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皇后”婉容
[家族背景]
婉容的家族为达斡尔郭布罗氏,④作为达斡尔人,在清初被编入布特哈八旗,隶属布特哈正黄旗。所谓布特哈八旗,是清代以八旗制度为基础,对东北其他少数民族进行编旗而形成的特殊八旗。布特哈为满文“butcha”,意为“渔猎的”“捕捉的”,有时也意译为“打牲”。布特哈这个称呼的由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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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溥佳:《溥仪大婚纪实》,文安主编:《清宫轶事》,第158页。
②北京市档案馆编:《那桐日记》,下册,第978、979页。
③《溥仪昨天娶亲盛况》,《晨报》1922年12月2日。
④谨按,根据郭布罗氏谱牒的说法,各支郭布罗氏拥有共同祖先,但是祖先的名字失考。所以这里并未给这个郭布罗系取名,只称为“达斡尔郭布罗氏”。
因为这些少数民族被编旗后,主要义务是向朝廷纳贡捕猎所得的物品。①
根据郭布罗氏谱牒的说法,他们是契丹大贺氏的后代,“郭布罗”一词则是黑龙江右岸的村落名称,后来按照以地为氏的习惯,便改称为郭布罗氏。郭布罗氏在达斡尔人中是比较大的一个姓氏,在布特哈八旗内有相当大的势力。其家族在清代形成了许多支流,谱牒中分别记录有黑河支、讷河支、京兆支、呼伦支等九支,其中以黑河、讷河、京兆、呼伦四支最为显赫。
婉容家族一支出自讷河支。其家族原为布特哈正黄旗人,一直在黑龙江驻防。到了婉容的高祖父阿勒锦一代,从黑龙江调进北京,改隶正白旗满洲,成了“京旗”的一员,也因此开创了特殊的门第。
[家庭情况]
婉容家族调入京旗之后,第一代即婉容的高祖父阿勒锦,曾任副都统。阿勒锦的独子名为长顺,以蓝翎侍卫入仕,历任乌苏里台将军、吉林将军等封疆大任,立下不少战功,去世之后追封为一等轻车都尉,入祀贤良祠。不仅个人成了一代名臣,也让刚刚调入京旗的郭布罗氏一家得以往京旗世家的门第发展。长顺的独子名为西林布,从阿勒锦到西林布这三代人,婚姻对象都是布特哈旗人,可见他们还并未融入京旗世家的婚姻圈。而到了西林布之子荣源一代,则发生了变化。
荣源是西林布的第三子,生于光绪十年。光绪三十年时,其祖父长顺病逝,荣源作为其承重孙得到特殊关照,由一品荫生直接以郎中出仕。作为封疆大吏、一代名臣之孙,而且是调入京旗的第四代人,荣源已经明显融入了京旗世家的婚姻圈,其前后共有四位夫人,均出身京旗世家名门。第一位嫡妻是正黄旗满洲博尔济吉特氏办事大臣瑞洵之女,也就是大学士琦善的曾孙女。这位原配夫人没有生育便去世了;继娶进来的第二位嫡妻是定王府奉恩将军毓长的第四女,人称“四格格”。这位继配夫人先生下一子名为润良,又生下一女,即后来的“皇后”婉容,“四格格”则因产褥热病逝;接下来继娶的第三位嫡妻是和硕睿敬亲王魁斌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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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布特哈八旗,可参见韩狄:《清代入旗索伦部研究——以东北地区为中心》,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年。
女,人称“大格格”,但是这位夫人身体不好,刚过门没多久便故去;最后继娶的第四位嫡妻是定王府多罗敏达贝勒毓朗的第二女,名恒香,字仲馨,人称“二格格”,她是第二任夫人“四格格”的嫡堂妹,为荣源生下了幼子润麒。①
[入宫背景与性格]
多罗敏达贝勒毓朗是晚清“二王三贝勒”之一,也是晚清的“开明王公”之一。他的七个女儿中有数位均在清末民初积极参与女性沙龙,以“开明”且“西化”而知名。同时,荣源自己的性格也比较“开明”“新潮”,又处于清末的大环境中,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婉容会有比较西化的生活方式。
同时,多罗敏达贝勒毓朗与郡王衔多罗贝勒载涛关系极好,这应该是载涛支持婉容的直接原因。至于端康太妃(温敬皇贵妃),其家族与婉容家族也有姻亲。荣源的第一位嫡妻博尔济吉特氏是大学士琦善的曾孙女,她的祖父叫恭筐,而祖母就是端康太妃(温敬皇贵妃)的三姑母。这样算来,婉容是端康太妃(温敬皇贵妃)亲姑姑的外曾孙女,这可能也是端康太妃(温敬皇贵妃)支持婉容的一个原因。
[其他]
根据郭布罗氏谱牒的记载,婉容的高祖父阿勒锦的嫡妻为布特哈正白旗倭勒氏高喀鼐之女,阿勒锦的嫡母则是高喀鼐之妹,阿勒锦之子即婉容的曾祖父长顺的两任嫡妻,则都是高喀鼐的曾孙女。这样连续三代与同一家庭联姻,或许是边疆少数民族高层的普遍现象,但是这也无疑增加了后裔继承遗传病的概率。根据当时人的记录,荣源本人即有轻微的精神疾病,“这似乎也是后来婉容患上精神疾病的远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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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此段郭布罗氏谱系,整理自《清代谱牒档案(缩微胶卷)》《黑水郭氏世系录(外十四种)》《郭氏家乘六种》《爱新觉罗宗谱》。
②谨按,关于荣源的精神疾病问题,溥佳曾在《溥仪出宫前后琐记》中提到:“荣源平素有些轻微的精神病。”见文安主编:《清宫轶事》,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01年,第210页。另外,“皇后”婉容的精神疾病其实在天津静园时期已经显露,只是当时病情较轻而已。如孟克布音在《蒙古那王府邸历史生活纪实》一文中提到:“(那王的长孙女)由那王主持嫁与荣源之子润良为妻,并赴天津就亲……后来因长期伺候婉容皇后的精神病,不能回家,终因抑郁而亡。”可参见孟克布音:《蒙古那王府邸历史生活纪实》,《内蒙古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1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