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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腰坠春 第36章 私见

作者:嗞咚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325 KB · 上传时间:2025-06-06

第36章 私见

  吟柔再度醒来时,已经是转过天的夜里,身子如同被碾过,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养神调息了许多,良久才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撑着床榻坐起。

  茫然望向周围,她是什么时候回来。

  她记得昨夜被三公子…吟柔抿住唇,脑中一幕转过一幕,全是让她羞到极致,快要窒息的画面。

  烫人的燥意以极快的速度从身体里爬出,感觉又要将她烧过一遍。

  印象里最后的记忆,是她挨不住晕厥了过去,失去意识前,眼前是三公子仿佛要吞人的目光,清冷的脸庞浮着异乎寻常的潋滟风流,额角渗出的汗下滑砸落到她身上。

  吟柔眼睫簌颤,忙不迭闭紧双眸,摈除掉这些靡乱的记忆。

  那就是

  三公子带她回来的,身上衣裳都换过了,也是他做的吗?

  吟柔垂眸思索,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紧张望去,是玉荷。

  “姑娘醒啦。”玉荷瞧见她醒着,欣喜万分。

  “你怎么在这里?”吟柔不解,往日玉荷偷闲会来她这里,这会儿夜深了。

  “是三公子让我来照顾姑娘。”

  “那三公子他……”

  “三公子替姑娘擦过身子,又换了衣裳就离开了。”玉荷低声解释着,脸庞微微泛红。

  她来时,三公子正抱着姑娘替她擦拭,她自然瞧见了那满身让人面红耳赤的印记,而三公子专注执迷的目光,她回想起来更是臊的不行。

  吟柔看着她的模样,只觉羞意难当。

  玉荷也是一脸的窘迫,“夜还深,姑娘再睡会儿吧。”

  吟柔点点头,拢着被褥躺下。

  然而身子虽疲累,脑子却异常清醒,躺下之后吟柔怎么也睡不着,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

  翌日,陈宴清没有出现,到了晌午的时候玉荷跑来十方堂,神色激动的对她说:“姑娘,朝廷来的大人和裴公子一同来了府上。老夫人正命人设宴呢!”

  吟柔抬起眸光看了她半晌,低下头道:“我知道了。”

  玉荷神色纳闷,“姑娘不想去见一见裴公子吗?”

  吟柔捏紧手里的毛笔,蓄在笔尖的墨汇成一滴,滴落在纯白宣纸上,晕成一滩凌乱的墨迹。

  就像此刻的她。

  昨日那一面,玄霖哥哥眼里的痛心在她心里挥之不去,他一定也想不到,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她又如何还有脸面去见他。

  即便见了面又能如何,一切都已经回不到过去。

  “不见了。”吟柔低声说着,继续抄写经文。

  知道玄霖哥哥安然无恙,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玉荷还想说什么,见吟柔执意,只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

  前院花厅。

  乌氏跨进门槛,陈老夫人看向她问:“都安排妥当了?巡查官员可不比寻常官员,不可出岔子。”

  乌氏点着头说:“母亲放心,两位大人的忌讳喜好都打听清楚了,不会出岔子。”

  “那就好。”陈老夫人对于乌氏办事还是放心的,“何时可以开宴?”

  “三郎与五爷还陪着两位大人在宣鹤堂议事,早了也不好。”

  “嗯。”

  两人说完话,不多一会儿,就有下人来传话,说是前头已经谈的已经差不多,可以准备起来。

  陈老夫人鲜少参与这些,因着是从京师来的官员,也特意换了衣裳去接待。

  张侍郎和裴玄霖被请在上座,陈老夫人身为郁正庭的妹妹,张侍郎十分客气的拱手,“陈老夫人款待,幸甚之至。”

  “二位大人登门,才是陈家的荣幸。”陈老夫人仪态丝毫不失大气,笑语回到。

  陈宴清命人为两人斟酒,“怕二位大人吃不惯,备得都是些和南方口味的菜肴。”

  张侍郎摆手道:“陈公子费心了,没那么讲究。”

  陈宴清笑笑,“如此,那我们就动筷?”

