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奇怪的癖好喜欢有夫之妻
藏宝阁门扉开启,听到动静后,常傅率先抬眼看去。
原本他以为会和前几日一样,见到一脸阴翳冷戾的宋玉,可下一瞬,常傅一愣。
那个曾叫人望而生畏的身影,此刻竟乖顺地跟在一名女子身后,脚步轻缓,不敢越过她半分,倒有点像一只......忠犬。
一旁的莲花自然也感觉到十分不对劲,当她眼角余光同常傅对上后,很不确定地小声嘀咕一句:“常叔,这是阁主?不会是被谁易容了罢?”
常傅眼中一惊,倒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将这抹震惊掩盖住,只得心中暗暗感慨:不愧是司法大人,这么轻而易举地便收服了那性情古怪、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敢咬的宋玉。
“咳。”常傅眼疾手快,反应迅捷,立刻将一旁备用的两件披风一左一右奉上,面带敬意,朝着二人躬身道:“见过梧君,梧夫。”
此话一出,原本还愣着的众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俯身跪地,整齐应声:“见过梧君,梧夫!”
宋玉被这一声声‘梧夫’叫得耳根发红。他没有像往日那般立刻先说话,而是轻轻拉了拉梧清的衣角,低声道:“妻主......”
梧清知晓他是让她先开口,便对着众人说道:“诸位请起。”
“是!”
听到自家阁主刻意掐着嗓子娇滴滴地喊妻主时,莲花眉头轻皱,她怎么记得里阁主的声音不是这样的?明明很磁性来着?
她靠近常傅,小声问道:“常叔,阁主生病了吗?声音好矫揉
造作呀......”
常傅弹了一下她的小脑壳:“祖宗,话可不能乱说,阁主一定有他的道理。”
莲花摸了摸额头:“哦......”
众人起身后,宋玉抿唇点头,面对众人时,他的声音又开始清润起来:“对了,以后妻主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
“是!”众人拱手,异口同声,恭敬应道。
宋玉拉了拉梧清的手,一直看着她,浅浅一笑:“玉现在要同妻主回去了。”
语罢,他不忘扭头吩咐道:“常傅,你若是看中什么药材,便自己去取,不必问我。”
常傅顿了一下,忙拱手应声,满脸堆笑:“是!多谢阁......咳咳,梧夫!”
话语刚落,常傅差点习惯性脱口而出‘阁主’二字时,赶忙纠正回来。
宋玉没有丝毫怒意,心情颇好,他一直看着梧清,眉眼带笑,乖巧如初。
梧清点点头,轻声道:“走罢。”
长风吹过,二人身影渐渐远去......
月色正圆,马车上,宋玉将头枕在她的腿上,紧紧抱着她,伴随着浅浅平稳的呼吸声。
许是多日未眠,如今躺在熟悉的怀中,宋玉很快便沉入梦乡。
几个时辰后,天色渐渐亮起,马车缓缓停下,车厢之内暖意融融。车壁摇晃间,垂落的锦缎帘幔轻轻摆动。
宋玉睡姿恬静,乌发微乱地松散着,一缕轻搭在他唇畔,在马车停下的一瞬,长睫轻轻颤了一下,好似春柳拂水。
那一瞬,梧清突然觉得,宋玉好像比昨日还要更好看了。
梧清垂眸看着他,指尖轻抚过他微卷的长发。他的脸颊不知是因还未消肿亦或者压着太久,略带红晕。
她指尖停在他下颌,微微摩挲着他的唇角。
宋玉睡得很乖,就这样安安静静,一改往日怨气深重的模样时,梧清好似突然理解宋玉的想法,甚至会萌生出将宋玉永远保留在这个时候的样子。
太过美丽的东西,应该是无悲无喜、安安静静的,就像金丝雀一样,等着别人将他供奉起来。
忽然,怀中之人缓缓睁眼。
那是一双还沾着睡意的眸子,眸中水雾未散,有些迷迷糊糊。
许是睡的太过安心,他薄唇轻轻张开,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妻主,我们到家了吗?”
