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浴室中白雾弥漫, 朦胧一片,升腾的热气包裹着其中男女,带着他们的血液在体内灼烧沸腾。
一滴晶莹的汗珠自卜幼莹脸颊滚落。
她垂首站在浴桶前, 目光落在眼前男人宽厚的肩背上, 吞咽一口, 神情有些紧张, 接着徐徐抬起双手,轻放至他双肩之上。
比起她的紧张, 坐在浴桶里的男人倒没什么反应, 双臂懒洋洋搭在浴桶边缘, 双目紧闭,似在养神。
半柱香前,萧祁墨当着她的面解开腰带,宽下里衣, 露出衣物之下壮硕的身躯。
她正要捂住双眼, 却见他二话不说, 直接抬腿往浴室走去。
他没脱裤子。
卜幼莹松了口气。
心想, 他到底还是照顾自己的。
这种情况下还愿意照顾自己, 或许他也没有那么生气, 哄哄便好了。
如此, 她便跟来了浴室,履行诺言在他沐浴时给他按摩。
虽然对方只裸.露了上半身,但她也是第一次看见,颊上难免会漾起几许羞赧之色。
尤其是当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他时,室内的热气仿佛皆钻入了她的身体里, 连血液都在汩着泡泡。
好热。
她抬手擦了一把汗。
许是沉默的时间太久,浴桶里的萧祁墨终于睁眼, 声音不冷不淡:“热就把衣服脱了吧。”
“啊?”她怔了怔,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的确是可以脱一件外袍。
于是她便将外袍脱下,只剩一件薄如蝉翼的里衣和齐胸襦裙穿在身上,随后继续进行按摩。
其实她不大会这些,不过是以前春雪给她按得多,她现学现卖罢了。
手掌将他肩上的肉不停地揉捏按压,再配以双拳快速捶打,时不时换成手刀,剁肉一样砍在他肩颈的肌肉处。
忽地,眼前的男人轻笑了声。
她停住,不解:“你笑什么?”
萧祁墨曲起一只手臂,虚握成拳撑着太阳穴,懒声道:“我在笑,原来你竟是真的给我按摩来了。”
“当然是真的,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不,不是你骗我。”
他顿了须臾,声音低沉:“是我在笑自己想多了。”
“……”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卜幼莹本就被热出红晕的脸颊愈发红润了。
她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给他按摩。视线无处安放,便只能放在他的肩颈上。
脑中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白日里祁颂的身躯。
他们兄弟俩要说像,也有像的地方,要说不像,也有不像的地方。
比如身体,祁颂因常年习武身材劲瘦,外面看着纤细,实则衣服下面极其有肉,即便是放松状态也极为明显。
而萧祁墨呢,他外表看着便很高大,肩宽腿长,皮肤也偏白。方才他脱衣服时她看过一眼,也是块块分明,不过放松状态下没有祁颂那样硬邦邦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月匈比祁颂大。
想到此处,卜幼莹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液体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她指尖一沾,眼眸倏地睁大。
血!她流鼻血了!
“祁墨哥……她一只手堵着鼻孔,另一只手忙拍了拍眼前的人,仰着头不知所措。
萧祁墨一转身便见到这种场面,脸上再也冷不下去,登时便皱起眉,迅速从浴桶里跨出来,扯下一条澡巾递给她,接着扶她去了内室。
他的裤子还湿着,便随手裹了一件外袍,命人去唤了御医过来。
夜里值班的是一位姓刘的御医,他检查过后,说她没什么大事,就是上火了,喝两日去火的药即可。
他这才放下心来。
御医走后,卜幼莹难为情的隐瞒了方才脑子里想的画面,只说让他赶紧去换一条新裤子。
于是他又走进浴室收拾了下自己,穿好寝衣出来后,坐到她面前,从鼻腔里重重呼出一声气。
“阿莹。”
“嗯?”她仍旧仰着头。
萧祁墨望了她片刻,娓娓道:“我对你来说,是需要躲避的人吗?”
