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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尔 第43章 鸭子。

作者:发电姬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18 KB · 上传时间:2025-12-04

第43章 鸭子。

  眼看无赖四肢并用, 滚着跑了,陆挚抻平衣摆,抿了抿唇角。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其实,他不擅长用武, 更不擅长威胁人。

  圣贤书教“圣贤人”, 大家把持那份体面, 像刘员外对付何大舅, 背地里如何, 面上都很是过得去。

  但是,面对无赖这种狗皮膏药,陆挚想,体面是无用的。

  前几天, 他暗中找无赖带着的两个小弟,允诺给钱, 让他们随时通风报信,果然, 那无赖没放弃。

  躲在暗处的两个小地痞上前,搓手,谄媚地笑:“陆秀才, 你看这……”

  陆挚从袖袋里,拿出半贯钱给他们。

  他眉目沉沉:“往后, 你们也休要纠缠。”

  小地痞:“那是自然!”

  方才陆挚怎么打倒他们胡哥的,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真是没想到, 一个看着如此斯文的秀才,也有狠劲。

  还好,他们没跟着胡哥打人, 不然疼的是他们。

  过来要钱时,他们也担心陆挚会出尔反尔,不但不给钱,还把他们揍一顿。

  毕竟陆挚是真可以办到。

  自然,就算拿了钱,他们还是后怕,竟把陆挚当领头似的,请示:“那,小的们就走了?”

  陆挚:“……”

  和小地痞们分开,陆挚回到私塾。

  学生们只知,老师方才布置了课业,疾步离去,好一会儿才回来。

  陆挚点了几个容易分神走心的学生,查看课业,让他们回去重做。

  又过个把时辰,临要散学的片刻,陆挚如往常,让他们自己温习今日功课。

  他自己坐在官帽椅上,翻开一卷书。

  书中夹着一张纸,画着一支翟鸟衔宝珠的簪子,墨笔下,翟鸟神韵栩栩如生,珠子有拇指大,大气漂亮。

  修长的指尖,轻抚这幅画。

  陆挚花出去的半贯钱,没过东北院的明账——

  他所有钱都给云芹管,需要时,自然可以支取,只是,他想偷偷攒钱,给她打一套金银头面。

  这支簪子图,就是他一日一日想,一笔一笔描绘的。

  藏着这份心思,他每次存几个铜钱,才刚存到半贯,却都花出去了。

  倒也是没办法的,毕竟再让这些人靠近云芹,他更坐立难安。

  只是,等还了姚益的欠款,接着得还何家的用度。

  陆挚出神地想,什么时候,才能给她这簪子。

  另一边,云芹和胡阿婆回到家,她心里也存个想头,这无赖在长林村一日,就是麻烦一日。

  他这种人本性不改,手脚脏,小孩们都怕遇到他。

  她琢磨着,该请这人再吃一顿教训。

  然而,接下来好几日,云芹虽有心留意,却再没遇见那无赖,问了村里小桃几个小女孩,她们也都不知情。

  这日,厨房灶台锅里冒出热气,云芹团着面,往里面削面,今日中午吃饼汤。

  胡阿婆分了一块糖糕给云芹。

  老婆子心情很好,笑得两眼成一道缝,说:“老天保佑,那不肖无赖,可滚出长林了!”

  云芹叼着糖糕,问:“他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出手。

  胡阿婆:“没错,唉,说出来我不怕你笑我,那小子他爹还在时,他爹总把我打得……唉。”

  她有些哽咽:“好容易盼到他爹跌进井里死了,他却学了他爹的性。”

  云芹一顿,舀出一碗饼汤,递给胡阿婆。

  烟火气氤氲出一片淡白,胡阿婆揩揩眼角,笑了起来。

  ……

  无赖没办成事就跑了,林伍知道的时候,也来不及了,刘员外已替何大舅说话。

  被他鼓动的人,或多或少,收了他的好处,刘员外要收手,他们当然跟随其后。

  不到半个月,这事渐渐没什么人提了。

  当然,何大舅在县衙典吏的工作,就弄丢了,何宗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州学,徒留一地鸡毛。

  韩保正帮何宗远运作,他提了厚礼,登上州学老先生的宅邸。

  韩保正在县里,也有些好名声,学子若家庭十分困顿,去他家,能分到一顿饭。

  也因此,老先生接见了他。

  二人在堂内坐着,吃了两盏茶,韩保正说:“宗远确实是我的侄女婿,不过我来当说客,也是看他何家三个秀才,有些前途。”

  老先生拨弄茶盖:“哦?他家不是两位吗?”

  韩保正:“其中一个是外孙辈的,叫做陆挚,字拾玦。”

  老先生惊喜:“原来是他?”

