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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错 第34章

作者:垂拱元年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365 KB · 上传时间:2025-11-16

第34章

  姜姮不知道顾峪为何这样问她。

  她去不去送燕回, 由得了她么?她本心,自然是想去,不止要去送, 还要和阿兄一起走。

  但是, 她现在的身份,顾峪会放她去么?

  他这几日原就因为爱而不得,阴毒的很,对自己曾经的旧部都能轻易做出送他去死的决定,她还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去触他的逆鳞,免得他又对阿兄起了杀心。

  “不去了。”姜姮低眸,倒也不刻意掩饰自己的失望。

  她就算故作轻松,他也不会信,只会觉得她在掩盖什么。

  谁知, 顾峪竟又说:“我会去送他,你若想去, 和我一起。”

  姜姮越发看不明白他的目的。

  是真心邀请?因为同样爱而不得有那么一刻理解了她,才会大发慈悲让她去送阿兄一程?

  还是刻意试探?试探她有没有存着去送阿兄的心思?

  “不去。”不管他是何目的, 姜姮依旧拒绝。

  “果真不去?”他的目光死气沉沉的,盯着她, 再次发问。

  “嗯。”姜姮转身,打算离开。

  “站住。”顾峪冷冷唤了一声, 递上一个信封,“这是他报备下的行程, 你若临时改了主意,可以去送他一程。”

  燕回作为镇南王使,无论在国朝做什么,明面上的, 都要层层报备,回去的行程路线也不能例外。

  姜姮再也压不住心中纳罕,转过头来,深深望了顾峪片刻,接下信封,打开看,果然是一幅详细的行程图。

  “只要他严格按照报备的行程回去,这一路,都会平平安安,畅通无阻。但若是,有了偏差,便是欺君之罪、居心叵测,到时候,他是生是死,就没有定数了。”顾峪声音很平静。

  他这几日一直都平静的可怕,不管是打罚奴婢、谋人性命这等闹心事,还是逛街买东西这等玩乐事,他都无喜无怒,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和她说这些是想做什么?让她转告阿兄规规矩矩按着行程走,不要挑衅他么?

  他到底是何意思?他凭什么确定,她会去见阿兄?

  不管他什么目的,什么意思,她不会听他的,谁知道这份行程图是真是假,谁知道他又在盘算什么阴谋诡计?

  她只相信阿兄一个,只相信阿兄递来的消息。

  “我不会改变主意的。”姜姮把行程图装回信封,放在顾峪书案上。

  “你可以拿走,明日一整日,只要你想去,随时都可以去。”

  姜姮不明白,顾峪怎么会突然……慈悲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到底在做什么?真的在给她机会去送阿兄么?

  他到底,希望她去,还是不希望她去?

  “你仔细看看,这份行程图上有官印,是留京城存档的一份,一份已送达沿途诸郡,供其传抄,另一份,在萧使那里,是他一路畅行的依凭。”

  他在告诉她,这份行程图千真万确,没有半分作假。

  他既如此给她机会去送阿兄,她一味推拒,反倒说不过去。

  姜姮转身,再次拿起信封去看那幅行程图,果如他所言,不只有官印,还有层层审批签署的名字和指印,自普通小吏,至顾峪,再至秦王,这些都是在背面,她方才没有细看。

  “这是存档的,能随意拿出来么?”姜姮问。

  “日后自然还要归档。”顾峪看着她的眼睛,郑而重之嘱咐:“你用完,记得还我。”

  还要归还?姜姮眼睫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那是自然。”

  “我明日有事出门,大约晚上才回。”顾峪又对女郎说。

  姜姮诧异地看看他,他何曾与她说过这些?他去做什么,何时归家,何需向她报备?他怎么突然……性情大变?

