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心心念念
姜扶笙正在屋子里忙碌, 将裁剪好的布料上绣绷拉直。
许久不碰
这些东西,她手早生了,这边绷上那边又掉下来, 好不辛苦。
珊瑚看得捂嘴直笑。
翡翠上前伸手:“奴婢帮您。”
“手酸。”姜扶笙松开手, 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些打退堂鼓:“晚些时候再弄吧。”
赵元承真会刁难人, 这些东西她已经多年不碰了,一下子如何捡得起来?
“扶笙。”陆怀屿进门来, 含笑询问:“忙什么呢?”
“没什么。”
姜扶笙瞧见他, 接过翡翠手中的绣绷放到身后。
虽然她和陆怀屿已经算不得是夫妻了, 但这东西还是别给他看见得好。她不想惹怒了他, 毕竟爹娘还没回来, 她还需要仰仗他。
陆怀屿温和地望着她, 唇角含着笑意不言不语。
姜扶笙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抿抿唇道:“你用午饭了吗?”
她本想自然一些,话问出口才觉得语气似乎太生疏了, 听起来也很生硬,像没话找话似的。
但她和陆怀屿确实亲近不起来。
“用过了,你呢?”陆怀屿询问她。
“我在坊市用过了。”姜扶笙顿了顿,手背在身后搓着衣角:“你下午不去衙门了?”
她很想问黄良才有没有去大理寺投案自首。但又一想昨日才说的事,哪有这样快?再者说,问得太直接了目的性好像也太强了,反而惹得陆怀屿反感。
“去。”陆怀屿道:“黄良才已经去大理寺投案自首了, 下午问出供词由卿正大人呈禀到圣上面前。早一日呈禀你家人就能早一日回来。”
“黄良才已经去认了罪?”姜扶笙闻言不由激动:“那是不是大理寺正卿审问过之后, 确定我爹是冤枉的, 就可以放我爹回来了?”
她心跳快极了。
家中出事一年多,她头一次看到爹娘能回来的希望,看着陆怀屿的眼睛亮晶晶的。
“岳父是朝廷命官, 回来的事不是大理寺能说了算的。”陆怀屿解释道:“此事要交由陛下过目。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有黄良才的供词,岳父应当很快就能回来的。”
她瞧见他时眼神分明是闪避的,都不愿意与他对视。说起她父亲的事,眼睛里倒是有了光彩。
他转开目光眸色晦暗不明。在她眼里,他只是能救她家人回来的工具么?
“大理寺说了不算吗?”姜扶笙有些失望,手不由攥紧。
她还以为大理寺查明之后,爹娘就能回来。竟还要从皇帝那里走一遍。她不禁担忧,接下来的事情能顺利吗?
陆怀屿温和地宽慰她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嗯。”姜扶笙点点头,满面真挚地望着他:“有劳你了。”
陆怀屿笑了笑,有些苦涩地道:“你一定要和我这样生疏吗?”
姜扶笙鸦青长睫垂下,一时没有说话。得知他的身份,记得他所做的那些事,她没有办法不和他生疏。
若不是为了爹娘,她现在已经不在陆府了。
陆怀屿顿了片刻道:“笙儿,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你也要做到。”
姜扶笙乌眸中闪过疑惑,片刻后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她留在他身边,他帮她救回家人的事。
她垂眸点了点头。
尽管之前答应了陆怀屿,但随着时间推移,她想得也越发多,也越发不想和陆怀屿过下去。她暗暗盘算着,等爹娘回来她便回家中长住。
左右她也不打算再嫁人,就这样过着吧。陆怀屿总不可能不许她回娘家的。
“你别太累了。”陆怀屿嘱咐她,又道:“我去衙门。”
“好。”姜扶笙亲眼看着他出去才安心。
陆怀屿走后,她回屋子将赵元承给她的文书取出来,一页一页翻看,果然在药方上找到了哥哥所在的客栈,且留有暗语。
她将文书收起。那日她不知道是哪家客栈,看来就算是知道,找到那掌柜的,没有暗语也见不到哥哥。
“翡翠。”她招呼一声。
“少夫人。”翡翠探头询问:“怎么了?”
“套马车,我要去一趟西池。”姜扶笙吩咐。
她太想见哥哥了。
从小她对哥哥便很依赖,哥哥是除了爹娘之外最疼她的人。这些日子遭遇了许多事情,她无人倾诉,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苦闷一直憋在心里。若是哥哥在身边就好了。
“少夫人又去找大少爷吗?”翡翠询问。
姜扶笙点点头,因为知道这次一定能找到,所以她是笑着的。
马车出西城门走了没多久便停了下来。
“珊瑚,怎么停了?”姜扶笙询问。
“少夫人,是小侯爷的人拦住了去路。”珊瑚在前头回她。
姜扶笙撩开帘子,便见莫山站在马车前。
“莫山?”她好不奇怪:“你有事?”
