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过来
陆怀屿走到姜扶笙身侧站定, 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惜兰。
“兰姨娘这是怎么了?”
他语气温和,俯身去扶惜兰起身。
惜兰惊恐地往后闪躲,求助地看向姜扶笙。
“夫君。”姜扶笙挽住身旁人手臂。
陆怀屿看着惜兰时眼底满是警告, 转头看向姜扶笙时又是满目和煦:“怎了笙儿?你们方才在说什么?惜兰何故成了这样?”
姜扶笙掐着手心垂眸望着惜兰道:“兰姨娘方才和我说她身患疾病, 只怕不能继续伺候夫君, 正求我放她出门去呢。我想着正好她爹也生病了,就放她回去尽孝吧。也好让她养养身子。”
她吩咐惜兰去做的事情, 惜兰都做到了。她自然该履行诺言, 放惜兰离开。
感受着陆怀川手臂传过来的温度, 她心底不寒而栗。陆怀川清楚惜兰因为什么害怕, 明明他就是罪魁祸首。却装得若无其事, 还对惜兰满是关切。
这样的陆怀川, 若是对她撒谎,她能辨别几分?难道说,那样对待惜兰的不是眼前的人, 而是他那个不知下落在何处的孪生兄弟?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惜兰听姜扶笙要放她离开,心不禁提了起来。她面上不敢露出丝毫期待之色,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紧张,心跳得有多快。如若少爷不让她走,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活下去。
“她既已是府中的人,生了病就这样放出去,不免叫人诟病。”陆怀屿扫了惜兰一眼道:“不如替她请了大夫, 就在府中养病。至于她父亲, 我会派人看顾的。”
惜兰到底对扶笙说了什么尚未可知。但可以想到, 绝不是扶笙所说的那样简单。
他要留着惜兰,好好逼问。
惜兰闻言脸色顿时一片煞白,抖如筛糠。少爷果然……果然不肯放过她!
“可是我都许了她了。”姜扶笙唇角撇了下来, 看了看陆怀川:“二叔母都安排说大房院子里的事我说了算。怎么我放兰姨娘出去,夫君还不肯?我连这点主都做不得了?”
陆怀川对她自来是百依百顺,这般说陆怀川自然会顺着她的意思放惜兰走。
但这一回,陆怀川望着惜兰一时间竟没有说话。他这是不想放惜兰走?
姜扶笙蹙眉扭过身子道:“夫君是舍不得她?既然这么喜欢妾室,改明儿给你多纳几房就是了。”
她用力攥着手指。陆怀川一定是对她和惜兰方才的对话起疑心了。往常只要是她提出的事情陆怀川没有不答应的,今儿个却迟疑了。不知道陆怀川对他自己的身世到底知道多少?
是蒙在鼓里全然不知,还是早就知情,甚至已经替代了他的兄弟怕她察觉?
她一时没有定论。
“扶笙,我没有那个意思。”陆怀屿掰过她瘦削的肩,让她面对自己:“既然你要放她走那便放她走,我都依你。”
他自是瞧出她的不似寻常来。平日里她和他说话总是平静温婉,四年夫妻她几乎从未对他使过性子,吃味更是从未有过的。
他曾窥见她对赵元承使性子。春日里她穿着蜜粉色的旋裙,掐着小腰噘着唇乌眸圆睁陆,连裙摆被风吹起的弧度都姣妍动人。
这几年他梦过无数次她也会用那样的一面对待他。
今日他等到了。即便她可能别有用心,即便她对着他远没有对着赵元承那般的娇态,这也是他梦寐以求的。
瞧她恼地噘起嘴,他心里一阵欢喜。她便是说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搭梯子上去为她摘下来。
“你说真的?”姜扶笙偏头望着他:“那你要让人帮忙照看着,让她回去别受欺负。”
她想和陆怀川说,惜兰既然走了,你以后就别去找惜兰的麻烦了。但是怕陆怀川因此更加盯着惜兰,只能这样叮嘱他。
“自然。”陆怀屿颔首,看向惜兰:“还不谢过少夫人?”
