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她刚刚跑着去给他买药。
此时……正是打探消息的好时候。
婉儿打好了腹稿,又在心里转了几圈,才缓缓道:“婉儿此次来京,除了婚约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谢之霁静静地看着她,婉儿等了等,但他似乎并没有接话的意思,婉儿只好接着道:
“父亲临终前的遗愿便是能魂归故乡,但如今董家却因当年的事情对父亲有误解,不愿促成此事。”
“婉儿想,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便是,但问题是父亲在此前从未告诉过我当年发生了什么,表兄可知当年之事?”
说到最后,婉儿一双眼充满了期待与感激地望着谢之霁。
婉儿生得灵秀,尤其是一双眼睛,茶色的眼眸透着淡淡的碎光,在夕阳下煞是动人。
雪白的肌肤比上好的羊脂玉更有光泽,因心里的激动和期待,少女的脸颊透着樱粉色的。
在以前,没有人能够拒绝她的请求,只要她这样看着别人,再冷面冷心的人都会为之动容,不由自主地将一切奉上。
但谢之霁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问:“董灵没有告诉你吗?”
婉儿心里咯噔一响。
谢之霁为什么会这么问她?
他们两次都在同一个地方见面,以谢之霁的能力,猜到她去找了董家人并不奇怪。
但他为什么在此时要提董灵?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当年的事情?
忽然,董灵的话又在她耳边回荡。
“因为,他们是为了保护你。”
难道,谢之霁他……婉儿看向谢之霁,但从谢之霁深邃的眼眸中,她什么也看不到。
不可能,婉儿在心里摇头否定了那个荒唐至极的想法。
婉儿:“堂姐说她也是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知晓的并不多。”
婉儿觉得,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她心底深吸了一口气,直接问道:“表兄,难道此事可是什么秘密?所以不便告知婉儿吗?”
她鼓起勇气,甚至还凑近了些,不希望谢之霁再和她兜圈子。
倏地,马车猝不及防地停了下来,外面一阵马声嘶吼。
婉儿一个重心不稳,身体控制不住地朝后仰倒,还未反应过来,她的腰间便被一双手扶住了。
“公子,有人在街上打架!”黎平出声解释,“我们被卡在这里了。”
“天哪!”淼淼瞪大了眼睛,惊呼,“那个被打的人是世子吗?”
黎平瞧了瞧,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他们……好像在抢醉风楼里的头牌!”
车厢内,谢之霁轻轻地松开她,“失礼了。”
婉儿脸色发烫:“没、没事,多谢表兄。”
虽然松开了,可婉儿的腰间,却似乎依然能感受到他手心处的温度。
炽热、滚烫,恰如刚刚在她耳尖那一瞬而过的气息。
以前,婉儿的生活很简单,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诡计,家里只有他们五个人,快乐且和谐。
而现在,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在打架。
而她,居然和她未婚夫的弟弟坐在马车里,在距离他们一臂之处,不慎地搂在了一起。
婉儿后知后觉,有什么事情好像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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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笑]
第13章 毒发
醉风楼前,人影重重。世家公子为了争抢一个头牌花魁打架的戏码,没人不喜欢看这种热闹。
“世子!”谢府家丁见谢英才被对方的人按在地上打,不由得上前护着他,“咱们走吧,别打了,若是让夫人知道了……”
这话,让谢英才早已被愤怒冲昏的脑子清醒了一下。
自上次从燕婉儿院子回去后,谢夫人便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正好被下朝回去的谢侯爷撞见,气急之下,谢侯爷直接将他禁了足。
直到今日,他才终于被谢夫人偷偷放了出来,却谢夫人却严防他去南苑再见燕婉儿。
半个月不见女人,他今儿好不容易看了上个顺眼的姑娘,还被李尚书家的公子抢了去。
谢英才再气闷,也知道不能在此时闹事,他咬着牙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本世子今儿就不和你小子一般见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岂料对方冷哼一声,“我倒是谁呢,原来是忠勇侯府的世子,听说你未婚妻不是来上京了吗,怎么,还想着到外头来觅食?”