她怔了下,不大明白他在指什么,却下意识安抚他:“当然不是啊,我若想躲你,又怎会主动过来找你?”
“那我就是你需要欺骗的人,是吗?”
卜幼莹彻底怔住,仰着的头也慢慢低了下来,平视着他:“……没有想欺骗你,只……
只是不想伤害他。
可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对方自然也知道她的意思,默了片刻,再次沉声开口:“阿莹,我累了。”
话落,她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沉。
“我今日想了……他平静地说,“我好像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即便是卑微的乞求你,你也不愿意将我放进心里哪怕一分。每次都是答应下来,回头又欺我瞒我,可是阿……
他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我的心,不是石头变的,你的心才是。”
鼻血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残留的一点干涸在她的鼻下,迟迟未擦。
那条澡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捏得指节都在泛白,她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片刻,萧祁墨起身:“你回去歇息吧,我去唤春雪过来送你。”
说罢,他正欲迈步,却倏忽被人拽住了衣角。
“我今日……”卜幼莹依旧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但手却紧紧拽着他不放,生怕他走了似的。
顿了斯须,她接着道:“的确见了祁颂。”
闻言,他平整的眉间微蹙起来。
自己果然猜得没错,萧祁颂来了皇宫,她今日离席期间就是去见了他。
得到答案的他又坐了回去,再问:“那你们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他无非就是解释了下被刺和失踪的事情。”她如实回答。
可话及此处,她忽然想起祁颂同自己说的眼线一事,便反问道:“你在他身边安排了眼线吗?”
她还以为,之前飞鸽传书给他的都是他在南边的下属,毕竟那些官员里,应当有不少都是他的人。
闻言,萧祁墨倒也不瞒她:“先前赈灾一事都是由我负责,我自然要早早地在那边安排好眼线,以免有人为了一己私欲给我捣乱。”
“哦……”
卜幼莹松开了拽着他的手,两只食指无意识搅动着自己的裙摆。
默了顷刻,小心翼翼问道:“那……你还觉得累吗?”
话问出口,两人之间却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的手指不自觉将裙摆越搅越紧,对方沉默的时间越长,她的心便坠得越深。
她无暇思考自己为何是这般心情,从他说出累的那一刻,便有一种莫名的慌乱盘绕在她心头,让她有些无措,更有一些难过。
尤其是听见他指责自己从未将他放在心上过时,连她这个被指责的人,都深刻感知到了他心里的失望与悲伤。
她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他。
良久,萧祁墨终于张了张唇,沉声反问:“你希望我觉得累吗?”
她怔了一怔。
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
她好像天生就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尤其是在她遇见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时,比如萧祁墨对自己的感情,也比如祁颂要求自己与他保持距离。
遇见这种无法答应又无法拒绝的事情,她就会下意识选择逃避。
可无论怎么逃避,只要问题在那,就总有必须要面对的一天。
于是思虑少顷后,卜幼莹闭眸,重重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祁墨哥哥,我已经很尽力了。”
她抬眸与他对视:“你总要我不瞒你欺你,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也有连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不堪的一面,又如何能与他人言?我不是一个擅长拒绝的人,尤其在面对亲近的人时,我很难去拒绝对方,所以你每次请求我,我都只能答应下来,可祁墨哥哥,你若是真的懂我,又怎会不知呢?”