  张侍郎看他虽然年轻,又是商贾,却不似大多商人那样阿谀谄媚,言谈见进退有度,游刃有余的从容让人倍感舒适。

  笑点着头,执筷吃饮。

  裴玄霖看着陈宴清那张伪善的脸,胃口全无,他只想知道吟柔在哪里。

  陈宴清不肯放人,他需得再想方法才行,可陈家在此地势力太大,而他没有任何名正言顺的方法带走吟柔。

  “裴大人吃着可还和胃口?”

  陈宴清笑问着,转眸看向他。

  清融的目光下携着淡淡的压迫。

  裴玄霖神色一凛,皮笑肉不笑道:“味道很好,多谢陈公子款待。”

  “那便好。”陈宴清状若无事的收回目光。

  “说起来,三公子一表人才,正值盛年,怎么还没有成家。”

  裴玄霖笑不答眼底,整个西玉关,凡是知道陈宴清名字的,无人对他的品性有个不字。

  到底是所有人都被他骗了,还是陈家上下本没有一个好东西。

  陈宴清慢条斯理的回,“我与裴大人年岁相仿,论起才干一介商贾如何与裴大人相比,裴大人亦未成亲,想来能懂陈某之意。”

  “裴某已有未婚妻,不成家,是因为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裴玄霖吐字含了几分不易觉察的咬牙切齿。

  张侍郎轻咳了一下,斜目看向他,提醒他不要再和宋家扯上关系。

  裴玄霖隐忍着握紧双手,咽下口中的话。

  陈宴清巡看过两人之间的细微变化,随随一笑:“这样啊。”

  轻描淡写的一句,听在裴玄霖耳中只觉得刺耳无比,他应该早点来,不,当初他就该不计后果留下柔儿,也不会到今天。

  “原来裴大人已定下亲事,老身就先在此恭贺裴大人迎娶佳人。”陈老夫人不明真相,笑盈盈的恭贺。

  陈宴清不着痕迹的沉了沉嘴角。

  裴玄霖拱手道:“托老夫人吉言。”

  “说起三郎,如今他还在孝期,等孝期一过,确实也要提上日程。”

  裴玄霖闻言在心中冷笑,果然陈宴清就是把柔儿当成了玩物,到时候他陈三公子娶妻入门,柔儿又该怎么办。

  看到五芒的身影出现在花厅外,裴玄霖目光微动,借口方便出了花厅。

  陈老夫人一直碍于没机会与陈宴清提定亲的事,今日正好借这机会与他说了,“菡月那丫头我很满意,等你过了孝期,我看就定下。”

  陈宴清折起眉宇,他尚未考虑过娶亲,对赵菡月也没有例外,又不意当众拂了祖母的面子,只道:“孝期共三年,祖母未免操之过急了些。”

  裴玄霖离开花厅,急切问五芒:“见到了吗?”

  五芒摇头,“只打听到姑娘在十方阁,那是后院,我没法进去。”

  裴玄霖深锁眉心望向通往后院的月门,想到吟柔就在那深不见底的幽径后,被困在里面,他就只想闯进去。

  五芒看出他的意图,“公子,这到底是陈家。”

  裴玄霖眉心狠厉一抽,“那又如何。”

  如论如何,他一定要见她一面。

  避开下人,裴玄霖敏捷闪身进到内院,照着五芒打听出的位置往十方堂去,不知找了多久,终于看见十方堂的位置。

  狂喜加快脚步。

  吟柔坐在十方堂内抄经,木然沉寂的仿若被什么抽去了神魂,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不去想,不去乱神。

  身子被用力裹紧的那刻,她还有些发懵,烫热的呼吸扫在耳畔,她以为是陈宴清,呐呐道:“三公子。”

  下一瞬,她就觉出不对,抱着她的人在颤抖,双臂用力到像要把她勒断,三公子不会这样失态。

  “柔儿。”

  近在耳畔的声音仿佛隔了一世那么遥远,深裹着痛楚和思念。

  吟柔脑子轰然炸开,瞳孔一寸寸聚紧,热泪涌上眼眶,吃力张开唇,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裴玄霖掰过她的身体,低弯下腰深深望着她,英朗的眉目同样布着热泪,声线极颤,“柔儿,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鼻端的酸意让吟柔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每一滴都与烫在裴玄霖身上无疑,他从没看过他的柔儿这样哭。

