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囚禁剧情?
原剧情应当是她被赶出侯府, 流落街头后,就被楚明琅或者季御商囚禁了。
现在玉鹤安顶替掉了季御商的剧情,提供了住所,她只是暂住在这, 怎么能算囚禁。
玉鹤安只是帮她解决情蛊发作罢了。
赶出侯府、她待在院子里没怎么出去, 还有一直相处的玉鹤安,
剧情认定触发点全对, 所以剧情默认提前完成了。
牵手、亲吻、爱抚……
下一步会是什么……
她蜷缩在玉鹤安的怀里,情蛊和剧情将他们的关系, 往不可控的地方发展。
温热的呼吸一点点舔舐着她的颈侧。指腹无意识, 轻轻点着她咬的伤口。
迷茫、无措。
“别乱动。”隐隐含着警告,手被抓住了,指尖被捏了捏。
太混乱了, 一切都过了界,无尽的恐慌就冒出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外袍的一块水渍上。
“情蛊这样算解了吗?”
“没有, 毕竟另外一半的蛊虫在楚明琅身上, 只是暂时安抚……”
“暂时。”她心头一跳, 果然又和原本剧情重合了。
“如果不找到解蛊的办法,发作越来越频繁,从每月一次,到半月一次,再到三日……越来越猛烈, 直至忍不住, 去寻找下蛊人, 给个痛快。”
“太恶心……歹毒了。”
楚明琅分明只要一份高贵世家娘子的姻亲,为何在宋老夫人属意下,还要对她下蛊, 还是这种难以启齿的蛊。
就在昨日,分明知晓她的身份非侯府娘子,不愿解蛊也就罢了,就连压抑的香囊也不愿给她。
分明就是对她肆意报复。
为何对她恶意这么重?
她若是侯府娘子,就拿着她的姻缘,她的下半生当垫脚石。
她非侯府娘子,也不愿解蛊,拿着这蛊虫威胁她。
她想起最后楚明琅的眼神,当初她原本以为是岭南路远,嘴上对她的敷衍,现在想来分明是,看准了她会来求他。
若是中蛊,找薛神医就没用了。
去找赵钦?
赵钦都被蒙在骨子里。
去找楚明琅?
这条路更被堵死了。
若是玉鹤安让他交出来,她只是一个废掉的侯府娘子,对楚明琅而言,没有多大用处。
“阿兄、我想……”
“不能去找楚明琅,任何人都不行,这段时间我都会帮你。”
“可是这样有点奇怪……”
哪有兄长帮妹妹这种事,甚至可能还有更过分的事,不能这样……这很不对,她想尽力挽救。
“我们本就应该是最亲密的,难道你还想找其他人?”
东西戳了她一下,双腿夹紧,头顶上发出难耐的闷哼声,她意识到不对,立刻松开。
她还能找什么人,除了玉鹤安谁还能帮她?
“没有想找其他人。”不能再抱一块儿,她连忙将人往外推,“我想沐浴了。”
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只要在下次发作前解蛊,之前一切都没人知晓。
以后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
“阿兄,你会帮我吗?”
帮她向楚明琅施压,让他交出解蛊的办法。
“当然。”玉鹤安眸色深深,回答得果断干脆,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还好,事态比想象中好。
*
一连着五日,玉鹤安都忙于翰林院和赵子胤的案子,忙得他焦头烂额,所有相关的卷宗堆叠在书案上,像一座小山。
今日从翰林院回来,玉鹤安甚至还带回了一堆信件,堆在书案的一角,书案上堆叠的东西太多,不少信件往下滑落在地上。
她一般待在廊下的躺椅上,离玉鹤安五米以外,不会让她浑身燥热不适的距离。
信件掉在地上,半晌都没人捡,她瞟了好几次,只好从躺椅上挪到外间。
她捡信件时,瞧见谢凌两个字,眼皮突突直跳。
“你看看。”玉鹤安将她按在太师椅上,
将信件全列在她跟前,按时间顺序排列规整。
她逐字读来,这些竟然是谢凌出卖行军行踪的信件,最后一封信竟然是那大周著名的惨役。
三万大军被坑杀在撩山谷。
若不是那场战争,大周边境不会动乱这么久,玉征不会守几十年的边,甚至宁为青不会被掳走,可能不会死。
这一切都指向谢凌。
她将信件合上,装了回去。
见到谢凌这个名字时,心底本能对他抱有一丝好感,来得突兀又奇怪,甚至不愿相信这些事是他做的。
只是信件在此,一切成既定事实,再争辩也是徒劳。
“有没有什么看法。”玉鹤安站在她的右侧,离得很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适应这样的距离。
信件留下的日期距离现今,已过去十几年。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总不能告诉玉鹤安,她觉得这些事不是谢凌做的。
鬓发散落了一缕在脸侧,他顺势将青丝挽到耳后,抬眼瞧他的样子是迷茫的。
他见过迷茫带着水汽的样子。
玉昙不知道谢凌是她的父亲,赵青梧没有告诉她一切,想来若不是她猜到,可能赵青梧连她是她母亲也不会告诉她。
留着私心,他也不想告诉她。
至少等洗脱掉所有污名后再告诉她,让她有个清白的身世。
“以后就知道了。”
玉昙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玉鹤安现在再查旧案,显然不是将故者,拉出来再鞭尸。
是知道此事有蹊跷,想要翻案。
“阿兄,我感觉他不是这样的人。”
“证据太全,每一条线索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更像故意做出来给人看的。”玉鹤安抽掉她手中的信笺。
对,就是这种感觉。
每一步,信里都交代得很清楚。
就是太清楚了,恨不能让人一眼就瞧清,谢凌就是一个为了钱财通敌的叛贼。
“阿兄,最近怎么都在查旧案?赵子胤的案子有线索吗?礼部不应该接触不到赈灾银吗?”
