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红烛微茫的光线,看清那是一枚鱼鳔。
宫中从不用这种东西,后妃盼着能承恩泽雨露早早怀上龙胎,母凭子贵,又岂会舍了机会不要。
只有她会不要。
怎么,是怕身为孀妇,却偷偷大了肚子,被严厉的婆母和苛刻的夫家发现吗?
慕容怿的神情,忽然变得格外讥讽。
他拿了起来。
小而薄,连他的拇指都套不住。
不知该讥讽她的愚蠢还是天真,怎么会认为凭借这个小的可怜的东西,就能抵挡一个男人对她的欲望。
还是慕容恪用惯了,让她误以为,他也会这般好打发?
黑暗中,慕容怿轻声笑了。
目光触及她亵衣下雪白的一片,他想到了她方才漉漉的泪眼,衣襟也是这样散乱着。
他埋了进去,唇轻轻擦过,她啜泣得拼命摇头。
慕容怿无声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替她拢好松散的衣襟,低头吻上她的嘴角,漆黑的眼睛暗沉的可怕。
第28章 28 溶溶,你再唤一遍,我是谁?……
吻一下一下落在眼皮上。
手臂也被抬了起来。
那人的薄唇沿着手腕处细细的青色脉络, 一路吻到了泛着淡粉色的手肘。
最后回到手掌,轻轻咬住了她的指尖。
映雪慈冷汗涔涔地惊醒,望着烟青色的帐顶, 双目涣散,张开唇瓣吐息。
窗外尚未破晓, 仍是黑沉沉的一片。
透过昏暗的光线,她隐约瞧见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立在床前, 俯下身体,拨开她额前湿黏的黑发。
她尚有几分迷糊,仿佛还在钱塘礼王府中。
慕容恪总是深夜醉酒而归, 也不允许她睡一个好觉, 整个下半夜都在折腾她, 待天明方搂着她沉沉睡去。
她厌恶那些浸染酒气的夜晚,更厌恶慕容恪那双猩红的,宛若饿狼盯着猎物的眼睛。
可他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而慕容恪又是那样的疯子。
哪怕她狠狠甩他一巴掌, 也无法阻止他的逼近,只会让他兴奋地箍紧她, 喃喃让她再打一次。
远在京城的崔太妃, 那时恐怕还不知道她如珠似宝的儿子, 竟是那样的疯子吧。
只当慕容恪又醉酒回来了,她还在做礼王妃, 疲于应付丈夫的映雪慈闭上了眼。
长发遮住巴掌大的小脸, 颈子仰起时,松散的衣襟被微鼓撑起, 露出半片雪腻的薄肩。
她低低地唤:“慕容恪——阿恪,别闹了。”
慕容恪爱听她用亲昵的称呼唤他,时而夫君, 时而阿恪,他说阿恪是他的乳名。
唤阿恪时,他会收敛一些。
大抵是让他想起了京城的少年时光,先帝和崔太妃也会这样唤他,他便能安生地松开她,伏在她腿上安安静静地睡一会儿。
替她拨开长发的那只手,在听到她的呼唤后顿了顿。
映雪慈阖着眼眸,只当起了作用,想他尽快安静下来,不要再折腾她。
轻轻握住那只大掌的小指,嗓音微弱:“夫君,求你。”
若在以往,慕容恪便是醉了,也该收敛几分,乖乖地躺下伴她休息一会儿。
可今日他却依然故我地划动指尖。
坚硬的手指划过她的锁骨和玉颈,拇指压在她颈部淡青色的静脉上。
察觉她身体传来的细微颤栗,他目光阴沉。
慕容恪就是这么享用她的?
不分昼夜,不分场合。
她竟也默默承受了。
慕容恪都死了多久了,她还念念不忘,躺在他的怀里还在唤着亡夫的名字。
是思念太深,才连亡夫和亡夫的兄长都分不清,还是想将错就错,只有将他当做慕容恪,心里的抵触才会少几分?
无论哪一种,都可怜又可恨。
慕容怿捏住她的下颌,低沉的气息拂过她脆弱的眼睫,贴到她耳边道:“溶溶,你再唤一遍,我是谁?”
