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慈低低喘息,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迷离,不明白他立后和她有什么关系。
慕容怿的手掌穿过衣襟,握住那端。
映雪慈挣扎了下,被握得更紧,鹿眸霎时泪水漉漉。
“陛下,不能在这里……”
这里连着御书房,随时会有人进来,那群大臣还未走远,她甚至能听到窗外竹林婆娑的沙沙声。
但凡有一人折回,便会发现皇帝不在御书房中。
而一墙之隔的暖阁,传出礼王妃压抑的泣声。
慕容怿垂眼,漫不经心用指腹划过:“皇后掌管六宫,朕那时若还日日出入你的宫中,只怕不出三日就会被皇后察觉。”
他忽然俯下身体。
映雪慈被他喷洒出的热意,烫的身子发软,面颊微微泛起红晕。
她透过泪水模糊地看着慕容怿,他的手指也跟了过来,让她除了抽泣,发不出别的声音。
晨间还能含住手指,现在半点都难。
她抱着膝盖,在他漆黑低垂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靡艳的倒影。
像一朵半开的芍药,在昼夜的露水中沉浮。
慕容怿粗粝的拇指指腹,重重覆在了她最害怕的地方,“不如就住进朕的紫宸殿,夜夜和朕同榻而眠,朕实在想你,一日都不能不见你。”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一日都不行。”
第31章 31 敏感。
慕容怿缓慢擦拭着一双手。
腕骨上的水珠正往下滑, 质地略显黏腻,被他随意拭去。
映雪慈背对他卧在小榻上,长长的薄纱衣摆拖到地上, 柔软的睫毛簌簌颤着,泄出迷离的目光。
指尖还不忘抓着一块小小的, 半湿的布料。
这块布料方才擦过她的,又擦了他的。
穿她是决计不能再穿了, 可她也不要留在这里。
面对这张水渍斑斑的小榻,她已不敢想一会儿进来收拾的宫人心中该多轻蔑,若是再多上一块轻薄半湿的布料……
映雪慈鼻尖一酸, 珠贝般的牙齿咬住唇瓣。
仅仅是被丈夫的兄长用手, 就哭成了这样。
她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 甚至还在慕容怿的注视下。
温热的液体打湿了小榻,有几滴溅上了慕容怿低而长的睫毛和英挺的鼻梁。
她看到他郁黑的眼睛愣了愣,喉结微微一动, 溢出了一声轻笑。
后背忽然抵上一股热意,她慌张地合上眼睛。
慕容怿拢她进怀, 耳边传来她潮呼呼的鼻息, 目光落在她红晕未消的脸颊上。
抬起手, 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朕下回轻些。”
他不知她今日这么敏感。
又因问她立后一事, 被她懵懂不解的眼神激出薄怒, 手重了几分。
她便如煮熟的虾子般蜷了起来,在他身上哭得止不住, 浑身连脚踝足尖都泛起淡粉色。
映雪慈泪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
下回吗?
可她不想再有下回了。
这话终究不敢说出来,映雪慈索性别过脸去不看他。
哪怕是慕容恪,她名正言顺的丈夫都没有这么对过她。
如果他不是皇帝, 不是轻飘飘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她生死的人,她才不愿意和他做这种事。
蛮横又强势。
明明这张小榻只够一个人睡,他也要挤过来,紧紧挨着她,手背上的青筋炙得她发抖。
她讨厌他人前尊贵严冷,人后贪婪地咬着她不放的样子。
这种讨厌,在今晨湢浴里看见另一个他时,抵达了顶峰。
连两只手合拢都无法包住,她意识到,阿姆准备的鱼鳔,或许根本没有任何用。
“臣妾要回去了。”
映雪慈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她想推开男人在腰间游弋的手掌却不敢,攀在他肩头,小声地咬着唇道。
慕容怿摩挲着她的手腕,才餍足过,脾气还算过得去,闻言撩了撩眼皮,“朕晚上再去看你。”
听见他夜里还要来,映雪慈的心霎时提了起来。
黏答答的眼角强撑开,不敢拒绝他的安排,脸上肉眼可见的委屈。
慕容怿拨正她的脸,映雪慈无处可躲,只能仰着雪白的小脸,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浓密的睫毛颤动的像蝶翼,扑闪间流溢出细密的碎光,整齐洁白的像珍珠被含在红唇中。
让他想起方才将手指喂到她嘴边,被她湿濡的舌尖碰了一下。
她比寻常的人都要爱洁净,舔了一下就不肯继续。
把他的手指吐出来,还轻轻呸呸了两下,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嘴巴。
她背对着他,便以为他看不见。
殊不知慕容怿看得脸色阴沉,又觉得好笑。
他没那么讲究,更不分你的我的,拎起她的手腕拽过来含她擦得红艳艳的嘴巴。
她不喜欢,那以后就不吃了,他可以单方面吃她的。
“怎么不说话?”
慕容怿抚上她的脸,拇指把玩着她小巧白皙的耳垂。
那里还残留着他昨夜的咬痕。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今日才没有戴耳坠。
两只耳朵干干净净地藏在黑发里,这会儿在他指尖慢慢地泛红,像一块质地温润的血玉,叫人爱不释手。
映雪慈轻轻哦了声,就耷下眼皮不吭声了。
慕容怿眯了眯眼,忽然把她抱起来,两条纤细白皙的腿被他折到胸前。
他整个人的重量压上去,沉声道:“溶溶,你知道朕想听的不是这个。”
两只手腕被他桎梏在背后,双腿更被他坚实的胸膛压地动弹不得。
映雪慈无措地掀动睫毛。
慕容怿陷入情欲时的模样让她害怕,彼时冷若冰霜凝视她的模样更让她害怕。
从前慕容恪虽然卑劣,她还不至于惧怕,可慕容怿不一样。
她不知道他的恶劣和城府有没有底线。
望着他冰冷的瞳孔,只觉得浑身连头发丝都怕地蜷起来。
她想跑得远远的,一辈子不要被他找到。
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映雪慈垂下眼,片刻露出甜甜的笑来:“那臣妾晚上等您过来。”
夜幕笼罩着整座宫阙,御书房良久才有动静传出。
一架拢着红色罗纱的檐子被抬出来,映雪慈疲倦地倚在上面,怔怔回想着方才在御书房的事。
她被慕容怿从暖阁抱出来,走廊上的宫人全都回避地背过了身,可她还是紧张的鼻尖渗出汗珠。
慕容怿将她抱进御书房,径直抱上了他平日批阅奏折的御案。
她愣了一下,脸色惨白地要下来,被他一手摁住,扶着后颈去看御桌上的折子。
那封折子上全都是人名,她越看越觉得熟悉,这才意识到这都是礼王府从官的名录。
不分文武,不分官阶,都被誊抄在这份奏折上。
慕容怿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手掌握着她的手去拿朱笔。
盯着那些人名,淡漠地道:“都有谁?”
映雪慈面露茫然。
听见他又不疾不徐地重复了一遍,“当初在钱塘想让你死之人,都有谁?”
他按住她削薄的肩膀,平静地擒着她的手,任赤色的墨汁一滴一滴浸透折子的背面。
“圈出来。”
圈出来,之后呢?
映雪慈不敢问下去。
她下不去手,他便捏着她的手腕去圈。
那时映雪慈便知晓,礼王府的人怕是一个都保不住了。
她对那些狼子野心,对她冷眼旁观之辈没有什么好感,更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当初作乱的长史和护卫虽死了,其余人难保不会生出二心。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慕容怿真的只是为她出气而已,他的杀心早就起了——在慕容恪拥有自己的封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