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人想象中的沮丧,他心里是轻快的,因为他的心又有了归属。
皇帝也没有为难他,反而封了他为镇国将军,赐了府邸。
初万雄带了女子回到府中,指着说:“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
她没有应声,初万雄尴尬一笑,自己补充说:“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多久都行。”
她依旧没有吱声。
她只在这里住了两日,第三天就不见了踪迹。
初万雄不知她去了哪里,他有些失落,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直到有一天,毫无征兆的,她浑身是伤地出现在府门口。
初万雄只觉上天眷顾,小心翼翼,如抱珍宝般将她抱了回去。
初万雄没有问她,是不是已经遇到了她想要找的那个人。
她也不曾提起。
她能回来,对他而言已经是恩赐。
起初,初万雄以为她养好了伤,就会离开,谁知她的伤是好了,但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后来,初万雄发现她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变化。
他虽未婚,到底是个正常的男人,很清楚女人如此,是为了什么。
他有些惊讶,疑惑,最终做了个决定。
有一天,他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询问,要不要做他的夫人。
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出人意料的是,她答应了。
大将军没有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猜到她或许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见的那个人,但那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只在乎,自己有了妻子,而很快,一个小生命呱呱坠地,他喜不自禁。
后来,满皇都之中都知道,初大将军有两个最在乎的人,他的妻子跟他的儿子,他惧内而爱子。
只不过很少人见过他的妻子,据说是个极……美貌的女子,性情微冷,似乎出身不算高贵……但也只是传说而已。
倒是那初家的小郎君,从五六岁上就淘气非常,而且渐渐地跟几个皇子都厮混的极熟,又常常伙同皇都内的纨绔们,斗鸡走狗,无所不为,几乎没有人不认得的。
但不管他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初将军都会替他摆平,还好他虽然顽劣,到底不是那种鱼肉百姓伤天害理的……可就算如此,也有好些人背地里说,初家这位小郎君被宠溺的无法无天,初大将军一世英名将为他不保,镇国将军府的荣光,只怕就终结在他这一代了。
谁知就在他十三四岁的时候,这小郎君竟一声不响,瞒着家里,跑去了北关大营,一呆就是十多年。
皇宫。
寝殿屋脊上。
夏楝看着那道青气没入镇国将军府中,对初守道:“咱们下去吧。”
初守道:“你冷么?”
眼见他试图解开衣裳,夏楝摁住他的手。
她没有说话,月光下,双眸幽幽地望着初守。初守对上她的眼神,心莫名的有点慌:“怎、怎么了?”
夏楝轻声一叹:“没什么……只是时候不早了,若还在这里,底下众人也不得安生。”
初守见她如此说,只得妥协:“那我抱你下去。”
他拥住夏楝,轻轻地自大殿顶上向下掠去。
底下众禁卫内侍们都总算松了口气。
偏殿之中,太叔泗已经醉了,猛然看见他们进内,司监起身叫道:“紫君……来来,等你良久了。”
初守赶忙把他挡住,问夜红袖道:“他怎么了?你跟他喝了?”
夜红袖笑道:“天地良心,他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初守看司监双颊酡红,笑道:“难道有什么喜事不成?”
太叔泗却不理他,只望着夏楝道:“紫君,你到底看上他什么?这般顽劣之人,如何就入了你的眼?”
初守震惊:“说什么?”
太叔泗叹气,又看初守道:“你……休要痴心妄想,你跟紫君并非……一路人,她对你……好,只是因为可……”
话未说完,夜红袖扑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与此同时,夏楝也将刚抬起的手重又放下。
太叔泗被夜红袖拽着后退,呼吸不畅,眼皮发沉。
初守道:“等会儿,他刚才要说什么?”
夏楝道:“醉了而已,你若醉了会说什么?无非是些不堪听的胡话。”
她看了眼夜红袖,一点头,对初守道:“该去安歇了。”
初守见她转身就走,赶忙追上,一把握住她的手道:“今晚上睡在宫内?合适么?”
夏楝道:“天下之大,哪里皆可安身,有什么不合适。”
初守眼珠转动:“若如此,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我以前常常进宫玩,有个别人都少去的所在,只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如常。”
门口内侍官迎着,满面笑容道:“夏天官,奴婢带……您跟初小郎去安歇。”
初守却道:“我记得宫里有个如茉斋,现在还在么?”
内侍官很意外:“小郎……莫非想去那里?”
初守道:“正是,那地方还在吧?”
内侍官脸色变化,终于道:“在是在的……只是……”他犹豫未说,初守却等不及,拉着夏楝道:“那不需要劳烦了,我自己去看看。”
他不由分说地往前去了,身后内侍官一急,正欲拦阻,旁边一位忙道:“皇上交代了,不管夏天官要如何都答应他们,怎地还迟疑呢?”
