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再相见
书砚心里已经发毛了,就在他以为公子必然会大怒的时候,他竟如无事发生般,吩咐他备马出发。
书砚总觉得公子没有看起来平静,但也不敢多问,赶忙去安排马车。
赵菡月随着陈宴清同乘了马车离开,她与书砚的感觉一样,只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猜测是不是巡查的官员那边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表哥可是碰上棘手事了?或许我也帮忙出出主意。”
“与你无关。”
柔缓的声音被冰冷打断,赵菡月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的碎裂,难以自持的红了眼圈,哑声问:“表哥可是讨厌我?”
陈宴清折眉看向她,“你想多了。”
赵菡月低头抹去眼下的湿意,表哥说她想多了的意思其实是不在意吧,她装成什么都不懂,仰起含泪的美目点头,“表哥不讨厌我就好。”
“我也只是想帮表哥分忧。”
陈宴清未置可否,也没有心力和耐心去安慰,略点了点下颌,不在多言。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府衙外,赵菡月走下马车对陈宴清道:“表哥去忙吧,我自己进去。”
陈宴清点了下头,率先跨进府署,赵菡月则往后衙走去,去了赵父办事的书房。
过了晌午,丫鬟端了吃食进来,“姑娘吃些点心吧。”
赵菡月抬手接过,“表哥他们还在商议事情?”
“正是。”
看到丫鬟点头,赵菡月若有所思,想起方才表哥的异常,越发认为是这次巡查出了什么事。
“我看三公子他们且还要一会儿,姑娘不如先回去。”丫鬟提议说。
赵菡月摇摇头,“我再等一会儿。”
一直到快傍晚,赵乾推门进来,赵菡月忙起身相迎:“父亲。”
“你怎么在这。”赵父诧异看向自己女儿,旋即反应过来,攒眉道:“三公子已经走了。”
赵菡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赵父摇头表情略带不虞,他自然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意,心里也觉得陈宴清是良配,可作为父亲总是见不得女儿上赶着去挂心他人。
“我才不是等表哥。”赵菡月轻嗔走上前,接过父亲手里的一沓公文,“我是看父亲忙了那么久,怕你太累。”
赵父没好气的摇头而笑。
赵菡月抿了抿嘴角,“父亲与几位大人谈了半日,可是碰上什么麻烦了?”
“倒是没什么麻烦,只是朝廷巡查马虎不得,从边防守卫,将士军饷,还有这一代的民情,商贾都要上报,所以才忙了些。”
听父亲也这么说,赵菡月松神点点头,只是既与巡查无关,那表哥是因为什么动怒?
赵菡月百思不得其解,赵父道:“我还要将这些公文整理了,你早点回去。”
赵菡月贴心说:“我帮父亲吧,你也歇会儿。”
赵父心感宽慰,走到一旁坐下,赵菡月将一则则公文归放,眼尖注意到一则要上报的折子,“这是什么?”
赵父看了眼,“不日就是太后娘娘大寿,皇恩特赦可以赦免一部分已经服刑满三年的奴籍,这是各个府署上呈的名单。”
奴籍?赵菡月似心中有感一般,翻开了折子,目光在一众密密麻麻的名字里盯住——
宋吟柔
赵菡月捏着折子的手攥紧,若说之前她还能安慰是自己多心,如今就是最好的证据。
表哥几次维护宋吟柔就罢了,竟然还要替她消去奴籍。
甚至不惜在名单上作假,朝廷的命令是只赦服刑三年的奴籍,宋吟柔远远没到!
赵菡月呼吸都失了频率,表哥行事素来遵照章程,却在这样大的事上糊涂。
真的是糊涂吗?赵菡月目光不住慌闪,表哥先是把宋吟柔安排近十方堂,又为了她开罪乌氏,然后就是现在。
若说只是施舍一点怜悯,那为何只对她如此!
