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隆起
路上,御辇四周的垂帘随风晃动,扶观楹靠在皇帝怀中,绞着双腿,心有余悸地抚摸肚子,腹田酸胀,她闭上眼睛,隐隐约约嗅到荡漾在空气中别样甜味。
身体骤然烧起来。
她烧,皇帝更烧。
扶观楹心里唾弃了一下。
反正什么都经历过了,被看了,被强迫了,被强行吞了,什么都不剩下,还羞耻什么?扶观楹低吁一口气,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
诚然她恼恨皇帝荒诞强势的举止,但她的确是好过的.....且因感觉过于强烈刺激,以至于差点......溺了。
扶观楹臊得慌,若是没忍住,那她的脸都要丢尽了,她又不是孩童,而且后果不堪设想,她无法想象皇帝的表情......
回寝殿后,扶观楹想自己下去,奈何双腿发软,只得被皇帝抱进了寝殿,她干涸异常,立刻喝了大口的水。
皇帝目之,目冷唇红:“急什么?”
“慢些。”
扶观楹不听,被呛了,皇帝轻拍其背脊。
沐浴时两人自是共浴。
皇帝帮扶观楹脱衣,尔后从袖中抽出叠好的白色小裤,触感湿温,略带了些皇帝的熏香味道。
扶观楹瞧他拿出自己的小裤,身子僵了一瞬,飞快迈入池中。
不多时,衣冠楚楚的皇帝缓缓褪去自己的衣袍,取下玉冠,那头被扶观楹抓乱的头发垂落而下。
皇帝信步踏入池中,池边烛台上点燃的蜡烛燃烧着,折射的烛光照在在皇帝冷白的面皮上,折射出晶莹的星芒,如闪烁的宝石。
皇帝终于想起来清洗自己,流水浇在他优越俊美的面庞上,洗尽了干燥的湿痕,晶莹水珠自分明的棱角坠落,没入水池里。
扶观楹懒懒伏在池边,水流冲洗她的身子,洗净了小腿的酸麻,也带走身子的不适感。
不经意抬头,扶观楹瞧见他高耸如峰峦般的鼻梁骨上缀着一颗剔透温热的水珠,形状姣好,颤颤巍巍,将落不落。
透明的水珠倒映出扶观楹的模样。
扶观楹移开目光,兀自用香胰子搓身子,轻轻揉了揉发胀的肚子,这么一块小小的地方孕育着一个胎儿。
等等,扶观楹后知后觉,她可是有个孩子,扶观楹顿了顿,手指莫名发烫。
洗了一会儿,脑子里不合时宜想到硌人的异样,小腿肚无端抖了抖,感觉有什么上来了。
扶观楹意识到不妙,眉心蹙起。
自离开京都后,扶观楹整个人淡如菊花,身体里的欲望荡然无存,后来随皇帝回京,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日日肌肤相亲,同榻而眠,她也不曾有过任何歪心思。
可今夜的突发事件却一把勾出了扶观楹压抑沉睡的欲念。
扶观楹抿抿唇,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然后抬头悄悄觑眼浴池另一头的皇帝。
锋利冷峻的下颌,冰凉异红的唇,挺直坚硬的鼻梁,眉目清冷如画,高不可攀的一张脸,以及显赫尊贵的身份地位。
扶观楹晃了一下神。
皇帝投来目光,扶观楹不偏不倚接上,再冷冷淡淡地别开眼儿,他手段如今愈发了得,叫扶观楹认清自己到底还是个世俗的普通女人,有欲有求,但那又如何?
扶观楹心硬如铁,没有为自己感到不齿,也并未动容,就破罐子破摔把这些事当作享受。
他自己要凑上来的,干她何事?
火花再度响起,但很快便又消失。
深夜降临。
“往日你若乖些,朕会不定期带你出去。”皇帝附在扶观楹耳边道。
扶观楹没说什么,心如明镜,他就是想控制她,虽说今儿扶观楹的确高兴,外出的诱惑很大,可她更不想被换皇帝操纵,让他顺心如意。
若非他禁锢她的自由,她想去何处就去何处。
没等到扶观楹的回答,皇帝沉默片刻,道:“为何不说话?”
扶观楹拿掉皇帝搭在腰间的手,翻身背对他。
“没什么好说的。”语调不耐。
皇帝的脸笼罩在昏暗里,迟疑着探出手,再次伸向扶观楹,被她躲开,第三次伸手,克制情绪,用强势的力道把人拉入怀中。
他真恨不得治扶观楹一个大罪。
她委实是好得很,自己登顶春潮,成了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快活神仙,待事了毕,就翻脸不认人。
该拿她如何是好?