那内侍摇头道:“我自然知道,只不过这如茉斋……先前皇上曾有过口谕,不许任何人擅闯……奇怪,这小郎如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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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相一步步揭晓,不知跟大家所料想的是否一样[玫瑰]加油加油[爆哭][爆哭]
第84章
因连日皇帝病中, 廖寻宫内当值,为严防不测,宫中戒备甚严。
一路走去, 遇到两三波巡逻禁卫,即刻拦住盘问。
得亏先前皇帝醒来特意吩咐过, 叫不许拦阻夏天官初守等人、只随他们所为,因此那些禁卫们, 看见是个青年武官带着一名少女后, 问明身份后便不敢为难,尽数退让。
初守毕竟多年不进宫阙, 凭着记忆, 兜兜转转地找寻。
两个人夜行于宫闱之中,却如同是捉迷藏的小孩儿, 此处不通,便寻别处,初守只觉着好笑,对夏楝道:“你累不累, 我背着你可好。”
他说做就做,当即矮下了身子, 让夏楝上去。
夏楝其实不累,见他如此,心头微动,当即俯身而上。
初守抱住她起身,越发得意, 更加不怕找不到了,横竖找的慢些,他就能多背夏楝些时候, 何乐而不为呢。
“那边儿像是些娘娘们的住处。”初守一面儿走,一面儿说道:“老四的母妃就在那里,他曾经带我去过两回。”
夏楝趴在他背上,耳畔听着他聒聒噪噪,眼前宫灯明明灭灭,似真似幻。
明明知道不是那个人,但总有那么一时半刻,仿佛两个人的记忆合二为一,比如此时,身下之人背脊踏实胸怀宽厚,甚至连那点气息都隐约相合,让夏楝不由地生出一种……那个人还在的错觉。
但他不是,他是初守,不是……渊止。
夏楝把放在他颈间的手略紧了紧,感觉到他的下颌蹭过手背,好似有些许的胡茬,刺刺的,痒痒的。
初守并不知道夏楝的心思,只察觉了这个细微的小小动作,惹得他无声地咧开了嘴笑。
他甚是愿意背着夏楝,也很喜欢这种感觉,熟悉的就像是背负过无数次一般。
身上有她在,感觉就踏实,原先不认得她的时候倒是没有感觉,自从在素叶城里抱了一次,就如同上了瘾般的,不抱不背不拥着,身上怀中总觉着有些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
唯有她在,才完整。
只是夏楝很少开口说话,让初守有些二心不定,正在胡思乱想,只听夏楝道:“你小时候在皇都也算是如鱼得水,好好地怎么就去了北关呢?”
初守听她问,微微默然,然后想起来:“是了……我没跟你提过,先前我在宫门外遇到了白先生,带他去了我家里,本来是向让他给母亲看病……”
夏楝道:“看了么?”
初守声音放低:“母亲大概是心情不好,不肯看……不过不打紧,她因为病了,性子越发急躁,回头我再劝劝就好了。”
“嗯……你该体谅她……为人母的不易。”
初守笑笑,道:“我也知道,所以我先前也悔恨了一阵,是她白养了我这个不孝子,之前偷偷地跑去北关大营,惹得她为我提心吊胆,生气都找不到人……这病恐怕也是因我而起……”他确实纯孝,想到将军夫人憔悴神态,眼中多了一层薄薄的泪光。
夏楝拇指动了动,稍微在他脸颊上一蹭以示安抚:“倒也不必这样说,她也是第一次为人母,不知道如何教孩子也是有的。你有这份心意,她……就不算白养了你。”
初守笑道:“紫儿,就知道你是善解人意,等我带你回家去,母亲见了你必定喜欢。”
夏楝微笑:“她未必喜欢见我。”
“谁说的,我带你回去,不见也得见。”他梗着脖子说了这句,大概发现话说的太满,就又道:“其实不见的话也无妨,横竖我见着就行了。”他却没说自己当着母亲的面儿,因为夏楝而跟她犟了嘴。
夏楝把脸贴在他的肩头。
初守身子一颤,瞬间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前方一队宫人鱼贯而来,初守心想碰了面,又得喝问麻烦,正想避开,夏楝吩咐道:“不用管,直接走就行了。”
初守虽不懂,还是按照她所说,背着她往前而行。
那些宫人有的提灯,有的捧着托盘,提着食盒之类,传来饭菜的香气。
为首两人低声道:“皇上殿内似乎消停了……应该是无事了。”
另一个说道:“真真吓人,先前禁卫们凶神恶煞,不许随意出入宫闱……娘娘都没心思用膳,这下总算放心了。”
“听说监天司的太叔司监都到了,自然马到功成,真不愧是司监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