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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笋时 第44章 暗里叫人骨髓枯5

作者:伊人睽睽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885 KB · 上传时间:2025-11-23

第44章 暗里叫人骨髓枯5

  姚宝樱和张文澜离开地窖后,发现二人已至城外。

  雨过天晴,因为各自有心事未了,二人便一致决定返回城中。

  诚然,张文澜分外记挂张伯言之事——长青他们可有阻拦成功此事端,自己能否顺利接管并掌控张家,皆在此一举。

  而姚宝樱记挂的事,大约,也和张伯言有些关系吧。

  她撒了谎。

  她其实并未真正杀了张伯言。

  张家的内斗,她确实不感兴趣。她以前,也确实想逃离张文澜。可现在,似乎逃不掉了。

  而她通过张家,想接触北周朝堂高层的话,她又确实需要知道张伯言和张文澜之间的秘密:张伯言为何设陷阱要杀张文澜,而张文澜那种心机深的人能踩中陷阱,也说明张伯言掌握的秘密,可能对张文澜来说很重要。

  她需要知道张文澜的弱点。

  好在必要时对付张文澜。

  所以……张伯言没有死。

  姚宝樱当日在张文澜“动手”那道交易后出手,手中朝张伯言飞出去的匕首,在外人看来正中张伯言的心脏。但若是对人体筋脉了解到十分细微的地方,便会发现,那只能让人进入一种玄妙的“假死”状态。

  外人看着那人已成尸体,救无可救。

  而姚宝樱这边,若是能七日内将人救出来,为人渡那一口气,便有机会让张伯言复生。复生的张伯言,会告诉姚宝樱,他到底掌握着关于张文澜的什么秘密。

  所以,现在姚宝樱要做两件事:

  一,她要想法子联络阿舜,让阿舜在七日内将张伯言的尸体从张家偷出,或者替换。南周皇太子能动用的资源,足以做成这件事;

  二,她要在七日内想法子离开张家一次,去“复生”张伯言。

  只是经过张家内斗这一夜发生的事,通过张文澜面对她和张漠同行的态度来看,宝樱觉得,她想在短时间内再次离开张家,可能性很低。

  哎,走一步看一步,她在这几日想想办法吧。

  于是,怀有一腔因利用他、欺骗他而生起的心虚之情,二人从寻找张漠的地窖离开后,姚宝樱一路对张文澜态度都十分友好。

  张文澜便怀疑她是想抛下他逃跑。

  ……可她能跑去哪里?

  进入鬼市后,高处的红灯笼幽微似鬼火,一重重照在张文澜和姚宝樱身上。

  姚宝樱转头冲张文澜道:“那边有卖栗子,闻起来很香。你一路没吃什么,又不肯碰干粮,我给你买点,充充饥吧?”

  张文澜因怀疑她的好态度,而半晌不说话。

  他看她从荷包中珍惜非常地取出几枚铜板,心疼地数了数。她冲他抬头一笑,他神色平静无恙,见她转头就涌入了人潮中。

  张文澜立在原地,眉目幽静若雪。

  她若真的就此逃离……不,她还没有弄明白张漠身上的秘密,她不会走的……可也不一定,她对他的厌恶,万一大过了她对张漠秘密的好奇……不,方才地窖中时,下雨的时候,她跑来躲入他的衣袍下,显然她没有那么厌恶他……可他稍微待她好些,她便警惕……

  张文澜眸中光起伏不定,渐渐迷离。

  他应该在她身上用药的。

  他其实不想在她身上用药,但她总逼他。只有用了药,她失去武功,也许她才会停留……

  这是自姚宝樱重回汴京后,张文澜第一次生出“干脆用药”的念头。此时他尚未想到,这种念头会成为一种心魔,在接下来的一月中,

  频频出现于他心间。

  当张文澜立在鬼市街角、静默等人回来的时候,姚宝樱跑去了那卖栗子的摊位。她一边和人买栗子,一边和角落里一个江湖人传递消息:她需要见到赵舜,或者赵舜身边的人。

  赵舜此时应该回去高家继续当假小厮,或者又忙寻找高二娘子高善慈的事了。

  幸好,赵舜和她是同伴,鬼市这些还没有完全被她收服的江湖人应该知道。她想通过他们,给赵舜传讯。

  于是,那卖栗子的大娘,一边将包好油纸包的热栗子递给少女,一边朝东北角的赌石坊努了努嘴:“看到没?那个在赌石的人,我见过他之前和你要找的人说话,你可以通过他找人。”

  姚宝樱道了谢。

  她回去时,看张文澜倚着坊柱而站,神色看着很静,却空茫茫的。他孤零零地站在熙攘人流间,神色疏离傲然,不屑于与身边任何人接触。

  他这样,看着就像一个没人要的小可怜儿。

  姚宝樱脚步一缓。

  张文澜好像感知到她,抬眸望来。

  旁边烛火的光刷一下被风吹照,落在了他眼中,在他眸中照出金灿流光,星河万里。

  他就这样看着她,不冷不热,满是审度。

  这也太、太……姚宝樱抿唇,别别扭扭地走过去,将栗子递给他。

  他接了后,将她上下扫一眼。

  他没说话,姚宝樱却凑过去,多嘴问:“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回来了啊?”

