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错了”“放我出来”
宋玉微微勾唇,早已不复往日的乖顺温驯。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缠绕着她的眉眼,一点一点,缓缓覆上。
她这么熟练,至今也没有碰过凤晏分毫......
是因为珍惜那个贱人,不舍得要吗?
是想要将那个贱人的初次,细细珍藏,留到她的新婚之夜吗?
总之都不会如对待他宋玉一般,随随便便,无名无份,便将他占有。
不会像对待他那般,想要时便要,厌弃时便弃。
梧清轻轻抿唇,每移动一步,他便紧随一步,寸寸逼近。
就这样死死纠缠着她,无法喘息。
墨发垂下,同她的青丝紧紧缠绕,交错纠缠,不分彼此。
不知何时,他指尖微微一动,攀上那两只蛊虫,一只缓缓朝她身上爬去......
宋玉望着蛊虫游移的轨迹,眸光微暗,神色越发迷离。
那一瞬,好似连灵魂都被满足,一点一点地沉溺,忍不住轻声低吟。
马上......马上,他就可以有师姐了。
很快,师姐也会拥有他了......
想到此处,他竟忍不住轻轻低笑出声,声音带着微微的哑意。
然而,下一瞬,微风轻拂,她的身形轻颤,一物自袖间滑落,轻轻滚落至地面。
宋玉下意识瞥去一眼,待看清那物时,身体微微一愣。
是......
梧爱玉。
她......竟然还带在身上......
一时失神,风吹枝头,花影微颤,他薄唇微微一哼,终于缓缓松开她半寸距离。
可即便如此,那副狼狈模样仍掩饰不了半分,他身上的反应昭然若揭。
水牢内,一旁的醍醐不知何时已被人添满,香气馥郁,愈发撩人。
他闭了闭眼,指尖微微一用力,将那欲爬上她肌肤的蛊虫碾死在指间。
再度抬眸时,便对上梧清那双微微挑起的
眼眸,好似她才是赢家般。
宋玉未恼,只是温声一笑,修长的指尖微微探出,沾了些许醍醐,轻轻拂至她唇畔,关心道:“一日未曾用膳,司法大人饿了吗?”
梧清皱眉,侧过脸避开他的指尖,唇畔仍残留着些许醍醐的润泽,带着幽幽的甜香,微微发腻。
宋玉看着她,笑意未减,指尖顺势沿着她的唇瓣描摹。
梧清冷声道:“滚。”
宋玉仿若未闻,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眼底晦暗不明:“大人方才不是看得津津有味,怎么,这会儿倒是推拒了?”
梧清正欲开口时,他竟微微俯身,指尖缓缓下滑,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她的下颔,不轻不重地施了力,让她避无可避。
下一瞬,那沾了醍醐的指尖便顺势探入她的唇间。
甜腻的醍醐气息霎时在唇齿间弥漫,微凉的指腹带着淡淡的檀香,和着醍醐的甜味。
梧清皱眉,想要躲闪,可他却先一步封住她的退路,指腹故意在她舌尖一触即收,好似挑逗般。
“司法大人,可好吃?”他微微低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些许沙哑:“这可是让人一路从中原带至南疆的稀食。”
见她沉默,宋玉微微偏头,贴近她的耳畔,呼吸暧昧地拂过她的肌肤,声线微哑,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不喜欢甜?那司法大人喜欢什么?”
许久,她还是不语。
宋玉垂下眼眸,俯下身,捡起地上的梧爱玉:“既不喜欢,又何必带在身上?”
“你就应该在寒水中将它丢弃。”他道。
就像丢弃他一样。
现在倒好,看着他明知道她为别的男子去死,还无法放下她分毫的卑微、作贱的模样,心中很得意罢?
看啊,向来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宋三公子,像一只无法甩开的贱狗一样,一直围着她转,不知羞耻。
他指尖轻轻抚过梧爱玉身上的灰泥,再用洁白的袖衣将它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
直到擦到那手中握着的小小婚书时,他指尖微微收紧,眼尾一红,紧抿着唇,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静静地垂眸,眼泪越掉越多。
片刻后,他擦了擦有些干的眼眸,将梧爱玉重新放入怀中后,很平静地说道:“我饿了。”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带着淡淡的倦意。
话音刚落,他缓缓伸手,摘下一朵新开的花,轻轻舔了舔花瓣上的露珠。
微甜的汁液渗入口中,他眨了眨眼,好似真的在品尝一道美味佳肴。
他垂眸,手指拈起花瓣,放入口中,细细嚼碎,如同采蜜的蜂虫般,一点一点地吞咽着花粉的微甘。
许是风势过大,枝叶轻晃,宋玉正沉浸于方才的余韵,尚未回过神来,下一瞬,便被人按住手腕,反扣在案几之上。
清幽的檀香自她衣袖间拂过,他睫毛微颤,抬眸望去,便见梧清立于身前。
她......何时解开束缚的?
