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床上的女人呼吸均匀, 比前几天,略有些长了。
裴彧想,她应该是累着了吧。
连续给自己施针两日, 裴彧很清楚,银翘花费了多少心力在自己身上。
眼前又浮现出许银翘送走他时, 苍白的脸色。她面上的表情并不好, 裴彧想碰碰她, 让她的嘴唇上扬些,但银翘却侧开了脸。
睫毛扇下一小圈阴影,薄如蝉翼。
裴彧进了帐篷, 犹如巡视在自己的领地。里头的每一样器物,他白天都看到过, 触碰过, 行走其间, 裴彧不免有了一种昂首挺胸的感觉。
就好像躺在床上熟睡的那人, 也是自己的一样。
他走了一圈,满意地看到那些属于韩因的衣物分毫未动, 像是被人抛弃了一般, 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
如果在许银翘的心里, 韩因也如此不重要便好了。倘若裴彧有一把扫帚,在韩因被许银翘归置的那一瞬间, 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韩因扫地出门, 扔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只可惜, 生活不是想象,磨灭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中的痕迹,没那么容易。
他只能如同小偷一样,趁着夜色潜入她的领地, 暂时将她的夜晚占有。
裴彧走近许银翘,果然又在床上看见了那张刺目的大氅。
许银翘的脸埋在风毛之中,形成一个软软的凹陷,只露出小巧的耳垂,和小半张秀丽光洁的面孔。看起来,她睡得很沉。
裴彧在床边轻轻踱步,找准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将大氅扯住一角,慢慢从许银翘身上挪下来。
大氅顺着女人身体的曲线起伏,缓缓下移,露出许银翘盖着薄薄被角的肩头。衣服薄若蝉翼地皱缩在一起,好像一捏就能提起来一样。
提起来,就能触碰到底下光洁柔软,花瓣一般的肌肤。
裴彧手上动作不禁粗鲁了几分,膝盖抵着许银翘的身子,将那氅甩了下去。
许银翘闭着眼睛,听到地上传来沉闷的,“扑”的一声。
身上骤然一凉。
她有种想要将自己伸出被子的手脚缩会被中的冲动,室内实在太冷了,每一秒,许银翘身上的热量都在流逝。
她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睫毛,咬紧了嘴唇,忍耐这一股冲动。
许银翘几乎可以肯定,床边那人便是裴彧。
废话,整个月氏部落里,除了裴彧,还能找到这般大胆的人么?
她倒要看看,裴彧到底要做什么。
脊柱上,手指轻轻下滑的触感,让许银翘脑中一个激灵。若即若离,带着丝丝痒意,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又像是蓄意的调情。
她的身子禁不住抖了一下。
下意识的举动,许银翘一下子就后悔了。
她怎么这么按捺不住!
背后的人停止了动作,室内刹那间寂静得有些吓人,许银翘闭紧了双眼,打定主意,不管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不能再有动作。
有什么东西凑近了,热热的,细细的气流吹到她耳廓上,背后也感应到了热意。男人的躯体覆盖上来,床垫向他那一侧凹陷下去,许银翘的身子轻轻滑落。
恰入裴彧怀中。
裴彧大半夜爬上她的床榻,已经是出格至极。许银翘心中不禁有些惶恐。
她的脊背紧紧与他胸膛贴着,他半仰扬起头,呼吸声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悠长又淡定。
两人相触不过小小一块衣角,但许银翘却清楚地感觉到,衣物都遮掩不住的,蓬勃的热气。背后仿佛烧了个旺旺的火炉,散发着暖融融的气息,许银翘身子怕冷,被裴彧这么一烘,倒舒畅了不少。
可是,还不够。
许银翘好像扑火的飞蛾,总想着,将自己也融入那一团看不见的火焰之中。
她的手指狠狠揪住床单,抑制着自己翻身的冲动。
眼睛紧闭,呼吸放轻,一副睡熟了的样子。无知无觉,也很无害。
果然,身后的人观察一会,见许银翘没有反应,窸窸窣窣,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伸手,握住了许银翘搭在被衾外头,已经被冷气冻得有些冰凉的手指。裴彧的手温暖,带这些湿润,像是因为紧张而在手心小小出汗。
他的五指交叉进入许银翘的指缝间,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慢慢放回了被子中。
与此同时,裴彧蹬去鞋袜,将下身的被子蹈出容人的空隙,双腿进入了被许银翘烘得半暖不暖的被窝。
许银翘身子骨里自带寒症,寻常入睡的时候,总要在被窝里躺上半个时辰,整个人才能暖起来。但裴彧一来,整个人便如躺在了一汪春水里头,暖熏熏,热融融,好不舒适。
裴彧的手规规矩矩放好,不再动弹。
许银翘心中冒出一个疑问。
难道裴彧大半夜,就是来给自己暖身子的么?
她心头有疑问,拿不准自己是否还要装睡。裴彧现在还是清醒的,自己一翻过身,就能将心中存放的疑问问出口。但是,如果她不问问题,装作自己真的睡熟了,对裴彧的各种行为一无所知,还可以在明天对裴彧泰然如常。如果自己问了,岂不是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那时候,裴彧知道她对他大半夜的举动心知肚明,他会怎样看待她?许银翘又该以何种态度自处?