  “那小马驹,你记得去喂,多陪伴它,它才会听你的话,才会对你忠诚。”他说道。

  自把那匹吃奶的小马驹买回来,这几日,顾峪倒总是会陪着她一起去喂马驹,会告诉她马驹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如何做能接近小马驹而不招母马的仇恨。

  不曾想,他临出门,还要再交待这么一句。果真是起意教她养小马驹了。

  “嗯。”姜姮莞尔点头。

  “你若骑马出门,须叫人跟着,你刚刚学会骑马,尚生疏得很,不要纵马疾行。”

  虽然他脸色和语声都是冷冰冰的,到底是些关心的话,姜姮轻轻颔首,柔声说:“我会注意的。”

  想了想,补充道:“我大概还是会去马场练骑马,那里有人,不必再叫人跟着。”

  顾峪这几日都是带她去马场练习,她这般说,应当勾不起人的疑虑。

  顾峪没再说话,好似对她是否叫人跟着并没什么执念。

  ···

  姜姮仔仔细细看了行程图,没有一处地方和阿兄给她的地点顺路,或者相近。

  如果顾峪这份行程图是真的,阿兄必须按照这份行程图来,那若转道去接她,必然就要偏离行程图,可顾峪说,阿兄的行程但凡有分毫偏差,都是欺君之罪、居心叵测。

  顾峪明日不在家,是不是,就要去盯着阿兄的行程?

  她是否,要罔顾阿兄递来的消息,自作主张地到这行程中的某个地点去等阿兄?

  不……不能……

  阿兄必然清楚这报备的行程有人盯着,不便与她碰面,所以才给了她另一个看上去毫不相干的地点。她若自作主张信了顾峪的话,不去与阿兄汇合,一来让阿兄白白冒险,二来,说不定反倒中了顾峪的圈套,又被他抓个现行,走不了了。

  阿兄给她的地点,必有阿兄的道理,她难道撇开阿兄不信,去信顾峪?

  她还是得按照阿兄给的时间地点去赴约。

  虽则如此决定,姜姮还是把这份行程图抄写了一个副本,以防万一和阿兄错过,她也能沿途南下去追。

  而后,又将原本行程图装进信封,和她写好的和离书一起放进一个箱内。

  便开始点算银锭。

  那匹成年壮马是她要骑的,自当她付钱,但那匹母马和小马驹,是顾峪自作主张坚持要买,她不会替他买账。

  鞍鞯、辔头等等马具,她只用一套,自当只付一套的钱。

  马球杆,她也用不着,都是全新的,顾峪以后还能送其他人用,这个钱,也不当她付。

  头面首饰,虽然她没有戴过,到底是和她一起买的,总不能留下给顾峪后娶的夫人,那多少有些膈应人,这钱,她就付了吧。

  还有,顾峪这几日教她骑马,颇为用心耐心,再与他一些辛苦费,两不相欠。

  点算罢,姜姮刚刚从香行支取的一百五十两银锭,都进了留给顾峪的箱子里。

  她原本还想留个三十两银锭傍身的,没想到一点算,竟还有些不足。

  想了想,姜姮从中拿出三十两装回自己鞶囊。

  顾峪教她骑马虽然用心耐心,她帮顾家理账也是细心尽心,辛苦费,就两相做抵吧。

  姜姮再次盘算了一遍,确定留给顾峪的箱子里没有遗漏什么东西,存档的行程图,她签过字按过印的和离书,这几日花销该她付的钱,都妥当了。

  她锁上箱子,把钥匙装进信封里,开始给阿姊写信。

  写好信,装进信封,密封好,按上封泥,又在骑缝处签上自己名字,才叫来蕊珠和春锦吩咐事情。

  “明晚戌时,去把这封信交给我阿姊,记住了,一定要亲手交给我阿姊,只准她一个人看。”

  姜姮清楚,只有阿姊可能会帮她,若给父兄知道了,必然会像上次一样,想方设法将她追回。她已在信中和阿姊说明,请她在三日后,彼时她和阿兄应当已经走出很远,把箱子的钥匙交给顾峪,这三日内,顾峪和父兄那里,还须阿姊想方设法帮她隐瞒周旋。

  “还有,我托阿姊办的事情有些复杂,到时送信,你们两个一起去,阿姊大概会让你们留下帮忙,你们只管留下就是,不用想着顾家这厢。”

  等顾峪知道她离开的真相,必定会有一场雷霆之怒,就怕到时他会处置蕊珠和春锦,她已在信中祈求阿姊把两人留在姜家,好生照护。

  “另,我叫你们送信的事,对谁都不要说,明日一到时间,只管去送就罢了。”姜姮嘱咐道。

  蕊珠和春锦虽不懂姑娘何事如此神神秘秘、小心谨慎,却都是点头应下。

  谋定,姜姮长长松了一口气,躺去榻上,莫名有些兴奋。

  她和阿兄,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吧?