她不愿接受,更难以想象,表哥会如此。
在她心里表哥清融如不染俗尘,与其他男子都不同,更让她心甘情愿的去仰慕。
赵菡月手在发抖,如何也无法接受表哥竟真的与最低贱的奴籍有牵扯。
衙差在外面叩门:“赵大人,总兵大人让大人过去一趟。”
“我这就去。”赵父站起身,又看向自己女儿。
赵菡月勉励扯了个笑,“父亲去忙吧。”
赵父一离开,她脸上的笑再维持不住,她绝不能让宋吟柔毁了表哥。
赵菡月紧盯着册子上的名字,一把拿起桌上笔。
*
转过天的清早,天边弥着层阴云,遮住了阳光,使得天一直阴沉沉,有种要下雨的预兆,又好像隔着最后一道关卡,怎么也滴不出雨滴,很是心闷。
吟柔坐在窗边抄经,时不时抬眸望向外面,一直到了晌午过去,终于看到玉荷的身影。
她忙搁下手里的笔站起来,急声问玉荷:“如何?”
玉荷愁蹙着眉摇摇头。
吟柔眸光一紧,“怎么了?”
“我去府署外等了,没有人。”
吟柔心里像是豁然空了一块,她在送去的信里报了平安,还特意写了会让玉荷在今日晌午去等他的回信,怎么会没有人……
吟柔抬眸牢牢看着玉荷,“你确定送到了吗?”
玉荷点头,她昨日在府衙外打转许久,想找个人去给裴公子通个信,恰巧那人就是裴公子的随从,她就把信给了他。
吟柔得到答案,心里细细泛起凉意,既然玄霖哥哥收到了信,又怎么会没有回应。
太长时间的孤身无依让她早已经变得脆弱,敏感,早就没有了以往的鲜活和无忧无虑。
“裴公子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玉荷极为郑重的说:“说不定是正好与我错过。”
玉荷的话安慰了她。
吟柔轻轻点头,“嗯。”
玉荷看着她,目光欲言又止,“若是裴公子找来,想带姑娘走……”
吟柔想也不想就点头,她当然想逃开这座让她喘不过气的陈家大宅。
“那三公子。”
吟柔点头的动作顿住,心脏也像被一根无形的藤蔓牵攥住。
三公子其实已经待她很好,也是她在陈家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一点温暖,可这点温暖太若离若离,只要他想收回,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她贪恋却不敢奢望,所以不能踏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玉荷自然是希望吟柔能离开这里的,否则姑娘一直留在陈家,算什么呢?
三公子虽然护着姑娘,但大约也只能到这步了吧。
“我明日找机会再去打听打听。”
吟柔轻轻点头,待玉荷离开,她怅然若失的坐回到桌边。
陈宴清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这幅模样,垂低着羽睫,眸子黯淡无光,是在为她的情郎没有回应而伤心罢。
脸庞被轻抚住,温热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吟柔立时知道是谁,仰起眸看他,“三公子。”
陈宴清嗯了声,手指穿过她的鬓发勾挽自而后,“怎么好似不高兴。”
吟柔心里很闷,说不出缘由,有太多的念头一拥在她脑子里,她不确定玄霖哥哥会不会找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救她,更不知道三公子知道后会如何。
也有可能,玄霖哥哥根本不是要来找她的,毕竟和宋家扯上关系,对他也会是连累。
吟柔心里乱极了,避闪开陈宴清的注视,摇头。
陈宴清强势托起她的下颌,含笑看着她,“可是日日待在这里无趣了,带你出去散心可好?”
吟柔唯二的两次离开陈府,一次是陈老爷下葬,一次就是那日躲进马车,现在三公子说要陪着她散心。
他不怕带着一个奴籍在身边会遭人非议吗?
吟柔心脏跳乱了半拍,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陈宴清薄笑下蕴藏的冷芒,她怯生问:“可以吗?”
“自然。”陈宴清唇角的弧度更深。
她那么想要见她的情郎,他自然是
要满足的。
……
直到乘上马车,吟柔都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长街上行人叫贩卖声熙熙攘攘,吟柔才确信自己终于出来了。
这些以往觉得在寻常不过的声音,此刻却让她激动地想落泪,马车一路行到江渡,虽然没有了街集的热闹,一望无际的江面也让吟柔挪不开眼。
江风吹着她的裙裾,被月光穿透的薄纱显出透明,就像一只随时会飞出手心的蝴蝶。
陈宴清折眉上前轻揽住她,吟柔吓了一跳,这是在外面,三公子不怕被人看见吗?
