。

  那人在人群里时,是晨间暖融的曦光,温煦柔和。但独处时,就如天色将明时的薄云,温柔但清冷。

  阿姒想起赵氏的话。

  那个人,他幼时不爱说话,很安静、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不免好奇。

  幼时安静的他,和如今煦然的他,哪一个他,才是他本性?

  他长成了风度翩翩的温润佳公子,变得那么爱笑,是因为心里孤寂得到弥补,还是戴上一层假面?

  好奇之余,又是一阵唏嘘。

  他们三人间的纠葛剪都剪不断,是巧合,但也不是全然巧合。

  说来是造化弄人。

  阿姒拢回散得凌乱的思绪,看着陌生的地界,目光忽而怅惘。

  她转向元洄:“我此次回颍川,是因为我父亲祭日将至,如今就剩十日了,我什么时候能……”

  话说完,阿姒便察觉元洄周身的气息又疏离了些许。

  她一时不知是为何。

  难道是他察觉到她在说谎?

  阿姒忙解释:“玉玺的事,早前我连听都未曾听过,就连那句遗言,我也不敢保证是真是假。”

  “无妨。”

  元洄淡声说完,就要转身离去:“我帮你离开,念在——”

  “我知道的,救命之恩嘛!”

  阿姒笑着接话。

  他实在太急于报恩,她都看不过去了:“虽说我救了你,可你也帮过我,不必给自己添太重的负担。”

  元洄什么也未说。

  他转过身,下了便楼。

  刚要分道扬镳,远处传来喧嚣,慕容凛的亲随急急跑过来。

  元洄冷声问:“何时如此慌张?”

  那亲随迟疑地看向阿姒,女郎正扶着梯子,慢腾腾地挪下来。

  他看愣了,撞到元洄神似王爷的冷厉目光,如实道:“南周人来换这位女郎,王爷让属下把人请过去。”

  是陈家人寻来了!

  阿姒猛然转头,眼底雀跃。她加快了爬下便楼的动作。

  楼下,元洄稍滞,声音更为沉冷无波:“是何方人马?”

  “是南周中书令,似乎姓晏?”

  阿姒始料未及。

  晏书珩?!他不是在建康?

  一向冷静的她也乱了阵脚,脚下一个打滑,从便楼上摔下。

  “小心!”元洄身形迅捷速如猎豹,大步上前接住阿姒。

  便楼下方有长枪架子,锐利尖头的朝着阿姒。她吓得紧紧闭上眼,也不去管谁来了,接下来该如何,接住她的人是谁,他们是何关系……

  脑海中只剩求生的本能。

  她浑身绷得极紧,双臂像藤蔓,死命地搂住下方人的脖颈。

  她猝然落入怀里,元洄被冲击得猛然后退几步。

  阿姒怕摔下,双臂圈得更紧。

  心跳得凌乱而飞快。

  耳边只有自己堪比飞瀑奔涌的心跳声,脑海也一片白。唯一的意识都用在紧抓这救命稻草上。

  元洄是武人,很快稳住身形。

  阿姒理智亦迅速回归。

  虽事出情急,但以二人如今关系,这样搂着也不合适。

  她忙睁眼,要从他怀里下来。

  刚抬眸吗,还来不及动作,就见远处立着一道月白身影。

  离得有些远,但即便看不清青年的面容神色,阿姒也知道那人生得俊逸,含情目摄人心魄。

  晨风拂面,青年白色冠带和墨发翩飞,在风中纠缠出一个缱绻弧度。

  一如月夜下的竹上雪。

  晨光中的松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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