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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被女配虐待的小可怜后gb_分节阅读_第67节
小说作者:却蓝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319 KB   上传时间:2026-01-13 12:27:10

  薛筠意是被街上的动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从窗子往外看去,便见一队身穿黑甲的士兵正骑着马慢腾腾地穿过街道,县里的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纷纷害怕地退至一旁,却又忍不住好奇,隔着老远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为首那人,大剌剌骑在一匹黑马上,“诸位不必慌张,我等是奉陛下之命来此处寻人的。不知诸位近日可有见过一位坐着轮椅的姑娘来过此地,若有消息,烦请务必告知于我,陛下,重重有赏。”

  男人嗓门极高,几乎响彻整条长街。

  这声音薛筠意再熟悉不过,正是她年幼时的骑射师父,御林军统领林奕。

  她想的不错,皇帝果然派了林奕来抓她。

  说起来,那日她能顺顺当当地出了京门,也算是守城军的过失。而京都东西两门,共六队守城军,皆归林奕管辖统领,皇帝此举,大约也是存了让林奕戴罪立功的心思。

  墨楹匆匆叩响房门,一进门便焦急地问道:“小姐,咱们该怎么办?这才几日功夫,林统领就追到这儿来了……”

  薛筠意望着那队如黑蛇般在人群中缓缓穿行的士兵,却忽然勾唇笑了笑。

  “不必紧张。”

  林奕喊了一路,这会儿不免有些口渴,便点了几个年轻的士兵,让他们下了马,逮着人便问话,百姓们连连摇头说没见过有这么个人,很快便缩着脑袋各自散了。

  副将张平在一旁听着,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低声问道:“将军,您如此大张声势,就不担心打草惊蛇吗?若长公主真藏在此处,这会儿听见动静,怕是早就跑了,咱们还怎么抓人?”

  林奕剜他一眼,张平立马垂下脑袋,不敢作声了。

  “张平啊,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十几年了,怎么还是个榆木脑袋。”林奕乜着他,眼神里不免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可知道长公主此番为何要逃跑?”

  张平挠了挠脑袋,“陛下不是说,长公主意图拉拢姜家,拥兵造反么?”

  “这话不错。”林奕低声,“可这些年咱们在宫里做事,你不是不知道陛下是个什么德行。皇后娘娘的事……”

  顾着街上人多耳杂,林奕到底没再说下去,只叹了声道:“长公主一向孝顺,若不是陛下忘恩寡义,她又怎会如此决绝。我也算是她半个师父,她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若她真能做成这件事……”

  林奕眼底不觉流露出几分钦佩。

  “我林奕心服口服,甘愿奉她为新帝,为她马前卒。”

  张平大惊失色,好在林奕声音极低,这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张平啊,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自陛下即位,做过多少糊涂事?”林奕看着身下的黑马,重重叹了口气,“大黑跟了我多少年,就为二公主一句话,陛下就把大黑赏了她!我早早没了妻儿,大黑于我而言,便如亲人一般,可陛下哪里会顾念这些?如此种种,也怪不得林相寒心。待先帝身边那些个老臣都走了个干净,以陛下那无所作为的性子,这朝堂定然要乱成一锅粥,到那时,你我又该如何自处?”

  林奕拍拍张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陛下要咱们做的事,未必就是对的,知道吗?”

  张平彻底呆怔住,他脑子笨,从来没想过这些,而林奕已经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们道:“兄弟们一路辛苦了,听说这平乐县的阳春面最是出名,今儿我请客,请兄弟们尝尝鲜,想要喝酒的,管够!”

  “将军英明!”

  众人欢呼一声,忙都下了马,跟着林奕往前头的面馆去了。

  只留张平独自一人走在后头,还在琢磨着林奕方才那番话,好半晌,他才终于想明白一件事——林奕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要抓长公主回去!

  眼瞧着林奕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客栈对面的小面馆,薛筠意思忖片刻,吩咐墨楹:“拿些银钱,去那家面馆买三碗面回来。”

  墨楹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小姐,您是、是要让奴婢帮您引开他们的视线,您好从后门逃跑吗?”

  “胡说什么呢。”薛筠意伸手敲了敲她脑袋,“放心去吧。那些人里,就只有林统领一人认得你。他不会对你动手的。”

  墨楹将信将疑,却还是揣着银子去了。

  林奕带的人太多,面馆里坐不下,老板娘便在外头摆了几张桌子,又吩咐小二热情招待这几位官爷。

  墨楹硬着头皮从一众粗犷汉子中间挤过,来到老板娘面前,强撑镇定地要了三碗面,她吸了吸鼻子,闻到后厨里炖肉的香味,舔了舔唇,又擅自做主添了三份浇头。

  林奕不动声色地撂下了酒盏。不多时,墨楹便提着个沉甸甸的食盒,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他眼瞧着墨楹进了对面的福安客栈,略一思忖,便指着客栈的牌匾吩咐张平:“今晚咱们就在这儿歇脚,去跟掌柜的要几间房。”

  “是。”张平忙抹了把嘴,起身去办事。

  吃饱喝足,林奕便带着众人进了福安客栈,各自休整。他自个儿单独要了一间房,倒头便睡,快傍晚时,伙计送了热水来,林奕这才睁开眼,快步走过去开了门。瞧着四周无人经过,他偷摸将一吊钱塞进伙计手里,低声问道:“近日可有从京都来的客人?”