扶观楹没力气挣扎,腰弓久了酸胀,腿也软绵绵的,后遗症很大,只能任由他去了,自顾自合上双目。
锁链缠在她手腕上。
过了这日,两人的关系回归原点,不过扶观楹的身体情况有所好转。
许是出去了一趟的工夫,扶观楹的胃口好了不少,头晕干呕的症状有所减轻。
但好景不长,扶观楹又开始不吃东西了,盖因日日面对皇帝,积攒起来的耐心被消耗,逐渐告罄。
她很烦躁,很想发脾气,可又抑制住了,她不想自己变成一个泼妇。
怕和皇帝搭一句话就要生气,故而扶观楹很少和皇帝说话了,两人之间的交谈少的可怜,寥寥无几,一般是皇帝主动询问,抑或干巴巴找话题聊,而扶观楹置之不理,心里嘲笑他。
扶观楹不知道皇帝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她大抵能觉到皇帝的心情不会太好。
他本就寡言少语,如今更是沉默。
扶观楹心里爽,她当过婢女,自是通晓察言观色,纵皇帝喜怒不形于色,也叫扶观楹在长久相处感应到他的情绪。
比起被骂被打,皇帝更不喜她的冷漠无视,每当她这样对待他,他就会强硬地抱住她,力道很重。
扶观楹好笑地啧了一声。
抽丝剥茧,她又拿住皇帝那根叫情绪的线。
她不好过,那始作俑者玉梵京也不能好过,相互折磨就相互折磨,看谁熬得过谁。
扶观楹冷笑。
又一日,扶观楹昏睡时感觉身后有动静,皇帝无声靠过来,伴随淡淡的酒气。
她闭眼装睡,感觉手腕再次被缠上了坚硬稳固的银链,紧接着被皇帝带入他怀中。
扶观楹深吸一口气。
倏然,耳边浮出细细密密的痒意,是皇帝在啄吻她。
过了一阵,他不知收敛,变本加厉,扶观楹伸手捂住耳朵,银链拽动,皇帝的吻落在她手背和指节上。
“楹娘......”他低低呼唤。
好烦,皇帝烦,这手腕的链子也烦。
扶观楹装睡。
“朕知道你没睡。”皇帝揭穿她。
扶观楹如老僧入定。
“为何不说话?”
死寂。
皇帝闷声:“为何?”
他不知厌烦重复发问,听得扶观楹耳朵起茧子了,她想睡觉,不想应付皇帝,于是随意晃动手里的链子,轻飘飘道:“我现在就是你豢养的宠物,宠物不会说话。”
皇帝哑然许久,唇瓣擦过冰冷的锁链,回答:“胡言。”
“不是么?”
银链碰撞的声响尤其清脆。
“你想让我和你说话?”扶观楹反问。
皇帝沉默。
扶观楹道:“你若想,就把链子给我解开。”
皇帝埋头在她颈窝里。
未久,动静乍响,扶观楹手腕上的链子被解开抽走。
皇帝:“楹娘。”
扶观楹诧异摸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尔后“嗯”了一声。
“扶观楹。”他改口。
扶观楹:“嗯。”
不得皇帝再开口,扶观楹赏他一句:“困了,我要安歇了。”说罢,沉入梦乡。
从此皇帝夜里没有再锁着扶观楹,然这对两人的关系进展没有丝毫帮助。
扶观楹依旧是如斯冷漠,不过会偶尔回皇帝一两句话了。
。
到请安的日子,皇帝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因为扶观楹的缘故,太皇太后不待见皇帝,皇帝也自知羞愧,无颜面对太皇太后,更不想惹老人家失望不高兴,不敢来见太皇太后。
而太皇太后到底是长辈,衡量再三,决意再劝劝皇帝。
她老人家几次锲而不舍召见皇帝苦口婆心劝阻,然皇帝不知悔改,跟头倔驴似的十八条绳子也拉不回来,气得太皇太后心口疼,在佛堂念了好几日的经文忏悔。
后太皇太后试图同皇帝交心,抑或是询问扶观楹的情况,而皇帝像防贼似的戒备,一个字也不吐出来,只道:
“对不住,皇祖母。”
皇帝此番行径,太皇太后不意外。
这孩子就是如此。
太皇太后知晓皇帝这是对她有难言的怨意,手心手背都是肉,太皇太后下意识倾向弱势的一方。
皇帝不肯退步,想改变他的想法难如登天,太皇太后也不免感到棘手,又不敢动用强硬手段,怕弄巧成拙。
太皇太后没想到皇帝对扶观楹的执念如此之深,俨然到入魔的地步。
如今太皇太后是举步维艰,五味杂陈。
听宫人道皇帝来访,太皇太后起来着衣。
“皇祖母。”皇帝作揖见礼,“孙儿特意来给皇祖母请安。”
太皇太后叹息一声:“不必多礼,坐吧。”
皇帝端坐而下:“皇祖母近来如何?”