“奴婢谢少爷,谢少夫人。”惜兰坐起身连连磕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方才担心极了,就怕少夫人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便弃她于不顾。毕竟少爷已经展露了不想让她走的意图。
之前她还是错想了少夫人,误会少夫人和少爷是一路人。但其实少夫人和少爷截然不同,还是值得信任的。
不过,她即将离开这里,无论是少夫人还是少爷,她以后都不想再见。
“别哭了。”姜扶笙道:“去收拾一下,和你娘说一声就回去吧。”
惜兰这件事情也算是了了。陆怀川身份的事,要怎么继续查?直接询问陆怀川?定然是行不通的。
还是旁敲侧击吧。
但她不够聪明,只要开了口必然会被陆怀川识破。她犹豫着没有开口。
“扶笙怎么心事重重的?”陆怀川偏头看她。
姜扶笙回神看向他:“没什么。对了,你说给我带的蜜煎笋呢?忘了?”
“怎会?”陆怀屿笑了,牵着她手道:“不只带了蜜煎笋,还有豉汁羊肉和另外几道小菜。”
“谢谢夫君。”姜扶笙朝他笑了笑。
陆怀屿牵过她的手,两人并肩
往前走。
到拐角处时,姜扶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惜兰已经不在原地了,希望她以后一切都好吧。
*
用过午饭小憩之后,姜扶笙目送陆怀川出了清荷院去衙门当值。
“珊瑚,你进来。”
她扫了一眼门口的几个婢女,招呼一声。
珊瑚应声上前,随她进了屋子。
姜扶笙尚未开口询问,她便忍不住道:“少夫人,奴婢知道咱们跟前谁是少爷的眼线了。是琥珀!您和翡翠前脚去园子里,她后脚便说要去还别人东西,紧跟着您就出去了。奴婢悄悄跟过去看,正好遇见她和少爷单独说话呢。要不是您吩咐了不能打草惊蛇,奴婢当场就要去撕烂她的嘴。看她以后还怎么给少爷报信!”
她的气恼都写在脸上。她们一行六人都是从在姜家时就跟着少夫人。如今姜家落难,少夫人日子不好过,她们本该齐心协力和少夫人一起渡过难关才对。
琥珀怎么反而向着少爷、反过来帮少爷盯着少夫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简直该死!
“琥珀。”姜扶笙念了一遍,倒也不是很意外:“去让她进来。”
琥珀经管着园子里的花草。在她这六个婢女里琥珀算胆子最大的一个,若是遇上老鼠、虫子一类的东西,都是叫琥珀处理。
“吃里扒外的东西。”珊瑚骂了一句,又道:“少夫人,您一定要好好惩戒她,最好打她个几十大板才解气。”
这种背叛主子的人最可恨了。
“你快去吧,该怎么惩戒少夫人心里有数。”翡翠催促她。
珊瑚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翡翠宽慰道:“少夫人,琥珀不争气您别太生气。您还有奴婢和珊瑚她们,奴婢一定誓死追随您。”
“什么死不死的别乱说不吉利的话。”姜扶笙嗓音轻柔:“我不生气。靠不住的人打发她去便是。”
翡翠点点头放了心。
珊瑚很快便回来了,她回头没好气地招呼:“走快一些,磨蹭什么?”
琥珀在门外看了姜扶笙一眼,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跨过门槛朝姜扶笙走来。
姜扶笙靠在圈椅的扶手上看着她。
“少夫人。”琥珀上前行礼。
姜扶笙顿了片刻才道:“免礼吧。可知道我叫你来有什么事?”