  她眉眼弯弯,正想用这个,来拍胸脯保证自己的可靠。

  谁想张文澜垂头看着油纸包中的栗子,回答她:“我知道你会回来。”

  姚宝樱一怔。

  张文澜很平静:“还没确认我兄长活着,姚女侠怎可能离开?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怎么了?”

  “心里装着太多人,每人都分一瓢,不知是重情还是薄情。”

  姚宝樱瞠大了眼睛。

  显然,她还没有被人评过薄情。

  这个刺球子真是……

  姚宝樱:“你把栗子还给我!”

  他那上不得台面的身手,这时候倒灵敏。

  青年侧过肩,仗着身高,躲过她的手臂。她抓向他臂膀时,他轻轻嘶一声。姚宝樱冷笑他装模作样,他手在她腕上一敲,用了几分内功。他快速抛下她,躲入了前方的人流中。

  姚宝樱呆住。

  他回头倒是冲她望来一眼,眼波顾盼,好似怕她追不到他一样。

  姚宝樱心中一跳。

  困扰她好几日的古怪情绪,又跑出来作祟了。但经过地窖中张文澜仇视她的眼神,她对自己的猜测,实在是左右彷徨迷茫,不够自信。

  姚宝樱摸摸脸颊,暗自怀疑这一切莫名心绪,也许都是张文澜给她的那点儿药酒导致的。

  ……下次,她再不敢乱喝他给的东西了。

  只是那药酒,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随身携带着药酒?他的腿是不是……

  姚宝樱低下头走到张文澜身边时,忽然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

  她因为没觉得危险而未躲,旁边的张文澜倒是反应比她本人快,拽住姚宝樱的手臂,将少女拉到自己身后。

  姚宝樱听到张文澜那面对外人常用的、自带俯视的语调:“阁下何事?”

  姚宝樱缓缓抬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前、挡住自己的青年。

  她困惑:他这是……想保护她?

  ……他想保护她?!

  宝樱听到陌生大娘有点自来熟的笑声:“这位郎君,你不认识我了?你先前不是在我的摊上,为你身后的小娘子,买了磨合罗吗?”

  那大娘指手画脚:“就照着小娘子本人捏的,我为了你那磨合罗,捏了好几日……”

  姚宝樱感到,自己身前的青年,脊背一瞬间僵硬。

  但只有一瞬,张文澜气息不乱一点:“我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你认错人了。”

  “大娘,”姚宝樱从张文澜身后探出脸,朝人弯眸,“照我捏的吗?”

  张文澜神色莫测,低头看她。

  陌生的拦路大娘本来看这郎君这样傲慢,以为自己真的认错了人。但她心里狐疑,觉得这种长相怎么可能认错?

  正好小娘子探出脑袋,大娘一下子拍大腿,笑道:“就是你啊!你不记得了吗?就昨晚才发生的事啊,这位郎君提前好几日……”

  张文澜轻声打断:“你记错了,我不认识你。”

  他用手臂挡开那自来熟的大娘,嫌恶态度很容易让旁人无措。

  而姚宝樱清澄的目光,在大娘和张文澜身上流转。她还未与那大娘多说几句话,张文澜便强硬地抓过她手臂,将她拽走。

  姚宝樱回头,见那大娘困惑地站在灯火下。

  她耳力好,听到风中传来的喃喃声:“真的认错了?怎么可能呢……”

  姚宝樱被张文澜拖拽着手臂,走出老远,她倏然叹口气。

  她仰头看他,笑眯眯:“张大人,你这样子,实在好奇怪。你怕我与那大娘多说几句话?”

  张文澜:“你是名义上的高二娘子,张家的二少夫人。待我成为家主,你便是家主夫人。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云泥之别的人,最好不要有太多交流,免得你适应不了彼此身份地位。”

  姚宝樱面上的笑,霎时消失了。

  他是真的了解她,知道如何惹怒她。

  张文澜听到姚宝樱不带笑意的声音:“云泥之别,确实如此。我与张大人之间一向是云泥之别,难以适应彼此。”

  他并不说话。

  只有捏着她手腕的手指,极轻地颤了一下。腕间颤抖的力道极轻,他控制得太好,姚宝樱几乎觉得是错觉。

  他继续讨人厌:“再者,她见到的,可能是我大兄。你与我大兄私会的事,你想弄得满城流言蜚语吗?”