“你倒是有心关心起哀家的身子了?先前怎地不见你关切?”
皇帝沉声:“是孙儿的错,请皇祖母责罚。”
责罚责罚,责罚什么?
太皇太后扶额,开口道:“观楹如何了?”
皇帝沉默。
“皇帝。”太皇太后审视皇帝,凝眉道,“你多少让哀家知道观楹的情况,她可是珩之的遗孀,是哀家对不住她,你若再欺负她,日后哀家到了九泉之下都没脸去见珩之了。”
皇帝:“她......”
皇帝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言辞突然匮乏。
太皇太后道:“她怎么了?”
“你有心事,皇帝,莫非是观楹她出什么事了?”太皇太后敏锐觉出皇帝神色隐约不对劲。
皇帝踌躇,最终道:“她有了身孕。”
太皇太后惊住,半晌反应过来瞪大眼睛,大惊失色:“什么?”
“她、她怀孕了?”太皇太后不可置信道。
“是。”皇帝道。
太皇太后犹疑道:“你的?”
皇帝对上太皇太后的目光,肯定道:“是。”
“混账!”太皇太后起身,撂下手中的佛珠就砸到皇帝的脸上,“混账东西!你!你竟然让她怀孕了!”
皇帝缄默。
太皇太后见状眉心一跳:“皇帝,你不会是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吧?”
“孙儿不敢蒙骗皇祖母。”
“你个混账东西!你让她怀上孩子,那以后观楹如此自处,那孩子又当如何?皇帝你就没有考虑过之后的事吗?你从前不是这样没分寸的人。”太皇太后痛心疾首一阵,语气转为失望。
“皇祖母息怒,孙儿所做之事的确不光彩,但孙儿想过。”皇帝说,目光平静有力。
闻言,太皇太后微愣。
皇帝言简意赅:“朕欲娶她。”
“你、你要立她为后?”
“是。”
太皇太后目光一变,询问道:“你想清楚了?”
皇帝颔首。
太皇太后:“你想娶她,那你可知这中间会遇到多少阻碍?”
“孙儿知道。”
“你可知会遭多少人的指摘?”
皇帝面色如常:“谁敢嚼舌根,朕便割了他的舌头。”
身为一国之君,地位崇高,手握天下大权,他日理万机,对政务不敢有丝毫怠慢,亦为社稷鞠躬尽瘁,从宽御下,克己复礼,玉梵京自问当皇帝已做到极致,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所以如今他有了私欲,欲成全私欲又如何?
不就是娶表兄的遗孀吗?他是皇帝,有何不可,德行浅薄又如何?
什么礼法伦理,什么纲常人伦,什么寡廉鲜耻,他通通不在意。
谁敢冒犯他阻扰他,不肯满足他的一点私欲,那他亦不会让此人吃好果子。
太皇太后心惊。
“为何?”太皇太后不解。
皇帝思量,许久后平声道:“非她不可。”话语轻缓,听不出什么起伏,可分量极重。
太皇太后了然了,一时半会无言,许久问道:“此事你可有告知观楹?”
“不曾。”
“她可是不愿接受你?”
皇帝默然。
“你如今将这些事告诉哀家是想作甚?让哀家理解你?成全你?还是支持你?”
皇帝郑重道:“孙儿请皇祖母莫要再插手孙儿和她之间的事。”
“哀家若同意了,你叫哀家如何面对观楹?”太皇太后惭愧道。
皇帝告诉太皇太后:“皇祖母,她也并非是彻底的无辜者。”
“此言何意?”