  明日以后,她就可以和阿兄,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她一定会好好补偿他,对待他,像小时候他对她那般。

  越想越兴奋,姜姮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不能想了,得睡觉了,她要睡好,明日才有充足的精力去与阿兄汇合。

  “姑娘,睡了么,家主找你呢。”春锦忽然来报。

  姜姮有些奇怪,顾峪这几日都歇在书房,从没有半夜来寻过她,怎么突然又来了?

  他不会是……起了那种心思吧?

  他素来在那事上精力旺盛,又憋了这许多日,果真做起那事来,不知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就说我睡了,明日再说吧。”姜姮复躺下,叫春锦去回话,却凝神静气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春锦复来回话:“姑娘,安生睡吧,家主回去了。”

  回去了?这么容易就回去了?

  姜姮虽诧异男人而今怎么这般容易打发,却也没有深想,定定心神,闭上眼睛睡觉。

  谁知,翌日一大早,顾峪又来了。

  所幸,他只是要带她去喂小马驹。

  这几日,他虽不在房内休息,却也是如此,一大早会过来,和她一起用饭,然后去喂马驹。

  小马驹尚不能吃成马吃的普通干草饲料,须喂食优质的苜蓿干草,顾峪便亲自抓了一把,却不喂小马,而是交给姜姮,引导她去喂。

  姜姮其实有些怕马驹咬她的手,见小马快吃到她手跟儿了,便想放手,顾峪适时地用大掌包住了她的手,把干草全部喂给小马,又握着她的手,引她去抚摸小马的脖颈、脊背。

  “以后,只要你日日这样对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会牢牢记住你,只认你一个人。”

  顾峪抓着她的手,有一刻就那般停留在小马驹的脖颈上。

  他说这话时,眼睛没有望她,只是望着小马驹,好像说的,就只是如何养小马驹,没有其他的意思。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几日来喂马驹,他总是会这般告诉她,告诉她,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陪伴,小马驹会长大,并成为她最忠诚的伙伴。

  可是,哪里还有什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啊?

  姜姮沉默不语,像之前几日一样,从不回应他的话。

  “明日,我应该能按时回来,一起喂它。”

  说到“一起”二字,他转头,目光终于坚定地落在她身上了,在等她的答复。

  “好啊。”姜姮笑了笑,这样回答。

  顾峪唇角勾了下,没有什么笑意,只是做出了笑的样子,“一言为定。”

  ···

  燕回谋定的行程,离开神都之后,会在南关渡乘船,而后不再有陆行骑马,沿着互相联通的运河诸渠,一路南下,远比陆行要快。

  他给姜姮的地点,虽然看上去与行程相差甚远,但只要接到人,他知道一条水路,虽然水势湍急了些,但恰好是顺流而下,雇一条私船,应当很快就能在下一个渡口回归正常行程。

  至南关渡,夜幕将将垂下,燕回与随从一道登船,在船将要开时,又随着送行的人流,换上粗布麻衣,扮作寻常百姓下了船。

  而后赁了一辆普普通通的简陋马车,打算前去接上姜姮。

  刚刚离开渡口不远,便听有人惊呼:“着火了!”

  “仓城着火了!”

  运河贯通之始,便是为了运粮,是以许多仓城都设在离渡口不远的地方,神都水系通达,漕运方便,城内城外有许多仓城,是齐朝最重要的军粮后备。

  南关渡附近的洛口仓城,便是其中颇为重要的一个。

  仓城的火光在夜色里尤为耀目,附近的百姓有自发取水前往救火者,也有奔走相告召人者,渡口周围也多有驻足观望者,纷纷感叹:“今年遭了雹灾,收成本就不好,这仓城的粮食再烧了,叫咱们怎么活呀。”

  燕回驻目望了会儿,继续驱车前行。

  却又听远处一阵急促的哒哒马蹄,你追我赶,交相错落,很快就到了渡口。

  “抓住那贼人,纵火的贼人!”追来的官兵里有姜行,他而今就被调任洛口仓做了一个管事小吏。

  “快!去放船!”

