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的狠……
薑稚月的身子陡然一抖,下意识拉了拉裙摆,想将自己的小腹藏起来。
然而她才攥上裙子,手腕便被宋硯辭拉过去。
他強硬地将自己的五指插进她的五指间,轉身朝着宋知凌的方向,嗤笑:
“云笙刚醒,不好好在宫里躺着养伤,来看你嫂嫂和她腹中的小侄儿么?”
“去你的嫂嫂!!!宋硯辭你不是人!!!”
宋知凌几乎将那几个字咬碎在牙齿间,喉咙和口腔里满是血腥气。
他挥动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朝着宋硯辭刺去。
利刃像一条银蛇,带出锋利的剑气,几乎每一剑都直衝宋硯辭的要害,带着势必将人置于死地的决心。
夜晚的寒风涌了起来。
冷风直往亭中猛灌,掀起凋零干枯的树叶疯狂打轉。
宋砚辞躲了几下,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低声唤了句“褚屹”。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窜出,挡在了宋知凌面前,语气似有不忍,却还是严肃道:
“四殿下如今身子孱弱,陆詹说过您不易动武。”
“褚屹哥你给我起开!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他!!!”
宋知凌眼神狠戾,挥刀的动作更加迅猛。
薑稚月渐渐从巨大的意外中回过神来,视线掃过宋知凌唇角溢出的鲜血,她双眸刹那睁大,一把攥住宋砚辞的手臂:
“停手!!讓褚屹停手!!”
宋砚辞斜睨了她一眼,眼神冷得不近人情:
“阿月,现在是宋知凌要杀我,褚屹一停手,宋知凌手中的剑就会刺穿我的胸膛,你确定,讓他停手么?”
风停了一瞬,下闸逼仄的八角亭中回响着薑稚月剧烈的心跳声。
两个男人灼烈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良久,薑稚月哀哀地看向宋砚辞,眼泪不住滚落,近乎哀求道:
“求你……停手。”
“呵!”
宋砚辞喉结中滚出一抹自嘲的嗤笑,他猛地掐住姜稚月的脸颊,居高临下看了她半天,冷声道:
“褚屹,让暗卫把宋知凌给我捆了!”
“不要!唔!”
姜稚月陡然瞪大眼睛,双唇被宋砚辞毫不留情地含住。
一人之隔的宋知凌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几乎狂怒的吼声:
“宋砚辞你找死!放开她!”
冷戾的剑声在耳畔凌乱地响着,姜稚月的口腔被宋砚辞报复般占有,吻得她喘不上气来。
血腥味逐渐在空气中蔓延。
所有的一切都失控了,偏执的掠夺和恼恨肆意疯长,像一场兵荒马乱的梦一般。
突然,旁邊猛地传来一声极大的动静,紧接着褚屹喊了声“陛下!”
姜稚月感觉箍着自己的男人身子一僵,旋即松开了他。
他粗喘着擦掉唇角的血渍,回身抽出褚屹腰间的匕首举刀便挡住了宋知凌劈下来的剑。
宋砚辞格挡的时候背对着姜稚月,她能清晰看到他身后一道从左肩到右腰的血印子。
那道鲜血淋漓的血痕张牙舞爪地砸进姜稚月眼底。
她陡然瞪大眼睛。
“别打了!!”
姜稚月追上去,想要拉扯宋知凌的手臂:
“云笙!别打了!他流血……啊!”
宋知凌正怒气衝冠,全然顾不得其他了,一刀刺向宋砚辞的同时,手臂一挥。
当他听到姜稚月的呼声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回头,姜稚月已经倒在了桌子旁双手捂着小腹,而在她的裙子下,缓慢地渗出了一滩血迹。
“阿月!”
宋知凌的脸都吓白了,一把丢了剑扑上去。
宋砚辞却先他一步将姜稚月打横抱了起来,他冷冷掃了他一眼,回头对褚屹沉声道:
“以最快的速度将陆詹带来。”
说罢,再不看宋知凌一眼,抱着姜稚月就往回走。
陆詹来得很快,到的时候,宋砚辞刚将姜稚月额间的汗水擦拭干净。
宋砚辞看了眼床上小脸煞白的姑娘,喉咙间哽咽,压低了语气对陆詹道:
“救她,保住孩子。”
“求你。”
陆詹脚步一顿,一贯板着的一张脸第一次浮现出诧异的表情,想了想,回了他一句“放心”。
而他的反应,就连宋知凌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宋砚辞冷睨着宋知凌,宋知凌被他看得颇为不自在,捏了捏指腹坐回了旁邊。
宋砚辞也懒得再看他,坐到了他另一边,两人自顾喝着茶,谁都没说话。
直到陆詹号了脉,开了药方,常乐将药煎来,两人才有了动静。
宋砚辞起身去接药,不料却被宋知凌一把抢了先。
他皱眉回头,宋知凌亦不甘地瞪回去。
宋砚辞狠狠攥紧掌心,手臂上青筋鼓了又鼓,最后到底思虑着姜稚月等不得,強忍住一拳招呼在宋知凌脸上的冲动,退后一步让了路。
宋知凌急慌慌走到床边,一开口眼圈就红了。
“阿月……”
男人的胸膛很烫,说话时轻轻颤动,曾经熟悉的感觉忽然而知。
姜稚月对他扯了扯苍白的唇角,勉强笑
道:
“你醒来就太好了!”
