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垂眸认真想了想,“读书,写字。”
谢之霁嘴角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这么乖?”
婉儿骄傲地轻哼:“我本来就很乖。”
她一抬头,昏暗的微光就落到了她的唇上,因为刚才的吮吸,此时上面覆了一层水光,粉嫩如花瓣。
谢之霁凝视着她唇上的伤口,俯身轻轻啄了啄,“还疼吗?”
婉儿喜欢谢之霁这样温柔的动作,不由亲昵地贴近了些,点点头如实道:“有一点点。”
“哥哥亲亲我,亲亲我就不疼了。”她贪恋地望着谢之霁,希望他将他身上的凉意带给她。
谢之霁眼神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好。”
他一手扶着她不堪一握的腰身,一手从后背一路抚过,落在她的后颈上,而后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唇齿间,有淡淡的甜意,是樱桃的味道。
樱桃是婉儿最喜欢的水果,当谢之霁在沈府看到那樱桃的第一眼,便想到了婉儿,唇齿间甜意弥漫,他不由想要更多,不由将婉儿扣在怀里,不断夺取她唇齿内的微甜。
一吻终了,婉儿无力地趴在他的肩上,微微喘息。
屋外传来乌雀声,时辰已经不早了。
谢之霁将她提起,拨开自己肩头的衣服,道:“咬破吸血,就像之前那样。”
同样位置,同样的伤口,谢之霁稳稳地扶着她,直到她再次昏迷在怀里。
……
翌日,清晨。
淼淼一进屋,又看到婉儿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嘟着嘴上前,戳了戳婉儿的脸:
“小姐,快如实招来,你昨晚都干嘛去了?一连几日了,早上都起不来。”
“若是夫人知道了,准会骂你一顿。”
婉儿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呆呆望着屋顶。
一睁眼,她又被谢之霁送回来了。
她记得昨日是从谢之霁指尖吸的血,解毒解得及时,她应该没有再对谢之霁做出孟浪之举。
不行,婉儿摇摇头,她得再去看看谢之霁的情况。
今日是和沈曦和约定的日子,婉儿换了身衣服,便和淼淼去了舒兰院。
谢之霁站在院外,似乎正打算出门,婉儿站在小舟上,看着他矜贵的身影和淡然清冷的眼神,心底忽地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谢之霁,似乎是在等她。
但这个想法太过惊悚,婉儿自己顿时后脊一寒,强行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谢之霁怎么会专门等她呢?
简单行礼之后,婉儿暗中打量了谢之霁一番,见他指尖确有痕迹,脸色也如常,不由放下了心。
正打算离开,谢之霁却忽然叫住了她,脸色有几分不好。
“你今日要x出门?”他沉声问。
突如其来的不满,婉儿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谢之霁暗中捏紧了手指,“是谁?”
听到他这样追问,婉儿不由心感意外,谢之霁几乎从未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
婉儿垂眸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告诉谢之霁了,便随意道:“一个朋友,二公子不认识。”
说完,她便离开了。
身后,谢之霁死死地盯着婉儿的背影,黎平不由上前,试探道:“要不要派人去跟着看看?”
谢之霁振臂一挥,冷声道:“不必。”
行至湖畔,他忽地顿住脚步,远远地看着婉儿的身影,沉吟许久,道:
“派寒月跟着,离远些,别被发现了。”
第32章 遇冷
疏风楼,五楼。
午后的风透过窗棱吹进屋子,带起一阵陈旧的墨香。
沈曦和聚精会神地垂眸阅读书稿,似乎像是得到了珍宝一般,眼里透着渴求与热烈。
一张又一张,甚至同一张书稿反复阅读,静谧的空间内只余纸张翻阅的清脆声。
婉儿心里默算了下时辰,自她交给沈曦和书稿后,他少说也看了有几盏茶的时间了,看他认真的模样,婉儿放下了最后一点戒心。
同为读书人,沈曦和对这本书的喜爱婉儿看的一清二楚,她不由得心生雀跃。
这书……她可不是简单地誊抄父亲的书稿,而是加入了自己的学识与见解。
“太妙了!”沈曦和终于读完了,他激动地对婉儿说,眼里的热切和喜悦溢于言表,“这本书比之上册,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案件最后的批注,简洁而不失意味,其深意简直是力透纸背!”
婉儿不禁骄傲地弯起了嘴角,不过话语还是得谦虚:“此处正是小女所写,只是狗尾续貂罢了。”
沈曦和一怔,“这批注是云姑娘所写?”
