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一捧雪当空一颤,猛地向着殿外飞去。
众人一片惊呼,有人忍不住跳起来追出去,只见一捧雪在空中转了个弯儿,而后如一道闪电,穿越风雪,竟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倏忽间已经没了踪迹!
满座众人如痴如醉,虽不解夏楝说“斩妖物之头”究竟如何,但这一手御剑术施展出来,也足以让在座半数以上者为之汗颜。
谢执事最是欢喜跃雀,只觉着今日自己决定留在监内,真真是最为正确的决定。
他不由地看向太叔泗,撇了撇嘴,自己的一捧雪,在太叔泗手里,只能用来给尸僵剃头削脸,在夏楝手中,却要去飞剑斩妖头!
一时之间众皆噤声,不知要说什么好,却在此刻,只听得一声清脆钟响,引得众人都又色变。
半夜钟响,对于监天司而言十分少见,这意味着有人闯入!
门口一名监臣奔出去查看,惊声叫道:“是观星阁方向,有弟子伤亡!”
太叔泗正疑惑,眼前一阵风动,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却见面前少了两道身影——夏楝跟沈翊,竟双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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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是紫君人前显圣神威大展的时刻[撒花]宝子们放心,绝对HE哈,要快快活活的~[红心]其实这本写得激情满满,只是……总之会加油的,徐徐发展,争取水到渠成,圆圆满满[让我康康]
今天宛如发疯,键盘都抡出火星子了[小丑]只因新文宝宝入V了,肥美不可错过,宝子们啊呜速吃~[抱抱]
第96章
太叔泗众人晚了一步, 谢执事先冲过来拽住他道:“你方才看见了?夏天官那一手可是妙极,我倒要好好请教一番,看她能不能传授一二。”
太叔泗见他完全不顾那示警的钟声, 便道:“你还惦记这个,赶紧去观星阁吧。”
原来在监天司内的规矩是, 不可随意在监内动用神行之法,免得整天那些人在监内窜来窜去, 引发事端。
不过这规矩显然束缚不了沈监正。
“怕什么, 万事有监正跟夏天官在呢。”谢执事笑道,一点儿不担心。
在座那些监内众人, 纷纷起身也要赶往观星阁, 有人不由地小声道:“这位夏天官果然了不得,刚到监内, 就让贾长老挨了雷鞭,又能御剑……方才竟跟监正一块儿离去……啧啧,这好大的来头。”
“看着是个绝美的小女郎而已,不想手段如此惊人。要不是咱们还有个太叔司监, 这下一任的监正花落谁手,只怕难说。”
虽是小声议论, 却也有人听见。谢执事也听在耳中,便看向太叔泗。
太叔泗道:“你瞧我做什么?莫非觉着我会在意他们的议论?哼……你也太小看了我。”
谢执事嘿然笑道:“哪里的话,我岂会不知你的心意,你对夏天官,可是心思至纯, 无人可及。”
太叔泗面上掠过一丝浅笑。
两人已经出了殿门,此时漫天雪落,众人仓促中都无心催动法力, 任由那漫天雪花纷纷扬扬,洒落满头满脸。其中有些长老因为见识过先前夏楝那不避风雪而飞雪自散的神通,有心一试,却怎样也做不到那种地步,不由在心中暗自嗟叹。
众人虽不能用神通疾行,但毕竟都是有修为在身,纵身跃起,身法极快,不多会儿也都赶到了观星阁。
正沿着阶梯匆匆地掠身向前,耳畔却听见上头传来呼喝之声。
太叔泗隐隐地竟听见熟悉的声音,他心念微动,几个起落,已经赶在了众人前头,谢执事却被落在了后面。
当他跃上最后一级台阶抬头看去,却见夏楝跟沈监正一前一后,站在不远处。
而就在甬道尽头处,珑玄跟黄渊止的那两尊雕像之前,矗立着一道身影。
“果然是他……”太叔泗心头微震。
沈监正察觉他到了,吩咐:“叫人把那受伤的弟子带下去,仔细疗治。”
太叔泗扫向地上,三四道身影,有两个像是没了声息,其他两人还在挣扎。太叔泗心惊,正好丹药堂的执事到了,闻言也忙上前救治。
又有两三个监臣上前,帮着查看,只见那两个挣扎的,虽然折手断脚,到底没有性命之忧,另外两个就不成了,其中一名弟子昏迷不醒,口鼻流血,好歹还有一线脉息,另一个却是脸色发白,竟是已经失了生机似的,不由骇然。
“监正……”药堂的执事不由失声。
要知道监天司在大启皇朝的地位举足轻重,人尽皆知,不管是满朝公卿或者平民百姓,乃至具有神通的妖邪,皆都不敢侵犯分毫。
这数百年来,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竟胆敢闯入监天司,且杀伤弟子,这已经是足可记录在案的大事了。
沈翊回头看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太叔泗心头暗暗擂鼓,顾不得上前,只忙走到那死了的弟子跟前,剑指一点,不由分说,先将灵力注入他的体内。
虽然太叔泗尚且不明白为何初守会突然闯入监天司,又为何打死打伤弟子,但他却清楚对于夏楝而言,初守是何等的重要。
若只是打伤了人,后续还可以从轻处置,可如果人死了的话……就算沈监正碍于夏楝的颜面,可底下的这些长老众人,又岂会容怡放过。
本来就觉着夏楝风头太盛,如今现成的把柄递到跟前,又是大大违背监天司规矩的,怎会轻易饶恕?万一双方冲突,他要帮谁才妥当?