非但如此,她还将禁锢反施于他......
他看着自己被禁锢的双手,指尖微微颤动,随即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她从一开始,便在想如何挣脱吗......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认输,而是在默默算计着如何反制他。
真是......令人心动得不行。
他喉间轻轻滚动,正欲开口称赞她聪明至极,却不料话未出口,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剧烈的耳鸣——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猝不及防地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宋玉的头猛地偏向一旁,半边脸颊迅速泛红,唇角渗出丝丝血迹。
耳畔轰鸣,他愣愣地停顿片刻,好似这一耳光拍散了他所有的意识。
随后,他唇角的笑意更深,缓缓扭过头来,眼眸带着一丝微妙的痴迷。
“梧清......”他轻轻舔了舔被打破的唇瓣,味道微咸,伴着淡淡的血腥气,让他莫名感到愉悦:“好吃......”
他低低笑了起来,喉间溢出一丝轻轻的喘息,竟是兴奋多于愤怒。
这耳光,比起她冷漠的眸光,更令他沉沦。
下一刻——
“啪——!”
又是一巴掌,甚至比上一记更加用力,直接打得他侧脸微微发麻,连头都晕了一瞬。
他额间发丝凌乱,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滴落,渗入案几间。
“还欢喜吗?”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玉喘了几口气,眸中愈发晦暗,染上些许疯意。
他缓缓抬眸看向她,嘴角的血迹衬得他的笑意越发妖冶:“宋玉很欢喜......再来。”
“你究竟想要什么?”她问道。
他弯了弯眼:“不是说得很明白了么?想要司法大人打宋玉啊......”
看着她迟迟未落下的手,他声音沙哑,故意怂恿,轻蔑地低声道:“怎么不动手了?司法大人也不过如此——”
他话语刚落,迎面又是一记耳光。
宋玉被打得头一偏,身子微颤,可当他再次缓缓扭过头时,眼神更加阴沉,笑意不仅不散去,反而更深。
“真好......”他自语:“真好......我倒是想就这样被你狠狠地......再狠一些,再狠一些罢。”
“快打啊。”他笑得肆意:“再狠狠打我几下......让我知道,你不是半点都不在意我。”
听到那在意二字,梧清抬起的手生生停在半空。
他缓缓抬眼,血迹未干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痴迷的执念,好似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找到存在的意义。
梧清突然意识到,宋玉似乎异于常人。
就像此刻,他明明被她狠狠扇了几巴掌,非但没有半点怨恨,反倒沉浸其中,好似疼痛成了一种别样的享受。
那双微红的眼尾带着快意,唇角沾染血色,轻轻喘息间,竟是发自内心的满足。
他竟是真的舒服。
这个认知,让梧清心中生出一个极轻、极淡的念头。
就像她对权势有的欲念般——
不想让宋玉舒服。
她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浅浅,带着不易让人察觉到的恶念。
下一瞬,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拭去他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令人错愕。
“疼不疼?”她轻声问道。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宋玉一愣,他的眼神微微一颤,方才的癫狂隐去几分。
他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抖,像是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终是极轻极低地说道:“不疼......”
梧清轻轻抚上他的面颊,指尖拂过他被扇红的肌肤:“有没有人说过,三公子脸红的时候,格外好看?”
他缓缓靠向她的掌心,轻轻蹭了蹭:“没有。”
毕竟,世间唯有她,见过他面红的模样。
她闻言,微微歪头,眸中带着疑惑,似是不解:“怎么会呢?”
说着,她微微俯身,轻轻吻上他的眼眸,像是情不自禁般,极轻,极缓,带着几分情不自禁的赞叹:“你好美......”
被心上人如此称赞,宋玉心中微微动容,声音也开始带着一丝埋在心底的嫉恨:“美有什么用......”
“美,又比不上他人的一根发丝。”
“哦?”梧清低笑一声,随后伸手卷起他一缕发丝,缓缓放至鼻尖,轻嗅一瞬:“何人的发丝,如此珍贵?”
