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生辰
清风山间过,明月高悬天。
谢之霁生起篝火,将干净的毛毯铺在茅草上,把刚采摘的野果递给婉儿。
“抱歉,第一次给你过生辰,却只能在野外将就。”
婉儿笑着咬了一口,果子脆甜多汁,“这也不错啊,有吃有喝,有你有我,挺好的。”
谢之霁勾起嘴角,已是初秋,山间夜晚寒气深重,他将外套脱了披在婉儿肩上,又加了一把柴入了篝火。
山间无人,连鸟兽都了无痕迹,谢之霁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生动的眉眼,轻声道:“你怎么不问我要生辰礼?”
婉儿手上还拿着小苹果,水润的眼眸惊讶地望着他,“还有生辰礼?”
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谢之霁一路跟她在一起,哪里去准备生辰礼?
“自然有。”谢之霁轻笑,“你猜猜看。”
这一下,婉儿也来了兴致。她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谢之霁,既然能随身携带,那必不可能是大件。
玉佩?
应该不是,毕竟他已经给了她一块。
首饰?
大概也不是,谢之霁身边既无母亲,也无姐妹,大概不会懂女儿家的心思。
那还能是什么?婉儿咬着腮想,谢之霁能送给她什么东西?
“没有提示吗?”婉儿苦恼地问,她真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谢之霁淡淡道:“一件很有用的东西。”
有用?
婉儿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对她有用。
想了许久,婉儿无奈摇摇头,“我想不出来。”
谢之霁轻笑,从怀里取出一枚银戒,其上镶嵌着宝蓝色的透明宝石,折射着幽暗的火光,煞是好看。
“真漂亮!”婉儿赞叹道,“给我的?”
“嗯。”谢之霁给她戴在无名指上,“它不是一枚普通戒指,里面暗**药。”
“你像这样按压两次蓝宝石,底下就会出来一根短银针,上面涂有毒药。”
婉儿既然参与了永安侯之案,很有可能会遇上匪徒。这枚戒指是谢之霁一早就为她定制的,危难之时或许保她一命。
婉儿一听有毒药,不禁有些害怕,“那要是我不小心被戳上了怎么办?或者要是我冤枉了别人,误扎了他人,那不就害人了吗?”
“不会的。”谢之霁解释,“这并非致命毒药,只是会让人立即昏迷一个时辰而已。”
“而且这枚银针只对外,你戴着是伤不到自己的。”
婉儿好奇地按压宝石,又让它缩回去,眼里冒着光,就像小孩子拿到一个新奇的玩具一般。
她笑着抬头,忽地凑上去吻了谢之霁的脸颊,“哥哥,你真好。”
谢之霁一顿,垂眸望着她,本来平静如水的心,霎时起了一层波澜。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感谢?”
“啊?”
谢之霁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他将全身都压在了婉儿身上,婉儿支撑不住,被迫往后仰,被他压在了毛毯上。
火星崩裂,婉儿抬眼便是谢之霁深邃的眉眼,以及他身后漫天的星辰。
深林静谧,耳边唯有细细密密的喘息声,婉儿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下意识闭气,可谢之霁重重一撞,她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口气,呜咽了一声。
这一声,在寂寥无人的旷野之中分外清晰,婉儿脸色绯红,想去推开身上的谢之霁。
“这、这里是野外!”
谢之霁闷声嗯了一声。
然后继续他的动作,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比之前更用力了。
一阵凉风吹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身下的触感分外强烈,婉儿不禁浑身战栗。
耳垂被含住,谢之霁微微咬上耳骨,轻声喘息:“婉儿,婉儿……”
他一遍一遍唤着她的名字,既像是索取,又像给予。
眼前的星辰几经变换,炸出一道道烟花,明媚绚烂。
失神间,谢之霁忽然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身上。
他吻上她的脖颈,轻声道:“抬头。”
夜色如水,漫天星辰,一道道火流星自东方划破夜空,如烟花般绚烂,又隐入沉沉夜色之中。
“婉儿,生辰快乐。”
……
回到上京,恰是九月初一。
还有半月便是秋试,谢之霁虽说不再管理考试,但毕竟是名义上的礼部尚书,为了避嫌便不再与婉儿联系。
十五那日,淼淼在贡院前为婉儿一遍遍检查文书证件,紧张地手心冒汗。
婉儿见她脸色发白,笑着安抚道:“又不是你去考试,你这么紧张作甚?”
