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为什么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往我怀里钻?
姜念汐感觉有点丢脸。
她有些无措地垂下长睫, 轻轻咬着下唇。
“刚才沐浴的时候,只是有点疼,谁知这会儿又起血泡了……我不是娇气, 今天走的路确实有点多。”
虽然最后是被他抱回来的,但之前已经逛了快足一下午,她赏景的时候满心愉悦, 几乎没有注意到脚疼。
若不是上床前脱掉寝鞋, 她还未发现脚上起泡。
以往她的脚也磨出过泡, 不过她不敢下手, 都是秋月帮她涂抹药膏,再趁她不备的时候挑破,现在秋月不在, 她想先忍一忍, 等明日回府再说。
没等她多说,裴铎已经起身去了外面。
不过片刻,他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只青色的瓷瓶。
熟练得从瓷瓶中倒出点乳白色药膏来, 放在掌心中揉搓片刻,待药膏融化后, 他拉过她的脚踝, 颇为仔细得把药膏抹在她脚趾上的血泡处。
伤药抹在血泡处, 有点热辣辣的疼, 姜念汐下意识想将脚收回。
裴铎牢牢按住她的脚踝, 不让她动弹。
“姜大小姐, 有点疼, 忍着点……”
姜念汐不好意思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裴铎已经将她右脚上的血泡处理好, 转而又抓住她左足的足踝。
他一边抹药一边悠悠道:“当初从燕州去陵州, 跟随我的士兵日夜兼程赶路,不少人脚上也磨了泡,不过那些汉子都皮糙肉厚,随身带着伤药,自己抹上便继续前行。我给你用的就是这种伤药,这药效果奇好,但用起来有讲究,先得放在掌心中融化成水状,再在伤处敷上片刻。”
说到这儿,他挑眉看了眼脸颊羞红的姜念汐,复又低下头来,慢条斯理地说:“所以,你自己来,肯定不如我来效果好。”
他的大手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来回摩挲,指腹上的薄茧像一把轻柔的刷子,揉过脚趾的时候,痒痒麻麻的。
姜念汐连耳根都有点发红。
她微垂着头,几不可闻的低嗯了一声。
说话间,她的双足已经都尽数抹好了药膏,初始那一阵微烫的感觉过去后,便感觉一阵舒适清凉,舒服极了。
眼看她脚上的血泡已经有些消肿,裴铎起身将瓷瓶放回床头的案几上。
“好了,保证你明日行走自如。”
这药效果非同凡响,根本连血泡都不必挑破,让她少吃了不少苦头。
姜念汐抿着唇,红着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动作轻微地点点头。
片刻后,她仰起脸来,柔声提醒:“那,你先去净手,我们早些休息……”
裴铎正欲转身的动作突然一顿。
他剑眉微微挑起,忍不住道:“姜大小姐,你方才说话为什么听起来甜丝丝的……有点勾人的感觉?”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调侃她:“是不是因为我给你抹药,太感动了?”
姜念汐:“……”
他为什么这么不解风情,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完这句话,裴铎已经暗自勾唇露出个得意的笑,自顾自去浴室净手去了。
心头那点旖旎因为他这句话尽数消散,姜念汐羞红的耳根也逐渐恢复正常。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看了眼裸.露在外的双足,掀开薄被,有点无语地躺下。
裴铎不一会儿便回来了。
上榻前,他又看了几眼姜念汐的脚。
血泡在药效下已经肉眼可见得变小了不少,只需入眠时小心些,别碰到损伤的肌肤便可。
所以,他又取来纱布,结结实实给她的双脚缠了一圈。
姜念汐突然想起当初她的手指被绣针扎破,他也是这般反应。
没想到他看上去脾性直白随意,又爱怼人,竟然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好了,姜大小姐,这下不会再有什么问题,”裴铎垂眸看了她一眼,不耐地轻啧一声,“不过,实话实话,你们女人还真够麻烦的,身娇肉贵,一点小伤就这样……”
姜念汐:“……”
要不是看在他辛苦为她抹药的面子上,她一定也会想办法说几句怼他的话。
裴铎吹灭灯烛,只留一盏夜灯,然后大喇喇扯开薄被,动作颇为随意得在她身旁躺下。
“夜深了,姜大小姐,早点睡吧,”他侧眸看了她一眼,提醒道,“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老实点,别乱动,以免蹬掉了纱布。”
姜念汐:“???”
