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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归 第44章 情敌相见 这孩子早点把自己亲爹气死才……

作者:子不语经年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67 KB · 上传时间:2025-11-17

第44章 情敌相见 这孩子早点把自己亲爹气死才……

  夜色渐浓, 司空珉走到廊下时,见屋内没亮灯,以为凌之嫣还没回来, 心里头颇有些落寞。

  除此之外, 他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担忧,生怕她在外面见了不该见的人,转念想着凌之嫣不管去哪里都会把孩子带在身边, 自己没必要庸人自扰。

  刚一跨过门槛, 司空珉忽而又见茶案边有黑影稍稍转过脸来,原来是凌之嫣静静坐在那儿。

  “你吓我一跳——”他顿住脚慌道,而后又觉好笑,“怎么不点灯?”

  凌之嫣木然起身将灯点亮, 眼前火苗跳跃时,司空珉已来到她身侧。

  “眈儿没一起回来?”他小声问她, 说话时察觉到她眼底藏着心事。

  “我哥哥弄了一个木马给他骑, 他不愿回来了。”

  司空珉笑道:“阿兄有心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罢,他想关心她方才独坐时在想些什么。

  凌之嫣却蓦地转过身来, 声音沙沙地问他:“夫君,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她叫得并不生硬,但是念出口之后,心绪无波无澜,还是跟当年的感觉不一样。

  司空珉却听得真切, 身心为之一振。

  他满面春风,含笑打量她一圈,故意捉弄道:“让我瞧瞧, 好像真是老了,都有白头发了。”

  凌之嫣没好气地转回身继续对着烛台:“我哪里有白头发了?”

  司空珉俯身拥着她的肩,吻着她的侧颜安慰道:“老了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是在陪你一起变老吗?”

  凌之嫣垂眸怔愣多时,视线落到眼前时,才淡淡感慨着:“我发现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还没有眈儿的记性好,今日见到我哥哥时,明明刚开始还记得你交代的事,但是他一说起别的话,我居然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是你里里外外操心的事太多,难免有一两件疏漏,这没什么,‘贵人多忘事’就是这个道理,不然在官署为何人人要拿笔做备忘薄?”

  凌之嫣听他这样宽慰,眸底漾开一抹柔和暖意,倾诉完不高兴的事,不自觉又跟司空珉谈及让人开心的事:“我今日去庙里上香,看到别人家的夫人抱着一个小姑娘,粉雕玉琢的,乖巧又安静,笑起来不知道多好看,我可喜欢她了,可是我又不认得人家,没好意思上前抱抱她。”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小姑娘的模样,随之扬唇浅笑。

  司空珉眸光轻晃,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问:“夫人是在暗示我吗?”

  在月泉山庄的时候,他随口问了儿子一嘴,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当时只是一时兴起,并未跟凌之嫣仔细商量过,今晚见凌之嫣一脸羡慕地谈起别人家的女儿,只当她也动了心思。

  窗外月华如水,凌之嫣在帐内动弹不得,要不要生一个女儿,她其实并没有真的想好。

  傍晚从九佛庙走出来,连去哥哥家中接眈儿都顾不上了,带着采来到茜草径自回到家中,刻意要让自己忘掉今日见过萧潭这件事,努力想着其他看似更重要的事来堵上纷杂的思绪,但是心却越来越乱。在司空珉面前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平日里根本不会说的话,不知他是否看出她今日的怪异?

  司空珉没觉得她有异常,只当从月泉山庄回来之后,夫妻便如胶似漆了。

  他闭着眼,在她耳边气息灼热地款款道:“你生眈儿遭了太多罪,这几年我也不忍再让你冒险,总想着,有眈儿一个也够了,不过你既然开口了,为夫一定满足你。你要是想再快些,让大夫开药调养调养可好?”

  事情哪有他说的这样顺利,凌之嫣在他身下吐气如兰:“你就能保证我这次会怀一个乖巧的女儿?”