莫山怎么没有跟着赵元承去青州?还是说赵元承又折返回来了?
她乌眸转了转,心中莫名慌张。
莫山大步走上前来拱手行礼:“属下见过姜姑娘。”
“你有事吗?”姜扶笙瞧了他一眼,迟疑着询问。
赵元承的人来找她,估摸着没有什么好事。莫山和她行什么礼?还“属下”,他又不是她的手下。
“敢问姜姑娘匆匆赶到这里,可是想去见姜少爷?”莫山压低声音问。
姜扶笙纤长的睫羽扇了扇,点点头:“怎么了?”
莫山看了看远处,公事公办道:“姜姑娘有所不知,陆大人一直派人盯着您。您若去见姜少爷,那姜少爷在上京的事就会被陆大人察觉。姜少爷的处境会很危险。”
“他派人盯着我?”姜扶笙神色骤变。
她并没有怀疑莫山的话。陆怀屿的确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是。”莫山正色回她。
姜扶笙想了想道:“我知道了,那我不去见哥哥了。我的那边铺子去转一转。”
若是贸然回头,陆怀屿说不得还会起疑心。
陆怀屿派人盯着她做什么?她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在陆怀屿的掌握之中?
她想起陆怀屿今日进门便问她在忙什么,难道陆怀屿已经知道她给赵元承送行,还有打算给赵元承做抱腹的事?
他竟然没有追问,甚至没有生气?他心思也太深沉了些。眼前浮现出陆怀屿含笑看她的眼神,她不由缩了缩脖子,不寒而栗。
*
从知道陆怀屿派人盯着自己之后,姜扶笙既恶心又恐惧,自此便很少出门了。
成日将自己关在西侧房内,也无事可做,便有一搭没一搭地绣着赵元承要的抱腹,等陆怀屿将爹娘救回来。
一转眼十日便过去了,离陆怀屿所说的半个月还有不到五日。
陆怀屿那里一直没有消息。姜扶笙开始坐卧不安,总怕其中出什么岔子。
“少夫人,您成日闷在房中,脸色都不好了。用过饭之后,奴婢陪您去园子里转转吧?刚进夏天没多久,天气还不算热,园子里的花开得可热闹了。”
珊瑚在翡翠的示意下先开了口。
姜扶笙抿唇细细咀嚼着口中的粳米饭,一时没有说话。
“是啊少夫人。”翡翠也跟着劝道:“您从前不是最喜欢那些花花草草的,眼下正是观赏的好时候。”
姜扶笙缓缓将口中的粳米饭咽下去,点点头放下碗筷:“好,走吧。”
“不着急的,您再用一些。”翡翠连忙劝她。
“饱了。”姜扶笙起身往外走:“饿了再吃。”
初夏的暖风吹得人有些燥热,姜扶笙专挑着树影走。
园子里景致的确不错,但她没有心思欣赏,兴致缺缺地转了半圈便打算回屋子去。
“少夫人,少夫人真的是您!奴婢求求您,救救奴婢吧……”
一道身影踉踉跄跄朝姜扶笙扑过来,口中不停地祈求着。
姜扶笙吃了一惊。
翡翠和珊瑚尚未来得及反应,莫山从天而降将姜扶笙护在身后,手中长剑挥出直指来人。
“莫山?”
姜扶笙又是一惊。
莫山方才躲在哪里
?她一直没有看到他,甚至没有看清他是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
“少夫人,是琥珀!”
珊瑚认出那祈求之人,正是背了姜扶笙给陆怀屿做小妾的琥珀。
“别杀我,少夫人别杀奴婢,奴婢没有恶意……”
莫山杀气腾腾,琥珀害怕极了,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琥珀,你不是威风得很吗?这是做给谁看?”
珊瑚向来嫉恶如仇,对背叛姜扶笙的琥珀恨之入骨。她才不管琥珀为什么这么落魄呢,瞧见琥珀的惨状,当即开口嘲讽。
“少夫人,奴婢没有活路了,求少夫人网开一面,放奴婢一条活路吧……”琥珀哭着哀求陆怀屿:“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她若是知道陆怀屿是那样的人,说什么她也不会背叛姜扶笙的。
退一步说,要是早一点知道她就拿着姜扶笙给的银子出去自寻活路。再苦再累也比留在陆府受无穷无尽的折磨要强许多。
尤其是这些日子姜扶笙不知道为什么不理会陆怀屿,陆怀屿愈发的残暴,每次都将她折磨得半死,却又从不碰她。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了吧!