她不由道:“裴少爷,你放心吧,我睡相一直很好,倒是你……”
她看了下他仅盖在腰间的被子,提醒道:“你盖好被子,免得夜间着凉。”
“我身强体壮,怎么可能会着凉……”
姜念汐:“……”
虽然这样说,裴铎还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在胸口处。
睡意袭来之前,姜念汐想起了明日回娘家的事。
不过是嫁过来几日,她却觉得足有十几天那么久了,对于明日的回门,她期待不已。
一想到这儿,她便开始计划明日从裴府出发的时辰。
“裴少爷,我们明日卯时就起来,早点去我家,然后呆到傍晚再回来,怎么样?”
裴铎侧过身来,一只胳膊闲适地支住脑袋。
他垂眸盯着姜念汐,随口道:“你要是在这里住不习惯,明日回姜府,可以多住几日。”
姜念汐一愣:“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姜念汐心头一喜,暗暗琢磨了一番。
裴府是挺宽敞,裴铎对她也不错,但初嫁过来,她其实还有很多不适应。
虽说裴府到姜府,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但出嫁从夫,再想回娘家住,在姜念汐的想法中,得经过夫君的同意才行。
没想到裴铎想得这么周到。
不过,新娘三朝回门,如果直接住回娘家,不知道合不合礼数?更重要的是,她爹和她弟会不会疑心她在裴府受了委屈?
姜念汐有点犹豫:“这样好像有点不合适,毕竟……哪有刚出嫁的新娘子就住回娘家的?”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如果担心别人误会我们吵嘴的话,”他想了片刻,继续道,“这个简单,我也随你住到姜府不就没事了?反正我住在哪里都很习惯……”
姜念汐:“???”
她下意识问:“如果随我回姜府,你住在哪儿?”
裴铎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同你睡在一张床上,不然,别人更会以为我们感情不和。”
姜念汐:“……”
看看裴铎这副高大的身躯,再想想她那张小床,两个人肯定挤不下。
姜念汐默默看了一眼两人现在的床榻。
这床榻有一个明显的优点,那就是够宽敞,两人卷在各自的被窝里,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她只好把回娘家小住的念头暂时放下。
裴铎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姜念汐打了个困倦的哈欠,不知所云地附和着他。
没多久,她闭上眼眸,长睫轻柔地垂下,一副快要入睡的模样。
裴铎翻身躺回了原处。
他双臂枕在脑后,盯着帐子顶看了一会儿,总觉得睡前少了点什么。
不多时,他忽然反应过来。
之前不是说过,两人为了培养感情,每天要亲近一番的吗?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室内又响起了他的声音。
“姜大小姐,你睡着了吗?”
“嗯……”
“睡着了你还能回话?”
“快了……”
裴铎翻过身来,距离极近地盯着她的雪腮。
“姜大小姐,我能亲你吗?”
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这样一句好像云端飘来的话,姜念汐迟钝地睁开一点眸子。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对方那张近在咫尺俊美无俦的脸。
“什么?”
“……亲你。”
姜念汐:“???”
她这会儿有困意,提起亲吻的话也不觉得怎么羞怯。
“像成亲那晚那样亲的忘乎所以吗?还是不要了吧,我很困……”
裴铎理直气壮道:“可我不亲你,便觉得少做了一件事,实在睡不着。”
姜念汐:“???”
因为又困又累,她反应也没那么快,再想到之前裴铎还为她的脚上过药,心中又有点感激,便嗓音软绵绵道:“好,那你快点。”
裴铎低低地“嗯”了一声。
“只亲一会儿就行。”
他俯身过来,吻住了她柔软绯红的唇瓣。
~~~~
第二日早晨,姜念汐是被什么重物压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裴铎紧贴着她,一条长臂随意地搭在她的腰间。
她就是被他精壮结实的胳膊压醒的。
她知道他不好好盖被子,谁承想,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能翻滚到她身边来?
这睡相也太不好了吧?
她动作极轻地把他的长臂挪开。
裴铎嗓音慵懒得轻哼了一声,又把手臂放回了原处,他还下意识搂紧了她的纤腰,几乎差点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姜念汐:“!!!”
