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高唐梦他是一团炽火,等着她的朝云,……
晏元昭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四个字,不由愣住。
见他没反应,阿棠又道:“你没听到吗,我说我讨厌你!”
“为什么?”
阿棠转身瞪他,“你干了什么你不知道?”
“……因为我刚才抛下你去见客?”
阿棠冷笑一声。
“实是要紧事,不好耽搁。”晏元昭无奈道。
“又没叫你不去见,晚一两刻去都不行吗?”阿棠咬着牙,“我当时都……开始了!”
晏元昭忍不住笑了,“晚一两刻当然可以,但是你也不想我在做那事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有客要见吧?”
“我想着等处理完事情回来,心无旁骛会更好。”
他摸上阿棠的手,认真说道。
阿棠烦躁地看他,“那你见客的时候就不会想着我?你觉得那样尊重客人吗?”
晏元昭一默。
其实他几乎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她。不做很想,做了……也还是很想。
他的夫人蜷缩在他身边,他虽看不见,却知道她此时一定是气鼓鼓的样子,分外可爱,因为这种事而和他置气,就更可爱了。
“是我不好。”他道,“你只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
“怎么?不行吗?”阿棠听出他话里笑意,愈发恼了,她生气的原因当然不止于此,可能拿出来讲的却唯有这一桩。“早和你说了我脾气大,不配做你夫人。”
“谁说不配了?”晏元昭声音一沉,“我脾气也大,你我正合适。”
话音才落,臂上又挨一下闷痛。
“我脾气哪里大了?”阿棠甩着手,“我自己说说而已,你还真信了?”
晏元昭又是一惊,他素知阿棠虽满肚子歪理,但也并非不可理喻,缘何突然如此无理取闹?
他不过出去几个时辰,她就如同变了个人似的。
晏元昭心里反复琢磨,一时没说话。
阿棠委屈的声音持续传来,“我的脾气够好了,我和你说话,你经常不搭理我,我也都不生气的。你成
天冷着个脸,一年里笑的次数都没我一天笑得多,竟然还把我和你放在一起比,这难道不离谱吗?”
“你看你现在又不理我了!”阿棠又拍他一下,“晏元昭,我从来就没不理过你!”
越来越荒唐了,晏元昭心道,他还指望她叫几声夫君,哪成想她都开始习惯连姓带名地叫他了。他脾气还不够好吗?就问问全大周有几个男人能容忍妻室唤大名的?
他深吸一口气,先拿了她充满攻击力的手攥怀里捂着,贴近她道:“我不是不理你,是我习惯少言,有一些话我觉得没必要回,便不回了。”
“哦——好有道理!”阿棠讽道,“怪我话太多,还总是说一些让人觉得没必要回应的废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你说话很好听,很有趣,我喜欢听,听着听着便乐而忘言。”晏元昭道。
“那便宜你了!”
仍是气呼呼的。
这种无聊的架,不宜再继续了。晏元昭心念一转,伸手摸进她里衣,两下将小衣解开,掐住雪尖。
阿棠一个激灵,恶声恶气道:“你想做什么?”
晏元昭手上未停,声音低厚而微哑,“做今晚未完之事。”
“晚了!”阿棠试图把他手赶出去,“我没兴致了!”
“那我来。”
晏元昭手一撑,压到她身上,掀了她里衣,大掌的力道肆意起来,顺便头一低,将她“不管我来还是你来,我都没兴致——”的嚷嚷尽数吞进嘴里。
他在她身上尽情点火,阿棠起初捣胳膊踢蹬腿儿地攻击他,抿着唇咬着牙不让他亲。晏元昭饶有耐心地和她磨,时而以柔克刚,时而以刚克刚,终于把小姑娘磨得身子也软了,脸也红了,声也娇了。
人也肯了。
甚至阿棠还反身抱他,主动纠缠,将吻送上他耳鬓、喉结、脖颈......把他点起的火全然回燃给他,不忘细长手指挑开他衣襟,在他将她衣裳剥净前,先除尽了他的。
晏元昭见状,心神一悦,任由她压倒他,伏在他身上犹如一狐媚妖精,恣情畅意地勾他的魂。
说是妖精,也不全然准确。
她的动作是妖而媚的,脸和神态又是清而纯的,因为专心卖力,更附有一种认真和庄重。
晏元昭满腹经论文章,此时却也和寻常酸腐书生一般,想起翩翩而来自荐枕席的高唐神女,美而庄,意绵绵,情缱绻......
他扶着她的手臂青筋凸起,唇干舌燥,全然是一团炽火,就等着她的朝云,她的行雨......