“关你屁事!”谢英才指着他鼻子骂道,说完,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他回身又指着那些看热闹的人,“看什么看,再看本世子派人把你们眼珠都挖了!”
人群顿时散开,路也顺通了。
马车上,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气氛,却僵硬、凝重得仿佛无法呼吸,只余车轮滚在青石板上,发出咕噜噜的余音。
婉儿垂眸,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看向谢之霁,只见他正襟危坐,眼神淡淡地望着窗外。
他神游天外,好像并不在乎刚刚的事。
可婉儿头疼了起来,谢之霁可以如此老神在在,她却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她现在顶着的身份,是谢英才的未婚妻。
虽然他们已经暗中协议退了婚,可如今在谢之霁眼中,她依旧是他兄长未过门的妻子,是未来的嫂嫂。
所以,她就不得不表态。
还得以一个大度、贤惠妻子和长嫂的形象,来挽回谢英才刚刚丢掉的脸。
这才是符合所有人期待的、礼法所要求的合格妻子,她不能表现出善妒的一面。
婉儿深吸了一口气,垂眸低声道:
“婉儿此次前来,本以为以世子的身份,谢夫人会早早给他的房里添上几名侍妾,但却不想世子竟在外地书院潜心读书,半点不染女色,这在世族大家里都是极为罕见的。”
“婉儿略读过几本诗书,知道历史上不乏风流倜傥的文豪大家,也曾在风月之地与名妓写诗作赋,甚至传为一时之美谈。”
“刚刚的事情,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婉儿极力为谢英才找补,一脸诚恳地看着谢之霁,“表兄,您觉得呢?”
谢之霁没回头,良久也没应,就在婉儿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缓缓看向她,在夕阳的暖光中,他眸色深得让人发寒。
谢之霁:“或许。”
没说是,但也没说不是。
但谢之霁能这样说,婉儿不禁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这件事儿算是翻了篇儿。
想起之前被打断的话题,婉儿赶紧趁热打铁,道:“婉儿刚刚说的事情,还请表兄为我解惑。”
话音刚落,谢之霁就扣了扣车门,朝着黎平吩咐:“停车。”
所有人都愣住了,黎平停了车,一脸雾水地看着车内两个人。
婉儿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看着熟悉的建筑,她忽然想到下雨那次,她曾为了避嫌,要在这里下车。
不会吧……婉儿心里一顿,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谢之霁,难道他是要她在这里下车?就像她之前做的那样?
这回她没提,但谢之霁却记住了。
婉儿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她暗x中捏紧了手指,真相就在眼前了,可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僵了片刻,婉儿垂眸向谢之霁道谢,带着淼淼下了车。
婉儿:“多谢表兄送我们回来。”
马鞭一响,马车立即扬长而去,淼淼看着婉儿一脸愁容,不由得奇怪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婉儿摇摇头,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谢之霁刚刚似乎是生气了。
而且,比上回还要生气。
马车离去时,她对谢之霁行礼,他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极为敷衍的模样。
这种行为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是正常的,但婉儿想了想近段时间和谢之霁的相处,却觉得谢之霁不会无缘无故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他应该是生气了吧?
婉儿叹了口气,这谢二公子可真难伺候,她动不动就把人惹生气了。
她仔细想了想,不禁头疼,她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啊?
谢之霁为什么生她的气?
……
回了舒兰院,黎平立刻跑进屋子里翻箱倒柜,吴伯见他慌乱的样子,也紧张了起来。
吴伯:“黎公子,你找什么呢?”
黎平语气急促:“就一个小瓷瓶,黑底花纹的。”
吴伯赶紧为他打开抽屉,“这个是不是?”
黎平一把抢过,打开闻了闻,一脸凝重地往外头冲。
不多时,他扶着已经昏迷的谢之霁进了屋,他身手好,本想直接背着谢之霁回屋,但在谢府终究还是多有不便。
吴伯看着脸色发青的谢之霁,吓得赶紧上前接过人,将他扶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