  伙计犹豫了下,林奕等得不耐烦,又塞了一把碎银。

  伙计这才小声开口了:“是、是有一位,说是京都云家的小姐,不过她可没坐什么轮椅,应当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林奕又使了些银子,才探得这位云小姐住在三楼,他嘱咐伙计不许对任何人说起此事,然后便顺着木梯摸上了楼。

  薛筠意正坐在窗边看书,冷不防瞧见门边闪过一道人影,墨楹立刻摸向了腰间的佩剑,薛筠意示意她不必紧张,凝神听了会儿动静,估摸着那人该走远了,才让墨楹去开门。

  墨楹小心地将门推开一道缝,见地上搁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她狐疑地弯腰捡起,又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可到处都黑漆漆的,哪里有什么人。

  “小姐,不知道是谁,在咱们门口放了这个。”墨楹把布袋递过去。

  薛筠意打开来,见里头赫然是一堆沉甸甸的银锭,底下还压着一封信。展开看时,果然是林奕潦草的笔迹。

  见她细眉轻蹙,一旁的邬琅不由跟着紧张起来,小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事。是林统领送来的消息。”薛筠意平静地拿过烛灯,借着火苗将信纸烧毁,“贺寒山等了三日,不见我回京,便在父皇面前请命,立誓定要将我抓回京都。他走的,正是北上景州的那条路。”

  说来也算是巧合,林奕本就不想抓薛筠意回去,所以一路上自是磨磨蹭蹭,还特意绕了远,从云州而行,不曾想,竟真在这里碰见了她。不过这也算是件好事,正好,能给她递些消息。

  贺寒山带着贺家铁骑日夜兼程,这会儿应当已经到了景州地界,在四处寻她呢。

  薛筠意想了想,冷静吩咐:“林统领明日便会离开此地。咱们再住两日,让林统领走在前头,若有贺寒山的动静,也能及时知会于我。”

  墨楹点点头,却仍旧有些纳闷:“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林统领为何要帮咱们?若是让陛下知道,这可是抗命的死罪呀。”

  薛筠意笑了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信笺末尾,最后一行粗粗写就的大字。

  待她事成,林奕想要的东西,她会给他的。

  大黑是随他出生入死的战马,跟在薛清芷身边,只能做个解闷的玩物,白白浪费了一身本事,也就只有皇帝如此糊涂,竟能做出用将军战马换爱女一笑这样的蠢事。它早就该回到主人身边了。

  这夜,薛筠意睡得很安稳。

  翌日晨起,果然见林奕带着一众部下早早出了城,她也就安心在这间福安客栈住下来,虽出不得屋,但有邬琅陪着,倒也不觉无趣。

  转眼便是两日过去,昨夜黏糊糊地下了场雨,天气凉快不少,薛筠意便吩咐墨楹去拾掇包袱,打算明日启程。

  正收拾着,忽然听见门外过道里传来一阵争执声。

  “哎哟县令大人,我们做的都是本分生意,怎么可能收留不该留的人呢?您一定是搞错了。那些卓丽商人,州府早早就下了严令,不许他们私自入城行商,我们怎么敢明知故犯呀。”是楼下伙计的声音。

  那县令却根本不听他赔笑解释,自顾自道:“你们违反州令,私自接纳卓丽商贩,按律,该罚白银三百两。”

  伙计的脸唰地白了,“大人,这、这年前不是刚往县衙交了一百两孝敬您吗,这怎么……”

  “你们占着县里的地盘做生意,自然该交些银两。不然本官拿什么上交贡银给州府?”县令冷哼了声,“一码归一码。你既交不出罚银,那就休怪本官搜你的客栈。来人,从三楼最里头那间开始搜起,那些卓丽商人最爱卖珠宝首饰,丝织绢扇,若有可疑之物,一律带回县衙。”

  薛筠意听得直皱眉,这县令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无非是为了搜刮财物,身为地方官,竟然明目张胆地做这等恶事。

  可是,南疆各州每年的述职折子她都会让林相讲一遍给她听,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啊。

  出神的间隙,那县令已砰砰叩响了她的房门,“县衙例行搜查,老实开门。”

  墨楹慌忙用眼神询问她该怎么办,薛筠意挑了挑眉,示意她去开门。

  她如今的身份是京都云家小姐,可不是什么长公主,这里是平乐县,县令便是最大的官,她自然不能违抗什么。

  郑县令原本黑着一张脸,见屋里坐着个天仙似的美人,一旁还站着位俊美的公子,一时看得呆了,薛筠意咳嗽了几声,轻声道:“我身子弱,不能下床与大人见礼,还望大人莫怪。”