许银翘纠结良久,还是打算放下自己心中的问题。
但此时,她的耳垂,便感到一阵热热的湿意。
舌尖灵巧的,如同灵蛇般,一开始,还是细细的舔吻,柔韧的舌头扫过许银翘如珍珠般的耳垂,像是在挑逗一颗顽皮的珠子。
紧接着,裴彧的手也扣住了她的腰肢。
他的手掌很热,热源顺着许银翘单薄的肩背往下,横握她柔软的腰腹。
裴彧的手掌很硬,动作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一硬一软,带着些奇异的契合。
许银翘彻底僵住了。
背后的男人很快不满足于□□耳垂,他一手支起身体,撑在枕头上,许银翘感到脑后凹陷,面孔不自觉翻了过来。
紧接着,男人的唇,落到她的面颊上。
窸窸窣窣的,若即若离地触碰。
最后,找到许银翘的唇瓣。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不敢打扰已经睡着的许银翘,但又带着意外的熟练,很快就找到了最终的目标。
一个很快的,带着窃喜的吻。
许银翘确信自己听到了双唇离开后,裴彧的窃笑。
他像是吃到了一盘杏子中最甜的那一颗,不敢粗嚼吞咽,只是细细地舔吻,将许银翘的唇瓣吃得晶亮水润。
仿佛是觉得时机差不多,裴彧再次俯下身来。
这一次,他将自己的舌尖从微张的细缝中送了出去……
“啪!”
许银翘听到一声脆响,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干了什么!
掌根火辣辣的,掴面的力气太大了些,她的手从来没有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力气,小臂微微发酸,打完人后,无力地垂下,像杨柳枝。
“够了……”许银翘咬着牙,低声说出这两个字。
黑暗中,她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一只手捂着左脸,身形微晃。
男人的喘息声很低,有些粗,像是被她一巴掌打懵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许银翘说出这话,语调中带了几分气。
任谁半夜好梦被扰,醒来时候发现自己床上多了一个男人,正在对自己又舔又吻,都会生气的!
裴彧不出声。
他的气息移近了些,上身仰远了,双腿还是紧紧贴着许银翘。许银翘能感觉到,他的肌肉一瞬间绷紧,像是狼遇到危险时瞬时的反击反应。
她忽然有些怕了。
裴彧的沉默,好像发起进攻前,沉默的号角。
但黑暗中,却有一只手携起她的手。
“打疼了么?”
“疼……啊?”许银翘有些发蒙。
那只手轻轻缠绕上她的手指,指腹打着旋,轻轻揉捏许银翘的掌根。她确实打起人来,自己发疼,裴彧这么一揉一按,许银翘反而有些心虚。
他的脸,应该更疼吧。
裴彧的身体凑近:“疼就对了。银翘,打人不打脸,尤其是男人的脸。你看,疼了吧。”
“你无耻!”许银翘甩开裴彧的手,他却更加黏了过来。许银翘越退,裴彧就越紧逼,直到许银翘的后背贴上冷冷的拔步床栏。
“你……你要干什么?”
她现在知道慌了。
男人含笑的声音飘过来:“我要干什么,银翘不是最清楚的么?”
“我不会……你不会得逞的。”许银翘被逼到墙角,犹如困兽,内心却猛地平静了下来。
很快的,就算是痛苦,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裴彧注意到了许银翘过分紧张的举动,伸手想要掰开她的手指,但许银翘不知哪来一股力气,捏紧了手,竟让裴彧一下两下没掰动。
裴彧终于注意到了许银翘的异常。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他不再向前,许银翘身上那股大山般的压迫感,变小了些。
“过来吧,风冷了。”裴彧说着,身子更后退,回到了铺设被衾的地方,“别在那边坐着了,冷。”
说着,将许银翘一拽,许银翘不防,身子一下向前栽倒,几乎要在床上以头抢地。但是,额头撞到的,不是柔软的被褥,而是个带着弹性的胸膛。
裴彧叫了一声,揉了揉自己尖尖的下巴颏,许银翘这才反应过来,她一头撞到了他的身上。
“还真是个铁脑壳,牛脑袋。”裴彧嘟囔着,伸手揉了揉许银翘的头发,像是要从她头顶上找到一根角似的。
“就是铁了。”许银翘小声抱怨,“你让我过来,是让我被你抱着睡?”
“……是。”
黑暗中,裴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许银翘忽然有了兴致:“你大半夜过来,不会是为了给我暖床吧?”
说道暖床两个字,许银翘的脸颊不知道怎么回事,烧了起来。她赶忙用冰凉的手去贴面,但手被裴彧握热了,已经失去了冷静的效果。
她只好让脑子如同发烧发昏般地继续烧。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做什么?”裴彧反问。
真嘴硬。
许银翘对裴彧这幅样子有些新奇。
如果换做以前还没有失忆的裴彧,把许银翘逼到墙角,下一步,肯定是要剥去她的衣服,打开她的双腿,干一些……两个人都享受,但是她并不是那么热衷的事。
但是,现在……
到底是什么,让同一个人在同一件事上,有了截然不同的表现?
许银翘忽然福至心灵,内心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你……不会还是个处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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