她沉下脸便有些压人的气势展露出来。到底是大家嫡女,气度非寻常人能比。
琥珀眼珠子转了转:“奴婢知道,是……是因为少爷……”
她身量高骨骼大,看着健壮又有几分憨厚,实在看不出是会背主的人。所以说人不可貌相。
“为什么?”姜扶笙盯着她问。
琥珀看看珊瑚,干脆道:“既然少夫人已经知道了,奴婢就直说吧。奴婢没有背叛少夫人,只是少爷关心少夫人,叮嘱奴婢多留意,奴婢才这么做的。”
“你把少夫人的一举一动、每日行踪都告诉少爷,还说没有背叛少夫人?”珊瑚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琥珀怎么这么会强词夺理?
“少爷又不是外人,再说少爷是关心少夫人,奴婢也是为主子分忧。”琥珀强自分辨。
“你分不分得清谁是你的主子?”珊瑚气坏了,抬步便要上前对她动手。
“珊瑚,算了。”姜扶笙叫住她,理了理衣摆道:“翡翠,你去将琥珀的卖身契取来。琥珀,我这里留不了你,你出去自寻生路吧。”
她没心思细问琥珀的事,家里的事、赵元承、陆怀川这些事就够她操心的了。左右她跟前这些人,少一个两个也没什么,放琥珀走便是。
翡翠转身到卧室取身契去了。
“少夫人,您就这样放了这个叛徒?”珊瑚气呼呼地瞪了琥珀一眼:“真是便宜她了。”
姜扶笙摆摆手。
琥珀一时没有说话。
片刻后,翡翠拿了身契出来,双手递给姜扶笙:“少夫人。”
姜扶笙示意她给琥珀。
“拿去。”翡翠瞧见琥珀也生气,上前将身契丢给她。
琥珀捡起身契,朝姜扶笙磕头道:“奴婢多谢少夫人。”
“去吧。”姜扶笙有些疲惫,在心里叹了口气。
“奴婢以后恐怕还是会和少夫人常常相见。”琥珀抬起头来面带微笑,眼睛里甚至有着得意。
姜扶笙闻言一怔。
珊瑚心思浅沉不住气,怒道:“琥珀你什么意思?少夫人都叫你走了,你还想赖在这里不成……”
姜扶笙抬手拦了一下珊瑚,望着琥珀问:“你要留下来做妾?”
看琥珀自得的神情和口中所言,她大概能猜到琥珀为什么这么有底气。
“什么?”珊瑚和翡翠俱是一愣。
珊瑚忍不住骂起来:“琥珀,你要不要脸?少夫人对我们多好?你背叛少夫人已经是丧尽天良,你居然还勾搭少爷?你是不是人!”
“是少爷自己答应我的。”琥珀不甘示弱:“你也知道我是人,你看看你对我说话是什么语气?这么多年凭什么一直是你管着我?你在少夫人跟前的脸,一辈子都骑在我头上,我凭什么要心甘情愿受你的脸色?”
