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容勉大喜过望,“依菀!”
沈依菀却没有看他,颦着纤细的眉,双眸痴痴望着叶岌,轻轻笑着落泪。
叶岌眼前却蓦地掠过一张,同样泪水涟涟的脸,不同的是那张脸让他痛恨。
握着缰绳的手用力收紧,骨节喀喀作响,眼中卷起的寒意凛冽。
沈依菀扶在树干的手用力抓紧,任由粗糙的树皮刮痛掌心,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刺客引起骚乱,她和一同在山涧观景的女眷被冲散,她躲了起来,后来危险退去,她本该回去,心里却起了一个念头。
若她遇到危险,她消失不见,临清会不会来找她。
她想再赌一把,于是她躲了起来,没有理会楚容勉发疯的寻找。
一天一夜,她的身体已经是极限,就在她彻底失望的时候,他出现了!
是真的吗?还是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依菀走上前确认,身体因为虚弱摇摇欲坠。
叶岌眉心猛的一收:“依菀!”
他迅疾掠至沈依菀身边,将几欲跌倒的人拉向自己,同时展臂托抱住她下坠的身体。
沈依菀抓紧他的袖摆。
是真的!他不仅来了,还这样紧张的唤她。
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庞,叶岌眉心拧紧的痕迹更重。
沈依菀有太多想说,太多想问,可这乍惊乍喜的冲击,让她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
“临清!”沈依菀惊叫一声,从昏迷中醒来,目光急切望向四周。
“叶岌不在。”低哑的声音传来。
沈依菀怔怔转过头,楚容勉笑意古怪的看着她。
沈依菀讷讷道:“容勉。”
“是我。”
沈依菀轻蹙起眉,她昏迷前分明看到临清大惊失色抱着自己。
楚容勉不去看她眼里明晃晃的惦念,走上前问:“你可感觉好些了?”
沈依菀心不在焉的点头,“临清呢?”
楚容勉再也撑不起笑脸,抬手抹了把脸,“他已经走了。”
看到叶岌抱起沈依菀,他当即冲过去夺人。
叶岌这算什么?先是弃依菀如敝履,现在她终于成了他的未婚妻,他却又掺和进来。
依菀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他决不能让!
他冲过去,像护食一样对叶岌说,“我的未婚妻,不劳别人操心。”
沈依菀皱紧着眉追问,“他什么时候走的?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叶岌只在依菀苍白的脸上看了半晌,就松开了手,让他照顾好她。
“或许是去找赵姳月的下落了吧。”
楚容勉想让沈依菀死心,故意搬出赵姳月。
沈依菀面容暗了一瞬,很快像捕捉到什么,一丝期许亮起,“赵姳月也失踪了?”
楚容勉蹙眉点头。
沈依菀双手抓紧被褥,“也就是说,临清先来找了我?”
她眼里是藏不住的动容,楚容勉看得刺眼,又不肯死心的问:“依菀,我在山涧附近找了许久,为什么都没找到你?”
沈依菀眼神微动,“我一路躲藏刺客,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慌乱中似乎摔了一跤晕了过去,醒来就听到侍卫呼喊的声音,然后我一路沿这声音,就看到了你们。”
楚容勉苦涩嗯了声,许是真的没有缘分,他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叶岌以来就找到了。
“我去看看药好了没有,你先休息。”
楚容勉起身走到门边,沈依菀轻声叫住他,“容勉,我想见叶岌。”
楚容勉紧握拳头,他很想问依菀,知不知道他才是他的未婚夫?
可她早就告诉过他,她不爱他,他也亲口答应,她要什么他都会帮她。
双手无力松开,“好。”
……
楚容勉去找了叶岌,跨进门槛,发现祁怀濯也在。
他拱了下手,说了声“六殿下”,便没再开口。
叶岌率先问:“依菀如何了?”