淼淼:“还不是担心小姐你嘛,人家都在家里没日没夜地看书,只有小姐你前两个月四处奔波,就学了半个月,我能不着急吗?”
婉儿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没事的。”
正说着,忽然有人唤了婉儿一声,回头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董灵和董和。
婉儿惊讶,“灵姐,你们怎么来了?”
董和笑呵呵地看着婉儿,“是我告诉姐姐的,那日我在考试院的榜单上看到了婉儿姐。”
董灵拉着她的手,欣慰道:“真好,我们董家终于又出了一个读书人。”
说完,她又附耳小声道:“那日我把你是州试第一的消息告诉父亲,你猜怎么着?他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喝了一夜的闷酒,第二日一早便把所有的酒瓶都砸了,又把家里所有的钱拿去给和儿找老师。”
婉儿笑道:“倒也算好事一桩。”
“哦,对了。”婉儿想起来一件事,“我将母亲接来上京了,算算日子应该就快到了。”
“真的?”董灵一脸惊喜,“太好了。”
忽然,贡院前面的鼓声阵阵作响,所有考生开始人头攒动。
“请各位考生有序入场。”
婉儿笑着点头:“那我先进去了,你们快点回去吧。”
说完,又四处环视了一周,最后缓缓进了院门。
不远处,黎平靠在三楼的茶楼边上,远眺着贡院的方向。
“小姑娘要入场了,你不去说两句话?”
谢之霁淡淡道:“不用。”
该说的话,他一早就嘱咐过了。以婉儿的能力,他丝毫不担心。
看着婉儿背影消失,谢之霁沉声问:“之前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提起这事儿,黎平就头痛,“哪儿有什么眉目!我去找了不少名医,都说没办法确认是否亲生,而且……”
他看了看谢之霁,“会不会是你多心了,陈王和陈妃再是胆大妄为,断不会做出生了儿子冒充龙种这种事?”
宫里规矩严苛,事事都有记录,冒充龙种哪有那么容易的?
谢之霁沉默许久,并非他多心,他之前找袁肃安确认过,当年袁肃安在宫外撞见两人私会后不久,陈妃便传出有孕。
时间上实在是巧。
“陈王年过四十,至今却未有王妃,膝下也无一儿半女,你不觉得奇怪?”
“不管如何,现下也无其他线索,先就着这条线查下去。”
黎平苦恼地抓了抓脑袋,“好吧,我再去派人寻名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哦对了,莫白来信,说燕夫人一路奔波,病情恶化,得在路上稍作停留,估计十月份才能到上京。”
谢之霁点点头,“暗中多派些人,定要保证她平安到达。”
……
此次考试,三天两夜,婉儿几乎日夜不休。考完之后,她筋疲力竭,沉沉睡了两日才醒。
“这两日可有人来找我?”婉儿一边吃着饭,一边问淼淼。
淼淼:“董灵姐送来了一些点心。”
婉儿一顿,蹙眉:“只有她?”
淼淼奇怪道:“是啊。”
他们在上京也不认识其他人啊。
婉儿心里闷闷的,连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自回上京以后,谢之霁再也没来见她,如今她考完了试,他连一句话也没有。
冷冰冰的。
婉儿心里压着脾气,道:“我娘应该快到了,总不能跟我一样憋屈在谢府,待会儿咱们去看看房子。”
淼淼:“……”
这怎么突然就生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