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阿姐,你忍着些。”
两个大夫拿着药膏旁边站着,慕容弦准备拔箭。
慕容宁伤在右肩处,长箭射穿右肩,箭是特制的, 出手又是高手, 伤的格外深。
唯一幸庆的, 箭上没有毒。
“拔吧。”慕容宁脸色苍白至极。
这一箭就是能治好, 她的右手也可能会废掉。
慕容弦眼疾手快,拔下长箭,慕容宁闷哼一声。鲜血随时喷了出来,两个大夫上前,按压伤口开始上药。
一番治疗之后,血止住了,慕容宁的命也保住了。
慕容宁挥手让大夫离开,身体虽然虚弱至极,却是吩咐着慕容弦,“按照计划行事。”
慕容弦应着,却是心疼慕容宁, “只是做戏而己,阿姐何必真为狗皇帝挡箭。”
显庆皇帝堂堂一国之君,说话跟放屁差不多, 早就答应的事情, 还要搞一出苦肉计。
“做戏也要做真,薛迟可不好糊弄。”慕容宁说着。
随便糊弄一下显庆皇帝很容易,但若是让薛迟抓到把柄,在显庆皇帝面前说几句,显庆皇帝又会改口。
好不容易熬到关太后死了, 她必须得在薛迟登基前离开京城。
机会不多了,赌一把是值得的。
“别跟钰姐儿说实话,省得她担心。”慕容宁格外叮嘱着。
京城局势风云突变,危险太多了。
难得罗星此时出手相助,由她守着国公府,苏钰呆在国公府最安全。
且不可因为她的伤势,有了离府的心思。
“阿姐就放心吧。”慕容弦说着。
当天晚上,以海公公为首的刺客,就被苏天翊尽数擒下。
海公公被抓的瞬间就自杀了,把其他人审了又审,只得出一条讯息,此时在京城的关楚河是替身。
真身在哪,不知道。
次日早朝时,苏天翊把审讯结果奉上。太监接过来,转身奉给显庆皇帝。
数页的审讯信息,显庆皇帝只看了一眼,前后关联都没看清楚,直接拍桌定案。
“大胆关楚河,竟然敢谋害朕。把关家人全部收押审讯,勿必审问出关楚河的行踪。”
想到昨天的行刺,显庆皇帝心惊之余,又有几分幸庆。
他占卜出来有大灾,一直十分小心,行事都要替身代替。没想到海公公竟然知晓,杀了替身,还不放过他。
要不是慕容宁替他挡了一箭,他要当场毙命。
虽然是真龙天子,有天命在身,但如此惊险的情况,依然把显庆皇帝吓到。
海公公是关太后的心腹,也是为了给关太后报仇,这谋杀肯定与关家脱不了关系。
“这,皇上……”
此言一出,在场的大臣顿时后背发冷,刑部尚书想说一句,又不敢说出口。
前头慕容宁己经大清洗一波了,但关家的势力盘根错结,要是再清算关家,又要血流成河。
而且关家在京城大几百口,男女老幼,这要全部关押,牢房都要不够了。
更重要的是,就是关太后死了,显庆皇帝要清算,好歹也给个罪名。
只因为一个审讯结果就直接定罪,这也太随意了。
“太子。”显庆皇帝全然不理会众朝臣的反应,径自吩咐着。
薛迟出列,“儿臣在。”
“此事由你主审。”显庆皇帝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薛迟应着。
一道圣旨,京城风云突破。
薛附马带着羽林军抄家,关家成年男子全部下狱,女眷以及未成年孩子,因牢房不够,暂关在原本住宅,由京兆尹看管。
同时京兆尹放出风声,关家的媳妇,娘家与婆家协商后,愿意和离的,可以归宗,两岁以下孩子,可以随母归家。
至于未出阁关家小姐,要是有定下亲事的,夫家要是承认婚事,也可以接走了。
关家是大族,姻亲遍地,此消息一出,京城顿时更忙乱了。
和离的占多数,父母还在世的,总是好些,家里总有人做主。兄嫂或者弟妹当家的,就看感情了。
至于来迎娶的,少之又少。
毕竟关太后死后,真心为女儿打算的,父母己安排出嫁了。还未嫁的,不管什么原因,肯定是没找到合适人选。
“父王,母妃。”
宜宁郡主一身狼狈的哭着进门,身后跟着秦昊。
嫁给关子棋,新婚还未过,丈夫就下狱了。
抄家的阵仗太吓人,她的婆婆当场吓死,尸身就随意扔井里。
为了方便看管,所有女眷都被关几个房间里,吃喝拉撒都在一起,几天下来,宜宁郡主觉得自己要死了。
这个时候,秦昊来了,出示了和离文书,以及身份文书,终于把她带走了。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宜宁郡主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想早点回家。
“我的儿啊。”
陈侧妃看到一身狼狈的宜宁郡主,哪里还顾得,当即扑上去,抱着宜宁郡主哭了起来。
楚王爷看到宜宁郡主平安无事,提着的心也放下了,“没事就好,先去梳洗休息,晚些时候请个太医瞧瞧。”
关家出事后,楚王爷就进宫去求显庆皇帝。
他想的很简单,宜宁总是郡主,皇室血脉,又是刚嫁进关家,连孩子都没有。
前朝也案例,丈夫和公公造反,也杀了丈夫和儿子,郡主本人和她生的女儿都没事。
怎么也没想到,楚王爷刚开口,显庆皇帝就大怒,喝斥的语气非常重。要不是薛迟在旁边,只怕他都要跟着一起倒霉。
出了养心殿,他正想着要怎么办时,薛迟身边的太监悄悄跟他说,只要有和离书,就可以把人带走,别太张扬就行。
楚王爷千恩万谢,心里却有些感慨,以前关太后活着的时候,总觉得关太后过份严苛。
现在关太后不在了,没人给显庆皇帝背锅了,显庆皇帝的特色表现出来,不是严苛而是荒唐。
宜宁郡主抹着眼泪,却是问楚王爷,“父王,你能不能救救子棋?”
