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厌恶我还来不及?
姜扶笙坐在临窗处, 瞧见赵元承进来,明澈的乌眸蓦然睁大,一时惶然如受惊的小鹿。她猛然站起身, 发髻上簪着的金海棠镶珠步摇因为她动作太大而慌乱地晃着。
他……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方才她和陈婉茹所言他都听到了?
她粉润的脸儿逐渐白了。
赵元承风尘仆仆, 分明是才从青州回来。
他面色冷凝, 漆黑狭长的眸子乌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目光好似数九天的寒风一般带着彻骨的冰寒,周身流转着一种叫人噤若寒蝉的压迫感。
姜扶笙心头一颤, 垂眸错开目光。她嗫嚅着想和他解释, 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眼下, 良都侯已经和陈太傅谈好了, 亲事都定下了。
赵元承听到了也好, 就此做个了结。以后, 他娶了陈婉茹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便是。
脚步声在她耳边响起,声音不算大,一步一步却很真实, 像一把小锤一
下一下锤在她心上。
姜扶笙眼角余光看到他逐渐逼近。
“你别过来……”
她害怕了,贴在窗口处惊惶地开口。
想起之前他对她所做的种种,手微微颤抖起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赵元承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望着她朝她逼近。
他站到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笼在其中。宛如大灰狼圈住了猎物小白兔。
男子侵略性气息扑面而来,姜扶笙只觉浑身发麻,心剧烈地跳动。她尽量靠后, 后背死死靠着窗台, 能勉力支撑身体, 也能尽量离他远些。
“姜扶笙。”
赵元承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上了她小巧的下颚。
姜扶笙被迫抬起脸儿面对他。乌眸早已泪意盈盈,在抬起的一瞬间,一滴剔透的泪珠儿顺着脸颊砸落在他虎口。
她抿起唇瓣垂下湿漉漉的羽睫。
“心里只有你夫君?厌恶我还来不及?”
赵元承瞋目切齿, 眼尾殷红,话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凶狠的样子像是要将她一口吞下似的。
“不是……”
姜扶笙想和他解释。
她心里是感激他的,说厌恶他只是为了让陈婉茹放心而已。
赵元承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粗粝的大拇指重重碾在她柔嫩的唇瓣上。他常年习武,手中有薄茧,指腹上粗糙的茧子剐过娇嫩的唇肉。
她肤色白透,更显唇瓣红润饱满。
明明挺好看的一张嘴,怎么就能说出那么不中听的话?
微疼的触感令姜扶笙浑身微微战栗,犹如娇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怜又无助。
她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想和他认错,求他放过自己。
赵元承倏然低头吻住她,炽热的唇重重碾在她唇上,长驱直入带着惩罚的意味,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姜扶笙惊恐地抬手推他。
这是在临街的窗边,窗户大开着,下面就是人来人往的坊市,万一被人瞧见了可如何是好。
可赵元承不管不顾,反而吻得更深了些。
他咬住她的唇瓣在唇齿之间噬吃,滚烫的舌头急切地在她口中缠住嫩生生的舌尖肆意纠缠。他太用力,又太激烈了,将她口中的空气口津全数扫进自己口中,又纠缠着她用力吮吸舔舐。
姜扶笙唇瓣被碾压,呼吸被掠夺,压倒性的深吻让她近乎窒息,腰肢逐渐软了下来,再无丝毫反抗之力,只能被他摁在窗台上不知休止地索取。衣带在不知不觉间散落开来,和她在一起,他的手自然不肯消停。
姜扶笙透不过气来,提起仅余的力气,可怜地捶打在他胸膛上。
赵元承终于肯松开她,红润唇瓣染上一层盈透的水泽,宛如上了口脂一般。
姜扶笙双颊绯红,靠在窗台上气喘吁吁,整个人宛如被春风吹开的桃花一般娇艳欲滴。她双手推着赵元承手腕,羞恼地瞪着他,水润的乌眸嫣红的眼尾,看起来却更像娇嗔。
赵元承反而更放肆,长臂一伸揽住她瘦削的肩,身子又往前贴了贴,几乎要将她摁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
他的手是极好看的,手指修长,手掌宽大,冷白的手背,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手指继续往前。
“别,会有人看见!”
姜扶笙死死抱着他手腕哀哀求饶,嗓音又软又绵,与其说是哀求,不如说是撒娇。
赵元承呼吸粗重,不管不顾。
只是轻轻一碰,怀里的人便颤抖得像被秋风吹落的枯叶,像被捣成汁水的破碎花瓣。发出猫儿般软绵绵的泣音,整个人像要融化在他怀中一般。
“不是厌恶我都来不及吗?为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紧紧吸着我手指?”