  他回头看她一眼,目带威胁笑意:“如果到那个地步,你让我拿你们怎么办?”

  姚宝樱一滞。

  她想到了地窖中,因为张漠而发疯的张文澜。

  眼下张文澜看着情绪稳,她也不太想再见地窖中的那个张文澜了。

  姚宝樱踟蹰片刻,泄了气,认输:“好嘛好嘛,我知道了。我会格外小心,不让你被人嘲笑的。”

  他轻轻呵一声,未置可否。

  但接下来,他好像生了警惕,和她寸步不移,提防再有人靠近她。

  如此,姚宝樱就为难了:他和她形影不离的话,她怎么跟阿舜的人手传递消息?

  二人已经快走到那赌石坊了,姚宝樱已经看到先前卖栗子的人指给她的人物。

  姚宝樱盯着那个方向,思考支开张文澜的法子。

  她看久了,目光挪移,看到了赌石坊旁边,出现了一位老熟人——

  三四个富贵公子哥,拦住一个妇人的路。

  他们调笑并推搡,看样子,想将妇人带走。妇人朝周边人投去求助的目光,但鬼市的人远比正常人要冷情凉薄,各个走得飞快,没人肯救那妇人。

  姚宝樱觉得熟悉,是因为这少妇,她认识。

  她见过对方许多次。

  卖身葬父的少妇,背着菜篓在乞丐窝佝偻行走的少妇,此夜被拦在鬼市的少妇……是同一个人。

  姚宝樱目如冰雪,轻轻地咬破口中的栗子:一个寻常少妇,怎可能不断地出现在她眼皮下?

  一个寻常少妇,吃亏多了,也会吸取些教训,不至于每次都被富贵人家调戏吧?

  有趣。

  她弯起了眼:莫不是,冲着她来,试探她的?

  是鬼市江湖背后那些人的心思?或者这个少妇是朝廷人的眼线?

  提起朝廷人,姚宝樱就看向自己身旁这位和鬼市有暗中交易的大官。而张文澜专注地抱着怀里的栗子,不看周围任何人,看不出与人相识的模样。

  不过他这个人,即使有旧,也从来不会让人看出来的。

  姚宝樱思考间,张文澜问:“怎么不走了?”

  姚宝樱便伸指指着那边闹事的富家子弟和少

  妇,她眼睛瞥过富家子弟旁边看戏的某个壮士:那正是阿舜的人。

  只要走过去,就有机会联络上。

  姚宝樱便叹道:“阿澜,你看他们欺负那位姐姐,那姐姐看着好可怜。我们去帮一把吧。”

  张文澜一怔,神色微闪烁。

  救人……

  他最不爱救人了。

  而且关于救人,他和姚宝樱之间有太多的冲突。他们当年决裂,不就因为这些事……

  他心中露怯,姚宝樱却好像压根不记得她和他之间争执的缘由,直接朝那个方向走去。张文澜踟蹰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他跟得一步三停,并且因为不情愿,导致他过去的时候,见宝樱和那几个富家子弟已经争执了起来。

  张文澜站在后方看戏,见姚宝樱将那少妇拉到自己身后,讥讽得几位年轻郎君下不来台。而大约是他们都不愿意在鬼市动手,吵来吵去,他们竟然要比试喝酒。

  为首的年轻郎君冷笑:“小娘子,我们可没有强抢良民,这话不能乱说。我们只是让她陪我们喝几杯酒……你若为她不平,你替她喝啊。”

  少妇垂下头,轻轻看姚宝樱一眼,唇间嗫嚅。

  姚宝樱当下:“我来就我来。”

  张文澜:唔,要跟人喝酒是吧?

  他不愿意参与这桩事,但是姚宝樱已经参与了,他便默认他与她是一道的。

  当吵架的双方在赌石坊旁摆了桌子时,张文澜跟着姚宝樱坐下,抬手就要去接那碗盛出来的清酒。

  然而姚宝樱拦了他一下。

  她小声:“你不要饮酒。”

  人声嘈杂中,张文澜觉得周围全是嘲弄他的窃窃私语。嘲弄他的痴心妄想,自大自负。

  他扣着碗的手背青筋崩如琴弦将裂,面上倒一派温和。

  他顶着所有窃窃私语,尾音勾着笑:“为何?我配不上你吗?”