  司空珉笑着睁开眼:“这可说不准,我还担心别又是儿子呢。”

  “要是还像眈儿一样顽皮怎么办?”凌之嫣也有些担心道。

  司空珉扣着她的手腕再度使了力,一面承诺着:“先不管这些,你先怀上,不管是男是女,生下来就好好养着。要是还像怀眈儿的时候那样难受,我会放下所有的事,全心陪着你。”

  漫长的缠绵过后,凌之嫣瘫倒在里侧,背对着他闭上了眼。司空珉醉心凝视着她,她将睡未睡的时候,眼皮合得很浅,气息不匀时眉心会轻轻皱着,仿佛被惊醒了便会委屈地哭闹,细瞧起来,比眈儿还像个孩子。

  少顷,司空珉满足地闭上眼,回想着她当年的样子。

  初见她时,她出现在杯莫停门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裳,局促地站在萧潭身旁。那时候的她,冰魂雪魄、不染纤尘,即使身处喧嚷里,也和周遭的一切相隔甚远。

  这几年她做了母亲,待人有柔情似水的细腻,处事有玲珑剔透的从容,司空珉睁眼看牢她,这样的她,四年如一日,是属于他的。

  凌之嫣翻了个身,司空珉思忖良久,拉着她的手轻声吐露心事,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到。

  “我要跟你说件事——萧潭回来了,还联合昭王爷查兵部在西境指挥不当的事。”说到此处微微嘲弄道,“兴许他就是冲我来的,不过你放心,西境的事和我无关,他奈何不了我。”

  凌之嫣仍合眸昏睡,细若游丝地嗯了一声,像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司空珉倾身吻在她眉心,自己多年的细心爱护,总算没有白费。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向她道:“我们的日子会和以前一样的,对不对?嫣儿,我以后一定事事坦诚,再也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你心里的那些不愉快,可以丢掉了吗?

  ……

  次日司空珉下床晚了,临走前匆匆嘱咐着:“你等我晚上回来,再跟你一起去接眈儿。”

  凌之嫣在枕上缓缓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自己去。”

  “眈儿见我们一起去接他,肯定开心,况且我也好久没见到阿兄了,想当面跟他说说话。”

  凌之嫣慵懒笑着:“那我等你回来。”

  ***

  凌之贤带着司空眈过了一晚,临睡前心里还在嘀咕,嫣儿临走前明明说傍晚会回来接眈儿,怎么不见她回来?

  难道是经过这半日发觉不带孩子一身轻松,决定言而无信了?

  司空眈虽然平日顽皮,但是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很让人省心,也不耽误凌之贤挑灯伏案。

  舅甥两个用早餐时,司空眈还惦记着厨房里那只没下锅的大鹅:“舅舅,今天能吃鹅肉了吗?”

  凌之贤认真回答道:“要看看腌制好了没有。”

  司空眈若有所思:“非要腌制好了才能吃吗?”

  凌之贤听他问得委婉,失笑道:“你今天就想吃啊,那舅舅给你做。”

  司空眈心满意足地笑,又关心地问:“舅舅你会做鹅肉吗?”

  凌之贤摇头:“舅舅不会,舅舅要让厨房的人做。”

  司空眈咽下嘴里的包子,自豪道:“那舅舅没有我爹厉害,我爹什么都会做。”

  “你可真会给你爹长脸。”凌之贤笑了一阵又问,“眈儿长大以后,是更孝顺你爹,还是更孝顺舅舅?”