  县学的王秀才比不过新私塾的陆挚,这事大家都有所耳闻。

  虽不知两首诗的具体,光看王秀才打那之后,夹着尾巴做人,可见一斑。

  这位老先生是举子出身,当过十多年父母官,后来告老还乡,就在州学当学究,指点秀才们的文章。

  他爱惜人才,又细细问了韩保正,关于陆挚的情况,当即决定,登何家的门去劝学。

  何宗远得知后,忙将自己这个月做的文章、诗句,装订起来,来回翻阅《论语》,就怕要被询问功课。

  他要想重回州学,只有这个机会。

  韩银珠一开始听说,老先生要上门,甚是兴奋,但看丈夫严阵以待,韩保正也直说了,人家为陆挚而来,她怄起气。

  在她看来,丈夫一样是秀才,如何就比陆挚差了?

  无可奈何,她只能去比差的,不管如何,何宗远也比何善宝好。

  不过,自打从县里灰溜溜回家,她低调了许久,只想等这事过去,再拿何善宝好好嘲弄邓巧君一番。

  如此一来,老先生下拜帖的事,除了何宗远这几人知情,其余人都被瞒得严严实实。

  …

  第二日就是三月初三,陆挚休假,前日晚上,他和云芹商议:“明日你们就要去山上了?”

  云芹侧着脑袋,缓缓梳着头,说:“是,和知知、桂娥、小灵、月娥……”

  细数一下,她要带五六个孩子去山上。

  陆挚想,很像一只大鸭子屁股后面跟着一串小鸭子,摇来摆去,呼啦啦过乡道。

  他忍不住笑了下:“我也去。”

  云芹看陆挚,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陆挚执起她一缕头发:“我不能去吗?”

  云芹只好说实话:“你去了,大家怕。”谁让他不止是陆表叔,还是陆夫子、陆学究。

  陆挚:“我没教过她们。”

  只是,威严这种东西,一旦积攒了起来,想要祛掉,就不容易了。

  云芹不管他,继续用梳子梳发尾。

  蓦地,他把她打横抱起来,云芹轻轻“呀”了一下,也环抱住他,两人到了床上,嬉闹起来。

  陆挚亲她面颊,笑道:“她们真好,有婶娘带,我却没有。”

  云芹被他闹了一下,面颊泛出粉晕,小声:“你还叫我别把你当孩子呢。”

  陆挚:“……”

  他亲她耳垂,又亲她嘴唇,哪哪都亲不够似的,跟着她的语气,小声说:“那我确实和她们不一样。”

  他漆黑的眼眸,倒映出云芹的模样。

  她才刚洗了澡,乌发披散在肩头,眼眸圆润,微敞的衣领,露出细碎莹莹的锁骨。

  陆挚低头,轻吮她的锁骨,落下一道道泛着热意的红痕。

  他抬眸,云芹轻阖眼睑,长睫盖住她的眼神,些微迷离。

  如今他们默契地定了一旬一次,已没有先前几次,那般羞涩,一趟热水洗两人也不少见。

  只是,陆挚想,每回一次,就收歇了,是不是太……

  浅尝辄止了。

  他喉结轻动,但迎上云芹疑惑的眼神,还是按下心思,起身笑道:“明日要去山上,便不闹你了。”

  眼看陆挚要去改课业,云芹卷起被子,把自己卷成长条馒头。

  陆挚:“这是做什么?”

  云芹埋在被子里,脸颊红扑扑,眼神亮晶晶:“不给你闹。”

  陆挚:“……”

  他突然后悔,是自己先说的不闹她。

  好在,他“死乞白赖”地定下,和云芹以及几个小孩去山上的事。

  隔日,陆挚早早起来。

  听说小孩们都会戴上云芹送的香囊,他在他的新香囊里,装上好些艾草,塞进一两碎银,还有一方手帕。

  香囊装得鼓鼓的,陆挚把它别在腰间。

  云芹欣赏了会儿自己绣的梅花,看得想吃包子。

  不多时,家里几人用过早饭,戴上笠帽,拿了农具,就要前去阳溪村。

  才到门口,一辆马车车驾来到何家,大家停住笑声。

  何宗远和韩银珠迎出来,何宗远对陆挚说:“表弟,州学的老前辈来访。”

  陆挚微微蹙眉。

  果然,马车停下,韩保正先下来,又把老先生请下车,那老先生正是为陆挚而来,见到陆挚便笑:“这位就是陆拾玦了?”

  韩保正:“正是。”

  陆挚行学生礼。

  看来,他是去不了山上。

  云芹拉了下陆挚,小声道:“那我们先走啦?”