  逃奔的有四五个人,三人回马与追来的官兵相抗,两个人去抢渡口的船,与渡口的官兵起了冲突。

  燕回认出,逃窜的五人都是镇南王麾下精锐。

  他只知道,除他之外,镇南王必定还有暗使在城内,却不知到底几人、具体姓名、又领了何任务。这原本是他们计划好的,明暗不通,以防全军覆灭。

  但见眼下,追来的已不止姜行几个武力低微的官兵,顾峪也领了几个亲随追至,那三人明显已经体力不支,其中一个已被顾峪斩于刀下。

  燕回不可能见死不救,扯了备好的面巾系上,蒙了脸,猛地一挥马鞭,冲向正在交锋的两拨人。

  他来得突然,并不恋战,救下两人便冲向渡口,而同伴也早已杀了齐吏,抢了船侯着,待几人跃上船便立即开动。

  燕回在跃下马车的最后一刻勒转马头,一鞭子挥出,惊得那匹马冲向追来的顾峪一行人,暂时阻挡了片刻。

  一旦上了船,水系四通八达,南人水性又好,躲避起来容易得多。

  逃窜的四人都深深松了口气,为首的一个认出燕回,惊喜道:“你竟还没走?我们还怕牵连你,特意算着你登船离开后才动的手,想不到,竟还多亏你帮忙,没叫我们死在这里。”

  “谁叫你们火烧仓城?”燕回显然并不赞同这个做法。

  萧易寒好笑道:“萧子渊,你不会忘了我们要做什么吧?我们要北伐,把那些北人赶回他们的草原去,而今形势,你难道指望着王爷就用那几万亲军,以少胜多,一路北上,不用点手段,怎么可能?”

  燕回拧眉不再争辩,只是对他们道:“你们下船,我还有事,要回去一趟。”

  萧易寒只当他还是因为看不惯他们行径才不愿一路,说道:“你是君子,所以王爷不是让你把君子做到底了么?你来神都这一趟,好吃好喝好睡,还结交了一批北族显贵,王爷没有给你半点让你为难的任务,对你仁至义尽了吧?你还要作什么?”

  “回去?不会是想回去投诚?”萧易寒盯着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若想投诚,不必等到今日。”燕回冷道。

  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不能让姜姮久等,燕回也不再与几人做无谓之争,说道:“终归我们是不能同路的,我走原定官路,你们自行谋算行程,越早分开越好。”

  “刚才你出手帮了我们,你就不怕齐人认出你,不放你回去了?”萧易寒道。

  “齐帝若想撕破脸,早就撕破了,不会承诺放我平安回去,只要你们不暴露,不供出我来,他们不会为难我。”燕回已有些不耐烦,对他几人道:“下船,坐另一条去。”

  方才那两人抢了两条船,如今正好分得开。

  萧易寒却认定燕回回去是要投诚,赖皮道:“不去。”

  他们不去,燕回也不再与人争执,打算自己去乘另一条,才转身,就被打晕了。

  萧易寒叫人把燕回绑了,吩咐道:“不走官路,走快道。”

  官路都是水势开阔平稳的河段,而那些水势湍急的地方,哪怕顺风顺水,行船很快,则因太过危险被弃而不用。但这些南人精通水性,善于行船,倒不是很怕这些。

  ···

  姜姮在约定的地点等了一夜。

  起初在燕回交待的小路口等,久等而人不至,后来怕过路行人看出异样,又牵着马到路口的小树林里等。

  这处偏僻,过了戌时便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了,姜姮又移到路口等。

  天将明时,有百姓起来耕作,姜姮复避去林中。

  如此反反复复,一宿无眠,终于等到天光大亮。

  姜姮知道,燕回一定有事耽搁了,她不能再继续空等,得自行南下。

  行程上,燕回是走水路,她走水路去追,说不定还能追上。

  姜姮骑马去了最近的一处渡口,还未近前,就见渡口聚集了平时三倍的官兵,对坐船之人挨个严查。

  一打听才知,昨夜有人纵火烧仓城,在南关渡乘船出逃,所有水路出入口都戒严了。

  “哪里的仓城?”姜姮忙问。

  路人言是洛口仓。

  “可有人受伤,火是否及时扑灭?”姜姮语声切切。

  那路人只当她也是个怕灾年雪上加霜的寻常百姓,知无不言道:“听说灭火及时,损失不重,就是跑了贼人,也没听闻什么人受伤。”