姜扶笙垂眸望着琥珀,不为所动:“当初,我给过你机会的。”
是琥珀自己没有珍惜,还出言伤她。
琥珀并不可怜,不过是自作孽不可活罢了。
莫山见琥珀并无伤害姜扶笙的意思就又消失了,只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奴婢真的不知道……”琥珀慌忙挽起自己的袖子,哭着道:“您救救奴婢吧,奴婢真的没有活路了,您瞧……”
她哭诉着又拉开衣领,挽起裤腿。
她脖颈下、手臂、小腿上皆是交错的青紫痕迹,伤痕叠着伤痕,看起来惨不忍睹。
即便是珊瑚那样恨她,也看得捂着心口说不出话:“这……”
琥珀做了少爷的小妾,不是应该活得很滋润吗?怎么会被人伤成这样?
她不由看向翡翠。
翡翠也是有疑惑有惊恐,朝她摇了摇头。
她们二人都不知道陆怀屿残暴的一面。
“奴婢知道,少夫人不会收留奴婢了,奴婢只求少夫人让奴婢走吧,哪怕是发卖了也行,奴婢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琥珀说着朝姜扶笙连连磕头。
姜扶笙往后退了一步:“路是你自己选的,世上从无后悔药。”
她当然知道没有人愿意活在恐惧之中,但这条路是琥珀自己选的,与她不相干。
“少夫人,奴婢从小就在您院子里伺候,知道您一贯心地善良,您就帮帮奴婢吧,奴婢求求您了!”琥珀泪流满面,眼中满是绝望。
“我帮不了你。”
姜扶笙欲转身离开。
她与陆怀屿铁撇清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插手陆怀屿妾室的事?
“少夫人,少夫人……”琥珀膝行追她:“少爷警告奴婢,不能出院子找您,奴婢实在受不了才跑出来,您要是不帮奴婢,奴婢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试图抱住姜扶笙的腿。
珊瑚连忙推开她:“早做什么去了?背叛主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少夫人也不欠你的,过得不好也是你自找的!”
琥珀这样看起来是可怜,可常言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琥珀落到这般境地是她活该!
姜扶笙缓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爹娘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她连家人都护不住,更没有心思去护一个背叛她的婢女。
“少夫人,你就这样痛恨奴婢吗?奴婢只是和少爷说了你的消息,少爷他那么喜爱你,我也不算有多背叛你吧?”琥珀看着她的背影绝望地大喊:“你就真的这么痛恨我吗?”
姜扶笙足下微顿,心下一窒。
倒不是觉得琥珀可怜,而是想起赵元承。
琥珀说得或许有些道理,她做得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没有人能承受背叛。
而她和赵元承呢?
他们自幼青梅竹马,他呵护她长大,心心相印两情相洽,甚至已经谈婚论嫁。
琥珀这样的背叛她都无法接受。何况她那样背叛赵元承?
难怪他恨她入骨。
“笙儿。”
陆怀屿在小径尽头等她。
姜扶笙回过神,瞧见他不由心神一敛。
青翠的枣树挂满了小小的绿果子。陆怀屿站在那里,阳光将斑驳的树影投在他身上。温润如玉,依旧如轻雾般雅致。
她却窥见过这副漂亮的皮囊里住的是怎样一个灵魂。
“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她缓缓走近,和他打招呼。
“今日衙门不忙。”陆怀屿负手与她并肩而行,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你今日舍得出来了?”
他用力攥着自己的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宁安禀报说,赵元承将莫山留给姜扶笙了。
莫山是赵元承手底下第一好手,赵元承去青州却没有带走莫山,可见对姜扶笙的重视。
加上姜扶笙每日将自己关在屋子中,忙着给赵元承绣抱腹……
想到此处,他心中嫉恨涌动。一个念头更让他心中杀意汹涌,难道,姜扶笙和赵元承好了?
“出来晒晒太阳。”姜扶笙看着前头。
爹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还是先不问吧,若是有进展陆怀屿不会不和她说的。
“琥珀跑出来见你了。”陆怀屿背着手走在她身侧,淡淡开口:“我最近对她下手确实狠了些。”
姜扶笙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一时没有说话。
关于陆怀屿那种特殊的癖好,她只是知道,也只和陆怀屿说过她知道。
她以为陆怀屿和她是心照不宣的。这般隐秘之事,没有人会愿意宣之于口。陆怀屿怎么忽然和她提这个?
