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没事就不能来找他吗?……
“哥哥, 你在占卜?”
江望榆看见兄长拿着三枚铜钱,这段时间确实在向钦天监的前辈学习占卜堪舆。
“是六爻?”
“嗯。”江朔华收拢三枚铜钱,排在掌心, “阿榆,不如你帮我卜算一个好日子。”
“但我不是很擅长六爻, 而且哥哥, 你要占卜良辰吉日做什么?”
江朔华别开头, “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想算一个诸事顺宜的日子,自己总是看不准卦象。”
她看了兄长一会儿,坐在对面, “好。”
江朔华掷卦六次。
江望榆根据每一卦的内容,结合今天的干支时辰, 以及兄长的八字, 一一推算。
“卦象大吉, 说今天就是诸事顺宜的吉日,尤其姻缘, 需要直言不讳,切莫迟疑。”
江朔华盯着卦象, 神情由一开始的犹豫到纠结, 最后变成坚定。
“我知道了,阿榆,我要去……”
“在忙呢?”孟含月的声音从屋外飘进来,瞧见书案上的铜钱,“你们这是在问卦?”
“是,哥哥在算姻……”
“算算吉日。”江朔华连忙打断,“孟大夫, 你怎么来了?”
孟含月挑眉,在他的对面落座,“我来这边看诊,顺便进来看看你们,对了,眼睛感觉怎么样?”
“很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近处远处都能看清楚。”
孟含月顺势捏住他的手腕诊脉,一刻多钟后,收回手,“脉象平稳,情况稳定,恢复得不错。”
江望榆坐在旁边,听到这里,才放松地呼气,问:“孟姐姐,最近有没有人找你做中间人,想要问名选日子的?”
“有当然是有的,阿榆,你怎么突然又想接活了?”
“因为穷。”她正色,“现在不是灵台郎,每个月领到的钱粮比之前少,虽然我和哥哥能一起领,但我还是想多挣些银子。”
“家里缺银钱?”
“不是,阿榆说的夸张了。”江朔华连忙解释,“家里开支其实比以前小,我们也没有以前忙,有空就出去接点活。”
“嗯,毕竟没有人嫌银子少。”
孟含月忍俊不禁:“行,我帮你们留意一下。”
“谢谢孟姐姐。”江望榆起身,“阿娘做了件披风,我去拿给你。”
话音刚落,她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孟含月压根来不及阻止。
屋里只剩两人。
孟含月单手托住下巴,笑吟吟地看着江朔华。
她本来是偏冷艳的长相,笑起来的时候,冲淡了几分冷淡疏离。
江朔华被那笑容刺了一下,第一反应竟是转头避开,想起先前的卦象,连忙重新坐直,藏在书案下的双手无声握紧。
“孟大夫,我有话想要告诉你。”
“还叫孟大夫啊。”
孟含月往前倾身,越靠越近,江朔华顿时慌乱起来,僵坐在原位。
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凑在耳边,吐气如兰。
“叫姐姐呀。”
江朔华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
“孟姐姐,天气越来越冷,阿娘特意做了一件披风,说你经常出门看诊,穿着不容易被风吹到。”
江望榆再次回屋,递出一件月白色披风,自末端绣了连云纹,配合月色,云月相映。
“真漂亮,伯母费心了。”孟含月当即披在身上,转了一圈,“克晦,你说好看吗?”
江朔华眼睛眨得飞快,“好……好看。”
江望榆看看两人,突然发现自家兄长的耳朵红通通的,正打算问,
CR
瞧见他身上的冬衣,又闭嘴不言。
可能是太热了。
她咽回疑问,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是有人来了吗?”
江朔华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实听见规律平稳的敲门声,起身道:“我去看看。”
他去的时间有些久,江望榆都给孟含月续上了一杯热茶。
她往门口的方向眺看,“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我去……”
看看两个字尚未出口,江朔华掀开挡风的门帘,脸色难看,极为不情愿地让开位置,露出跟在后面的人影。
“元极?”江望榆眨眨眼睛,“你怎么来了?”
贺枢丝毫不在意江朔华的臭脸,举起怀里的橘猫,“大橘想你了,我带它来看你。”
大橘挥舞爪子,响亮亲昵地叫了两声。
九月十月事情多,她足足两个多月没有见过大橘,当即起身,两步跨过去,摸摸橘猫毛茸茸的脑袋。
“抱歉,大橘,这么久没有去看你。”
江望榆抱住橘猫,五指成梳,轻缓捋顺它背部的毛发,感受手上的份量,向上掂量一下。
“我觉得大橘好像胖了好多。”她举起橘猫,从头到脚转了两圈,“以前好像没有这么重。”
“可能是吃得太多了。”贺枢说,“天冷又不肯出门,总是窝在屋里不肯动。”
“太胖了也不行。”孟含月插话,伸手摸了一把橘猫,没能抵抗柔顺光滑的手感,来回捋摸,“这猫真乖,我看其他猫都不肯轻易被人这么摸。”
“是吗?”