  姜姮微微松了口气,她知道以燕回的脾气,不会做这种事,但他可能也是被这桩事牵连,因为水路出入口突然戒严,没有办法拐来接她。

  她没有过所,往常还能高价雇个私船,如今这情势,私船决计不敢冒险出行。那只有走陆路了,同样因没有过所,她只能走小路,不能行官道。

  ···

  顾峪是当夜很晚才回到家中,意料之中的,姜姮不见了,连她的两个丫鬟也无影无踪。

  近随来与他禀报姜姮的行踪,问是否要把人请回来。

  顾峪沉默了许久,终是低低沉沉地说道:“不必,继续跟。”

  他要看看,她的决心有多大,能耐有多大。

  一朵花养在温室里久了,就会以为哪里都是岁月静好,风平浪静,便让她,见识见识外头的风雨吧。

  他去了凝和院,房内一切摆设如常。

  她的头面就放在妆台上,衣架上还挂着刚刚浆洗好熏过香的衣裳,桌案上的茶水甚至还剩着半盏。

  一切都寻常地,好似她不是离家出走,而只是出去游玩,很快就会回来。

  三年了,她做他的妻子三年有余了,可她离开的决心竟还是那么坚定?

  他早就猜到她要走,昨夜,他一次次问她,是否去送燕回,他不是个小气的人,只要她说去,他会带上她,正正经经送燕回一程。

  今晨,她还和他一起喂马驹,云淡风轻地答应了,明早还要一起喂马。

  她走得真是果决啊,他这几日,在她耳边说的话,她没有一句听得进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也确实没有回应过他。

  顾峪目光转了转,落定在一个上锁的箱子上。

  一切陈设如常,只有这个箱子,不合时宜地上了锁。

  撬锁对顾峪而言从来不是一件难事,打开之后,那封和离书便一下闯进了他的眼睛。

  她已经签了字,盖了印,细看言辞,倒也真不留情。

  “夫妻三年,三年有怨,似猫鼠相憎,如狼羊一处,既二心不同,实南归一意,会及诸亲,以求一别……”

  猫鼠相憎,狼羊一处,这就是她认为的,他们夫妻的关系?

  和离书下还有一张纸,是个清单,写着这些银锭都是抵得什么账。

  一匹成马,一套马具,三套头面,还有,辛苦费三十两,又被划掉了。

  他对她做的事,在她眼里,就值一个三十两的辛苦费?

  算的真清楚,不贪便宜,也不吃亏。

  他给她的所有东西,不管是实实在在的物品器具,还是用在她身上的时间、精力、心思,都被她明码标价。

  她对他哪有什么情分,只有锱铢必较的计算罢了。

  既如此,随她去吧?是生是死,他都不会再管她了。

  顾峪拿出那封和离书,坐去桌案旁,看了半晌,执笔签上名字,也按了手印。

  第二日夜中,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一夜未停,至第三日晨,雨下得越发大了。

  近随来报,姜姮还在继续南行,且冒雨行了一夜,雨势大时才进了山野之中、农人临时搭建的简陋石庵中躲避。

  “主君,夫人好像没带什么行装。”

  衣裳湿了也没得换,她走的又是山间小路,连店肆都少见。

  顾峪起身,命婢子打包了一身女郎行装,拿上蓑衣。

  近随想他是要去接姜姮,说道:“主君,外面雨大,您别去了,我带上成平把夫人接回来吧。”

  “不必。”

  顾峪要亲自去,把那封签好的和离书给她。

  ···

  由夏入秋的雨,一旦下起来,就连绵不绝,乡曲小路早就泥泞难行,所幸官道铺了沙子,还能纵马疾行。

  女郎赶了一日一夜的路,顾峪大半日也就追上了。

  “主君,夫人还在那个石庵里,没有出来过。”

  雨势未停,姜姮进去时又几乎湿透了衣裳,追踪的近随也不好靠得太近。

  顾峪“嗯”了声,兀自进了那庵子。

  到底是石头搭的简陋庵子,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姜姮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概因她瘦小,才没有被淋住。

  她似乎没有察觉顾峪进来,待人到了她眼前,她才抬起头来。

  顾峪才看出,她唇无血色,浑身连牙齿都在打颤。

  “阿兄,”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的手,“你终于来了。”

  顾峪下意识紧紧包住她手,才惊觉,一向冰凉如水的手,此刻滚烫得像酷日下暴晒的石头。

  “阿兄,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以为等到了想等的人,终于敢放心地把额头靠在他胸膛。

  她的额头和手一样滚烫。

  顾峪皱皱眉,骂了自己一句“混账”。

  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她的执拗和决心,为什么不早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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