梧清眸色含着一丝不明显的欲念。
不知为何,这样的宋玉,比他刻意去勾着她时,还要让她更有反应。
她心中第一次主动生起一个念头:想玩弄他。
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模样,梧清瞥过眼,看向车窗外,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面颊,轻声道:“到了皇宫。”
她本以为宋玉醒来后会闹一些小性子,亦或者黏着她不依不饶,可宋玉只是愣了愣,反倒是乖巧地点点头:“好。”
他撑起身,眸中虽还带几分倦意,却细心地替她拢好衣衫。随后他又从自己身侧取来一件披风,轻轻为她披上,温声道:“清晨寒重,妻主小心莫要着凉了。”
梧清看着他,指尖微动,未将那披风推开,只是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他下了马车:“走罢。”
清晨的宫道空无一人,露水未干,宫门尚未开启,梧清牵着他,并未朝宫内正门而去,而是拐入一处偏僻之地。
宋玉看着她往东走了几步,脚步一缓,偏头看她,轻声问道:“妻主是不是走错了?西边才是进宫的方向。”
“并未走错。”梧清答道。
二人脚步轻缓,穿过一段曲折通道,石墙潮湿,灯盏低明。空气中隐有微风穿行,带着深宫的寒意。
她牵着他的手,缓缓说道:“这是我为皇上传密令时所走的路,宫中除我与陛下外,旁人并不知晓。”
宋玉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瞬阴鸷,唇边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传密令?分明就是那贱人特意为见师姐,想同师姐独处时,专为避人所设。
他未曾言语,只是收紧了力气,握紧她的手。他眉眼温顺,不过是在那温顺下不断在心中冷哼。
那贱人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不过......
宋玉抬眸看向前方的梧清,心中又悄悄泛起一些甜意。
她眉眼清冷,身正影直。自打同他成亲后,并无半分隐瞒之意,连这等私事都告诉了他,不过是想让他安心罢了。
她愿意带他走这条路,愿意告诉他,那些旁人都不知晓的秘密。
他心中因嫉妒而酸,可又因她对他的态度而甜,像是含了一枚半熟的青梅,先涩后甜。
无论如何,师姐是信他的。
师姐才不爱凤宴。
想到此处,他一颗心软下来,眼中带着几分懊悔。她既这般将他放在心上,他竟还会妒她与旁人过往,实在是......
寝宫前,梧清牵着宋玉的手,毫不犹豫地朝前走去。
感受到身后之人指尖略微迟疑的颤动时,她余眼微微望过去,果不其然,宋玉垂着眼,眸中带着几分愧色。
梧清眸光一动,没有放慢脚步,只是牵着他,像是早已笃定他会松开。
她在心中默念:三,二......
刚念至一,身侧之人的指尖一紧,果然拉住了她。
梧清停住脚步,微微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宋玉,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宋玉本来还有些犹豫,可听到梧清第一时间关心的是他的身体后,他心中一暖。
宋玉耳尖泛起淡红,温顺地说道:“玉在这里等妻主便好。”
梧清面色未动,有些疑惑,故意追问道:“你不同我一起进去?”
宋玉摇摇头。
他眼睫轻颤,他不是不想进去,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妻主的身边。
但他也清楚,此刻她带他进去,是对他的信任,是心中的坦荡。
可他不能总是心生疑虑,不能因为嫉妒和不安,就将师姐这段来之不易的信任踩碎。
他该学着像师姐一样,也要去信任师姐才是。
见他执意不肯动身,梧清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温柔地吻上他。
唇瓣相贴的短短一瞬,宋玉眨了眨眼,面上红润更甚。
“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不然会迷路的。”梧清轻声在他的耳旁嘱咐道:“我很快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嗯。”
宋玉看着她,没有掩饰心中的不舍。哪怕只是短短一瞬,他都不想同她分开。
梧清松开他的手,转身继续上前而去,而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朱红门扉轻轻合上。
宫墙高耸,将风隔绝,他的心,在那一刻起,不再阴郁不安。
因为她吻过他的唇,许过,要回来。
他信她。
他愿意,等她一起回家......
寝殿中,凤宴面色苍白,黑发散乱,半躺在锦褥之间。
瓷碗在地上摔成碎片,滚烫的药汁也溅了满地,侍男蹲身收拾,手指颤抖,不敢发言。
“滚!都给朕滚出去!”凤宴怒吼道。
那侍男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就在此时,门扉被轻轻推开,一阵微风卷起薄纱,带来一缕清冽淡香。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神情冷静如雪,当梧清看到床榻上那病中人影时,眸色微微一动。
侍男见状,如同看到了天降的救星般,赶紧福身行礼:“见过司法大人!”