她的脸颊一下子有些发烫。
现在时辰还早,生怕把他吵醒,姜念汐想了想,决定先保持现状。
但她却没了睡意。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悄看了一会儿他近在咫尺的睡颜。
裴铎的剑眉斜飞入鬓,眼睫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睡颜很耐看。
目光扫过他的脸颊,又下意识落在他的唇上。
一般来说,嘴唇太薄显得寡情,太厚则又过于柔情。
而他的唇厚度恰到好处,与这张出众的脸庞相得益彰,是个俊美十足又略带些张扬肆意的长相。
似是感受到外界目光的注视,裴铎虽然还在沉睡中,嘴唇竟然无声地动了动。
姜念汐赶紧垂下眼睫,假装还在闭眸酣睡。
只是闭上了眼睛,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晚睡前的一些画面。
他说要亲她,她本来以为他蜻蜓点水似地亲一会儿就好,毕竟那个时候已经夜深了,两人又都有了困意。
谁知道他那一吻竟然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直到她睡意朦胧间觉得唇瓣发麻,裴铎才霍然起身离开,恍惚间,听到他似乎又去了一趟浴室。
她后来便迷迷糊糊睡去了。
再睁眼已经到了此时的清晨。
过了一会儿,裴铎似乎又睡熟了,均匀的呼吸声安稳有力。
姜念汐把他的长臂移开,又悄无声息地掀开薄被坐起身。
她将一头如瀑的乌发随意拢在胸前,轻手轻脚地躬起身子,想要从他的身体上方爬过去。
只是,还未等她越过去,裴铎便觉察了她的动作。
他慵懒地睁开星眸,大掌倒是颇为迅速地攥住了她的脚踝。
初醒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困意:“你在干什么?”
姜念汐:“!!!”
她不过是想下床而已!而且,明明她已经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绝对不会被他的被角绊倒。
这应该是他的感知太敏锐了吧?明明他上一刻还在睡梦中,下一刻便能精准地捉住她的脚!
不过,不容多想,现在她躬着身子趴在他身上,恐怕会让他误会什么。
她把身子扭过来一点,解释道:“我……要下床去洗漱。”
裴铎睁大星眸随意看了她一眼。
他忽然怔了一瞬,随即把视线移到了一旁。
抓着她脚踝的大手也立刻放开了。
姜念汐:“???”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寝衣。
寝衣有几枚扣子松开了,衣襟松散开来,胸前如玉似雪的旖旎风光一览无余……
她的脸颊腾一下红了起来。
她动作十分利索地爬下床去,站在旁边,慌忙将寝衣的扣子仔细扣好。
裴铎也坐起身来。
他长腿屈起,手指重重按了按眉心。
片刻后,他彻底清醒过来,没话找话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概辰时一刻了。”
姜念汐尴尬不安了一会儿。
不过,这只是一点小失误,也不是什么太过羞人的事。
心绪不久恢复了正常,她默默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木梳,开始慢慢梳那一头如云的乌发。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裴铎慵懒磁性的嗓音。
“姜大小姐,你的脚还疼吗?”
她方才打算下榻时,已经把脚上的纱布解开,那双白皙的双足已经恢复如初,连一点被磨破的痕迹都看不到。
“已经完全好了,那伤药效果果然很好。”
“这是专门配的药方,从太医院的御医那里拿的伤药,效果也不及这个好。”
姜念汐应过后,室内安静了一会儿。
没多久,裴铎的声音又悠悠响起。
“姜大小姐,你不是自称睡相很好的吗?为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往我怀里钻?”
姜念汐:“!!!”
不会吧,不可能,她一定不是这样的!
明明是他把手臂搭在她腰间的,她还没找他问清楚呢!他这样说,分明是想给自己找补吧?
“哦,对了,你还嘟囔着说什么‘冷’,还想扯我的被子,直到我帮你暖了暖,你才消停下来……”
姜念汐:“!!!”
她一时僵在那里,脸颊又生出一抹红晕。
她昨晚是觉得有些冷,可她分明盖的是自己的被子……
情急之下,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可能是抹的那个药膏,有这样的副作用……”
“不会吧,我的兵卫抹过,没人这样啊……”
“那能一样吗?我是女子,和男子的效果肯定不一样!”
她这样一说,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裴铎若有所思道:“真要是这样的话,这伤药的方子还得让大夫改进才行。”
姜念汐红着一张脸,没有答话。
她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副作用,反正她以往睡觉的时候,是不会那样乱动的,再说,成亲的时候,她也没钻他的被窝啊!