映雪慈豁然睁开双眼,浑身像浸泡进冰水里。
俯在她身上的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有着和慕容恪截然不符的冷静和漠然。
这不是慕容恪。
她想起来了。
慕容恪已经死了,这里是皇宫,她身为礼王遗孀,和皇帝有了苟且。
而她方才,在昏昏沉沉之际,将皇帝当做了慕容恪。
“陛下,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
慕容怿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拇指按入她的唇缝,用两根手指搅弄出的津液,取代了她可怜但无用的歉意。
“昨夜忽然昏厥,现在身体舒服些了吗?”
他一下一下抚着她的黑发。
明知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短促的音节,却还是无视她摇头的动作,低沉地替她回答:“不曾?”
他微冷的手掌钻入她的衣角,贴上了她被冷汗濡湿的小腹,手臂缓缓箍紧。
对上映雪慈仓惶的美眸,慕容怿的鼻尖抵上她的鼻尖,眯眼道:“那朕帮帮你。”
天边破晓时,映雪慈终于跌倒在床上,苍白的脸颊随着急促的呼吸,反常地透出血色。
不断绷直又蜷缩的脚尖,软软地从男人肩头滑下来。
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最薄弱的地带,透过晨曦透进来的微光,她能瞧见他喉结微动。
她哆嗦着咬紧指尖,身体软成一滩烂泥。
慕容怿修长的身体覆过来,拨开她的手指吻她。
都是她自己的味道。
像白梨,又像荔枝……分不清,甜得发腻。
映雪慈的眼前模糊一片,眼泪透过睫毛掉下来,方才失控的触感还历历在目。
她记得她挣扎时,慕容怿深幽的,居高临下的眼神。
他扣住她的手腕,在她狼狈的哭求声中摁住了她。
而今再看到他伏在身上吻她,她只觉得恐惧和不可思议。
她不明白九五之尊的天子,为什么会喜欢压着她做这种事。
慕容怿松开她,恰好看见她一滴眼泪掉下来,连哭出声都不敢。
怯生生地看着他,仿佛是懵了。
梁青棣进来给皇帝更衣时,床帐深深得掩着,隐约能瞧见里面的人蜷缩在锦被里。
想是礼王妃还在休息,他将动作放得轻了些,连给皇帝束玉带时,都刻意用手掌托着,以免发出玉器撞击声,惊扰了里面那位主。
待更过衣,还有些时辰,梁青棣正犹豫昨夜不曾叫水的事,就见皇帝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净房:“水备了吗?”
梁青棣松了口气,忙道:“时时备着,陛下现下就要沐浴?”
“朕不用。”皇帝无意和他解释什么,在梁青棣诧异的眼神中,抬手挥了挥,“都先退下。”
无人敢忤逆他的话,殿中的人不一会儿便空了。
映雪慈正抵着软枕休息,忽然被他抱了起来,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袖,“陛下。”
亵衣方才被拿来垫在身下,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抱腹,抱腹也皱了。
对上她微红的眼睛,看清其中的楚楚可怜,慕容怿抬手压制住她企图推开他的动作,目光沉沉:“朕抱你去沐浴。”
第29章 29 不择手段。
半个时辰后, 水声沥沥的净房终于有了动静。
梁青棣长舒一口气,忙不迭入内伺候,却见皇帝衣袍微湿, 眉眼从容地立在床前,淡淡道了句:“再去取一身新的袍子来, 替朕更衣。”
梁青棣一愣,透过朦胧的垂幔, 皇帝虽背对着众人,他还是一眼就瞧见了陛下袍子上微微濡湿的痕迹。
那块痕迹的位置也奇怪,恰好印在下摆正中的团龙纹上, 乍一看格外醒目。
眼瞧着早朝的时辰就要到了, 梁青棣来不及多想, 连忙招呼人去取新衣给皇帝换上。
“陛下,奴才调来了一名尚寝局的女官,是可用可信之人, 日后替王妃抄记彤史。”
临幸孀居的弟妹,此事说出来不光彩, 放在寻常人家恨不得捂得严严实实一辈子不能让人知晓。
但这毕竟是天家。
天家子嗣金贵, 一子一女都是龙子龙孙, 天潢贵胄。
尤其当今大魏的君主,妃妾稀少, 子嗣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