  司空眈想了想,回答得毫不含糊:“眈儿会一样孝敬舅舅和爹的。”顿了顿又不忘凌之嫣,“但是眈儿最孝敬娘。”

  凌之贤奖励他一个大鸡腿:“眈儿的小嘴可真甜。”

  司空眈诧异:“我的嘴甜吗?我没吃冰糖葫芦啊。”

  正说着话,萧潭又上门来了。

  凌之贤鼓着腮帮看他走进来,深感不可思议。昨日自己在厨房忙活,萧潭竟然不打招呼就走了,自己事后感到待客不周,以为他应该有一阵子不会再来了。不曾想,萧潭今日来得更早。

  “凌兄还在用餐?我从附近路过,便想着讨杯茶喝。”萧潭边解释边来到客座,伸手提起茶壶,自顾自将一个空茶杯斟满。

  凌之贤暗笑,萧潭倒是不见外。

  “你用过早饭了?坐下一起吃点吧。”凌之贤也跟他直爽起来。

  “多谢凌兄好意,可惜我实在没胃口。”

  凌之贤发觉,他今日语气略消沉些,眸光也稍显黯淡。大早上的,按理说不该是这副神情。

  萧潭一进屋就瞧见司空眈也在,短短愉悦一阵,很快又惆怅了,昨晚岂不是只有司空珉和凌之嫣在家?那他们……

  萧潭低眸喝茶,不往下想。

  司空眈抬起头道:“萧阿伯,你为什么没有胃口?”

  萧潭想了想,对他笑道:“阿伯刚刚回到京城,觉得京城的饭不好吃。”

  事实上,萧潭昨日从九佛庙出来便闷闷不乐,回到刚置办好的家中也没吃晚餐,今早起来无所事事,在床榻上干坐着,完全忘了吃饭这回事儿。

  反正自己就算饿死了也没人关心。

  司空眈竟然激动起来:“那阿伯想吃我爹做的饭吗?我爹做的饭可好吃了。”

  萧潭心道:算了,我怕他下毒。

  凌之贤在一旁挑眉:“眈儿,你嫌舅舅家的饭不好吃啊?”

  司空眈连忙摆手笑道:“才没有呢,舅舅家的饭也很好吃。”

  早餐过后,司空眈一路哼着歌谣去骑他的木马,萧潭在屋里凝神望着他,想着他一出生就得到凌之嫣全身心的爱护,真让人羡慕。

  凌之贤看了看萧潭,实在想不通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三天两头上门拜访,来了也不提正事,就算是急着查出结果,也不该频繁上门打搅,让主人家陪他坐着干耗,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萧兄打算何时启程回西境?你托我查的事,我可要赶在你回去之前给你一个结果。”凌之贤终于忍不住,坐在茶案前这样问。

  萧潭微微回过神,虽然他跟凌之嫣赌气说处理完京城的事就回西境,但是真实内心并不是这样想的。

  不知怎的,在凌之贤面前,他不敢再有半句虚言。

  “西境又不是什么山水桃源之地,我既然回来了就不打算再回去,再者,我若急着回去,倒显得西境离不开我了,姜约国岂不是会以为大梁无人可用?”

  凌之贤笑道:“这就好,我还怕误了你的事。”顺着这话题便透露道,“我找军需官查过今年的粮草运送文牍。”

  萧潭忙打起精神:“有何发现?”

  “原本每隔十五日就该运送一批粮草去西境,被他们拖成了每隔二十日,中间五日的粮草哪儿去了?”

  萧潭立刻道:“我就知道有猫腻,西境的将士在春季应该能收到六批粮草,却只收到四批,另外两批呢?”

  凌之贤悠悠道:“这还只是今年的文牍,等去年和前年的文牍都送到我这儿来,说不定还有新发现。”

  萧潭也知道,他在西境经历的事,其实只有粮草问题还能被追责。

  严逐从前是昭王爷的人,但是在西境自认为将在外,多次不听昭王爷命令,以致于惹恼了昭王爷,后来打了胜仗也没人给他邀功,反而被撤换了。

  冯继是武阳侯的人,虽然能力不差但是不了解西境的形势,运气也不好,到西境不久就战死了,现在追究谁举荐的他也没意义了。

  将领更换的事争不出是非对错,如今只有粮草这一件事可以利用。

  昭王爷虽然跟武阳侯在朝堂分庭抗礼,但武阳侯是领兵出身,所以在兵部的势力更大些,粮草的事应该跟他脱不了干系。

  但是话说回来,不管是武阳侯还是司空珉都不至于贪这份财,无非是默许底下人中饱私囊,好让这些人为他们所用罢了。

  对凌之贤来说这是查到了兵部有贪污粮草的小官吏,然而萧潭的目的远不止如此。

  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萧潭也没了主意,自己急冲冲地想对付司空珉,但是又轻敌了。