可见,昨晚的事,一定跟那伤药有关系!
但她到底还是有几分心虚,脸颊也羞红得发烫。
裴铎几步走到她身旁。
“你脸怎么了?抹胭脂了吗?”
姜念汐:“……”
她摸了摸脸颊,赶忙转首过去,轻声道:“正要打算抹。”
裴铎有点奇怪她答非所问。
但对方又默默拿起了木梳,看上去也没什么异样。
他回味了一下刚才说过的话——应该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即便不是那药的作用,姜大小姐想钻他的被窝,他搂着她睡也没什么问题。
这么点小事,她应该不至于害羞吧?
~~~
裴府的管事早已经按照吩咐准备好新妇回门所带的东西。
用完早饭后,两人便登上了回姜府的马车。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姜府外,府门打开,姜少筠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姐,姐夫,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我们都等好久了。”
秋月也小碎步跑了过来,笑眯眯道:“小姐,老爷盼着你回来,一早就吩咐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红豆糕。”
姜念汐同两人说过几句话,便去了她爹的书房。
姜怀远早就听到了闺女回来的声音,正打算要出来。
姜念汐规规矩矩行了礼,唇角弯起,喊了声“爹爹”。
她爹脸上带着笑意:“回来得正是时候,爹有事要告诉你。”
进了书房,姜怀远没提要事,先问了几句女儿在裴家过得如何,姜念汐都一一如实答了。
知道女儿嫁得良婿,姜怀远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不过,稍顷后,他踌躇了一瞬,面色忽而变得有些严肃。
姜念汐心头有疑惑。
她爹书房内的摆设不似往常,她方才进来时便注意到了。
目光扫过房内装点好的书册,姜念汐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爹,您是不是又要外出公务?”
姜怀远点头:“爹正是要告诉你这件事。去年,圣上曾下旨要在承远修建行宫,行宫由工部承担,现如今已经初成。事关重大,爹过几日要启程亲自去承远核验,这一去,恐怕得数月才能返回。你若有空闲,就偶尔回府里敲打敲打少筠,爹担心不在府中,他再闯出什么乱子来。”
姜念汐不由抿唇笑了笑。
她爹奉命外出办理公务,倒不算太意外,只是她爹疑心姜少筠会闯祸,让她觉得有点过于担心了。
以她对她弟的了解,虽然姜少筠不太听话,但行事还是懂得分寸的。
姜念汐颔首应下,问了一番她爹的身体如何,可有疲累,又叮嘱她爹外出时要注意身体。
等父女俩聊完,姜念汐便像未出嫁之前一样,去给她爹打点出行用的物品。
不过,等她出来,裴铎又自觉去了书房给岳父大人请安。
姜念汐去了后院库房,那里存放着阿兄之前给她爹开的滋补药物。
她爹伏案工作时间长了,容易腰酸背痛,多用些滋补的药物能缓解疲累。
不过,府里的管事会跟着外出,随身照顾她爹,这也能让姜念汐稍微安心一些。
她吩咐秋月将药物取了出来,分装成若干个小包,又将药物的用法用量都一一告诉管事。
她在府里来回忙活的时候,姜少筠一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姜念汐转首看了一眼她弟,拿出姐姐的气势问他话。
“我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你有没有用心读书?惹爹生气过吗?”
姜少筠伸出三个手指头,无语道:“姐,你才出嫁了三天而已!怎么听起来像离开姜府大半年似的?我要是不好好读书,爹早就揍我一顿了……”
姜念汐:“……”
确实不过才出嫁三天,她怎么觉得似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
姜少筠看她姐没说话,眨着忽闪的大眼睛,在一旁悄声问:“姐,姐夫对你好吗?”
姜念汐将药物放到她爹的行囊里,头也不抬道:“挺好的。”
姜少筠想了一会儿,又问:“姐,那你公婆对你怎么样?”
“也挺好的,不过公公婆婆现在不在府中,已经去了燕州。”
姜少筠听完,挠了挠头:“裴府好玩吗?”
姜念汐不用看便能猜到她弟的心思。
“还可以吧……其实我对裴府还不熟,你想来玩吗?”
