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为她择门好夫婿
夜色已深,玉荷洗漱妥当准备回屋歇息,打眼看见陈宴清自院外进来,几步迎上前行礼,“三公子。”
陈宴清看着熄灯的正屋,“姑娘睡了?”
玉荷点头,“已经睡下了。”
“我去看看她。”
陈宴清跨上门槛,动作轻微的将门推看,然而他只进去一会儿,便很快走出来,眉宇沉肃:“宋吟柔人呢?”
玉荷吃了一惊,快跑进屋里,床榻上空空荡荡。
玉荷立刻急起来,“我看姑娘睡下才走的,怎么,怎么就不见了。”
陈宴清沉着脸走出院子,叫来青锋问话,同时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
问过青锋,得到的答案是不知吟柔去向,陈宴清直接去了巽竹堂,也许小姑娘是去寻她哥哥去了。
宋择安在屋内听到叩门声,走上来拉开门扉,“兄长?”
他折眉诧异问:“兄长怎么这时候来了?”
陈宴清笑语道:“过来看看你住的习不习惯。”
宋择安退开一步,请他进内。
陈宴清环看过屋内,并没有小姑娘的踪迹,他却反而定下了心,四弟在此,她不会乱跑。
陈宴清掀袍落座,适才他脑子里全是宋吟柔前几次逃走时的画面,竟然险些乱了方寸。
不是逃跑,更不会是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去动她,玉荷说她是睡下后才溜走的,不是溜来来这里,那唯一可能去处……
想到答案,陈宴清轻折的眉心松出笑意,眸光抬起看向宋择安,“若是有什么缺的,就只管与我说。”
宋择安并不习惯被人如此照顾,事实上对于这个兄长,他感激多于情感,“一切都很好。”
陈宴清颔首,“说起来,有一样东西该给你?”
宋择安见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匣,“这是母亲留下的一对玉指环,与我手上的同出于一块玉料。”
陈宴清低声说着,将锦匣推至宋择安面前,“如今,终于可以给你。”
宋择安打开匣子,将指环拿到手里,轻微的分量,压在他手里却很沉。
“母亲在世时,最大的心愿,就是将你找回。”
宋择安沉默许久,将扳指佩戴到指上,白玉的扳指贴合在关节下,“什么时候,带我去祭拜母亲。”
陈宴清会心而笑,“等你的认亲礼结束,我们便去祭拜母亲。”
宋择安郑重点头。
“那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
起身时,陈宴清瞥见摆在桌角的瓷瓶,眉头稍折,“你还在服药?”
宋择安目光动了动。
“也是我疏忽,如今你伤势不知恢复的如何,明日请郎中来给你看看。”
“不必麻烦。”宋择安想也不想就拒绝。
陈宴清再度扫看过那个瓷瓶。
宋择安笑道:“这就是强身的药,我心里有数。”
陈宴清笑着点头,语气却不容置喙,“看看稳妥些,小柔也能放心。”
听他提起吟柔,宋择安终于点了点头。
……
萧篁居。
吟柔枕臂伏在陈宴清的书桌上,乌眸轻眨盯着门扉的方向,见门被推动欣喜想要坐起身,犹豫了一下,又还是选择把眼睛闭起。
听到脚步声靠近,吟柔呼吸变得紧张起来,脸庞被陈宴清的大掌抚住,交叠的眼睫没忍住颤了颤,干脆装着困倦的模样睁开眼,轻声呢哝,“你回来了。”
陈
宴清笑看着她,“怎么不睡觉跑来我这里了?”
吟柔仰起脸庞,“我见老夫人叫你去说话,不放心。”
“嗯。”陈宴清轻点下颌,弯腰将人横抱起,“坐我身上来。”
吟柔也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双腿曲蜷,将人缩进他怀里。
看陈宴清只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吟柔额头抵着他胸膛,试探问:“老夫人都与你说什么了呀?”
陈宴清瞥了眼她忽闪忽闪的乌眸,笑道:“问我什么时候娶你。”
吟柔唰的抬睫,对上陈宴清幽邃含笑的眸子,脸颊一烫,支支吾吾道:“我是问哥哥的事,老夫人可有说什么?”
陈宴清唇畔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也不戳穿她,正儿八经回:“四弟回来,祖母自然欢喜。”
“那就好。”吟柔一边说着点点头,将脸庞重新贴靠回陈宴清胸膛上,咬了咬唇,轻细开口,“那你怎么回答的。”
陈宴清胸膛震动出笑声,擂鼓搬敲在吟柔耳侧,羞得她面红耳赤,恼道:“你笑什么!”
陈宴清垂眸笑看着她鲜红娇艳的脸庞,娇的简直让他爱不释手。
看吟柔皱起鼻尖,他好声好气的开口哄道:“我是高兴,你终于知道惦念我了。”
吟柔哪里听不来话,涨红着脸干脆厚颜到底,“那是该高兴。”
陈宴清笑得愈发愉悦,在她绯红的耳尖上吻了吻:“乖宝儿。”
羞人的称谓从陈宴清口中说出,带着别样的宠溺意味,吟柔娇气哼着细声,将通红的脸庞埋蹭到他颈窝。
*
第二天,陈宴清就请了林郎中来为宋择安把脉,吟柔也跟着一同前去。
林郎中仔细替宋择安把脉,吟柔的目光却落在他指上的那枚扳指上。
严丝合缝,矜然无暇……
吟柔又悄悄转眸去看陈宴清手上那枚,除去那一缕沁进玉身的血丝,几乎一模一样。
吟柔低头咬唇,真的是认错了。
陈宴清瞥看向她,就将她将两条纤细的眉毛拧的紧紧的,不知是在苦恼还是懊悔。
那边林郎中已经放下诊脉的手,陈宴清收回目光看过去,“如何。”
“这位公子的旧伤确实严重,可见当初是九死一生,能熬过来已经是奇迹。”
林郎中的话让吟柔心头揪紧,根本不敢去想哥哥到底受了多重的伤,陈宴清神色也十分沉重。
林郎中又安慰说:“不过好在已经过去,如今伤势恢复的大好,除了还需调养,问题不大。”
吟柔闻言终于松了口气,宋择安打趣她,“这下放心了?”