“啵儿——”阿棠在他唇上印了一下,随后翻身下来,理理衣裳躺到枕上。
晏元昭满头雾水,哑声问:“怎么停了?”
“因为我要睡觉啦。”
阿棠甜甜一答,拽来被子盖身上,竟双手合十放胸前,闭了眼睛。
晏元昭一把掀开她被,“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到此为止,你我各自安睡,迎接明日太阳东升——”
晏元昭疾声打断她,“你把我弄成这样,竟然还要到此为止?”
忽地明白,“你故意的?”
“是呀,反正你很能忍,中途停下来都没什么打紧的,你忍忍就好了。”阿棠尾音翘起,向他小腹下方瞧了一眼,愉快地夺过被子,重新盖好。
“还有哦,”她严词警告,“你要是强来,我敢保证明天我就跑,让你此生再也找不到我!”
晏元昭下头的火一下子烧到喉咙口,坐起身,手钻进被,朝她身下一撩,“你搞这一出,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阿棠声音清脆,“我!乐!意!”
晏元昭气笑了,把自己摔回枕上。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怎生就应了这句话?
他咬牙道:“好,你不想,我不逼你。”
“谢谢你啊,咱们明晚再来。”
阿棠声音持续甜美,晏元昭听了又是一阵恼。
重新安静的帐子里,两人促急的呼吸交织转缓,旖旎的气息一点一点冷下来。
但都不肯先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晏元昭清明的声音响起,“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听了一定会很开心。”
“是什么事?”
“明晚再和你说。”
“现在说呗。”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你自己想。”
阿棠不吱声了。
须臾,阿棠恍然,“你这是报复!”
“不错。”
阿棠嗤笑,“幼稚,我才不好奇,你这招没用。”
“那就睡吧,准备迎接明日太阳东升。”晏元昭淡淡道。
阿棠轻哼一声,转身背对,离他远远的。
晏元昭纹丝不动,平仰枕上闭眼安憩。
帐子又静了,静得能听到窗外秋虫唧唧。
好一会儿,阿棠细细的声音藏在虫声里送来,“真的有这样一件事?”
“嗯。”
“我听了能有多开心?”
“抱着我叫夫君的那种开心。”
“......不骗人?”
“不骗人。”
又一会儿,阿棠缓缓向他游了来,软软地贴着他身体。
不说话,也不动作。
晏元昭嘴角上扬,轻声道:“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吧。”她小声道。
晏元昭转过身,温柔吮吻她的颈子。
他吻着,她说着:“你温柔些,不要太快......嗯,当然也不要太慢,然后也不要持续太久......”
她说了一大串,晏元昭都应了,但当他伸手去解她衣时,却被她拦住。
他亲亲她鼻尖,“还有什么要求?”
阿棠支支吾吾,最后揪着他耳朵说了句话。
然后道:“你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不来了,我也不听了!”
洞房当夜的梦境猝然闯入晏元昭心神,原来那时就已有预示给他。
他摸摸她羞到滚烫的面颊,低声道:“都依你。”
窸窸窣窣,声儿细碎,像荡在湖面的小舟,每一次摇晃都回味无穷。
他非楚王,她非神女,但云情雨意,胜过这世间千万夫妻。
俄而云收雨止,阿棠兀自颤栗不休,晏元昭紧紧地抱着她,掌心安抚着她快乐与痛苦的余韵。
汹涌的情潮褪去,化为绵长的熨帖与感动。
他吻她发,吻她额,吻她湿润的眼睛,喃喃问:“我可有伺候好你?”
阿棠把头深深埋进他怀里,伺候得太好了,好到......她就要舍不得离开他了。
不,她不会舍不得。
她冷静而郑重地想,她还从来没有狠不下心舍弃的东西。
她阿娘,对她好的青楼姊姊,她走过的一个又一个地方,结识的一个又一个朋友......
她都一一与之告别,尽管有的轻松,有的痛苦。
他也不会是例外。
阿棠没有回答,抬眼对他笑,“快说是什么事让我开心!”
晏元昭摸着她的头发,“你不是想去草原骑马吗?三天后,我带你去,去最好的草场,让你骑个够。”
“真的?”阿棠喜上眉梢,“那我要骑着我的雪暴去!”
她抱着晏元昭,狠狠亲了一口。至于叫夫君,还是算了吧,反正刚才他伺候她时,她已叫了。
三天后,当阿棠穿着胡服骑装,跟着晏元昭准备出发,看到眼前肃立的八名侍卫以及十六名劲装士卒时,才发觉这趟草原之旅似乎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