她与关子棋成亲不久,感情正浓时,夫妻一体,自然想着要救丈夫。
楚王爷动动嘴唇,女儿希望自己能救夫婿,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他进宫为宜宁郡主求情,都被显庆皇帝骂了,哪里还敢为关子棋求情。
“姐姐,关家之事,牵扯太广,你刚回来,还是先休息一下再说其他。”秦昊适时插嘴。
做为楚王府世子,他对京城局势比楚王爷清楚。薛迟仁慈,不打算牵连女眷,但是关家的男人,肯定是不会放过。
关子棋就是什么都没掺和,只要他姓关,又成年了,就得死。
陈侧妃也跟着说,“自己都是死里逃生,还管他做什么。趁着年轻和离了,再挑个好的。”
不管以前对关子棋有多满意,现在都这样了,自然要先顾自己。幸好没孩子,二嫁也容易些。
“但是……”宜宁郡主心中不忍。
秦昊也跟着劝,“姐姐还是先去休息吧。”
陈侧妃和秦昊连哄带骗的,总算是把宜宁郡主哄走了。
楚王爷轻叹口气,起身去了前书房。
慕容宁受伤后,一直在前书房休养,己无生命危险,只是伤的太重,必须卧床休养。
门口护卫看到楚王爷,扬声往里头传话。
楚王爷并不在意,推门进去。
慕容宁刚坐起身,背靠着大引枕,慕容弦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侍侯慕容宁喝药。
北齐和南魏的使团都走了,唯独慕容氏还没走,本就是降臣,早走晚走没那么在意。
“王爷。”慕容宁看到他,轻声招呼着。
慕容弦眉头微微皱起,他对苏天翊的不喜,是因为苏天翊行事针对慕容氏,属于公务上的不喜,就像北齐恨不得把苏天翊扒皮抽筋一样。
而对楚王爷,慕容弦就是瞧不上,一个男人,怎么能无能成这样。
自己的阿姐,这般人物,怎么能跟这样无能又窝囊的男人成亲,而且还是那么多年,太委屈了。
“是我的不巧,打扰你喝药了。”楚王爷话说的小心翼翼。
慕容宁浑身血被抬回来的时候,他快吓死了。
一堆大夫围着慕容宁,又有慕容弦在身侧,他连靠近都不能。
“没事。”慕容宁说着,接过药碗,把药喝了,空碗交给慕容弦。
慕容弦接过空碗,对楚王爷说着,“王爷,可还有事?”
楚王爷摇摇头,“无事,我只是来看看王妃。”
既使慕容宁没说,他也知道,伤好之后,她就要回西北了。
关太后拒绝了,但关太后己经死了,慕容宁又为救显庆皇帝受伤。
显庆皇帝会放她走的,而这一走,将不会再回来。
只是想到此处,楚王爷眼泪都落了下来,只觉得心痛不己。
这段婚姻,本就是太勉强,能当这么多年夫妻,他也该知足了。
“这些年来,多谢王爷的照顾。”慕容弦声音中带着沙哑。
己到分别之时,虽然如愿己偿,但二十年京城生活,一朝离别,心情不禁十分复杂。
尤其此时看到楚王爷,心中不禁涌起几分歉意。
楚王爷是因为爱慕她,才想娶她,娶了她,也好好待她。
“快别这么说,是我该感谢你才对。”楚王爷擦着眼泪说,“你把王府管的很好,世子也教的好。”
他明白,这是慕容宁的回报。
感情上回报不了,就回报在其他方面。
慕容宁沉默,敛下眸子,好一会才说,“以后由世子打理王府,王爷也可无忧了。”
楚王爷心中悲伤更甚,低声轻喃着,“相伴十年,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