  陆挚道:“好。”

  当是时,云芹指挥那群小鸭子,大家一起嘎嘎离开。

  而老先生观陆挚样貌,果然一表人才,风姿卓荦,抚须点头,心下已满意三分。

  进了何家大门,正堂大门敞着,老先生点评堂内挂在正中的,一副写着“笃实好学”的字。

  他又说:“前阵子新年,我在书局,收了一副桃符。”

  “回头我把桃符借给你们,你们要走科举的,可得好好学着那字,看着就叫人心中开阔,颇觉盛世清明。”

  何宗远赶紧低头:“是,是,多谢先生。”

  陆挚亦点头称是。

  然而,他没怎么仔细听,心早已破窗而出,飞去了阳溪村似的。

  也是奇了,便是他幼年时候,硬背四书五经,都不曾这样走神。

  等到热茶上来,老先生询问功课,陆挚自忖不可无礼,这才彻底收心,一一回应。

  老先生兴致来了,问到今年的会试题。

  本朝会试在二月上旬考完,二月末放榜,会元是颍州学子,等到四月,就是殿试了。

  老先生想试试陆挚是否关心科举,而陆挚身在乡野之地,眼界却愈发开阔,自是信手拈来。

  他二人谈起科举,何大舅何宗远全然插不进话,紧张得频频冒汗。

  末了,老先生见陆挚果然学识深厚,当即道了目的:“州学群英荟萃,拾玦,你可不能虚度光阴啊!”

  陆挚起身作揖:“谢先生抬爱,只是学生亦需经营生计,就在延雅书院教书育人,同时,也向内自省,时常温故知新。”

  这是委婉拒绝了。

  老先生惋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没办法强迫他不事生产。

  他最后说:“哪日你要来州学,尽管来,学里一直给你留了个位置。”

  陆挚再次言谢。

  何大舅和何宗远在一旁心里直滴血,这叫什么事,何宗远要进州学,是削尖了脑袋,挤破头进的。

  然而,人家上门请陆挚去州学,他还轻飘飘的,说不去就不去。

  何大舅赶紧说:“老先生,那宗远……”

  老先生:“哦对,”他捋捋胡子,说,“既然那件事已经过去,再过一月,宗远可回州学读书。”

  何宗远连书册都没呈上,和何大舅千恩万谢,又是一阵客套话。

  待送走老先生,面对陆挚,何宗远很是尴尬。

  他心知自己沾了人家的光,要不是陆挚,老先生也不会来这地儿,心中意味难言,他对陆挚道:“表弟,幸亏你。”

  陆挚:“表兄客气。”

  他抬眸看了眼天色,神色淡淡。

  她们该是玩得很开心了。

  另一边,韩银珠得知何宗远能回州学,心思又活络起来,却是叫何老太弹压住。

  何老太说:“如今你娘家为宗远出了百两,又出了好多力气,好不容易叫宗远重进州学,你也省着点,别想去县里了。”

  韩银珠忍着不甘心,答应下来。

  邓巧君听说这事,心里也不大顺,总是叫何宗远又得了好处,只是不知道何善宝又死去哪吃酒了。

  她抚摸肚皮,最迟下个月就要生了,便也先把这些琐事摒除脑中,专心养胎。

  …

  阳溪村一座山上,小孩们扛着锄头斧头,勤勤恳恳开荒。

  到下午,终于翻好了一片地。

  她们一个个累得够呛,云芹给一人分一个水囊,再两个软和可口的馒头。

  她们赶紧咕咚咕咚大口喝水,大口吃馒头。

  何小灵吃着吃着,怀疑起来:“我们上山,不是为了摘野花,装进香囊的吗?”

  云芹:“花不好找,一边干活,就可以找到花了。”

  这下,大家又都信了。

  何桂娥说:“婶娘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准没错的。”

  知知心说,上山不就是该干这些的嘛。

  只是,虽然很累,但草叶混合泥土的芳香,充斥着鼻腔,看着自己开出的土地,心情总是愉悦的。

  正好,云广汉布置好陷阱,回来检查,他和女儿站在一处,打量翻好的土地。

  云广汉小声赞叹:“厉害啊,一下子把困扰我这么久的杂草都除了。”

  云芹:“哈哈,明年还来。”

  小孩精力充足,就是好用。

  云芹还带了一些老太太花圃的种子,这片土地,除了种花,还可以种蚕豆、丝瓜等。

  她和父亲说着怎么种,只看不远处,有一道身影。

  云芹定睛一看,险些认不出来,那人是王婆。

  只是去年这时候,她还胖乎乎的,此时瘦了许多,眼窝也干瘪下去。

  她招呼:“王婶婶。”

  王婆也认出云芹:“云家大姑娘。”

  她打量着,见云芹既精神,又俊俏,她真心笑了笑:“在何家,可还好?”

  云芹也笑着回:“都好的。”

  云广汉说:“你老怎么上山了?要什么兔肉鹿肉,同木花说一下,我打了送去你家就是,这般跑一趟,累得很。”

  王婆拿出个手帕,说:“方才我在路上,捡到个手帕,不知是哪个孩子掉的。”

  听到这对话,大家都检查自己物品。

  何小灵摸摸周身:“哎呀,那是我的手帕!”

  王婆一顿,有些激动,连忙问:“好孩子,你这手帕打哪来的?”

  作者有话说:云·黑心大鸭子·芹:首先骗她们出来玩,然后干活[好的](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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