  总不能让昭王爷出面斥责武阳侯监管不严,那样他们就会笑话昭王爷一派真是没招儿了。

  不多时,小厮从门外领了一份纸包,交给凌之贤道:“大人,来人说,这是大人要的东西。”

  凌之贤知道这是什么,点头道:“放下吧,拿钱给他。”

  纸包里正是凌之贤要找的去年和前年的粮草运送文牍,凌之贤原想着,跟萧潭一人看一卷。

  就在这时,司空眈忽然站在合欢树下喊:“舅舅,我想爬树。”

  萧潭正愁找不到机会跟司空眈单独相处,于是起身对凌之贤笑道:“凌兄你先忙,我帮你看着孩子。”说着便走出去了。

  凌之贤叹道,真不愧是从前的詹阳王,求人办事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

  这么没有眼力,难怪当年被削藩了。

  ……

  树荫下,萧潭举着司空眈让他攀住最矮的一根树干:“抓紧了,阿伯要松手了。”

  司空眈抓着树干往前挪,小身板摇摇晃晃的,萧潭在后面跟着,还拿手在他两边虚托着,防止他掉下来。

  树干太粗糙,司空眈爬了一阵就不想爬了,跟萧潭说他要下来。

  萧潭只好又将他抱下来,看见他两只小手都被磨红了,心疼地给他揉了揉。

  司空眈又惦记起月泉山庄那棵没能去爬的树,没头没尾地跟萧潭提了句:“萧阿伯,你能陪我去爬山上那棵很高的树吗?我爹不让我爬。”

  萧潭不知道他到底在说哪座山哪棵树,但是听说司空珉不让爬,便来了劲:“哦?你爹说什么了?”

  司空眈仔细回忆一番,然后学着司空珉的语气道:“我爹说,‘你爬上去就别下来了,吃饭睡觉都在树上,下雨了也别下来。’”

  “你爹真坏,是不是?”萧潭拍了拍胸脯,“萧阿伯带你去爬。”

  司空眈拍着手乐道:“真的吗?萧阿伯你真好。”

  萧潭突然低声道:“那你答应阿伯,以后听阿伯的话,别听你爹的话。”

  司空眈一脸难为情的样子。

  萧潭继续怂恿:“不仅别听你爹的话,你还要多惹你爹生气。”

  司空眈挠了挠小脑袋,不好直接拒绝萧潭,只是疑惑道:“为什么要这样呢?”

  “你想想,你平常多惹你爹生气,这样他就慢慢习惯了,万一你哪天闯大祸了,他就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不会揍你了,对不对?”

  萧潭暗忖,既然凌之嫣不希望他变成司空眈的杀父仇人,那如果司空眈能把司空珉气死,对他来说不就兵不血刃了吗?

  司空眈还在歪着头思考萧潭说的话,萧潭已经悄悄祈祷着:这孩子早点把自己亲爹气死才好。

  凌之贤翻了大半日的文牍,向外瞥了一眼,见司空眈和萧潭相处得甚为愉快,也就不操多余的心了。

  一日转瞬即逝,到了天快黑时,仍不见凌之嫣来接孩子回去。萧潭留下一起吃了晚餐,饭后和凌之贤都有隐隐的不安,担心凌之嫣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司空眈吃到了心心念念一整日的鹅肉,放下筷子又跟凌之贤撒娇:“舅舅,等我回到家了,就吃不到鹅肉了,怎么办呀?”

  凌之贤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锅里没吃完的,都装进食盒让你带回家去,好不好?”