“我克制不住自己。”陆怀屿望着远处,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这些日子你不理我,我无处发泄,只能那样对她……”
姜扶笙不知该说什么好,便没有开口。
“笙儿,我不是生来就这样的。”陆怀屿忽而转身面对着她,神色激动:“倘若我和陆怀川一样在陆家长大,我也会和他一样温和善良。可是扶笙我不是,你知不知道流落在外,犹如丧家之犬一样吃不饱穿不暖,因为一个馒头被人追着打是什么滋味?我的身子骨比陆怀川还要差,可我偏偏死不了。”
他忽然想对姜扶笙剖白自己。他察觉到她已经开始厌恶他了,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
她向来心软。
若是得知他的遭遇,她会不会同情他、理解他?
姜扶笙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从小流落在外,单这件事而言,陆怀屿的确是个可怜人。
但这不是他作恶的理由。
“我不知道我在外面流落了多少年,直到有一天,我受了伤发着高烧,好几日水米未进已经奄奄一息时,我的养母救了我。”
说起养母时,陆怀屿眼睛里有了光。
姜扶笙倒是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经历,不过既然有养母,他又怎么会流落到西洲馆那样的地方去?
“我流离失所,无人疼爱,好不容易才有养母疼。可是好日子还没过上两年,养母就被人害死了……”
说到此处他顿住了,眼睛泛红转头看向姜扶笙,眼底都是恨意。
他无法告诉姜扶笙,放过她爹他到底付出了什么。
姜扶笙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害怕,转过脸不与他对视,也没有询问他养母是被何人所害。
他虽然可怜,但是也可怕。她不敢沾惹,还是不过问他的事情好一些。
“后来,我就流落进了西洲馆。外人看到那里是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没有人知道我在那里过着怎样非人的生活。”陆怀屿双目赤红,再没有了平日的温润,本就病弱的人像是要碎了一般:“世人只知逼良为娼,却不知逼男为娼。皮鞭子蘸盐水、关黑屋子一关七日、强喂不让我身子生长的药物。他们的手段层出不穷,这些不过十之一二,若是不屈服他们有的是手段折磨,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陷入过去的回忆之中,目光变得有些癫狂起来。
姜扶笙听得于心不忍,又害怕他,下意识往边上让了让。
“扶笙,床笫之间你一定觉得我很无用吧?我虽然天生体弱,可我不是那么不中用的。是他们将我害成如今这般!那群恶人死不足惜,我只想为自己报仇。扶笙,你说我杀了他们有错吗?”
陆怀屿红脸赤颈,激动不已。
他受了那么多的苦楚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们的确该死。”
姜扶笙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陆怀屿的遭遇的确悲惨,也难怪他养成那样特殊的嗜好。
但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倌儿呢?
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杀了那个小倌儿,这事他总洗不脱的。
“你说真的?”陆怀屿喜出望外,双手扶着她肩:“扶笙,你也觉得我做得对是不是?”
姜扶笙被他癫狂的样子吓到了,乌眸中满是惊恐,推开他手连连后退。
陆怀屿见她惊惧,顿时回过神来,周身可怖的气息一收,又是明润绵善的模样:“说起那些事有我激动了,你别害怕。”
他不能吓到她,要循序渐进。
姜扶笙摇摇头:“没事。”
“黄良才的口供已经呈到陛下跟前了。”陆怀屿将话题转到了姜扶笙关心的事上,用以转移她的害怕。
“陛下怎么说?”姜扶笙果然一下便将方才的害怕抛到脑后。
“卿正今日才呈上去。”陆怀屿道:“短则一日,长则两三日,陛下便会批复。到时候岳父就能从南疆回来官复原职。”
他目光落在姜扶笙脸上。也只有说起这件事时,她才会用她这双晶澈剔透闪闪发亮的眼睛注视他。
“好。”姜扶笙忐忑又期待:“那我等着。”
*
三日后,陆怀屿匆匆回清荷院,径直敲姜扶笙的门。
“扶笙。”
姜扶笙闻声快步上前打开门,瞧见他便问:“是不是陛下批复了我爹的案子?”
这几日,她茶不思饭不想,心心念念都是这件事。
“青州出事了,陛下这几日正忙这件事,未曾来得及批阅奏折。”陆怀屿与他解释。
姜扶笙脸儿一下白了,脑中轰隆作响几乎听不清他后面说什么,身子摇摇欲坠。
青州出事?她第一个想到赵元承,他……还好吗?
陆怀屿见她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心如刀绞,又嫉恨恼怒。
“元承他……”
他顿了顿。
姜扶笙双手抵着太阳穴,耳中嗡嗡作响。
“他闯大祸了!”
陆怀屿终于说了出来。
姜扶笙听闻此言心头一松,闯祸……人没事就好。他如今那样的性子,闯祸也不稀奇,不知他在青州做了什么?能惊动皇宫里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