虽然她带了面纱,可万一让人发现端倪,只怕要掀起不小的风浪,她下意识想退开,不想给他惹来麻烦。
陈宴清薄唇轻压,将她搂得更紧。
“带你去游湖。”
吟柔注意到一艘雕镂精美的画舫停靠在岸边,她随着陈宴清走上船,确认不会再有别人发现,才摘了面纱,借着月光痴痴望着外头的湖景。
陈宴清对外面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看着宋吟柔,眼里含着端量,少顷,启唇吐字——
“宋吟柔,我想要你。”
清徐的嗓音伴着江风飘进吟柔耳中,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轻缩紧瞳孔朝陈宴清看去。
他也在看着自己,目光专注,幽邃,但没有一丝情。欲。
是她听错了吧……吟柔不确定的眨眼。
“宋吟柔,我想要你。”陈宴清再度开口。
吟柔轻垂的眼帘用力一跳,烧起的红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爬满全身,喉咙都是麻的,三公子说的要,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明明她豁出去的时候,他也能在最后的关头克制住,为何忽然。
还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看着她,用最清晰平静的声音说出来。
他的从容平静,反而让吟柔无所适从,濒顶的羞臊感必任何一次都强烈。
“三…公子。”吟柔嗓音细颤,不知道他是不是一时兴起,努动着唇嗫嚅:“我们在船上。”
这是外面啊,吟柔人都是晕的。
“我说,我要你。”
不再是想,只有要。
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吟柔思绪全乱了,身子甚至已经开始发烫。
而她的迟疑在陈宴清看来就是不愿,当初不计后果那样子求他,是怎么搂着她蹭的。
“不愿意?”陈宴清睥着她,脸上的神色极淡。
该是最亲密的事情从他口中吐出,让吟柔感觉不到一丝缠绵的意味,心中也感觉不到之前那样的臊热怯情,反而升起一股不安和隐隐的危险。
三公子怎么了?
她轻缩裙下的双腿,逃避的举动和眼里的忐忑让陈宴清的耐心彻底耗尽,怒意自肺腑掀起。
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手腕拽向自己,同时托腰将她抱起放到桌案上。
吟柔后背碰撞到坚硬的桌面上,骨头被硌疼,她弓着肩头,吃痛蹙起眉。
陈宴清却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铺天盖地的气息压下,不留一丝缝隙,极具倾略性的将吟柔尽数笼罩住。
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却强势占据了她的身体,吟柔感觉自己的那部分都要都吞没了,她本能的颤抖,眼眶惊怕绪泪。
陈宴清忽略去掌中颤抖的感觉,毫不留情的吻着她的唇,用力吮吸,吟柔唇被碾的生疼,硬生生厮磨出的暧昧让两个人都感觉不到欢愉。
可陈宴清宁愿不要欢愉也要她知道,她已经是他的,后悔也迟了。
直到口中尝到一丝咸泪,他才停住,烫热的唇贴在吟柔唇畔,呼吸粗噶。
而从小姑娘唇里呵出的气息破碎带颤。
陈宴清抬起视线,少女眼眶噙泪,瞳孔缩紧着怯生生望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极可怕的人。
心口如芒刺划过,留下细小的孔洞,不痛,却生凉。
冷言呵斥都要贴上来,现在他愿意要她,她倒是不肯了。
哦,忘了,那时是带了目的的,自然不同现在。
陈宴清周身的情绪都淡下来,微微后退开一些,“不是说只要我帮你的忙,就什么都愿意。”
嗓音里裹着的轻嘲让吟柔心口发闷,可三公子现在这说得是事实,她最初不就是抱着这个目的。
三公子现在这么说的意思是,吟柔想到什么,一下抬起眼眸,定定看他,不确定的问:“三公子是说,我的奴籍……”
陈宴清冷冷扯动嘴角:“今年是太后大寿,朝廷特许有一批特赦的名额,我已经设法将你的名字写了上去。”
吟柔不可置信的望着陈宴清,她那时虽提了奴籍一事,却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她知道这有多难,三公子却真的替她做了。
特赦……那她就可以恢复良籍了,吟柔呼吸急促耸动,她可以有机会帮父亲平冤了!