因为太叔泗第一时间做出了选择,务必要保住这弟子的生机。把事态控制在可操作的范围内。
此时沈翊身前,夏楝走近初守,目光从他面上转开,抬眸看向那两尊雕像。
天官珑玄,执戟者黄渊止。
她不记得这里曾经有什么雕像……但眼前这两尊,栩栩如生。
珑玄也就罢了,偏是那渊止,眉眼容貌,很难说……不像是……
初守。
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的出来。
可这两尊,乃是监天司天官跟执戟之首,素日的弟子人等经过,除了恭敬行礼,很少盯着猛看的。
至于太叔泗跟谢执事,来来回回多少年,习以为常,素日经过绝不多看半分,何况初守的脾性是那样洒脱不羁,更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因此“灯下黑”,全未察觉。
夏楝的目光重又落在那道身影上,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初守道:“他是谁?”
夏楝莫名觉着这话有些好笑……初守在问自己,黄渊止是谁。
她原先以为这只是个秘密,不必说出来。
可哪里想到会有人在这里立什么雕像……偏偏还如此的相似。
究竟是何人所为。
夏楝道:“你没看清么,他的旁边儿有名字。”
初守当然看见了。
正因为看见了,才不信,才错愕震惊……才想寻夏楝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执戟郎中?竟生得跟自己如此相似?
倘若没有先前那个梦境的指引,也许初守会一笑了之,觉着只是巧合而已。
但,真的是巧合如此简单么?
初守死死地盯着那尊雕像,灯盏之下,无须人多言,倒像是看着一个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耳畔仿佛又听见了那个声音,道:“监天司内,有我给你的礼物……”
初守本是不信邪的,所以固执地过来看看。
谁知才踏足,就仿佛冥冥中有感应,他避开监察巡逻的人,轻而易举,不知不觉,到了观星阁外。
起初沿着甬道向上,望着两侧那些天官跟执戟的雕像,他还觉着颇为新奇。
甚至想……这里头会不会有夏楝,不过这些雕像都是有历史的,而夏楝是才成为奉印,应是不会这样快。
直到他走到甬道尽头,栏杆外,大雪纷飞,如同降落了两道雪白的帷幕,风雨廊下,仿佛是亘古以来的死寂。
灯笼光芒下,两尊雕像的容貌若隐若现。
初守起初看见的是天官珑玄。
那个身着法袍的女子,垂眸而立,右手持剑,左手托着天官金印。
她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极圣洁的悲悯。
奇怪的是,初守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如太叔泗一般,无端地想起了夏楝。
也想起在中燕府,燕王府内的夜宴,夏楝头一次穿戴法袍,两个人的面容完全不同,但是那种感觉真是……一模一样。
凑近了,初守甚至能从珑玄的面上,看到夏楝的影子,但细细查看她的眉眼口鼻,却没有一毫相像。
初守歪头,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你说的什么礼物么?这算什么……”
他看了半晌,终于留意到旁边还有一位“执戟郎中”。
初守对于执戟可是没什么兴趣,随意地瞟了眼,便又要看珑玄。
谁知就是这一瞥之下,心中顿时生出异样之感,他愣了愣,重又抬眸。
这一刹那,不知哪里来的狂风,卷动了连廊外头的雪,乱雪纷飞,向他袭来。
瞬间,初守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梦境中的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什么人!”有喝问的声音从后而来。
巡逻的侍从发现有道陌生身影立在廊下,起初还以为是监臣众位,但那身上的气息却俨然不是。
初守甚至没听见那些声音。
他将身后的嘈杂声响都抛到九霄云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他也充耳不闻,只是死死地看着那尊雕像。
风雪乱舞,拍在脸上化成冰冷的水,初守有些朦胧的眼睛中,出现的,是先前在将军府梦中所见的那人。
他好似坠入噩梦,当打开棺木的一刹那,他看清楚了那张脸……不……
不是什么陌生的人,那张脸,那分明是他自己!
躺在棺材里的,是他自己……
这熟悉的眉眼,这熟悉的脸,那绝望悲怆的神情。
一股无名的悲伤袭来,初守抬手摁在胸口,感觉自己那颗心仿佛要穿破胸膛跳出来,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那个声音在耳畔不住地叫道:“她说抛弃就抛弃……她会离开你……”
初守喘不过气来,身后看守阁子的侍从纷纷赶来,有人叫道:“快去敲钟,通知执事监臣,有人擅闯观星阁!”
叫嚷中,有两个冲上前来,不由分说摁住初守的肩膀:“哪里来的小贼如此胆大,竟然敢……”
话未说完,初守身躯一震,一声怒吼从胸膛中破口而出。
刹那间,那两个原本押住了他的侍从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口鼻中顿时流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