  司空眈高兴地点头:“舅舅你真好。”

  萧潭在一旁喝茶解腻,对凌之贤打趣道:“你这外甥古灵精怪的,跟你这位舅舅可真是大相径庭啊。”

  “是吗?”凌之贤一边逗弄着司空眈一边对萧潭道,“我妹妹小时候就很机灵,不让她干危险的事情,怎么说都不听,一看爹娘脸色不对劲了,马上改口说好好好。”

  萧潭还是第一次听说凌之嫣小时候的事情,眼底泛出柔波,久久回不过神。

  放下茶杯时,司空眈已经躺在凌之贤怀里睡着了。

  凌之贤对萧潭使了个眼色,然后起身将司空眈抱到侧屋去睡。

  时候不早了,萧潭也没理由继续留下了,打算等凌之贤回来就跟他道别。

  院子里突然有脚步声和说笑声划破幽幽夜色,萧潭听见一男一女分别叫着阿兄和哥哥。

  凌之嫣居然和司空珉一起来了。

  萧潭脸上青白不定,他是想见到凌之嫣,但是并不想看见司空珉,况且这又是在凌之贤家里,三人之间有不少需要藏着掖着的事情。

  凌之贤很快从侧屋迎了出去,笑呵呵道:“接个孩子,夫妻俩还一起来了,我可没给你们留饭。”说着又压低了声音,“你们家眈儿刚睡着。”

  先是凌之嫣道:“我瞧瞧眈儿。”

  随后司空珉道:“青州的事情费了不少功夫吧?阿兄回京可要好好歇一阵,明日兵部有赛马大会,阿兄一起去瞧瞧?”

  “好啊,有劳你专门跑一趟。”

  “阿兄晚餐吃什么了,这么香?”司空珉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明显是在往屋里走。

  “鹅肉。”凌之贤边走边笑道,“锅里还有没吃完的,你们家眈儿可惦记着呢,等我给你装进食盒,你们明天再热一热,我先告诉你啊,我家的厨工手艺太差,把鹅肉做的有咸有淡,你们多担待。”

  “阿兄要做鹅肉,怎么不等我过来下厨?”

  “你还会烧鹅肉?”

  司空珉讪讪地改口:“其实我也没烧过鹅肉。”

  “你儿子还跟我吹牛呢,说他爹什么都会做。”

  说话间,萧潭已经从座位上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司空珉。

  “司空大人,别来无恙?”萧潭说得客套,但是声色皆是僵硬的。

  司空珉站在门口目光一凛,很快便意识到,萧潭今日在他儿子身边待着。

  “詹阳王殿下?”司空珉故意这样叫他,很快又面不改色地改口,“哦,不对,现在是镇西将军,京城这么大,没想到能在我内兄家中碰上你。”

  凌之贤原还想为他二人介绍,听他们互相唤出对方名号,知道不必多此一举了,但是气氛又明显不融洽,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凌之嫣轻脚来到侧屋的床前,俯身看到司空眈睡得正香,晚餐也不知吃了多少鹅肉,睡着了还时不时舔一下舌头。

  随后她便听到正屋的说话声,心跳声咚咚作响,没想到萧潭居然也在,真是冤家路窄。

  萧潭下一句话便道:“我今日来凌大人府上做客,不曾想碰到了令公子。”明知人家是毫无疑问的亲父子,萧潭还是变着法想给司空珉找点不痛快,“令公子率直随性,跟司空大人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呢。”

  司空珉也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小孩子都是这样子的,性格跟我不像不要紧,长得像我就够了。”

  凌之贤在一旁默默听着,察觉出争风吃醋的意味,但是又怀疑自己会错了意。

  萧潭被司空珉的话噎住,转过脸不再回应。

  司空珉却没打算跟他客气,扬声继续道:“听说镇西将军在西境吃了不少苦,一回京城就想挑兵部的错,还把我阿兄牵连进来。”