萧祁墨微愣,一丝诧异自眸底一闪而过。
她轻呼一口气,移开视线,继续道:“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你的每一次请求,不过是料定我会心软才说出口。但你也应当明白,心软的人很难坚定,我答应了你,不代表我会坚定去做,我既然无法坚定去做,就代表利用我的心软来得到我的承诺这招没有用。”
许是觉得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重了,她停顿一息,倾身握住了他的双手。
唇角勉强翘起可忽略不计的弧度,柔声说:“祁墨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很好,甚至比我阿爹阿娘还要好。你理解我的处境,理解我的家庭,很多时候,还能理解我心里难堪的一面。你这样的人,旁人很难对你不动……
她闭唇呼气,弯起笑眼,补充道:“我也是。”
萧祁墨忽觉心脏跳漏了一拍。
这段时日以来,她这是第一次将他们之间的问题,以及他的小心思拿到明面上来说。
他讶异于她什么都知道,也讶异于她选择说真心话给他听,更讶异于……
她承认她对自己动心。
“阿……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种血液沸腾的感觉了。
卜幼莹瞧见他眼尾泛起的红晕,无奈轻笑,主动走上前捧起他的脸,轻轻吻在他颤动的眼睫上。
而后启唇:“祁墨哥哥,我今日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的心并不是石头,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有看见。或许我还没有勇气,坦然接受自己也可以爱上另一个人,或许仍然会有一些逃避,但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你想要的,我会努力试一试。”
坐在面前的萧祁墨仰视着她,被她吻过的眼尾更加红了。
他伸手,缓缓圈住她的腰。
她的心跳声穿过胸膛直达他的耳膜,他张口,嗓音喑哑:“阿莹……谢谢你。”
她笑:“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在照顾我、呵护我,是我以前没有发现。以后,我也会努力照顾你、呵护你的。”
怀中的人将手圈得更紧了。
深夜寂寂,无风无雨,宫殿里的烛火燃得通明亮堂,不曾晃动丝毫。
红色的蜡油顺着烛体滑落,直至凝结成一片,萧祁墨才终于松开手,从她怀中抬起头来。
“阿莹。”
他瞳光闪烁,红晕已从眼尾褪去,轻声询问道:“今晚,你可以留在这里吗?”
卜幼莹怔了瞬。
她竟忘了,萧祁墨一贯是最擅长得寸进尺的人。
不过……
她似乎并不讨厌他这样的得寸进尺。
因她深知,他向来进退有度,即便是得寸进尺,也只是在她允许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地朝她走来。
从不会跨越一大步。
更不会冒犯她、唐突她。
她都清楚,也因此,她微扬唇角,点了点头。
……
东宫太子寝殿的烛火终于熄了,只床头床尾仍燃着两盏。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上次与萧祁墨同床共枕,她紧张得背对着他睡了一夜,导致她根本没睡好,这次终于坦然了许多。
她只穿了一套寝衣,藏在被褥里,与他面对面相视。
萧祁墨瞥了一眼她没下去过的唇角,笑问道:“在笑什么?”
她摇头,笑意愈发深了:“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这样摊开来说感觉还挺不错的,早知道就不用纠结那么久了。”
“是你在纠结。”
“是是是,你做什么都胸有成竹,哪会纠结这些啊。”她笑着打趣。
而后又倏忽想到什么,好奇问道:“祁墨哥哥,你有没有过不敢面对自己不堪的时候?”
她实在好奇。
从之前他提出让自己喜欢两个人的时候,她就不禁开始好奇了。
他怎么会如此自然的提出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情,好像这于他而言,不过是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难道他也有过这样不好的一面吗?若是有过,他又是如何做到可以如此坦然面对,并且坦然接受的?
她实在好奇,便直接问出口了。
说不定,还能从他的答案中寻得一丝启发。
萧祁墨闻言,甚至不用思考一番,直接答她:“对于你,我有过。”
她微怔了下,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婚事不就是他暗地里推波助澜才导致的结果吗?
可他为何不会讨厌这样的自己,反而觉得自己是对的?
许是看出她的疑惑,他温声解释:“许是自小读了太多的书,对于人性过早了解,因此从小便知,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这很正常。所以我能接受任何人的阴暗,也可以接受自己的阴暗。”
卜幼莹听得认真,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听他继续道:“而且,你所说的‘不堪’只是人为定义的罢了,从儒学思想发展开始,人们崇尚给女子烙下贞洁二字,同时喜欢两个人,便是不道德的,不守贞洁的,我觉得很可笑。”
“为什么?”
