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先回去罢。”
……
沈依菀那头刚走出庭院,朝着与叶汐相约的暖阁去,埋头走着,面前一个小厮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依菀蹙眉看向他,脸色立时就变了。
她那日刚进到国公府,这个小厮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她才知道他是六皇子的人。
虽然他言辞客气,说是六皇子望她惦着相助的情意。
但她懂得这是种威胁的暗示,让她探听近来的流言,具体查证的如何。
方才掉地的密信便是关于此,沈依菀回想了一下,她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说,万一累及叶岌,她也讨不了好。
她捡了其中有利于六皇子说:“我看到密信上说已经快查明流言出处,似乎是与早前被抄的芙水香居乱党有关。”
……
叶汐送了沈依菀回去休息,忙不迭的就跑去找姳月,看她并无异样,担忧的心才算落回肚中。
“瞧把你吓得,脸都白了。”姳月打趣她。
叶汐小声问:“嫂嫂何不忍一忍。”
“我只是想再搏一搏,我方才的样子很讨厌吧,他总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叶汐才领悟她是做着这个打算。
若是如此……叶汐眸光微动:“我有一险招。”
*
姳月离开后,叶岌独自在书房里坐了许久,命人备了马车离府。
十东巷里,祁怀濯静坐着在饮茶,看到叶岌进来,扬笑道:“我以为临清会推诿相见。”
“殿下哪里的话,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叶岌不卑不亢的回答,“圣上此举亦非我能决定。”
“那不知查的如何?”祁怀濯问。
叶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须臾作摇头,揭过话头道:“不过皇上应该不止这一手,我暗查到有官员手中似乎有当初围场案子的新证据,今日圣上便派下人来,美其名曰协助查证,实际是盯着我不能动手脚,比起谣言,谋逆之罪更为重大。”
“你说得在理。”祁怀濯攒眉与他商量对策。
直到暮色渐沉,叶岌看了眼天色,起身告辞。
祁怀濯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眸色里暗藏审视,叶岌什么都说了,唯独没有说芙水香居的事,那定是他还查到了其他什么,只是没有证实。
他握紧手,眼中透出凌厉的肃杀。
叶岌离开十东巷,踩着步梯走上马车,闲口问身旁挑着车帘的断水:“位置探得如何?”
断水沉声:“已查清。”
第69章
澹竹堂, 守夜的婢子候在屋外,见叶岌回来,低腰欲请安, 被他抬掌制止。
凤眸睇看向只亮了一豆微火的屋子,“夫人呢?”
婢子答道:“回世子,夫人已经就睡了。”
叶岌推门走进去,挑起通往里间的毡帘, 跨步欲进去, 想了想, 转身又去到湢室。
叶岌洗漱完,披着洁净的中衣回到里间, 姳月拢着被侧躺在拔步床上,他轻掀开锦被的一角躺进去, 面朝着她的背脊,将人圈入怀中。
身子被拥紧的当下, 姳月就醒了, 蹙紧眉想从他怀中挣出,叶岌将人抱得愈紧,头埋在她后颈处, “洗干净了,躲什么?”
前半句像解释, 后半句则像在烦躁自己的解释。
姳月莫名其妙, 只有嫌恶, “你可以去找沈依菀, 她不会躲。”
叶岌没有吭声,只是喷在她后颈处的呼吸沉了,他压抑着, 忽的翻身而上,在黑暗中攫紧着姳月的眼睛,“告诉我,你是在吃味。”
坚实的身体压着姳月喘不过气,抬手去推,被他握着手腕一把固定到头顶。
若是吃味,他还觉得自己所做有点意义,若不然他都觉得多余。
他紧紧逼视着姳月在黑暗中不聚焦的双眼,也看到了她眼底真实的憎恨,心都窒闷,控制着她手腕的手发抖收紧。
姳月扭搡着手腕,嗓音轻飘飘,“你说呢,我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不是么。”
她还是那副真真假假的口吻,却没想到自己藏在黑暗中的神色都被叶岌看了去。
叶岌看着看着,就这么闭上眼,也当自己是个盲子,“我只问你,是不是真的。”
会再喜欢他,又是不是真的。
“我要你说。”
他闭着眸,隔绝了最真实的感官,靠着姳月给他的气息来定判答案,吻细细落在她眼尾,颈畔,耳根。
“说。”
逼问炙热滚烫,企图烧热她的冷淡,要她的人也要她的心。
身下姳月气息紊乱,叶岌吻得愈加深切,姳月却使劲所有力气,一把推开他,侧身不住干哕。
叶岌半直着身,看着姳月恶心干哕,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阴沉至极。
他一把扯过姳月到身前,姳月腹胃里的哕意还在上涌,眼眶被沁出的泪雾染得绯红可怜。
叶岌笑得阴翳,眼尾更是轻抽搐,“这么恶心?”