她忍气吞声这么久终于拿到了身契。她已经不是姜扶笙的婢女了,也就不需要再被珊瑚强压一头。
“你拿着身契走吧,妾室的事不要再提。”姜扶笙嗓音轻轻,语气里带着告诫。
原来琥珀背叛她是觉得上面有翡翠和珊瑚压着,一辈子也出不了头。
确实是如此,翡翠和琥珀从小伴着她长大。名义上和她是主仆,实则亲如姐妹。她们对她忠心耿耿,她不可能再提拔其他任何婢女做贴身婢女的。
琥珀胆子很大却鲁莽。她想起惜兰的惨状,陆怀川的妾室……不是那么好当的。
即便琥珀背叛了她,但主仆一场她还是想好聚好散。
“少夫人,惜兰处处不如奴婢,不也做了少爷的妾室吗?”琥珀不甘心,往前一步面上露出几许讨好之色:“惜兰一直对您不敬,但您是少夫人,碍于身份不能收拾她。奴婢进门之后就是少夫人的人,奴婢可以做您手里的刀,少夫人不方便做的事奴婢都……”
她并不糊涂。跟了少爷也只是个妾室,还是要讨好少夫人。毕竟少爷处处依着少夫人,她还是要识趣些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好在少夫人心软,她只要将姿态摆低一些,少夫人不会怪罪她的。
“惜兰已经回庄子上去了。”姜扶笙打断她的话:“你莫要再多言,收拾东西去吧。”
琥珀还不知做了陆怀川的妾室将面对什么。
“少夫人,是少爷亲口答应奴婢的。您能容得下惜兰怎么容不下奴婢?奴婢怎么也是您的人……”琥珀嘴角撇下来,有些不高兴了。
少夫人分明就是记恨她的背叛,不想让她留下来。至于惜兰走不走与她无关,她压根儿没有将关于惜兰的话听进心里。
“他答应也无用。”姜扶笙站起身,皱着眉头道:“别再说了,快些走吧。”
琥珀怎的这般油盐不进?当真叫她心烦。
“我不走。”琥珀脸拉长了:“少夫人嫁过来几年,少爷也才纳了一房妾。如果多一个少夫人也不愿意。少夫人不想想自己,都成亲这么久了也没生下孩子来,还时不时和小侯爷牵扯不清……”
她话越说声音越小,但并没有住口。后面的话姜扶笙和翡翠、珊瑚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呢?”珊瑚性子急,挽起袖子就要教训她。
姜扶笙拦住她,纤长的睫羽垂下顿了顿朝琥珀道:“既是少爷答应你的,那你先下去吧,等他回来安排。”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琥珀既执意于此,她自然不会再阻挡。何况琥珀还说了这么难听的话。
琥珀所
言,应当就是赵元承想听的吧。毕竟他回来百般纠缠她,就是为了报复她让她身败名裂不得安生。
“谢少夫人成全。”琥珀心满意足,行礼退了出去。
“少夫人……”珊瑚急得不行:“您怎么能就这样答应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呢?这岂不是让她占尽了好处?”
琥珀背主还勾搭少爷,少夫人也太仁慈了,不仅不怪琥珀,还答应让琥珀留下来做妾室,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傻子。”姜扶笙朝她笑了笑:“做妾室算什么好处呢?”
尤其是陆怀川的妾室,只怕用不了几日琥珀就会开始后悔。
“是算不得好处,但是奴婢就不想便宜她。”珊瑚还是气不过。
“都与我们无关。”姜扶笙一笑置之。
自己的选择就该承受后果。好比她当初选择了陆怀川,就要承受赵元承的报复。
都是相通的。
“少夫人,奴婢将她们叫进来,把屋子里好好洒扫一番吧?”翡翠道:“瘟疫扩散,听说有不少人跑出来了,衙门的人都在坊市提醒,让大家没事少出门呢。”
姜扶笙点点头,想起来道:“也好,你把她们叫进来,我有话和她们说。”
琥珀有那样的心思,保不齐旁人也有,不如一并清理了。
翡翠应了一声,很快将婢女们都召集起来。
除了翡翠和珊瑚,还余下三个婢女,荧石、水晶和玛瑙。
“琥珀已经走了,她心思不在我这里。”姜扶笙含笑道:“你们还有谁想要走的,尽管提。除了身契我还会给你们一些银子用以安身立命。”
她说罢,静静看着她们。
那三个婢女都低着头不说话。
珊瑚道:“你们若有别的心思趁早提,少夫人不会为难你们。但你们不说,过了今日就没有机会了。他日背叛少夫人,我就亲手扒了你们的皮!”