  记忆中她永远带着明媚烂漫的笑容,会骄纵的嗔鼻,生气也只会攫着嘴不理人,从不会这样怯怯落泪,没人舍得让她哭。

  裴玄霖抖着手给她擦去眼泪,吟柔隔着被泪水迷朦的视线望着他,万千委屈一涌而上,似被抛弃的孩子般低喃,“玄霖哥哥,你为什么才来。”

  “对不起。”裴玄霖自责到无以复加,恨不得拿把刀捅向自己,“我知道伯父出事,便想赶去见你……”

  他满含痛苦的低下头,宋家出事牵扯之大,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沸沸扬扬,母亲以死相逼,他不得已晚了几日才到,宋伯父和柔儿的兄长已经背叛抄斩,柔儿也被流放。

  “对不起。”裴玄霖拉着吟柔的手捂在眼上,滚烫的热泪灼在她掌心。

  吟柔如梦初醒,看着他很轻的说:“我

  不怪你的,玄霖哥哥。”

  父亲是那些人的替罪羊,他们要父亲顶罪,要他死,玄霖哥哥就算赶来,又如何斗得过那些纵横联合的高官,只会把自己牵扯下水。

  吟柔掌心被他的眼泪烫的发疼,屈了屈指尖,抽出手,犹豫着放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玄霖哥哥,你好吗?”

  怎么会好,他没日没夜的牵挂她,打听她的消息,想到她在受苦,他就心如刀割。

  裴玄霖握住她的手掌,抬起头目光如炬,深望着她,“我会带你走的!”

  余光瞥见她领襟边缘的一抹晕红,眸光被狠力一刺,昨日的种种翻涌进脑中。

  吟柔注意到他的目光,也看到自己身上的露出的印记,形如背叛的羞愧感让她抬不起头,也让她清醒,“还能再见到你,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已经很开心了,玄霖哥哥,你要好好的。”

  “你不想跟我走?”裴玄霖双眸充血,握着吟柔的手不自主收紧。

  随着痛意升起,他眼里的怒意更让吟柔害怕,怯怯缩手,这短短的时日,已经让她变得彻底,会因为旁人的一个眼神就如履薄冰。

  裴玄霖心痛如刀剜,他的柔儿不该是这个样子,她应该无忧无虑,肆意鲜活。

  “别怕,别害怕。”他松开手里的力道,低头轻轻吹她的手,像从前哄她那样,“我知道你是被逼迫的,是我没照顾好你,是我的错,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

  吟柔看他蹲在身前,小心翼翼替她吹着气,那些过往的回忆全都涌现在了脑中。

  她怎么会不眷恋,可也知道,过往,就是已经失去。

  “玄霖哥哥,我不想拖累你。”她还要替父亲平冤,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她不能牵累玄霖哥哥,他已经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希望他好好的,哪怕以后身边的人不是她。

  “你看我现在也很好,你也…一定要好好生活。”吟柔声音哽咽。

  “好在哪里?”裴玄霖忽然问。

  痛心疾首的目光让吟柔蓦地窒息。

  ……

  花厅内,陈宴清与张侍郎谈笑风生,视线却已经低三次转看向厅外。

  裴玄霖已经离开多久了?

  他屈指把玩着刚饮净的酒盅,若有所思。

  须臾,搁下酒盅道:“我想起早前收藏有一壶上好的十月白。”

  “哦?”张侍郎感兴趣的看过来,“我听闻这十月白酿造困难,时辰气候都极为讲究,否则酿成的酒液无法澄白。”

  “好酒就需得懂酒之人来品。”陈宴清拢袖站起身,“张大人稍等片刻,我去取来。”

  陈宴清迈步走出花厅,绕过回廊往外去。

  书砚跟在他后面,走来一段纳闷道:“公子,酒窖不在这头。”

  他手指向另一边,脚步折了个方向。

  陈宴清目光不动,声音凝沉,“去十方堂。”

  ……

  十方堂内清凄一片。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吟柔木然空洞的问话,让裴玄霖似梦初觉,他怎么还能质问,他明明比谁都心痛,也更知道柔儿受的苦楚。

  懊悔冲上心头,他将吟柔揽入怀中深深抱紧,脸贴紧她冰冷的面颊,像是怕松手她就会消失,“一切都过去了,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走。”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前,抱得她很紧,甚至她能感受他的温度,沉闷的心跳,可却还像隔着一道怎么也跨不过的天堑。