她从未在男人口中听过这种理论,新奇使她盯着对方,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
见她听得认真,萧祁墨牵起她放在中间的手,把玩起她的手指,回道:“因为这是违背人类天性的。人们会指责一个人自私、贪婪、善妒,可这些都是天性,世人非要灭掉自己的天性,妄图打造神性,这难道不可笑吗?”
后面说的这番话,已经超出了卜幼莹的认知。
她也是被她的家庭规训过的产物,因此一开始不太能赞同他的观点,可又隐约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她反牵住他的手,眸间溢出一抹笑意,也学着他把玩起他的手指:“嗯,你说得都很有道理,只是这只手实在不安分,我得好好教训一下它。”
萧祁墨也笑起来:“哦?那你想怎么教训它,我一定让它乖乖接受你教训。”
“嗯……那我得好好想想。”她捏着他的食指,若有所思。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他的手,她都能感觉到它的生命力。
很奇妙吧,从一只手身上能感觉到生命力。
可事实就是如此。
一想到他是用这只手来掌控那么多朝堂之事,用这只手翻阅过无数的书籍,写过无数的字,说不定这些字里,还藏着阴谋诡计、也说不定,他的手上还沾过血。
想到这些,她便感觉他的手不仅仅只是外表的好看,若是……
它还能做些别的,与众不同的事情就好了。
一股温热涌上她的脸颊。
良久,卜幼莹缓缓开口:“祁墨哥哥,我有没有说过,你的手很好看?”
“这倒是没有。”他看着她,幽深的眸子仿佛在她开口的那刻便已将她看穿似的。
眉梢扬了一下,反问道:“很好看吗?”
她点头:“嗯,很好看。”
随后将他的手稍稍举起,一根一根抚摸着他的手指:“你看,你的手指很长,又细又白,还没有茧。”
“欸?”她突然想起什么,“你怎么会没有茧呢?你不是也习武吗,还经常拿笔,应该有茧才对。”
他淡声答:“不舒服,很早就磨掉了。”
卜幼莹略微惊讶地张唇:“那很疼吧?”
“嗯,不过能忍。”
真厉害。
她默默感叹一句。
而后继续摩挲着他的手背,又说:“你的青筋也好看,我常觉得它们好像一条条有生命的河流,在你的身体里流淌,跳……
“阿莹。”萧祁墨倏忽唤了声。
“嗯?”
二人对视。
须臾,他凑近了些,低声问:“你很喜欢它吗?”
霎那间,脸颊的温热顿时淌遍了全身。
她眸光晃动,与他相握的手心不自觉渗出了汗意,仿佛他不是在问喜不喜欢他的手,而是在问喜不喜欢他。
片刻之后,她微微点头,极小声道:“喜欢。”
话音刚落,他的两指指腹便触上了她的唇。
她听见他轻柔的声音,似乎在引诱自己:“那你亲一亲它,好吗?”
被窝里的温度逐渐升高,连卜幼莹的脊背也渗出了汗意,理智那根线像是被萧祁墨牵着走似的,她吞咽一口,情不自禁地稍抬下颌。
柔软的唇略微嘟起,当真只是亲了一下。
可他知道,她不会知足。
于是下一瞬,两瓣樱唇微微张开,狭窄的罅隙中,一条粉红的舌头探出了头,恍若出洞觅食的幼崽一般,试探性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指腹。
见他没有反应,那条小舌又贪心不足地轻舔了一下。
指腹的主人眼眸微眯,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用眼神鼓励她继续。
而后她又将粉舌伸进了两指的缝隙中,灵活一卷,便将中指指尖卷入了唇瓣之间。
可这条小舌似乎并不打算请它进去做客,牙关仍然挡在指尖前面,只尝了尝它的味道便将它放走。
之后又如法炮制地将食指指尖也卷了进去。
等双指都被她品尝过一遍,她又向他投去期待的眼神,仿佛在问:是这样做吗?我做得好吗?