因为琥珀的事她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语气极是不好。
“好好说话。”姜扶笙轻轻碰了碰她,朝荧石几人道:“你们想清楚,今日走了我不怪你们。但他日你们若是背叛我被我察觉,我是不会容情的。”
“少夫人对奴婢们和善又宽容,平日赏赐不少,奴婢不走。”
荧石跪了下来。
“奴婢无处可去,只想跟着少夫人。”
“奴婢爹娘卖了奴婢,奴婢也无家可归。”
水晶和玛瑙也跪了下来。
“既然如此,以后你们想反悔也无用了。”姜扶笙垂眸望着她们。
还好,如琥珀那般没良心的只有她一个。
“奴婢绝不反悔。”
荧石三人齐齐磕头。
姜扶笙颔首:“都起来了。”
翡翠张罗着几人收拾洒扫起来。
入夜,陆怀屿归家。
“笙儿。”他进门唤姜扶笙。
“夫君。”姜扶笙正等在桌前,起身接过他手中的外裳递给婢女:“净手用晚饭吧,我都饿了。”
“好。”陆怀屿到架子前净手。
姜扶笙拿了帕子在边上等他。
陆怀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问:“你答应让琥珀进门的?”
姜扶笙将帕子递过去,眨了眨眼:“不是说是你准了她吗?”
“你若不喜,我让她走。”陆怀屿接过帕子擦手。
“不用。”姜扶笙摇头道:“我不是放惜兰走了吗?既然琥珀想留下就留下吧,不然婆母又要不高兴。”
陆怀屿看她低眉顺眼的没有一点吃味的意思,眸底闪过阴沉之色。她还是不在意他,不管是一个妾室还是十个妾室,她都无所谓。
“琥珀惹你生气了?”陆怀屿在桌边落座,递了碗筷给她。
姜扶笙提起裙摆,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道:“也不是生气,只是她将我的行踪都告知夫君,我心中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她告知的人是你,无论是谁我都会不舒服。”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陆怀川,他们如今是夫妻,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清楚的。
陆怀屿垂下眼睛:“我只是担心你,才会问得仔细些。你……生不生我的气?”
“以后别这样了。”姜扶笙望着眼前的菜式:“我和赵元承是有过往,但我们才是夫妻,我不会对不起你的。”
她声音小小的,便显得没什么底气。几年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在陆怀川面前提赵元承。
“你不离开我就好。”陆怀屿握住她的手:“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吃饭吧。”姜扶笙抽回手给他布菜。
陆怀屿没有再说话。
姜扶笙在他对面小口吃的东西。眼前的场景是他梦里的场景,四年来这样的场景重复了无数次,他从无厌烦,只倍感温馨。
今时今日,他们夫妻之间似乎有了隔阂,桌子中间像有一条叫“赵元承”的鸿沟,将姜扶笙与他隔开了。
倘若放任不管,这条鸿沟只会越来越宽,姜扶笙早晚会离他而去。
*
大半个月后。
赵元承自大理寺大牢出来,先策马去郊外跑了一圈。
春已深,小径边开满了各色野花,马蹄踏上去花瓣飞溅,颇具诗意。
归途中,赵元承一勒缰绳,马儿顿时放慢了步伐。
“主子,跑舒坦了?”石青骑在另一匹马上,伸着脖子朝他问。
“嗯。”赵元承端坐在马上,身子随着马儿的步伐轻动:“南风馆那个小倌怎么样了?”
“好着呢,天天不闲着,他的恩客还不少。”石青咧嘴一笑。
赵元承偏头看他:“那些客人里面,没有陆怀屿的人?”
石青愣了愣,脸色一变:“属下还真没想到。只想着会不会有刺客,派了两个人在暗中守着。主子,咱们得快点回去。”
赵元承拧起眉头:“这会儿着急有什么用?让莫山先去看着他。你去一趟陆府,让姜扶笙来,就说我知道陆怀川的身世。”
石青应了一声,当即便要催马去办。
“等一下。”赵元承又叫住他。
石青不由问:“主子还有吩咐?”
“你和她说,我带她去见她兄长。”赵元承吩咐。
“得令!”
石青又笑起来。
主子是怕人家姜姑娘不来,换了个让姜姑娘不得不来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