“当年情况特殊,赵子胤当时回曲州省亲,本来治水大臣被抽调回了汴京,他临时顶上了,为家乡治水,本为回馈邻里的美差。
最初传回朝廷时,赵子胤此事也做得极其漂亮,他甚至还请工匠,详细拟定了一份在曲州上游,修建分流工程的计划,呈给了先皇。
丰水季分流,浅水季灌溉农田。
只是当初先皇在位,朝中局势不算稳固,边境战火频发,修建水利工程所耗费财力巨大。
帖子才递就被否了,后面又查出赵子胤递上的水利工程算法存疑,许是料定会被批,先行起了贪念,消息被强压下去。
后来曲州灾民进汴京,上血书,三人撞死在大理寺,直指赵子胤贪污赈灾款,赈灾的米粮里掺糠,米不成粥,米汤甚至不挂壁,形同清水。”
若仅仅如此,翻案只需要慢慢查找,总有蛛丝马迹可循,就算时隔十几年,也会有当年的人证,可他查了这些日子,全都藏了干净。
赵子胤贪污直指当年五皇子落马,当年皇三子夺位,这事到底是三皇子设陷,还是当今圣上授意。
“阿兄。”一杯茶被推到他跟前,“你的脸色好难看,事不急在一时,赵大人泉下有灵,不会怪你的。”
“最近难受吗?”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圈在太师椅里。
温热的手摸到了腰侧的骨头,捏了捏腰上的软肉。
意识到玉鹤安说的是哪种难受,血色蔓延开。
过了这么久,她还没适应这种转变,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她还是不适应这种日常的亲近。
不像兄妹,像爱侣。
玉鹤安倒是适应如常。
她想知道施压楚明琅,解蛊的事到哪一步了。
“阿兄,你最近有碰到楚明琅吗?”
玉鹤安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没有,最近他好像在大殿下手下做事,我最近忙这两件案子忙晕了,翰林院的事也多,昨日休沐,你怎么不提醒我,专程去找他。”
昨日休沐,玉鹤安也是早出晚归,忙得和当值没什么区别。
也没告诉她休沐了。
且她每日都在他眼前晃,都快把解蛊这两个字写脸上了,还瞧不见吗?
离下次发作可没有多久了,她还想下次发作前解蛊。
“下个月……”蛊虫就要发作了,她的声调低了下去。
幼时她从不害怕给玉鹤安添麻烦,因为她知道,就算捅天大的篓子,他也得跟在她后面收拾。
现在不一样了,她连最初赶出侯府时,唤的那声“阿兄”都怕他不答应。
玉鹤安的一向记性比她好,怎么要让她来提醒这些事?
“这几日,我会去找他的,放心吧。”
楚明琅正四处打探玉昙在哪,若是真直接去找他,他肯定不会交出解蛊的办法。
“我明日要出去一趟。”
卡在她腰间的手一紧。
“杳杳,缺什么东西让贺大娘采买就好,你这样子不适合出去。”
她自然知道。
但她写给赵青梧的书信,藏在枕头下很久了,她得找机会寄出去,还有之前和赵钦的约定,总得亲自登门再问问。
惠州的生意是否还作数,她存过一笔银钱在赵青梧的名下,若是还能继续做赵钦生意,她日后去惠州过得不会太难。
她瞧了慧心的账目,还有几笔账没收回来,她若是收回来,最差也能当日后去惠州的盘缠。
“再不济可以等我休沐陪你。”
下次休沐得再等十天,总归不是什么大事,何须专门等玉鹤安休沐,她的腿早就好了,出趟门又没什么问题。
她好脾气地商量道:“阿兄,我出去一会儿就会回来,两个时辰就好,用不了多久。”
玉鹤安放下手中的信笺,抬眼瞧她,语调和眼神一样的冷。
“杳杳,你每次不听劝,总是栽大跟头,你忘了,季御商的事可没过去太久。”
“阿兄,我知道了。”若是她出去再出了事,玉鹤安大概就不会管她了。
“上次出去就碰到楚明琅了,你难道忘了?你要碰见多少次险情,才会长教训?”