  她语气温柔,说话又客气,郑县令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他背着手走进屋中,笑着说道:“无妨。听姑娘口音,不是云州人罢?那小姐不知道云州的规矩,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在我们这儿,是不许卓丽商人行商留宿,更不许当地百姓与他们有交易往来的。”

  薛筠意眸色深了深,她可从未听过云州有这般规矩,怕是州府想从那些卓丽商人手里多讹些贡银,卓丽人不肯,所以才下了这等禁令。

  那厢郑县令正吩咐手下官兵去搜查薛筠意的几个包袱,见了里头白花花的银子,郑县令眼睛都直了,却不能明目张胆地拿,好在另一个包袱里又搜出了几支成色不错的翡翠簪,小桌上还有一支做工精细的海棠珠花步摇,郑县令面露喜色,掩唇咳嗽两声,转过身,对薛筠意正色道:“这些首饰本官需要带回县衙仔细调查,若是卓丽的东西,自当由官府没收。若不是,本官会亲自给姑娘送回来。”

  话说得好听,可一屋子人都心知肚明,到了手的好东西,又岂有白白给人送回来之理。

  郑县令手中捏着那支金步摇把玩,爱不释手,眼冒精光,这一看就是京都里才有的好东西,能抵不少银子,看来今年给州府的年贡,又添了笔进项。

  邬琅死死盯着郑县令的手,那双手粗糙黝黑,厚厚的茧子摩挲过精致的珠花,莹润的白珠很快就蒙上了淡淡的灰色。

  这支步摇他一直都贴身藏着,只因昨夜临时起意,缠着薛筠意用了一次,擦洗干净后,他便放在小桌上晾着,不曾想还没来得及收起,竟遇上这样没天理的事。

  他只恨不能冲过去一把将步摇抢回来,薛筠意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少年紧紧抿着唇,长指用力攥紧,他眼睁睁看着郑县令带走了那支簪子,房门关上,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好了,莫哭。”薛筠意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只得把人抱进怀里安抚着,“不是我存心要挨欺负,只是以咱们如今的身份,还是尽量少与人起争执为好。不过一支步摇而已,就当是丢了罢。阿琅若是喜欢,以后我再送你支新的,可好?”

  “不一样的……”少年伏在她怀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一遍遍重复着,“不一样的。”

  眼泪濡湿了她的心口,少年眼眶红红地从她怀里退出来,哑声道:“对不起,冒犯您了。”

  薛筠意递了帕子给他擦脸,一整日,邬琅都没再说一句话,到了该歇下的时辰,也只是沉默地在薛筠意身旁躺下来,规矩地闭上眼睛。

  薛筠意无声叹了口气,她的小狗,大约是把那支步摇当作了很重要的信物。

  她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让墨楹跑一趟县衙,把步摇偷偷拿回来好了……

  可此举风险太大,万一失手,会惹上不少麻烦。

  薛筠意想着心事,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床榻上响起均匀的呼吸声,蜷缩在地上的少年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确认薛筠意睡着了,便小心替她掖了掖被子,披上衣裳出了门。

  这是他头一次擅自离开薛筠意身边。

  他要去县衙,把那支步摇拿回来。

  那是主人赏赐的东西。

  不可以弄丢。

第58章

  长街上漆黑一片。零星灯火在夜风中摇曳,忽明忽灭,看不真切。

  邬琅向更夫问了路,便转过长街,往西行去。

  平乐县地方不大,走了不到一刻钟,邬琅便望见了县衙门口的匾额。房檐下悬着几盏破旧灯笼,两个身着布衣的衙役岔着腿坐在石阶上,皆是一脸愁容,其中一个强撑起几分精神,对身旁的同僚抱怨道:“王兄,要我说,咱们就咬咬牙,弃了这差事如何?如今县里不景气,大人整日为年底要上缴的贡银发愁,连咱们的俸禄都要克扣一大半。这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

  邬琅闻声,便放轻了脚步,躲在一旁的树丛后,屏息静听着。

  那被唤作王兄的汉子叹了口气:“赵兄,实不相瞒,我早有这般打算。我婆娘还在月子里,做不得活计,眼下一家老小全指望我这份俸禄过活,再这么下去,家里怕是要揭不开锅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倒起苦水来,邬琅听了半晌,总算听明白个大概,原来这郑县令因为交不起州府规定的贡银,时常克扣下属的俸禄,每月只给他们几吊铜板做做样子,衙役们苦不堪言,为了养家糊口,前月已有不少人离了县,坐上了北上的船只,想去别处寻些活计做。

  可饶是如此,还是远远不够,所以郑县令才将主意打到了那些商户头上。凡是在街上开商铺者,每年都要向县衙交一百两银子,美其名曰为开张的吉利钱,除此之外,郑县令每隔几日便会借着例行搜查的名头,在县里四处搜刮财物,但凡值些银钱的,便说是与卓丽商人私下买卖得来的,一律没收充公。

  如此说来,那县令也不是头一回做这等不讲理的事了,怪不得今日那伙计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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