姜少筠顿时来了精神,一脸高兴的模样,不过,片刻后,他又耷拉下脑袋。
“算了,爹肯定让我好好读书,不许出去玩。”
姜念汐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叮嘱道:“那你要听爹的话。不过,等国子监休沐的时候,我会派人接你到裴府来玩。”
姜少筠立刻激动地点点头。
稍顷后,他又神神秘秘道:“姐,你出嫁那天,姐夫送给我一把好剑。我带去国子监,同窗有识货的,说那是北齐的名剑,原来应是北齐皇室的用物,不知怎么流落到了民间。”
说到这儿,他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极小声道:“姐,姐夫对我真是太好了,出手这么大方,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就送给我了,我都没敢告诉爹,你说,我该怎么谢姐夫呢?”
姜念汐:“???”
“……什么剑?”
送剑的事她完全不知道,裴铎也未在她面前提过。
当初她也和她弟一样,怀疑裴家太过富有,但后来也搞清楚了,是裴家本就有不少产业,跟以权谋私贪污受贿之类的事根本没关系。
不过,裴铎以前平匪时,是顺便抓了北齐的王子回来。
姜念汐想了会儿,道:“你把剑拿给我看看。”
姜少筠没多久取了剑过来。
姜念汐也不懂这些兵器之类的东西。
但看那剑鞘上镶嵌的玉石便知道价值不菲。
她看了一会儿,把剑递给姜少筠,嘱咐他:“别拿着这剑四处招摇,等我问清你姐夫这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再带出去。”
姜少筠把剑提在手里,笑着道:“姐,你是在开玩笑吗?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差点都要供起来了,怎么还舍得拿出去显摆?”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提着那把剑,恭恭敬敬送回了自己的卧房。
姜念汐看着她弟那副模样,揉揉额角,无语了一阵儿。
待姜念汐给她爹打点好东西,又回到了自己阔别三天的闺房。
不过,进自己闺房前,她下意识看了眼天色——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了。
自裴铎去了她爹的书房,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也不知两人在聊些什么,到现在还未出来。
秋月一溜烟跑了进来,端了一碟膳厨刚蒸好的红豆糕。
姜念汐正在一言难尽地看自己之前做的针黹活计。
秋月欢快道:“小姐,刚出锅的红豆糕,你快尝尝。”
姜念汐将绣筐放到一旁,拈起一块红豆糕入口。
软香酥甜,还是她之前最喜欢的口味。
主仆两人眉飞色舞地聊天,诉说着彼此之间的思念之情。
秋月还凑近看了看她家小姐之前绣的半个荷包——出嫁前一天姜念汐还在苦练绣功,誓要超过那只被裴铎揣走的丑兮兮的鸳鸯荷包。
但事与愿违,秋月顾及她小姐的面子,没忍心戳破这个事实——其实这只荷包绣得也不怎么样。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裴铎和她爹总算从书房里出来了。
她爹眉头拧起,一脸郑重肃然的模样,裴铎的神情似乎也比以往凝重,少了几分嬉皮笑脸。
姜念汐疑惑地挑了挑眉。
但在姜府里,她几乎没有跟裴铎私下说话的机会。
堪堪用过饭,裴铎便又被姜少筠拉去了后头的练武场,他非要姐夫再指点几招他的剑法。
姜念汐又趁着闲暇时间整理了一些自己闺房里的东西,出嫁那天没有带走,这次回裴府得带上。
等两人再次坐到马车上,准备返回裴府的时候,已到了将近日落时分。
马车辘辘而行,姜念汐放下窗牖的帘子,将视线收回,转而落到裴铎身上。
对方正气定神闲地喝茶。
车里有一张固定在车底的包软铁檀木桌案,喝茶用的茶壶茶盏下方均有吸附软铁的磁石,即便马车行走时,茶水也不会泼洒出来。
冬日的时候,甚至还可以放个红泥小炉煮茶。
其实姜念汐觉得这个功能并不实用,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也没必要在路上饮茶。
但裴铎执意要用这辆马车。
现在看来,他满脸惬意地饮茶,确实将这张桌案派上了用场。
发现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裴铎转眸看过来,闲适地问:“姜大小姐,喝茶吗?”
【作者有话要说】
裴大人的成亲假,快休完了……
不过,两人在未来一段日子里,还会继续卿卿我我~~~
谢谢小天使们支持,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