皇帝:“这您得问她,但的确是孙儿强迫了她,而她对孙儿也无意。”
说着,皇帝垂眸,眉目间突然有了两分落魄。
太皇太后哪里见过皇帝这般模样,心情复杂,再者皇帝不会诓骗她,那照皇帝所言,他和扶观楹之间的事许有隐情,只扶观楹没全然把事情告诉她。
“皇祖母,您可否答应孙儿的请求?”皇帝道。
皇帝长至今儿,可从来没求过太皇太后任何事,他遇到事始终独立解决,用不着她来操心,但而今懂事的孙儿请求,太皇太后叹息,一番纠结,末了无奈点了点头。
皇帝继续道:“多谢皇祖母。”
太皇太后愧疚,拒绝道:“勿要谢哀家。”
“现在你可否告诉哀家观楹在哪了?”
“她就在孙儿寝宫内。”
太皇太后沉默了,静静看着皇帝,他竟然玩起了金屋藏娇的路子。
皇帝道:“皇祖母。”
“怎么?”
“孙儿还有一事相求。”
太皇太后:“何事?”怕是现在才是正事了。
皇帝:“她如今身子已快三月了,胃口不好,也不喜欢待在宫殿里,孙儿打算将她安置在您身边。”
“等等,你说什么,三月?”太皇太后一震,“孩子都快三个月了?”
“是。”
“你把她关在殿里?”
皇帝不言。
太皇太后痛骂。
。
“你说什么?”扶观楹以为自己听错话。
皇帝耐心重复:“朕会安排你去给皇祖母侍疾。”
“你没开玩笑吧?”
“五日之后。”皇帝道。
扶观楹看着皇帝,皇帝淡淡道:“到了皇祖母身边,安心养身子。”
“安心”两个字耐人寻味,既是叮嘱扶观楹保重身子,也是在警告她安安分分。
扶观楹听出来了。
五日之后,扶观楹回到再次病倒的太皇太后身边,对外说是紧急召扶观楹回京侍疾。
再见太皇太后,扶观楹行礼,太皇太后忙扶住她的小臂:“你如今行动不便,免礼,快快来这边坐下。”
“多谢太皇太后。”
“谢哀家做什么,是哀家对不住你,哀家没用。”太皇太后愧疚。
扶观楹安慰道:“这不是您的错。”
太皇太后无奈摇头,关切道“让你受苦了,皇帝他可有欺负你?”
扶观楹一言难尽,面色凄婉屈辱。
见状,太皇太后不免痛骂皇帝,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扶观楹拉住太皇太后的袖子:“太皇太后,您老人家切莫动气了,都过去了。”
太皇太后握住扶观楹的手,口中歉疚道:“是哀家对不住你,对不住......”
至此,扶观楹出得金屋,如愿回到阳光之下,且身边有了个能说话的太皇太后,是扶观楹在这宫里的依仗。
太皇太后知晓扶观楹受了很多苦,遂拼命地补偿人家,生怕扶观楹再受苦,除了衣食住行方面优待,太皇太后还拉着扶观楹一道吃斋念佛,为其平定心绪。
她老人家想的多,恐扶观楹想不开,经常开导。
在慈宁宫的日子比待在那侧殿里要好上百倍千倍,扶观楹胃口好了,头不晕了胸不闷了,瘦下去的肉很快长回来。
日子算是自在的,除了夜里要应付皇帝。
皇帝白日一般不会来叨扰扶观楹,但入夜之后他会过来,名义上是探望太皇太后,但其实是找扶观楹。
太皇太后清楚,不仅没法把皇帝赶走,还要助纣为虐,竭力为皇帝遮掩这段私情。
有时候在太皇太后面前,皇帝不再掩饰什么,直接拉住扶观楹的手。
在膳桌上,皇帝又给扶观楹夹菜,很多时候,扶观楹对他夹的菜俱是不吃的,纯粹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儿上才偶尔吃个一两口。
太皇太后没眼看。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
太后又一次来探望太皇太后,刚好瞧见扶观楹在给太皇太后喂药。
“母后。”
太皇太后点点头,面色憔悴。
太后送上自己准备的药材,和太皇太后说了些嘘寒问暖的体己话,又;唠起家常。
扶观楹适时退下。
太后的目光掠过身段妖娆的扶观楹,没忍住皱起眉头,对扶观楹再次回宫侍疾这事极是反感,奈何太皇太后坚持要扶观楹侍疾,太后也说不得什么坏话,只能看着。
不知为何,太后总觉着扶观楹愈发妩媚风情,而且身段好像比从前更加丰满......她那肚子也隆了起来,明显比之前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