吟柔撅着嘴点头。
陈宴清则看向宋择安说:“你吃的药也让郎中看看了。”
“不用了吧。”
“按症调方,一种药服久了未必还有效果。”
陈宴清如此说了,宋择安只能将药瓶拿出来,林郎中倒在手里看闻过,“这药确实能滋补身体,但是药效太弱,我再重新调配。”
“让我看看。”陈宴清抬起手心,林郎中将药倒在他手里。
他见过宋择安服药,倒处的药丸,似乎比这还要小一些。
陈宴清屈指拨转了两下掌心里的药丸,不动声色的放下,“那就请林郎中去开药。”
*
筹备认亲宴,陈府上下可谓忙碌,除了陈家这边的亲友要通知,乌兰那边亦要送去请帖,各种琐事马虎不得。
乌氏为了体现自己的得体大度,将这事大包大揽了下来,拟定了名单,就赶忙拿去让陈老夫人过目。
陈老夫人斜靠在罗汉床上,翻看着宴请的名单。
“母亲看看,若有遗漏的,我立刻去补上。”
陈老夫人又看了一会儿,合上名单,“你这名单很仔细。”
乌氏融融而笑,“那就好,我这就让人写了帖子去送。”
“不急。”陈老夫人却摆手,“先将宴席的事安排好,帖子可以慢慢送。”
陈老夫人这么说,乌氏自然点头照做。
“泠姐儿那丫头呢?”陈老夫人想起问。
提起女儿,乌氏表情微哂,“邀了几个友人在兰园赏兰作诗呢。”
乌氏生怕陈老夫人要不悦,却听她道:“聚聚热闹是好事,让她将宋吟柔也带去,也算是我们陈家的姑娘,一起走动走动,认识认识人。”
“母亲说的是,我这就去交代泠姐。”乌氏满口答应。
走出瑞福苑脸色就难看了下来,老夫人是真将宋吟柔当回事了。
只是她气也无用,差人去交代了陈泠雪,让她去请人。
……
陈泠雪的丫鬟来请时,吟柔正在院子里交玉荷修剪花枝。
看到陈泠雪过来,心中不免诧异,放下手里的剪子问:“六姑娘怎么来了?”
陈泠雪脸上没好气,“祖母要我带你一同去赏兰。”
吟柔知道陈泠雪不喜欢自己,她也没想过要去多接触,只是这既然是陈老夫人意思。
吟柔思忖再三,点点头,“六姑娘稍等一会儿,我去换身衣裳。”
吟柔很快换了衣裳出来,素净的缴玉白裙衫,没有过多的妆容的点缀,却反衬的她容颜脱俗。
惯是会搔首弄姿,陈泠雪暗讽了声,冷然道:“那就走罢。”
陈泠雪请了不少友人,男女皆有,年岁也都相仿,见她带着人过来,纷纷好奇看过去。
认亲宴虽然还没办,但陈家四郎找回的消息多少传出了一些风声,众人心里猜测莫非这就是宋家的女儿。
打量的目光落到吟柔身上,在看到她容貌的那刻,或多或少眼里都透出惊艳。
“不知这位姑娘是?”一位与陈泠雪交好的女子问。
陈泠雪心里不喜欢吟柔,但陈家的颜面还是要顾的,扯着笑道:“这位就是宋姑娘。”
吟柔点头与众人致意,她本也是官宦之女,待人接客的礼数不比谁差,盈盈一个点头,落落大方。
在座的也都对宋家的事有所耳闻,看她的目光里有着同情,热络的邀请她落座。
吟柔与几人谈天时也不会怯场,谈吐间展露的学时让陈泠雪都吃了惊。
转头看向吟柔,她一直把她当以色侍人的玩意,甚至做好了带她过来会丢面子的准备,却忘了她本来也是出生名门。
陈泠雪心里不由多了份怪异的感觉。
吟柔与一中女子谈笑言欢,在旁的郎君不少眼里已经流露出欣赏和倾慕。
桑嬷嬷搀扶着陈老夫人站在兰园外,她在陈老夫人身边低声道:“如此瞧着,这位宋姑娘言谈倒也得宜。”
桑嬷嬷有心想劝,但陈老夫人却早就铁了心,绝不会同意宋吟柔嫁进陈家,那日她对三郎说的话,也不过是拖延之计。
“老夫人真打算为宋姑娘相看?”桑嬷嬷问这话时,心里都没着没落。
三公子对宋姑娘的重视程度,她可看在眼里。
“我没法说服三郎,就只能从宋吟柔这里下手。”陈老夫人眼神决然,“泠姐邀来的这几个男子无论家世品貌,配她一个孤女都绰绰有余,现在认她挑,陈家也会给足她嫁妆脸面,她总不能这样不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