江朔华尝试伸手,还未靠近,橘猫龇牙咧嘴地朝他叫了一声,立刻缩进江望榆的怀里。
“没事,哥哥。”江望榆连忙安慰兄长,“你和大橘还不熟,所以才不给你抱,之前它也不肯让元极抱,等熟了以后就没问题了。”
孟含月见他吃瘪,毫不客气地笑道:“阿榆,把大橘给我抱抱。”
大橘跳进她的怀里,舒舒服服地窝成一团。
江朔华盯着那只橘猫,见她们凑到一起,商量着做鱼干肉丸,还可以做一根逗猫棒。
他看向罪魁祸首,压低声音:“你也被猫嫌弃了。”
贺枢略一思索,觉得自己有必要照顾一下他的心情,赞同道:“是的。”
江朔华神色稍缓,指了一个距离自家妹妹最远的位置,“请坐,喝茶。”
还有其他人在场,尤其是警惕防备他的江朔华,有些话不好说,贺枢端起茶碗,轻抿几口热茶,习惯性抬眸寻找她的身影。
她笑得很开心,面色红润,想来最近过得舒适自在。
贺枢放下茶杯,正要多看一会儿时,眼前突然被人挡住。
江朔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丝毫不慌,甚至还友好地微微一笑。
江朔华刚刚和缓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不说话。
“这猫真乖。”孟含月再次感慨,揉摸橘猫的动作没停,“能不能留下来?”
大橘现在不像七月的时候排斥宫外的环境,江望榆想了想,询问他的意见:“元极,能不能让大橘留在家里?”
“养猫要花的心思不少。”贺枢自然不会当场直接拒绝,随口列举一些事项,“你和克晦往日里都要上值,怕是照顾不周全,太辛苦了。”
江望榆顺着他的话思索,也不舍得母亲在家劳累,只得说:“也是哦。”
“无妨。”贺枢微笑,“我会时常抽空……”
“按照你的说法,你在御前当差更不得空。”江朔华直接指出他话里的漏洞,“岂不是更难照顾橘猫。”
她歪头,看看兄长,再看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出原因。
“这位公子照顾大橘这么久了,突然换个环境难以适应。”孟含月打圆场,“还是辛苦你继续照顾大橘。”
“孟大夫不必如此客气。”贺枢的视线轻轻掠过孟含月与江朔华,“我自然会照顾好大橘。”
冬日天黑得早,待了大半天,贺枢不得不提出告辞。
“我送送你。”
一同走出家门,江望榆还抱着大橘,“对不起,元极,你不要生气,哥哥没有故意针对你,他最近没怎么睡好,可能语气有些冲。”
贺枢心说还真是故意针对他的,笑笑:“我明白,当然不会生气,你不用在意,以后在我的面前不用道歉。”
他停顿一下,旁敲侧击:“最近钦天监很忙吗?”
“还好,不算特别忙,就是圣上冬至要去祭天,要跟礼部商量时辰吉日,所以吴监正经常去礼部。”
每年冬至祭天的流程大差不差,真要忙起来也不会特意把担子压到她的身上。
贺枢“嗯”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最近去过曹记伞铺吗?”
“没有。”江望榆老实回答,“又没什么事,我想就不要写信去找你了,免得打扰你。”
没事就不能来找他吗?
贺枢缓缓呼出一口闷气,保持微笑:“不打扰,你尽管写信。”
她疑惑地看着他,点头答了声好,又听到他略显迟疑地开口:“你想回观星台吗?”
“这好像不是我能决定的。”江望榆以为他说的是让她以天文生的身份去观星台值守,“我觉得现在在官署也还好,反正在哪里都是当差,能领俸禄就好。”
而且她最近有点沉迷于历算堪舆,还想趁有空多向各位前辈求教。
看出她的确不是特别执着回观星台,贺枢忍不住问:“你不喜欢看天象了吗?”
“当然喜欢了。”江望榆立即反驳,想了想,猜测道,“是别的灵台郎为难你了吗?”
“……不是。”
“天象其实什么时候都能看,只不过观星台更高,有月晷、星晷等各种仪器,观测更为准确。”
她停下脚步,打量他的神情,问:“元极,你不开心吗?”
“没有。”贺枢从她的怀里接过橘猫,“我回去了,你记得写信,不一定是有事才能写,随便写些什么也好。”
他特意强调两遍写信的事情,她连忙点头,郑重承诺:“嗯,我每天都写。”
江望榆停在巷口,目送他走远,发觉他的背影似乎不像先前那样有些失落。
真奇怪。
她挠挠头,没有细想深究,转身回家。
之后江望榆按照约定,晚上先写好信,第二天去钦天监上值的时候,绕一段路去食肆送信,顺道从掌柜手里收到他的回信。
聊的内容很简单,都是些生活中的琐事。
彼此互通书信三四天后,江望榆照常去官衙当值。
结束一天的当差,她正准备和兄长回家,有名书吏急匆匆跑过来拦住她。
“吴监正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