这些批注不仅有对案件的详解,还有透过案件针砭时弊,以及对人性善恶的规劝。
这份才华,就算在京兆府里面的幕僚里也是十分少见。
婉儿微微一笑,“不错,父亲在写第一册的时候,我当时年纪尚小,没什么印象。但是这一册里的每一个案件,父亲审理时我都在侧旁观,所以比较熟悉。”
“审理”二字一出,沈曦和不由一顿,突然想起谢之霁的话,心里不由叹道,云姑娘果然是官家之后。
婉儿将手稿收好,道:“现如今我只整理出三分之一的内容,只能麻烦沈公子拿着这些内容去与印书商洽谈了。”
沈曦和郑重道:“沈某自当全力以赴。”
出了疏风楼,时辰还早。
淼淼撺掇着婉儿去买些上京有名的小吃,婉儿看着她一脸馋意,不由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一张脸都圆乎乎的了,还想着吃呢。”
淼淼不服气道:“哼,小姐自是自然不馋,那二公子每日送来的膳食全是小姐爱吃的甜口菜。”
婉儿一顿,不由心乱了,“你、你胡说什么?这是上京的口味,二公子是上京人,自然口味偏甜。”
谢之霁和她非亲非故,怎么可能专门做她爱吃的菜?
淼淼不理,拉着婉儿的手嘟着嘴,抱怨道:“小姐你也知道,我喜欢辣口的,每日陪你吃饭我都瘦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个年轻男子走近她们,一脸惊喜。
“淼淼!”
淼淼一愣,看到男子后也露出了笑脸,“阿忠哥,好巧!”
阿忠人如其名,长着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因常年押送货物,皮肤黝黑而光亮,一身腱子肉看着十分结实。
阿忠看着淼淼笑着,不由呆了一下,低头用手摸了摸脑袋,“我正要去找你呢。”
婉儿看着他的模样,不由确认了此前所想,阿忠果然是心仪她家淼淼的。
她看着淼淼心无杂念的模样,想了想,上前一步挡在了淼淼身前。
淼淼不过十五岁,年纪还小,少女心事,还是得让淼淼她自己意识到才行。
“阿忠,可有事?”婉儿问道。
阿忠似乎才发现婉儿似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忙道:“见过燕小姐,我是来送信的。”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这是秋婶儿让我交给小姐的。”
婉儿一怔,来不及道谢,她急切拆开信后便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淼淼也紧张地看着婉儿。
瞬息后,婉儿眉眼含笑,“母亲身体已经没事了,这封信还是她提笔写的。”
淼淼也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夫人没事了就好,那她没有生小姐的气吧?”
婉儿勾起嘴角,“当然生气啦,信里还催我们赶紧回去呢。”
淼淼一喜,“那我们快收拾东西回家吧。”
这侯府,她是越待越烦。
婉儿捏了捏她的脸,一脸无奈道:“没出息,都到了上京了还回去干嘛……我才不听母亲的。”
不为父亲正名,她又怎能甘心?
信中除了告知母亲身体无恙外,还确认了婉儿在寄去的信中提到的当年之事。
事情和谢之霁所言一模一样,永安侯一案有疑,而父亲这些年来一直在为此事而上书。
婉儿不禁叹了一声,自家这么重要的事情,父亲和母亲竟然瞒了她十几年,她居然还要靠一个外人才能得知真相。
此外,在信的最后,燕母让婉儿代她去拜见娘家母亲,也就是婉儿外祖母。
燕母出身新纺街的李府,是名将之女,闺名李文君,婉儿曾听母亲说过,外祖父在母亲出嫁后不久便去世了,李府如今当家的是婉儿的舅舅,名叫李衡。
婉儿将信收好,一眼就注意到阿忠手中的小木匣,这匣子看着有些眼熟,她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阿忠啊了一声,赶紧把木匣子递给她,“差点儿忘了,这是秋婶儿偷偷让我给小姐带的,她说这里面都是夫人这些年写给娘家的信,从来没有寄出过,她偷偷拿出来没让夫人知道,秋婶儿说您方便的话,帮忙把这些信转交给李府。”
婉儿愣愣地接过木匣,匣子里的信很多,几乎上百封,信封有新有旧,婉儿看着信中的落款,几乎全是写给外祖母的。
婉儿顿时明白了,她们在外流放的时候,母亲唯一挂念的,便是在上京年事已高的外祖母。
可婉儿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把这些信寄出去?
忽然,东边的天空响起一道雷鸣,淼淼看着浓云滚滚,朝婉儿道:
“小姐,快下雨了,咱们快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