  凌之贤听他说到这个,有些惭愧地垂了垂头,司空珉是兵部的人,自己查兵部的事,也许会查到他头上,一开始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事先跟司空珉通个气也好。平日查案时常被朝中官员指责不近人情,但是自诩行得正坐得端,也不在意,方才听司空珉突然说起这个,虽然没有直接指责自己,但是他言语中颇无奈,凌之贤这才发觉自己有时做事确实欠考虑了。

  萧潭也正色道:“司空大人身为兵部郎中,关心兵部的事再正常不过,不过兵部若是人人光明磊落,也不怕任何人查。”

  “兵部在西境有没有错处,镇西将军尽管去查,不过我也有事需要提醒镇西将军。”司空珉话锋一转,面带得意,“镇西将军当年做詹阳王的时候,隐藏得够深,一点儿看不出能领兵作战的样子,到了西境的变化可真是神速,兵部近来已有不少人窃窃私语——严将军被撤换,冯将军战死,最后由您领了战功,还被封了镇西将军,这军功到底有几分真?”

  萧潭唯恐这话让凌之嫣听了去,误会他冒领了同僚的功劳。

  “不劳司空大人费心,我的功劳自然是我九死一生换回来的。”

  “我也希望镇西将军的军功全是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不然我身为旧友,可要陪着一起丢人了。”

  凌之嫣听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逞口舌之快,听多了只觉厌烦,抱起司空眈便打算叫司空珉休战回家去。

  她抱着孩子站在正屋门口对司空珉道:“该回去了。”

  司空珉忙应了一声好,又对凌之贤道了一声:“阿兄别忘了明日的赛马大会。”

  说罢,也没理萧潭,转身来到门外。

  凌之贤往外送了送,最后体面地替二人收了尾:“今日太晚了,赶明儿找个机会再一起喝酒,你二位再好好叙旧。”说着又让小厮将装着鹅肉的食盒拿到府门外的马车上。

  萧潭望着凌之嫣在门外等司空珉,心里颇不是滋味,她方才就在侧屋,自己居然只有这一瞬是真正看到她的。

  凌之嫣都要走了,萧潭仍想着引起她注意,来到门外顺着凌之贤的话道:“司空大人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懂享受的,说不定喝个酒还要请一帮歌女唱曲助兴,我可跟他喝不到一起去。”

  凌之嫣听见了,蹙眉朝萧潭微微一瞪。

  司空眈还当自己在床上,想随意翻身,他在凌之嫣怀里这样一动,凌之嫣便抱不稳了。

  司空珉见状便将儿子接到自己怀里,凌之嫣的手一松开,司空眈嗯呜一声就醒了,睡眼惺忪看见了司空珉,迷糊着唤了一声爹,然后趴在司空珉肩上继续呼呼大睡。

  萧潭的话,司空珉自然听见了,他两手抱稳儿子,似笑非笑地觑着萧潭,放低声音道:“家里夫人管得严,怀中小儿也离不开我,我是不如镇西将军这般自如——想去哪里喝酒就去哪里喝酒,谁也不会管你,对吧?”

  萧潭自讨没趣,脸色铁青地转过头去。

  凌之嫣对凌之贤道了声:“哥哥,我们走了。”

  二人往前走了几步,司空珉忽又转身道:“镇西将军若是喜欢孩子,还是自己生一个更好。我与夫人正准备生第二个孩子,等哪天办了满月酒,一定告知将军。”

  这一席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插在萧潭心上。他接不了一句话,也无法直视司空珉耀武扬威的目光。

  夜风袭来,月光洒在合欢树叶上的斑驳光影映在了凌之贤眉宇间,他回想着嫣儿方才看萧潭时复杂的神情,萧潭和司空珉之间的针锋相对,以及司空珉不加掩饰的炫耀与挑衅,多年来一直没有弄清的往事,渐渐有了些许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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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孩子明显是会对大人学话的,萧潭你就等着挨骂吧[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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