他眼里的关心与过去无异,问得更是那么自然。
楚容勉感觉有一股气挤在胸膛无处宣泄,“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跨前一步逼问:“狠心将她抛弃的是你,她多少次几乎活不下去,现在你又来装模作样!”
叶岌何尝不恨自己,面对楚容勉的指责没有半声辩驳,“过去皆是我错。”
他迎着楚容勉暴怒的目光,承诺道:“我知道我对依菀造成的伤害无可挽回,我会尽所有补偿她,只要是她说,怎么都可以。”
“你说得轻巧!”
楚容勉笑得冷蔑,“补偿?你一句补偿就够了,你把依菀当什么?”
门外的步杀已经听不下去,“楚大人,此事世子也是受害者。”
他想说叶岌身上蛊毒。
“住嘴!”叶岌折眉呵斥。
步杀不甘心的闭嘴。
世子虽然严令他们不准提起,可那蛊实在可疑,似乎没有任何症状,解蛊后,世子身体也没有异常,唯一变得,便是他不再对赵姳月痴迷。
不,该说是世子终于恢复了正常。
楚容勉嗤笑:“他受了什么迫害?纵然赵姳月如今背叛了他,那尝尽的恩爱缠绵怕也不假!”
叶岌蹙紧眉头,脑中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飞快翻涌出无数纠缠难分的画面。
他搁在扶手上的手微曲,控制着心神,把自己当做局外人。
冷眼旁观那个被操控着,失了心智的自己。
记忆越香艳,越是耻辱。
叶岌骤然握紧拳,阖眸近乎狠戾的抹去画面,厌恶写在眼底。
一直没做声的祁怀濯出来打圆场,“我相信临清之前也是被迷惑,如今他能醒悟,对我们而言再好不过。”
他心中也奇怪叶岌这极端的变化,只能将原因归结为是赵姳月的背叛让他幡然醒悟。
祁怀濯神色微妙的看着他,“容勉,你知道依菀对临清的感情。”
楚容勉突然像浑身卸了力,内心只剩苦楚弥满。
叶岌郑重开口,“我对依菀的伤害,此一生难赎,便是她要取我的命,我也绝无二话。”
“那赵姳月呢?你欲如何?”楚容勉咄咄逼问。
赵姳月。
叶岌无声在口中嚼念着这三个字,每念过一字,齿关深切进一分。
赵姳月,赵姳月
叶岌下颌用力绷敛,凤眸内蓄积着山雨欲来的阴翳与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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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随机50个小红包呀~
忽然想起还没有跟大家讲过关于这本文的灵感,其实是听歌时候,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被你下了相思咒,我在原地死守。”然后就有了这个脑洞,哈哈哈哈哈~
第25章
村子里热闹, 姳月在一片嬉闹声音中睁开眼。
她坐起身,揉了揉晕沉沉的脑袋,翕动着唇嘟囔, “好吵啊叶岌。”
说完她立刻抿紧唇,思绪清醒了一些,乌眸轻眨看向一边,纸糊的窗子摇摇摆摆, 屋外是玩闹的孩童。
姳月目光一黯, 她果然还在小村里。
祁晁呢, 她记得他醒了才对,姳月套上鞋朝屋外走。
祁晁和刘爷爷站在东侧的屋檐下说话, 身上的锦袍换成了粗布衣,但仍遮不住那骨子的矜贵。
加之个子极高, 往低矮的屋檐下一站都显得委屈。
祁晁却没半点不自在,朝刘爷爷笑得从善如流, 又从腰带里摸出什么塞到对方手里。
刘爷爷一看手里的银子忙推辞, “使不得,使不得。”
祁晁坚持,“我与夫人全靠你们二老相救, 这是应该的。”
刘爷爷拿着银子,神色为难, “那也太多了。”
祁晁只笑, “我夫人身子弱, 还要劳刘爷爷多准备些补身体的吃食。”
姳月听他一口一个夫人, 脸涨得通红,暗恼他怎么乱按身份,快走几步, 想让他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