  吟柔曾经想过无数次,玄霖哥哥会像天神来到她身边,救她出火海,可是太久了,她已经被烧的只剩废墟。

  她跟他离开,然后呢?只会将他染脏。

  吟柔缓缓摇头,手推上裴玄霖的肩。

  忽的,书砚拔高的声音传来耳畔——

  “公子,张大人只怕还在等。”

  书砚话音才落,就被陈宴清睇来的一眼看得头皮发麻,低头观鼻不语。

  他原还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这时候来十方堂,见他传了青锋,命他带人守住周围一圈,才猜到怎么回事。

  他暗暗在心里祷告,里面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乱码七糟的人在,否则惹怒了公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吟柔怔然望向月门处,眼里一点点聚起慌乱,三公子来了?

  裴玄霖也听到了动静,沉着面容站起身,一手搂着吟柔,将她护在怀里。

  昨日三公子就那样盛怒,若是他看到玄霖哥哥在此,吟柔脸色白了白,拽住裴玄霖的衣袖,“玄霖哥哥,你快点走。”

  裴玄霖目光冷峻,他如何能就这样离开,就算陈宴清发现又如何,他不会放手。

  直到看到吟柔急红的眼眶,裴玄霖才逼着自己松开手,走进回廊后掩去身形。

  吟柔快跟出去,确认他已经不见,胡乱擦抹去脸上的泪痕,手才放下,高峻玉立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月门下。

  他不疾不徐的迈过月门,步履平缓,连衣袍拂动的纹理都是那么恰当,吟柔却感到一股越逼越近的紧迫压抑感。

  陈宴清站停在她身前,目光垂在她身上,还是那样的清清冷冷,然而他每审视过一寸,吟柔都有一种肌肤要被拨开,要被他看到内里的锐利感。

  她勉励定了定心神,抬起眼眸:“三公子。”

  陈宴清仍是一言不发,四目相对下,他眼神里的讳莫让吟柔招架不住,呼吸都变得僵硬,强撑着才没让自己挪开目光。

  “怎么站在外面。”陈宴清终于开口,“不嫌冷?”

  吟柔真切领会到心虚的感觉,明明如常的问话,她却总觉得三公子是发现了什么,捏了捏手心,抿笑解释道:“出来透透气。”

  “嗯。”陈宴清声音淡淡,一抹不易觉察的危险潜藏在平和下。

  “三公子进内坐吧。”吟柔垂低眸光想要转身,下颌被轻扣住,长指略微收力,她就被带着仰起脸庞。

  陈宴清微垂着睫,带着些审视的眼神逡巡过她的眉眼,如同在查看自己的所有物有没有被玷染。

  吟柔呼吸发紧,心里的不安被放大。

  指腹划过她眼下时,吟柔忍不住颤了颤,陈宴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变化,“怎么眼睛红了,哭过?”

  “没有。”吟柔下意思否认,还想要摇头,下颌却被扣着不能动。

  心脏已经快跳到嗓子口,一定不能让三公子发现,她故作镇定的解释:“是被风迷了眼睛。”

  她不知道三公信了没有,只看到他弯起眼眸笑了一下,本就是极隽朗的一张脸,笑起来清冷褪去,能叫人晃了眼,但吟柔总有一种这笑极不真实,甚至还带着危险的诡异感。

  半晌,他终于开口,“还当你在为昨日委屈。”

  清冽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让人生颤的缕缠绵之意,尤其是配上他极具清冷感的容貌,让吟柔不经意热了脸庞。

  陈宴清指腹贴在她眼下有一下没一下的厮磨,吟柔的心弦就在他的一来一回抚弄间越绷越紧,更要命的,是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因为心虚,所以才觉得不安。

