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他爱她?
叶岌冷戾的眸光涣出迷惘,心底跳动叫嚣着他不能分辨的激荡。
用力一把拽过姳月,该将她的嘴堵上,于是发了狠的吻下。
姳月惊呜着后仰,粗糙的掌心直接摁住了她的后脑。
本能的抗拒盖过了理智,姳月挣扎着,慌乱间一巴掌打在叶岌脸上。
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唇齿的纠缠,叶岌喉间喘着粗噶的呼吸,半掀的眸看向姳月,竟有种恨不得毁她也毁了自己的肃杀。
姳月心头飞快一凛,泪汹涌往下掉,“你又拿我当发泄,你可以不喜欢我,可是你怎么可以拿我当发泄,……”
叶岌想自己应该是疯了,该愤怒的时候,他却在心疼。
“不是发泄。”叶岌不受控住的吻去姳月脸上涟涟的泪。
“那是什么。”
叶岌游弋在她肌肤上的唇微定住,差那么一点,他竟然就想说,是他现在只想碰她。
心魔,侵蚀了他的躯壳还不够,还要侵蚀他的心。
不可能的。
他听见自己木然冷峻的声音,“何必要知道,你不就是喜欢如此,我不过满足你。”
姳月眼底的哀痛如芒刺扎进叶岌心上,他五内如火烧,伸手捂住这双乱他心神的眼睛,吻的更用力。
……
那夜之后,姳月也不用再找借口让他过来,他几乎夜夜会出现,与她纠缠不休。
仿佛要连带着她一起溺死在欲海中才肯罢休。
风雨停歇,姳月听着身畔冗长的呼吸,慢慢起身推门走到隔壁。
她才在长公主的牌位前跪下,门便被叶岌从外推开。
看她衣衫单薄跪在泛着冷意的屋子里,眉头拧的用力,“你是不要身子了?”
他走上前就要将人带回去,姳月轻轻抽手,叶岌皱眉不悦。
“叶岌,你可有一点喜欢我……”
眸光乍然怔住。
当然没有,这四个字几乎如习惯跳进叶岌脑中,然而对上姳月迷茫仰起的眼眸,他喉咙像生锈了一般艰涩,不忍说出。
他竟然舍不得。
就像这些天,他以为做到麻木,做到腻烦就能摆脱她。
然而全是徒劳,有的只是欲壑难填的渴望。
姳月看了他许久,轻轻垂下眼睫,“我知道没有的。”
她声音极轻的自言自语,“你不喜欢我,关着是为了折磨我,你心里也只有沈姑娘。”
叶岌盯着她泫然的泪,喉间烦闷压紧,“别说了,她是她,你是你。”
“我不会痴心妄想的,可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姳月低诉着,拉起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叶岌浑身一震,睇着她湿红的泪眼,他脑中想的竟然是,既然终难两全,那他唯有愧对了依菀。
一面是十多年的情意,一面是对他下蛊,无所不用其极,他真是疯魔了。
叶岌脸色阴沉,姳月扑进他怀中他却没有犹豫的揽住。
他突然想,若她开口,他会答应。
“我以后都不会再闹,只求你让我去祭拜恩母。”姳月迫切的望着他。
只见叶岌眸中有什么忽紧忽松。
良久,听他压抑的吐出一个字。
“好。”
第55章
冬雪飘簌。
叶汐披着斗篷漫走在园中, 宝芝跟在她身边絮絮念念说这话,语锋忽的一转,“姑娘怎么又走到此了?”
叶汐看着不远处的澹竹堂, 神色忧忡复杂。
自打长公主出殡后,二哥就以嫂嫂身子不好为由,将人送出了府去静养,现在整间澹竹堂除了洒扫的仆人, 只余空寂, 二哥也再未踏足过。
满园的萧瑟让宝芝也心感伤怀, 不由得叹了口气,“也不知世子夫人如今可好。”
“出殡礼上我瞧夫人哭的那般伤心, 世子这时候将人送走,也太。”宝芝说着抿住唇, 不敢再往下讲。
一阵冷风扫来,叶汐只感到齿寒发颤, 若真是送走到好, 她就怕嫂嫂已经……
叶汐眼眶刺红,那日在长公主坟前,她搭了嫂嫂的脉, 那脉象与当初她替嫂嫂把过的全然不同。
脉象不会骗人,可那张脸分明是嫂嫂的脸。
叶汐双手紧攥, 到底怎么回事?