  姚宝樱惊讶他怎会这样想,她道:“你生了病……”

  张文澜抬眸,目中幽邃:“姚女侠,我没有生病。”

  这种事,姚宝樱就不与他争了。

  何况姚宝樱不愿意张文澜饮酒,除了怕他生病,还有别的心思。

  宝樱是记得,他前些日子在张家书房中,对她耍酒疯的事。

  宝樱很紧张:我来,我来!我不会耍酒疯!

  眼看要争吵,姚宝樱为难,目光哀求地落在他身上。

  张文澜捏着碗沿的手木了片刻,松开了。

  他低着眼睫,藏了所有神色,声音很轻:“随你。反正我本来也不愿意掺和你这些事。”

  她朝他露出笑容。

  这个笑容,眼下并无法讨好到他。

  张文澜起身拂袖:“我去办点事。”

  姚宝樱求之不得。

  他看也不多看一眼,掉头就走。

  旁边观看的凑热闹的百姓心里奇怪,但也没多想。

  这边拼酒开始,他们当下围过来吆喝起来:貌美的豪爽的小娘子,放话要喝倒对面五个年轻郎君,这种热闹平日可见不到。

  而鬼市暗地里的江湖人也三三两两躲在人中,观察他们这位代坊主,是否有资格管理他们。

  被庇护的少妇同样躲在人群中,掀起眼睛,柔弱的眼眸露出怪异神色,盯紧那少女。那少女回头朝她意味深长地一笑,她忙心慌地低下头,扮演无辜。

  姚宝樱趁着张文澜走,抓紧时间,在拼酒之余,和那个凑过来的赌石坊边的赵舜的手下使眼色。

  那人愣一下后,慢吞吞挪步过来。

  四方嘈杂声不断,投色子声混于其中,骨碌碌清脆。各种围观喝彩和挑衅声中,姚宝樱在一次骰子掉到地上时,她蹲在桌下捡骰子,趁机和赵舜的手下低声说了张伯言的生死秘密。

  那手下神色肃然,朝姚宝樱轻轻点了点头。

  待姚宝樱再次醉醺醺与人敬酒时,赵舜的手下混入了人流中,匆匆离开。

  --

  张文澜离去后,吹了一阵冷风,便冷静了下来。

  张文澜去了一个当铺。这当铺是张家在鬼市留下的势力。

  今夜,张文澜来到当铺,与当铺掌柜说话。

  第一,他得知昨日鬼市有一场乱,那场乱在江湖人那边发生,江湖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当铺掌柜还在打听;第二,张文澜给长青留了消息,让长青带侍卫来接他与宝樱。

  做完这些,张文澜估计姚宝樱那边救人应该救得差不多了。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他特意拖延了一点时间,才慢吞吞地回去。

  回去的路上,张文澜又慢吞吞拉住路边一个小孩,低声吩咐了几句。他解下腰下的玉佩当做佣金,雇佣这小孩帮他传递一道消息。

  张文澜回到赌石坊外的时候,正听到人群中传来少女张扬的拍桌唤声:“还有谁不服气?!一个个来!”

  张文澜眼皮一跳。

  他没听清对面的几个年轻郎君说了什么,就听姚宝樱的怒音带着无限肆意与嚣张:“搬来你家长辈都没用!我一个人干倒你们十个都不成问题……谁碰我?!”

  姚宝樱怒气冲冲回头,正正对上张文澜的脸。

  她看到他,怔了一下,好像很迷糊,眨了眨眼睛。

  张文澜扣住她手腕,将她朝自己的方向拽。

  她看他半天,弯眸张臂,娇滴滴道:“好看的小郎君,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姐姐送你回家……”

  ……这个醉鬼!

  张文澜不动声色,多亏她扑来得及时,他仗着几分不太高超、却足以撑住她的武功架子,将她搂入了怀中。

  对面的几个人见她们要走,当即不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吼:“你是谁啊?”

  “小娘子还没说要走,你凭什么带走人?”