  感觉到陈宴清把手移开,吟柔骤然松出口气,下一瞬,眼帘却印来一抹温热的柔软。

  迭颤的眼睫被吮抿在两片薄唇间,一下一下的啄吻从眼皮到脸颊,所过之处一如不像着火般滚烫。

  烫意流连到耳廓,陈宴清缓慢摩擦着她的耳廓,探出舌描摹。

  吟柔骤然失了力气,张开唇瓣急促轻喘,双手抬起想要攥住陈宴清的衣襟,被他一把抓握住,剪缚到背后,唇也落到了她的耳垂,连带着那小小的耳铛一并含入口中 。

  冰凉的耳铛挤压着小巧柔软耳垂,一同被裹紧湿烫的唇舌间,吟柔身子都晃了晃,生硬的锐痛和舌头勾过的柔软糅杂在一起,她根本承载不住,微弱的缩着身子轻轻呜着声。

  陈宴清丝毫不放松的吃吻着,缠出的水泽声精准穿透吟柔的耳朵,深透进灵魂,他也仿佛沉迷在了这抹香软间。

  然而与缠绵的吻不同,他的目光掠过吟柔,钉在无人的墙角处,眼神漠然到似被冰封住。

  裴玄霖双手关节握紧到几乎爆裂,眼里猩红血丝暴起。

  吟柔的呜咽声凿在他耳中,将他的理智一寸寸凿裂,痛意漫心,濒顶的盛怒更是让他一刻都忍不下去。

  阔步从暗中跨出,步伐凌厉迈向两人。

  陈宴清动作何其的快,吐出吮在唇之间的软肉,将迷朦间的吟柔揽入怀中。

  白皙的耳垂被吮吻的通红充血,湿淋淋的泛着水光,耳钩摇摇晃晃,终于挂不住,跌落在地。

  裴玄霖眉头抽跳,手笔直指向陈宴清,“你给我放开她!”

  震怒的声音砸进耳中,吟柔浑身一颤,看到裴玄霖走出来,胸口猛的发闷。

  玄霖哥哥没有走,他全都看到了,充血痛怒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明知道玄霖哥哥对她的一切已经心知肚明,可着惊痛的目光还是让吟柔喘不过气,更无法面对。

  她无地自容,轻缩肩头企图能藏起自己,扣在肩头的大掌重重一握,强势的止住了她的动作。

  吟柔眼睫慌闪,受惊般看向陈宴清,冷峻没有情绪的面容更让她心慌。

  若说吟柔面对裴玄霖时是难堪,愧疚,那么面对陈宴清就是更复杂的情绪。

  起初她需要他的强大来庇佑自己,后来她变的贪恋他带来的温暖和心安,而现在,她不知道了。

  她也常常提醒自己,她和三公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昨日那一下一下的撞送将她的所有思绪都撞乱了。

  “裴大人真是有趣,擅闯进我陈家的内院,让我放开我的人。”陈宴清声音无波无澜,显得彬彬有礼。

  但吟柔离得很近,已经看到他眼底跳出的戾气。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确定他动了怒,连带着周遭的气氛都压抑到了可怕的地步。

  “陈公子就不怕人知道,你不过是个惺惺作态的伪君子,还做出胁迫女子的事!”后面的话太难听,更怕伤了吟柔,裴玄霖咬牙咽了下去。

  “伪君子也好,真君子也罢,不过看我愿不愿意。”陈宴清轻吐着字句,浑然不在意的姿态,让他整个人多了层往日不显的倨傲。

  “不过。”平和的话锋陡然一转,意味不明的莫测透出,“裴大人说胁迫。”

  “难道不是么!你们父子如出一辙的卑劣!”

  陈宴清听了二十多年赞扬的话,头一遭听人说他卑劣,还将他归成了与父亲相同的人。

  事实不假。

  陈宴清转过目光,看向怀里的吟柔,他卑劣不假,可令到他如此的始作俑者,总不能置身事外。

  “宋吟柔,裴大人说我强迫于你,是这样么?”

  吟柔心悬高堵在嗓子口,若说强迫,三公子从来没有强迫过她,是她。

  可这些话她根本无法启齿,不待她回答,陈宴清已经放开了她,“若真是我强迫于你,你现在就可以走。”

  吟柔倏然抬睫,陈宴清负手在后,一副去留自便的态度让她心刺了刺。

  “柔儿!”裴玄霖神色激动,朝她伸出手。

  而陈宴清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可她却觉得周身发冷,尤其是她久久不答时,那种感觉更为强烈。

  指腹不耐的捻动扳指,关节处绷出的青筋偾张着危险,伺机而动。

  若她敢点头,若她敢走,陈宴清眼底突兀划笑,那么宋吟柔和裴玄霖,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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