流蝶死的那夜, 嫂嫂是不是也出事了……
叶汐呼吸发抖, 她不敢深挖脑中那个骇人的念头, 思绪却不受控制。
甚至有一种可能,嫂嫂在更早的时候就出事了,但碍于长公主的存在, 二哥不得不一直掩饰。
直到长公主出殡,世上再无能帮嫂嫂出头的人,所以那个人被送走。
凛风刮过脸,叶汐涩然一抖,不会的,一定是她想错了。
她宽慰着自己,鼻子却涌出酸意,赵家倒了,现在长公主也没了,嫂嫂还不知是何情况。
她扭头看向府上其他地方,临近岁节,到处是融融的景象,似乎这场悲剧只落在了嫂嫂头上。
*
马车临近华阳公主陵,姳月呼吸都开始不顺畅,叶岌握住她冰冷发抖的手,安慰轻拍。
姳月低头看向与叶岌交握的手,隔了几息,把头靠到他肩上,闭眼轻声啜泣。
流露出的依恋与碎弱让叶岌只觉前所未有的心疼,将人揽紧哄道:“长公主定不舍得见你哭。”
姳月闭紧着眼不愿看他,只觉可笑讽刺,这不都是他促成的,现在又来安慰。
马车终于到地方,长公主陵前一直有僧人诵经,姳月远远就听见悠远浑厚的诵经声。
“恩母……”她哽咽呢喃了声,站起身就要奔下去。
风霜顺着车帘的间隙吹进,叶岌蹙眉将人拉回,姳月急红着眸,“你让我去。”
听得她嗓音里的愤然,叶岌眉心蹙的更深,视线划过她眼底泛起的泪痕,才叹了声,“没有不让你去。”
叶岌说着取来大氅,仔细姳月披上才松开手。
而姳月一刻不停就转过身,氅衣擦着叶岌的手被而过,速度快到让他恍惚,赵姳月其实是要逃离他。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又很快断住,盯着自己手背看了一瞬,掀眸跟了上去。
姳月顶着满天的落雪,拼命往长公主坟前奔去,脚下几次踩着积雪打滑,她一路踉跄却没一刻停歇,直到扑跌在碑前。
盈满热泪的双眸紧盯着石碑上的朱砂写成“华阳长公主之墓”几个字,小幅度的摇着头,漫天的悲痛扼喉,胸膛剧烈喘动,悲恸泣声——
“恩母,姳月来看你了。”
恸哭声如失恃的幼鸟在泣鸣,剜心的哀戚弥漫在一片寒雪之中。
姳月将脸贴在石碑上,如同过往靠在长公主怀里,然而此刻没有温暖的怀抱,只有石碑的冰凉。
姳月哭得愈痛,“对不起……对不起恩母,姳月不该不听你的话……我错了……是我害自己,害了你,害了所有人。”
她多希望恩母能像过去一样抱住她,摸着她的发对她说:“没关系,错了不要紧,知错就改,恩母总会原谅你。”
可是她现在连改的机会都没有了,姳月泣不成声,哭到肺腑揪紧,身子痛苦弓起。
颤缩的肩头被人拦住,紧接着姳月被带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恩母……”她激动呢喃着,抬起双眼,只看到叶岌沉锁的眉眼。
决堤的泪顺着姳月的脸庞淌落,她再难以自持,恨拽紧叶岌的衣襟。
袭面的凛风让她近乎崩溃的情绪清醒了一瞬,死死压抑着,发着抖将额头抵进叶岌胸膛,藏住眼底的恨意,喃语哭说:“你把恩母还我……把恩母还我……”
叶岌手抚在姳月肩头,抿紧着唇良久不语,最终吐出两个字:“别哭。”
姳月阖紧眼眸,哭到无声,叶岌就这么静静揽着她,远看如一对恩爱难分的眷侣,只有姳月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恨。
而她不能表现,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能离开小院的机会,必须要留下些什么,让人知道她被囚禁着。
姳月勉励将自己从悲恨出抽离,抬起婆娑湿蒙的泪眼,“我可不可以自己与恩母待一会儿。”
叶岌睇过她哀戚红肿的眼眸,没有立刻答应。
姳月伸手去拉叶岌,“我不知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我舍不得恩母。”
细凉的小手只抓住了叶岌的两根手指,柔软的触感柔化了叶岌的迟疑。
“天寒地冻,不要待太久了。”他说着默了默,“出来久了,水青也会担心你。”
姳月听懂他暗藏的警告,点头说好,扶着长公主的石碑,细细替擦着上面的落雪。
叶岌默然看了几许,起身离开。
听到脚步声走远,姳月心脏也急遽跳动起来,照旧替长公主擦着石碑,目光看向四下,陵墓的守卫中竟然连一个恩母曾经的人都没有,就连如慧也不见踪迹。
她能向谁传出信息?
看过一圈,目光将目光方向了在陵台前念经的僧人之中。
一轮往生咒念罢,僧人陆续离开,姳月朝着其中一个瞧着面善的小僧合十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