心里的震动已经盛过一切,连带着刚才对他的畏惧也都没有了,她就这么看着陈宴清,眼眶里逐渐蓄泪,忽的扑过去抱住他。
“谢谢,谢谢你……谢谢你!”吟柔含糊不清的重复着。
陈宴清被她的一双小手箍得几乎窒息,盛在心里的郁气却没有松解。
即是交换,他就不会白白做那老好人。
“我要的不是谢。”陈宴清偏过头,唇几乎贴着她耳畔说话。
带着烫意的嗓音扫过耳畔,痒的吟柔忍不住缩起脖子。
陈宴清抚按住她的后颈,拦住了她后缩的动作。
吟柔轻睁开染着泪的眸子,透过窗子定定望向江面,方才的慌赧和迟疑,在听到可以恢复良籍的消息后已经不复存在。
可另一种陌生的情绪缠着她,有点涩楚。
从他颈窝处一点点抬起头,对上那道直白射来的眸光,吟柔心口说不出的窒乱,三公子只是把这当做是她的交换吗?
吟柔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但却又无端知道,那不是她该期待的,太遥不可及。
是她说过什么都愿意,三公子也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他真的想要,她愿意给他。
吟柔摈除掉其余那些她不能分辨的混乱情绪,摆脱奴籍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事。
她勒令自己不要再迟疑,可真的决定了,无论是脑子还是身体都生涩的感到羞困。
她小口呼吸着,用了最大的勇气,一点点将自己发抖的唇贴到陈宴清薄抿的唇上。
陈宴清眼里的清明霎时被翻绞的浑浊,只感觉小姑娘在他唇上的这一下下试探亲吻,就跟隔靴搔痒没什么区别,根本不够他满足。
陈宴清不耐的反吻住她,同时手掌滑落扼住她的腰,一把将人托抱到身上。
……
书砚守在甲板处,注意到远处撑来的小船,神色立马变得严肃。
小船靠停在画舫边,船上的人踩着悬梯上来,书砚走过去行礼:“见过裴大人。”
裴玄霖客气问:“陈公子可到了?”
书砚硬着头皮点头,裴玄霖眸中难掩急切,“那快带我过去。”
他等了这些天,才终于等到了陈三公子的帖子,早已迫不及待。
书砚窥了眼他的神色,暗道着裴大人高兴的有点早了,心里想到后面会发生的事,更是一阵绝望。
“公子还有些事在处理,还请裴大人先稍作歇息。”他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裴玄霖颔首跟着他往舱房的方向去。
路过一处亮着烛火的屋子,隐约听到破碎古怪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似哭非哭。
裴玄霖蹙眉望过去,屋内的景象被倒影在窗子上,看见迭伏在桌案的两具身影他立即明白里面在做什么,眉头深折起。
他早就听闻过这西玉关的江面上的画舫有多热闹,兴许还有别人在。
裴玄霖无意去管里面是何人,可女子百转千回的哭吟声音却被夜风带着挡住不得往他耳朵里钻。
“三公
子……”
裴玄霖脚步顿住,就连五芒也是一脸不可思议,惊讶望向他,压着声音道:“不是说陈三公子不近女色?”