  “你……”

  他们喝酒喝得醉醺醺,带着自己的走狗扑过去。张文澜对怀中撒娇的小娘子有无限柔情,但听到阻拦,他蓦地回头,一丝笑意也没有。

  这种幽静到极致的眼睛,将他们的酒吓得醒了一二分。

  他们听到张文澜漠声:“再上前一步,我便杀了你们。”

  他的杀气丝毫也无,眼中带着睥睨,周身气势陡厉间,周遭一圈人静下,空气如冰封。

  只有他怀中搂着的小娘子不甘寂寞,挤出脑袋,笑吟吟:“小郎君……”

  恰时,远方传来呼声:“不好了!官府来人了,大家快散开——”

  张文澜先前送去玉佩的小孩儿爬上树,大声朝鬼市喊:“开封府来人啦,说鬼市藏着坏人,要来查案。高家出的那几个刺客就在鬼市,大家快跑……”

  众人皆惊。

  汴京的江湖人听到官府就又怒又怕,当即作鸟兽散,各自逃跑。

  喝醉酒的富家郎君怕官府的人找上自家长辈,不敢在这里多事,慌不择路地逃跑;被救的少妇急忙收整自己,钻入了人群中;自然,混乱中,张文澜拖着姚宝樱,早已不见了踪迹。

  --

  张文澜好不容易将姚宝樱脱出那个混乱圈子,这个醉鬼却十分不听话。

  她倒不是多么吵闹,而是浑身软绵绵倒在他怀里,根本走不动。他将她拖出去,她中途撞墙上,却不来找他。眼见她抱着墙喃喃自语,好是柔情似水。

  他连一堵墙也不如么?

  张文澜扔开她,蹲在路旁,静静地看她和一堵墙调笑:“你是真醉,还是装醉?”

  问,自然是问不出来的。

  他的多疑,在此时散于空旷的巷间,没有着落处。而他再这样看下去,那贴着墙的少女,恐怕真的要抱着膝盖蜷缩一团,就这般睡着了。

  ……这种环

  境,为何都能睡着?

  还是武功高手呢。若敌人将她灌醉,岂不是对付她格外容易?

  张文澜垂头看她片刻,轻声试探:“樱桃,不是我要占你便宜,实在是你醉了。我若不带你走,你在这里很危险。”

  他低着眼睛,面颊微红,笑意点点,遮掩了自己一晚上的不虞与猜忌。

  他靠近她,搂抱住她,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她面颊:“看来,我只能背你回家了呀。”

  --

  将她背在背上,张文澜死水般的心,因此活了许多。

  夜路漫长,他感受到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温热呼吸。少女呼吸沾着酒气,又暖又香,他都要被熏得跟着飘飘然,如同踩在云中一般。

  这做梦一般的际遇不是他算计来的,正因为并非算计,才更加弥足珍贵。

  他都要舍不得回家了……

  他有那么多心思,万万不能让她知道。可这样乖巧的安静的不躲着他的姚宝樱,实在让他生出许多渴望。

  又或者,那药酒的作用,缓慢地影响着他。

  他背着她走这段路,恍惚中觉得她搂紧他脖颈,头颅轻点,与他脸颊越贴越紧。他后背生一层密汗,觳觫惊醒时,又发现那似乎只是幻觉。

  她不过是一个醉鬼。

  她并没有抱紧他脖颈,只是松松搭着。脸歪在一旁,也不与他紧挨。

  星河在天,张文澜陷入一种巨大空旷间。他停下脚步,看着前方深巷四通八达,而夜雾弥漫,他看不到前路在哪里。

  他背着姚宝樱站在这个路口,浑噩发呆间,他忽然听到背上少女含糊的呢喃。

  第一声,他没有听清。

  他定下神,听到她在睡梦中呢喃的第二声——“……二哥。”

  张文澜站在夜雾下的巷口。

  二哥是谁?

  是张二哥,李二哥,赵二哥,还是各种阿猫阿狗?

  张文澜从自己的梦魇中惊醒,趔趄退后两步,神色变得尖锐,猛一下将背上的少女扯下来。

  推推拽拽间,高树叶影婆娑摇落,遮住这一对犯浑男女。张二将宝樱压在巷口墙头,低头俯看她滚热面颊、闭合双眼。

  他透过她的脸颊,听到笑声,看到幻觉。

  他知道,到此时,药酒的幻象,才真正到来——

  他在幻象中,看到姚宝樱负手而走,走入浓雾中,让他追赶不及;他看到张漠倒在血泊中,面无血色,生死不知;他还看到自己的母亲手持火把,嬉笑着将火苗丢入张家院落中……

  所有的幻象,最后融合,他只看到怀中女孩儿雪白的面孔,滚烫的呼吸。

  张文澜低头,与姚宝樱面颊相贴,额头相抵。

  他手指一点点收拢,掐在她脖颈处。指甲刺入她肩头,她皱起眉。

  他的呼吸靠近,与她唇息渐挨。

  他疑惑道:“樱桃,你会突然醒过来吗?”

  疑惑中,随着时间拖长,青年笑起来,带出越来越尖锐的摧枯拉朽般的毁灭情愫,一字一句,张狂又亲昵:“……如果,我亲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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