他眼中笑意弥漫,手肘撑着起身,左手缓缓抚摸着她的发顶,轻声道:“阿莹做得很好。”
说着,被舔过的右手指尖再次触上她的唇,有节奏地点着唇面:“只是.阿莹有点小气,说好喜欢它,却只亲了指尖,它会不高兴的。”
卜幼莹怔怔的看着他:“那,那怎么办?”
总不能整只手都.
一声轻笑响起,他说:“张嘴。”
明明是极平淡的语气,她却听出了命令的意思,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真的将唇张开了些。
这种下意识反应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可她来不及想什么,两根手指便伸了进来。好在他是有分寸的,只伸了半截便停了,不至于让她干呕。
方才是她自己主动的,她自然知道该做什么,可现下变成了他主动,这便让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了。
舌头无措的被他压着,不知从何动起,尤其是他那双眸子直勾勾盯着自己,她便愈发臊热不知所措。
“唔.”她想说话,却又因为被压着舌头而说不出来。
“别急。”他柔声安抚,另一只手依旧抚摸着她的头,“慢慢来,乖,先尝一尝。”
萧祁墨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蛊惑着她、引导着她。
她被安抚下来,粉舌也找到了窍门,像真蛇一样缓慢卷上他的手指,闭唇吮吸。
床头的烛火不知怎的,倏然跃动了一下,然后呲的一声,熄灭了。
周围光亮又暗下几许,这让卜幼莹安心不少。至少,他应该很难察觉自己此刻绯红的两靥。
可她刚放下心,一片柔软却忽地触上她的脸颊。
萧祁墨极其珍重地亲吻着她,像是奖励,又像是慰藉,嘴唇轻轻触碰,又立即离开。而后又往下轻轻触碰,再立即离开。
似乎她的脸是他千辛万苦才得到的珍宝,生怕用力一点便会吓跑她,只敢缓慢又轻柔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一点一点地表达爱意。
他一直亲到她的唇角,手指忽然从她口中撤了出来,转而换成嘴唇代替。
他们从未如此深吻过。
之前要么是蜻蜓点水,要么是浅尝辄止,像这般交舌碾磨的接吻还是头一次。
许是今日敞开说了许多真心话,卜幼莹竟破天荒地接受了这个深吻,并且愿意给予他回应。
至于白日的承诺,早就在灼热的气息中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萧祁墨这个人接吻,同他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一样,循序渐进,徐徐图之,深谙操之过急只会吓跑猎物,于是用最柔和的方式勾引着猎物自己跳入陷阱。
她便是中了其中圈套,吻了不过须臾,心头便前所未有的燃起了一团火。
那火烧得她浑身滚烫,灼热不安,恍如溺水之人想要抓住点什么。
怎会如此?
自己与祁颂接吻时从不会这样。
这种新奇的感觉并未带给她享受,反而让她十分不安,几乎每个毛孔都在冒着热气,让她不受控制地微微扭动。
可心里即便不安,一张朱唇却像有自己的思想一样,依旧乖顺回应着他温柔又有耐心的吻。
呼吸间隙,萧祁墨将眼皮掀起一条缝。
他夜里的视力极好,因此即使只剩下一只火烛,他也能清楚看见眼前之人潮红的两颊。
她情动了。
唇边悄然翘起弧度,他再次闭上眼,另一只手安抚下她躁动不安的身躯。
卜幼莹察觉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腿上,以为他在示意自己别动,便下意识配合着他乖乖安静下来。
她还记得,他的手指上残留着自己的口水,晶莹滑腻,即使她看不见,也知道它会在烛火下泛着微微亮光。
可她没想到,她的口水,最终却被送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并且,极其顺利。
眼眸睁大的瞬间,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不过是早有准备,原来她自己给自己做了嫁衣。
原来那只手,真的可以用来做与众不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