赵元承贴在她耳边嗓音嘶哑地暧昧低语,热气扑撒在她耳廓处。
她本经不住他的拨弄,更受不住他这般言语羞辱,终于忍不住崩溃,但又怕陈婉茹在外面听见,咬着唇不敢出声,唯有硕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落下来。
“主子,陛下派来迎您的人已经等候许久,您还是先进一趟宫吧?”
石青敲了敲门,语气小心翼翼的。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打扰主子。
可他没办法啊!
姜姑娘重要,大事也重要不是?
主子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回了上京可不能出任何差错,叫皇帝逮着了,又要生出一番事端来。
赵元承没有理会外面的石青,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当着姜扶笙的面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水渍。
姜扶笙一时羞愤欲死,极快地拢好衣衫,低头颤抖着手束上宫绦。
“去北郊宅子里等我。”
赵元承收起帕子,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去。”姜扶笙想也不想脱口便拒绝了。
去做什么?送给他羞辱吗?
“怎么,不想见你爹娘?”赵元承长眉微挑,不紧不慢地询问。
听到他说起爹娘,姜扶笙心顿时猛地一跳,抬起湿湿的眼睛望着他。
他知道她的痛处,总是能轻易拿捏她。但是,他真的能救她爹娘回来吗?
她爹是清白的,陛下却不肯放人,陆怀屿还因为催促此事被下大狱了。
赵元承轻瞥她一眼,退后一步转身往外而行。
姜扶笙尚未来得及松口气,他忽然停住步伐,转头问她:“我的抱腹做好了?”
“嗯。”姜扶笙垂眸点点头。
抱腹其实是最好做的,但是她几乎不碰女红,手法生疏做得极慢,摸索着也才做出来没几日。
“一并带过去。”
赵元承语气笃定地吩咐了一句,这才开了门离去。
姜扶笙惶然立在原地,见陈婉茹没有进来才松了口气。若是陈婉茹正在门口,她要如何面对陈婉茹?
还有爹娘,赵元承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今不是旁人不放过她爹,而是陛下不肯放过,赵元承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
宫门外。
“父亲,我有事先不回府了。”
赵元承侧眸和良都侯说了一声,便要上马离开。
他进宫阐明青州城纵火之事,又将青州知府交给皇帝。事情得以解决,父子二人和一群朝臣才从宫里出来。
“你等等!”
良都侯叫住他。
“父亲还有事?”
赵元承接过缰绳,转头问他。
良都侯看着宫门处不断有人出来,知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遂拉住他道:“你出去这么久,难道不该先回府去看看你母亲?”
他要将赵元承带回府细细和他说说和陈家这门亲事。
陈太傅管教子女向来严格,陈婉茹的规矩乃是上京女子典范。中宫皇后也是做得的。
娶了陈婉茹之后,赵元承还能得到陈太傅的助益。在良都侯看来这不失为一门良缘。
“我晚些时候会回去。”
赵元承还是执意要走。
他这会儿哪也不想去,只想去北郊宅子找姜扶笙算账。
“不行。”良都侯硬拉着他,压低声音道:“我有话和你说。”
“父亲不妨直说?”赵元承挑眉。
良都侯看看左右:“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赵元承抬眸四下里扫了扫,丢开缰绳拉着他走到他的马车边跨了上去。
良都侯拿他没辙,只好跟了上去。
“石青在外面守着,周围不会有人,父亲有什么话大可安心地说出来。”赵元承懒散地靠在马车壁上。
良都侯道:“我替你定了门亲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赵元承点点头,朝他道:“我知道父亲是好意,不过还得劳烦父亲替我退了。”
“你先听我说完。”良都侯对他的态度并不意外,摆摆手道:“你年纪不小了,旁人像你这样大早已有了几个孩儿。我不是固执古板之人,你心中有疙瘩我也懂,但你莫要忘了,你不是寻常人。便是寻常百姓家,也讲究开枝散叶,子孙兴旺,为的是后继有人。陈太傅之女无论样貌还是品性都可为你之正妻。至于其他人,我也不曾想过拦着你,遇上实在喜欢的纳为妾室便是,你毕竟是男儿郎,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他可谓苦口婆心,推心置腹。
赵元承却无动于衷:“我暂时不想成
亲的事,等什么时候为父母报了仇再说。”
他说罢便起身欲走。
“此时回绝,会得罪了陈太傅。”良都侯没法子,只能道:“要不然等些日子,再另外寻个借口?”
“青州之事,我们父子未曾承他的情,我们并不欠他的,这门亲事毫无道理。”赵元承回头道:“何况也未过明路。父亲若实在开不了口,我派人去说便是。”
这般事情,越是纠缠往后越说不清。
他并不想和陈婉茹有任何交集。
“罢了。”良都侯拍了拍大腿:“你去吧,此事我自会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