宋玉冷哼一声,盯着这位无情无义的负心人:“不知道。”
他缓缓勾唇,眸光讥诮:“反正,有人愿意为他去死。”
“那,没人愿意替宋三公子去死吗?”梧清问道。
正当宋玉要发作时,梧清的唇瓣擦过
他的嘴角:“我可以吗?”
她的手轻轻一动,似是要握住他的命脉,而那句话,轻轻地,缓缓地,不知是否是戏弄。
他的眸光逐渐迷离,已无力再去分辨。
片刻后,门外的阿一听到一些动静后,面色一红,立刻退得再远一些,将耳朵堵上。
夜色深沉,星星零落,檀香越来越浓,袅袅青烟与烛火纠缠不休。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燃尽,红烛泪悄然滑落。
俊美男子面色红润,眼眸湿润,似是过于难受,他急促地出声:“我......错了......”
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被逼到了极致,却无法得到片刻解脱。
“放......放我出来......好不好?不要将我锁在这......”他的尾音带着细微的抽气,像是受了极大的折磨,却又偏偏被人拿捏着,不肯松手。
“求求你......”
他咬着牙,连气音都带着一丝哽咽,分不清是难受至极,还是被这漫长折腾磨得彻底失了力气。
夜色寂静,唯有喘息交错,好似这一场折腾,还远未结束......
天渐渐亮起,梧清拿走阴兰,正要转身离去时,便被宋玉轻轻扯住衣角。
她微微一顿,回首看去,只见宋三公子又恢复成那副乖顺的模样,跪坐在一旁。
他青丝散乱,意犹未尽,面色微微泛红,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会给我回礼吗?”
还会......娶他吗?
梧清眉毛微微一蹙,这才想起,上一回宋玉便提及过‘回礼’一事。
她当时随意敷衍过去,如今看来,他竟是当了真。
不过,回礼也不是什么大事。
梧清点头道:“会给三公子回礼的。”
得到她的应允后,他才稍稍安心,眸光柔和了几分。
他缓缓松开手,眼睫轻轻吹落,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温柔的笑意,温声说道:“好,你去吧。”
“我会......等你的。”
只要师姐还愿意娶他,愿意将他留在身侧,那些旁枝未节的花草,他自会亲手拔除。
待梧清离开后,阿一等到里头再无动静,方才小心翼翼地步入其中。
一进水牢,他便看见自家公子披着一件薄衫,衣带微松,长发散落,顺着肩头滑落在胸前,半掩着锁骨。
他手中执着一株阴兰,指腹缓缓摩挲着花瓣。
阿一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拍手笑道:“不愧是公子,原来是早已将真正的阴兰藏了起来!”
他方才还以为自家小公子竟真舍得将阴兰赠给那位姑娘,现下看来,她离去时,手中的阴兰是假的。
“既然如此,公子可否将阴兰交予属下?属下回去复命。或者公子同属下一同回去?”阿一问道。
宋玉淡淡瞥了他一眼,指尖轻轻点了点阴兰,笑意晏然:“谁说我要将阴兰交给他了?”
他微微偏头:“若是他想要,让他自己来找我便是。”
阿一心下一凉,只得暗暗叹道这阴兰怕是带不回去给家主了。
阿一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仍是有些不解:“这......既然不是要带回去,那为何公子方才没有将真正的阴兰给那位姑娘?”
宋玉闻言,缓缓敛眸,指腹轻轻拂过花瓣:“若是她自己想要,便算她用来观赏、把玩,我都会无条件给她。”
“可惜......”
他的声音顿了顿,微微抬眼,眼底闪过一抹极浅的嘲弄:“她用来救不该救的人。”
他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而是自言自语道:“阿一,她方才答应说,会给我回礼。”
“我很快,就能同她成亲了。”
他缓缓将阴兰重新放入匣中,随后从怀中拿出梧爱玉后,轻轻碰了碰那封小小的婚书:“我好开心。”
“我就知道,她一定会娶我的。”
他的眼尾微微泛红,语气是难掩的喜悦:“等她娶我后,那贱人自会因为自己的‘不争气’而死......”
许是提及到婚事,阿一挑挑眉,开始提醒自家公子:“公子,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宋玉冷声道:“那便不要说。”
阿一轻咳一声:“公子......您是不是忘了,您和林姑娘......还,还有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