听到那几个字后,凤宴指尖一顿,轻咳几声,身子微
微一僵。他侧过脸,迟疑片刻,方才抬眸看向门口。
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果然如他梦中千百次所见一般,一丝未改。她站在晨光下,眉目冷淡。
“臣见过陛下。”
看到梧清时,凤宴心中泛起微微的酸意,强压着内心的委屈:“你不陪你的夫郎,来找朕做甚?”
真是可笑,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来看他。
梧清淡淡颔首,目光不曾回避,轻轻抬手:“你们都退下。将那药再熬一碗。”
众人连连应是,退至殿外。
梧清缓缓上前:“陛下身子好多了吗?”
凤宴侧过脸,冷声道:“不用你关心。你回去陪你的夫郎吧。”
从那一夜,她不再追上来后,凤宴便知她心意已决。他在她心中,早无一席之地了。
时间有些紧迫,梧清开门见山道:“陛下还在生气么?我娶他只是为了陛下罢了。”
阴兰一事,她日后自要同掌门说,既然如此,凤宴知也好,不知也罢。
听到这句话后,凤宴气到咳了几声。
为他?!什么叫为他?
为了他去娶别的男子,同别的男子洞房,还是为了他,然后又丢下他?
凤宴抬眸冷笑:“咳咳......你娶别人是为了我?阿清,你当我是你身边那些男宠么?随你哄两句便轻信了么?”
话语刚落,他止不住地咳了起来,狼狈不堪。
梧清伸手欲替他拍背,可刚触及他肩头,便被他猛地推开。
“滚!”凤宴脱口而出,眼中还带着泪光。
可话一出口,他便愣住了。
那是阿清啊,他怎么能对阿清说滚字......
他一定是生病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凤宴眼神慌乱,想开口补救,可想到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他心中的骄傲还是容不得他开口向她认输。
梧清倒也干脆:“好。”
凤宴看着她转身离去,心中越发抽痛。
他知道她会走,可没想到她真的连停也不停。
终于,就在她要推开门扉的一刹,凤宴再也忍不住,出声说道:“站住!”
不要走......
梧清勾了勾唇,停下脚步。
“你......”凤宴抿抿唇,开口问道:“你方才为何说是为了朕?”
梧清转身,看着他:“因为陛下的病需要一株极其特殊的草药作为药引,我寻遍了天南地北,只有他有。”
“......”凤宴听到此话后,微微一愣。这句话他倒是不曾有疑,传闻玉楼阁阁主从以前便喜好收集各种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
“那他为何要同你成亲?”凤宴问道。如若宋玉对她有情,那肯定是二人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了什么。可若是没有,宋玉为何要同阿清成亲?而且还是下嫁......
凤宴想到的,梧清自然也想到了。她长睫微微一颤,好似有些难言之隐。
“你但说无妨。”凤宴说道。
“嗯,不过此事有些难以开口,还请陛下准许臣到您身边说。”
“好。”
梧清走到凤宴身旁,靠近他耳旁,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因为三公子有奇怪的癖好。”
“奇怪的癖好?”凤宴眉头微微一皱,有些好奇:“什么癖好?”
梧清点点头,表情有些沉重:“他喜欢有夫之妻。”
“......”凤宴表情凝固一瞬,面色也同梧清一样凝重了起来。可他依旧有疑:“可这天下的妻主这么多,他为何偏偏缠着你不放?”
“陛下您有所不知。”她正色道:“一开始臣也十分奇怪,可您想想,三公子也是江湖有头有脸的人物,于情于理,名义上也不可能真的和有夫之妻在一起。”
“许是觉得我的夫郎已逝,又因为陛下您,所以他才打上了臣的主意。”
“因为朕?”凤宴有些不解:“和朕又有何关系?咳咳......朕没有龙阳之好!”
梧清点点头,轻轻帮他顺气:“陛下别急,听臣说。”
“许是三公子知道您是九五至尊,然后又怀疑臣与陛下的关系,所以就......”梧清皱了皱眉,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将后面的话继续说出口。
“大胆!”凤宴一下子便怒了:“朕现在就命人诛了这贱人的九族!咳咳,咳咳......”