宋知凌深吸了一下鼻尖,轻轻将姜稚月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我喂你喝药。”
姜稚月很乖,窝在宋知凌怀中,他喂一口,她就喝一口,小脸因为药汁的苦微微皱成了一团也没说什么。
尽管她竭力忽视,可床畔另一道男人的目光却强势得令人难以忽略。
好不容易一碗药喝完,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
姜稚月盯着那只手上的蜜餞瞧了半天,小小的摇了摇头,“已经不苦了。”
男人的手一顿,半晌,攥着蜜餞收了回去。
宋知凌瞧了眼宋砚辞手中攥成稀烂的蜜饯,“啧”了一声,才要出声嘲讽,怀里的小姑娘又开了口:
“我累了。”
宋知凌一哽,立刻收敛了所有戾气,乖乖“哦”了一声,语气温顺得像只摇着尾巴的毛茸茸大狗:
“那我去隔壁守着,你安心休息。”
“你先出去吧,我有话和……他说。”
姜稚月的眼神扫向床边的宋砚辞。
宋知凌扶着姜稚月躺下的动作一顿,脸色立刻黑了一大截儿,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幽怨开口:
“我刚死里逃生地醒来,阿月就没什么想跟我单独说么?你……”
他的话说到一半,对上床上少女湿漉漉软绵绵的澄澈眼眸,未说完的话忽然就卡住了。
宋知凌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从床畔站起,语气又小心又温柔:
“那我去隔壁。”
说完,转身在姜稚月看不到地间隙,用近乎能杀人的眼神狠狠威胁了宋砚辞一眼。
房门关上,屋中彻底安静下来。
姜稚月仰着小脸和宋砚辞对视了半晌,冷冷开口:
“我要打掉孩子。”
宋砚辞瞳孔骤缩,眉心紧紧拧在一起,单膝跪在床边,试图去拉姜稚月的手。
“阿月……”
他的嗓音沙哑干涩,语气近乎恳求。
姜稚月先一步躲开他的触碰,眼底的厌恶和失望都快溢了出来。
“陆詹从前说的话,是骗我的对不对?”
“没有!”
宋砚辞不等她说完,立刻解释道:
“他说的话是真的,宋知凌确实需要脐带血做药引!只是如今他提前醒来,这件事陆詹自己也说不清楚,他……”
“那我现在这算什么?!”
宋砚辞没说完,姜稚月先崩溃了,撑着身子起来,作势就要去捶自己隆起的小腹,哀哀哭道:
“我这算什么?!和你苟且的证据么?!”
“阿月!”
宋砚辞一把将她的手攥进掌心,听她说出的那句话,眸底染上痛苦之色,近乎卑微地乞求道:
“别伤害自己,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强迫于你,一切都与你无关,只求你别伤害自己。”
他知道宋知凌突然醒来这件事对姜稚月的打击有多大。
就好像从前那些溃烂的伤口,如今被重新翻出来,却发现早已腐烂生蛆,不堪回首。
姜稚月冷冷看了他半天,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你走吧,明日让人将打胎药送来,否则我就自己动手了。”
宋知凌一直在隔壁坐立难安地来回踱步,一见宋砚辞进来立刻追了过去:
“她对你说什么了?”
宋砚辞神色隐隐灰败,冷睨了他一眼,并未搭理,转而问陆詹:
“她身体如何?”
陆詹从方才宋砚辞说那句“求你”的时候,神色就没从前那般冷硬了,听他问他,他略一沉吟,尽可能委婉道:
“需要静养,生产前都不能受到刺激,否则再有下次,永远不能生育是小,怕是还会有性命之虞。”
宋砚辞的腮骨猛地楞起:
“所以说,她的这胎必须保下来是么?”
陆詹颔首:
“是。”
“宋砚辞你都是怎么养得她?!”
宋知凌一听,立刻炸了毛,嗓音忽的一抬高又意识到姜稚月还在隔壁,生生压了下去:
“你怎么养得她?害得她如今稍不注意就会有性命之虞?!”
宋砚辞抬眼扫了他一眼:
“当初生宋既宣时落下的病根儿。”
宋知凌猛地一滞,凶神恶煞的语气卡在喉咙里再发不出来声音。
宋砚辞对陆詹交代:
“此处劳烦你照看。”
说完,看都不看宋知凌一眼,率先出了房门。
宋知凌瞧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握了握拳,也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方才那个八角亭中。
刚一站定,宋砚辞猛地回身一把扯住宋知凌的衣襟,宋知凌亦是同一时间扯住了他的。
两人一同出手,那一拳像是倾注了所有的怒意,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悔在对方脸上。
“砰”的一声,两人都被对方那一拳狠砸地退后了好几步,扶着柱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同样玉树临风、光彩夺目的两个高大男人,此刻眼中却不约而同有种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的狠戾。
宋砚辞面不改色,语气冷得像是冬日檐上的冰凌:
“你可知你的突然出现,让阿月要承受多少心里上的痛苦?!”
宋知凌蹭了蹭唇角的血迹,舌尖顶了顶腮,冷笑:
“那你又做了什么?!强迫她!威逼利诱!我昏迷的那些事情,你以为我听不到是么?!她腹中的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你比我更清楚!”
宋知凌抽出腰间的匕首,刀尖直直指着宋砚辞:
“宋砚辞!你辱我妻子,此事在今日我定叫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