姳月说不出话,咬着苍白的唇摇头,叶岌冷笑,“不是就好。”
话落,一声裂帛的声音刺耳响起,连带着这些日子来的温柔都撕毁。
“你别!”姳月大惊挣扎,“我胃里不舒服。”
不舒服,还是看他不舒服?
叶岌像发了狂,用粗暴地吻来让她知道,就算恶心也没用!
姳月拼命闪躲,真怕他失控,急声道:“叶岌,我不对劲,我月信还未来!是不是,是不是有身孕了!”
这话成功让叶岌顿住,他神色古怪,嘴边的笑意让姳月心底发怵。
“怀孕?你忘了你身子难以受孕?”
话一出,他自己先沉默了,明明当初她还为了要他的子嗣,忍着苦日日服药。
就不能回到过去了么。
叶岌眼中漾着痛苦和求而不得的执迷,不能也得能!
姳月也想起了那段虚假却也甜蜜的过往,垂着头不做声。
肺腑里翻起的恶心感却排山倒海的袭来,她捱不住趴在床栏处不停地干哕。
叶岌神色莫测的盯了她半晌,心中竟然也起了怀疑,赤足下了塌,走到门口喝道:“传大夫!传太医!”
姳月手撑着床栏,听着叶岌震天的吼声,缓缓闭紧唇,紧张喘气。
叶岌回到里屋,一言不发的把姳月揽到怀中,
匆匆赶来的,正是早前未姳月调理的冯太医,他挎着药箱,低腰欲行礼,被叶岌制止,“冯太医不必多礼。”
他想说姳月的病症,一时却无所适从,不知如何开口。
姳月开口接话:“我忽觉胃里恶心,不知是何缘故所致……月信也迟迟未来。”
冯太医知道姳月的身体状况,听她的意思,心中觉得多半是吃坏了脾胃所致,加上信期不准,但还是认真上前把脉。
越诊,他眼神就越发震惊,手捋着须反复探诊。
姳月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清早叶汐的话回荡在耳边。
“之前我为嫂嫂查找助孕的方法,在师父给我的古籍中看过一个方子,倒不是助孕,而是假孕。”
“记载曾是后宫妃嫔为用子嗣争宠,而研制的秘方,让人呈现与怀孕一般无二的脉象,症状,等到瞒不住再用意外流产让帝王怜惜,有心狠者可以借此来铲除异己。”
“嫂嫂想让二哥厌烦你,这招我看太难,还有可能适得其反,毕竟恨可以让一个人执着不放,愧疚悔恨才能让他痛彻心扉,悔悟补偿嫂嫂。”
“不若就示弱,适当的刺激沈依菀也不是不可以,得把好程度,最好就是让二哥尝受丧子之痛的同时,还自责万分,嫂嫂则佯装绝望,提出和离,或者让二哥送你去庙中静养,为孩子祈福,只要离开他的视线,逃离就不是没有可能、”
“再不济,至少这段时间能避着你二人同房,也算起到了作用。”
“恭喜世子!恭喜世子夫人!”
冯太医激动的声音将姳月思绪拉回,她感觉叶岌箍在她腰侧的手都攥紧了,片刻功夫又顿松开。
她低下视线,就看到他指骨僵屈,指尖微微在颤。
良久才听他干声问:“诊准确了吗?”
冯太医笑道:“自是千真万确。”
叶岌低眸看着姳月尚还平坦的小腹,让他头晕目眩,她竟然有了他骨肉。
竟是在这个时候。
这意料之外的状况实在猛烈,让他措手不及。
可如此一来,他们就真真切切有了血脉的羁绊,他的经血在她体内孕育,再无可能分清瓜葛。
如此想着,不可思议的狂喜冲击着他的灵台,笑意浮现在清隽的面容上。
姳月看着他眼中抑制不住的喜色,冷声吐字,“若我不想要呢。”
叶岌倏然抬眸,眼底的喜色还来不及收尽,双眸紧紧抓着她,涌出的惊怒让姳月有了泄愤的快意。
更可见他对这个孩子是在意的,这便有利于她。
听了叶汐的分析,她才知道自己那些打算有多天真,就算最后还是走不掉,能让叶岌痛苦,何乐不为。
冯太医听了这话更是震惊,“夫人的身体能有孕实属不易,若这胎不要,往后可就真难了。”
“谁说不要。”叶岌冷驳,眉心郁蹙。
姳月无谓的神色让他怒,想到她腹中的胎儿,他又不敢有丝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