难怪那一夜,他故意在他面前作出如此姿态!原来是故意想气他,然后离间他同阿清之间的关系!
梧清摇摇头:“谈何容易?玉楼阁势大力大,一时之间难以连根铲除。若是惊动了玉楼阁,可能会让他们提前备好策略。”
“更何况,臣还没有拿到药引。”梧清轻声道:“臣再忍忍罢,再过段时日,他将药引给臣后,陛下的身子就能好了,到时候臣可以同陛下一起商量如何铲除玉楼阁。”
“所以,你只是为了利用他?”凤宴问道。
“嗯。”
“咳咳......阿清言之有理......”凤宴点点头,感受到脖颈有温热的气息不断洒过后,他面色微微一红。
他一定要快点恢复,不能让阿清受苦!
“阿清,朕从未想过你为了朕,牺牲自此,朕还误会你这么久......”凤宴想到此处,眼泪便落了下来。
梧清微微一躬身:“陛下为君,我为臣,臣自是要替陛下解忧。”
看到一旁香烛即将燃尽,梧清说道:“不过,由于臣一直执意来寻陛下,现下三公子已对臣起了疑心,待会臣恳请陛下能够配合臣,消除三公子的疑心。”
“他也来了?”凤宴问道。
梧清点了点头。
“怎么配合?”
“臣恳请陛下能够看着臣同他一起离去,这样便足够了。”
凤宴点点头。
梧清将一旁的披风拿起,披在他伸上,随后扶着他缓缓起身。
“咳咳......”
快要打开门时,梧清轻声道:“陛下待会要好好喝药。”
“嗯......”凤宴点了点头:“朕听阿清的。”
梧清推门而出,就在那一瞬,凤宴和宋玉对视上。
凤宴抿抿唇,同自身的病态相比,宋玉站在那处,身姿挺拔如竹,肌肤白皙红润,一双眉眼清润俊朗,似春山远黛,风姿潋滟。
他并未佩戴金玉饰物,自带一股清贵书卷气,温顺含情的等着梧清。
即便知道是配合阿清演习,可看到宋玉的一瞬,凤宴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这样的男子,即便是阿清,都会忍不住心动罢?
许是已为人夫,宋玉身上有了别样的气质。
凤宴紧握双拳,带着恨意看着宋玉。心中暗暗道:他一定要养好病,不能让自己总是以这幅病态出现在阿清面前。
梧清步下台阶,走至宋玉身侧,轻轻一伸手,便当着凤宴的面,毫不犹豫地牵起了宋玉的手。
宋玉愣住,指尖一颤,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梧清。
他从未想过,师姐竟会在凤宴面前牵起他的手?
他微微侧头看着她,看着她冷淡却又未曾动摇的双眸,心下越发甜蜜......
出了宫门后,二人坐在马车上,梧清收起车帘,看向宋玉:“久等了罢?我同陛下将我们的事说了,可能久了一些。”
宋玉摇头,轻轻抱住梧清,将头贴在她肩头:“不久,妻主。玉等你多久,都不久。”
宋玉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心中越发安心。
怪不得方才凤宴眼里还有泪光,原来是师姐同那贱人承认了他,那便等同于和凤宴斩断过往。
想到这里,宋玉带着情意看着梧清,随后亲了亲她。
师姐为了他,竟真舍下那样一段旧情。
师姐待他真好。
唇齿交缠许久后,梧清说道:“我们现在,回家罢?”
宋玉丹凤眸中亮晶晶的,他点头应了一声,同她十指紧扣,缠着她:“嗯。回家!”
他要和师姐回家了!
宋玉将她的食指含住,慢慢舔舐着,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妻主,你想要玉吗?”
梧清将春色尽收眼底:“现在还在马车上。”
“嗯......”他轻轻咬住梧清的衣带:“昨日,妻主嫌弃玉比往日快了一些。”
“今日从宫中回到家中......”他抬眸,双膝跪在她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温声道:“正正好。”
“妻主要试试吗?”
“玉一定......会服侍好妻主的......”
梧清眸色一动,抬起他的下颌,慢慢吻了上去。
“嗯......”
马车渐渐远去,途中桃花飘落,落在车顶之上,一瓣、一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