裴玄霖亦觉奇怪,待再看过去,那被压在桌上的女子已经被陈三公子抱起,两人的身影一并隐入看不见的地方。
哭求声也似被捂了去。
裴玄霖收起思绪,“不管。”
他来是有事相求,而不是来考据陈宴清到底是不是如传言中一般。
裴玄霖跨步走过,而一门之隔的另一边,吟柔浑身哭软着被陈宴清抱在怀里,眼眸不聚焦的涣睁着,沁满香汗的身子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偏浑身的脉络骨缝里皆还在烫着,像要把她烧干劈开,吟柔想逃却根被没有去处。
她被三公子单手托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用来捂着她的嘴,她感觉自己就悬在崖边,只有一根树干托着她,稍一动整个人都会摔下去,非但不能逃,还要勉励将自己架在他侧腰的那两条打颤的腿箍紧。
躲不开,开口想求,亦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吟柔感觉自己快被折磨的死去,无所适从,唯有泪懵懵的抬起眼睫,乞求的望向他。
这一眼却让吟柔感到眩晕。
三公子衣冠尚还端正,隽逸的眉眼间却早已被欲。色染透,眉心折的很紧,透着抹锋利以及食髓知味的沉迷。
而自己羞耻的模样全印在他眼中,被捂着嘴,双眸洇红坠泪,就像落入了兽口的猎物,怎么还有松口的可能。
吟柔不敢再看,逃也似的闭紧双眼。
陈宴清眼里的清明如同被阴云遮蔽,浓暗的不像话,一眼不错的赏看着吟柔此刻的模样,看她失控落泪,破碎的哭求声从掌下溢出,只想更狠的将她吞噬。
渗进骨缝的滋味,一发不可收拾,将他骨子里最原始,深埋的兽性都显了出来。
让他就想这么带着宋吟柔沉到那万恶的,让人翻不了身,却又沉沦的深渊泥沼里去。
屋外脚步声已经远去,陈宴清噙着浓欲的瞳眸透出不合时宜的冷然,覆手将掌中细颤的柳腰一压。
吟柔脑中像被雷击炸开,整个人后仰绷紧,闭紧的眼眸也睁开,瞳孔涣开失神望着梁顶,忽而整个人又脱力彻底往下坠。
心房里却像被填进了什么,原本没有的东西。
陈宴清稳稳抱住她,眼尾抽搐着粗吞下发麻的喉根,抱了她到一旁的软榻稍息。
……
夜风戚静,衬得怀中少女的啜泣声越发清晰。
乌发披散在羸弱的肩头,露出半张泪盈盈的小脸,脸上分不清是泪是汗,眼下的肌肤都被灼的泛着鲜艳欲滴的粉,鼻头细细耸动。
陈宴清抱着她,身体懒懒后靠在软垫上,为散尽的欲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散漫风流。
屈指揩去吟柔眼下的泪,引得她不住缩颤。
陈宴清眼里的余烬又有复苏的迹象,书砚在屋外叩门提醒。
陈宴清放下手,问吟柔:“好些了吗?”
吟柔说不出话,感觉自己与死过一遭差不多,现在人都是酥的。
陈宴清垂眸看着她泪意斑驳的雪腮,瑟缩在他怀里。
冷硬的眉眼松动处怜爱,只是这一点松动,还不足以让他就这么揭了宋吟柔犯的错。
他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要绝了两人的念头,就干脆一些。
“歇一会儿,陪我去见客人。”
吟柔才醒转过些许思绪,怔怔抬起脸,“我也要去吗?”
“会不会不好。”
“没什么不好。”陈宴清手抚过她的脸庞,意味不明道:“带上面纱就是。”
*
吟柔收拾过身上又歇息了一会儿,随着陈宴清往待客的舱房去,双腿还是软的厉害,走得也慢。
“可以靠着我。”陈宴清在她耳边说。
吟柔看着近在咫尺的舱房,想了想还是摇头,虽然三公子不在意,可总是不好。
陈宴清也没有勉强,眼尾略微扬了扬。
书砚候在舱房外,见两人过来,面色紧张的推开门。
舱房内裴玄霖早已经等得焦躁,看到人进来,开口道:“陈公子来了。”
吟柔垂着眸跟在陈宴清身旁,只觉得说话那人的声音极为耳熟,不确定抬眸望去,那张记忆里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印进眼中,吟柔如同雷电击中,浑身僵震住。
是玄霖哥哥,吟柔不敢置信的圆睁眼睛,鼻端猛地一酸,狂喜过后是无法言说的窘促与隔世之感。
裴玄霖似有所感的朝她看来,四目相对,吟柔看到撞入他眼里的全是震惊。
自己现在的样子……陡然升起的慌乱让吟柔当即想逃,却无所遁形。
陈宴清揽住她的腰,偏头斜睨向她逐渐褪去血色苍白眉眼,似笑非笑的吐字,“走不动了?不是说了可以靠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