她重复道:“我知道了。”
院子的槐树下,扎了一个秋千架,她用过晚膳后,坐在秋千上晃荡。
贺大娘这几日也不研究新菜式了,知道她喜甜食后,开始研究冰酥烙,专程跑到小巷街口处学了。
“娘子,这是怎么了?”
“我想出去一趟,将别人欠我的钱拿回来。”
贺大娘的脸色活像见了鬼,眼神却往里面瞟了瞟。
压低了声音:“很多吗?”
她脚尖点了点地面,秋千荡得高一些:“二、三十两。”
反正她能记住的就这么多。
玉鹤安的态度让她无所适从,但又说不出怪的地方,好似每一步都是为了她好,但让她高兴不起来,让她有了被关在这座院子的错觉,只是不爱出门,但极其厌恶被囚禁,无论是谁这样对她。
二三十两对普通人家是笔大数目,对侯府可能只是一次赏钱。
贺大娘笑着打趣:“郎君没给你月钱吗?”
“月钱?他为什么要给我月钱?”
月钱,她在侯府时也是宋老夫人发的,为什么会是玉鹤安给她?
秋千荡过几圈,她总算想明白了。
脸色红了又白。
贺大娘误会了,以为她是玉鹤安养的外室。
玉鹤安只唤过她“杳杳”,她想解释,可是玉昙这个名字被赶出侯府后,她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贺大娘对她很好,她想说清楚这一切。
屋子里摆了榻,就算玉鹤安留下,他们也是分开歇息的。
又想起前几日夜里唤水,怎么解释都是不清楚的。
贺大娘压低了些,用她们二人才能听清的声量。
“明日等郎君去翰林院后,咱们一起出去,再偷偷摸摸回来,保管不会被发现。
哪有只管人吃喝,不给人银钱,女儿家还是得有银钱傍身,娘子你也别太老实了,趁着年轻多存点银钱才是。
以后若是日子好过,就是抬进府门当姨娘,也是会看当家主母的脸色,银钱才是你的根本。”
她怎么可能为人妾室。
他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荡秋千的动作停了,她总算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不是这样,我只是投靠侯府的远亲,来汴京治病的。
八字太硬,冲到老夫人命格,才送到这,那日唤水,只是我发病了,我发病了会口吐白沫弄脏衣服。”
贺大娘瞧她的眼神更同情了:“好端端一个女郎,怎么生了这种病,难怪着急拿银钱回来。”
说了谎就得用下一个谎圆,她只得点了点头。
她不想被人误会那种关系,有病总比当人外室强。
取回来银钱,留给自己退路。
打定了主意,内心也不再纠结,也不去瞧贺大娘瞧她愈发同情的眼神。
她只出去一会儿,将事情办完后,赶在玉鹤安回来之前回院子就行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翌日清晨。
贺大娘站在府门前,玉鹤安已换好了青色官服,腰佩革带,站在院门前,似乎有话对她说。
“郎君。”
玉鹤安抬眼瞧了瞧内间,里面还没动静,“昨日你和杳杳在树下说了什么?”
想起昨日闹的笑话,在这汴京的街巷住久了,闲言碎语听多了,既然想歪了。
“奴婢误会了娘子是郎君养的外……闹了笑话。”
“杳杳说她是什么身份?”
“远方来借住的表亲,来投靠侯府治病。”
“呵……”真亏她想得出来。
“日后我会明媒正娶迎她进门。”
贺大娘总算回过味,玉鹤安专程等她解释的,原本这些话不用对她说,只是闲言碎语到底伤心,她嘴上又是没把门的。
“今日你陪她出门,记得一直陪着她。”
“郎君昨夜的话,你听见了啊。”
“没有。”玉昙骨子里倔强,她昨日的样子,分明就是表面应下了。
贺大娘尴尬地笑了几声,玉鹤安的视线往院子里飘。
“今晚我要回侯府,晚膳不用等我。”
玉昙站在院子里没动,面上不动声色,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她。
“阿兄,你去吧。”
“嗯。”玉鹤安见到人总算走了。
贺大娘瞧了瞧脑袋,玉鹤安这每日报行程的态度,她怎么会将娘子往外室上想。
再等了半晌,她回屋子里,拿信件时,瞧见书案上的书掉了一本在缝隙处,她弯腰去捡,却瞧见书案最下面,压着她的账本,封皮被雨水打湿过,前面几页已晕开掉。
昨日拿回来的吗?
怎么没告诉她一声?
她正需要这个,银钱她没奢望能拿回来,能拿到账本,收回账。
慧心用朱笔勾画了每一笔账,比她记得的账目多上不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