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林子的士兵同样看到了二人,马还没停下,人就从马背上跳下来,因为太急,差点儿摔倒。
邹博章赶紧上前,伸手扶住对方:“怎么了?骑这么急?”
“快、快,”林子大喘着气,因为着急而有些结巴,“快回去,老夫人让你和明姑娘回去。”
“出什么事了?”邹博章问,俊眉皱起。
林子好容易缓上一口气,道:“京城里有人来了,快回去吧!”
邹博章和安明珠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京里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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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舅舅:本以为打场马球赢个新年彩头,结果赢回来一个媳妇儿!
第72章
“好好说话!”邹博章一掌拍上林子后背, 将衣裳打出了一层尘土。
林子看着他,摇摇头:“老夫人说了,让你先回去。”
邹博章面露狐疑,往安明珠看了眼:“明娘, 我怎么觉得有诈?大早上从营里出来, 这左眼皮就一直跳。”
安明珠看着他笑, 一双明眸弯弯:“我可听说左眼跳财,舅舅你要有好事了。”
“好事?”邹博章显然不信,要真是好事儿, 这林子早就吆喝出来了,“算了, 咱俩回去看看吧。”
在这里也猜不到, 干脆回去。
安明珠摆摆手:“外祖母是让你回去, 我这边还忙着呢, 就不回去了。”
说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袋子,证明给他看。
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叫他回去, 林子不说为什么, 也是怕这位小舅舅听了后,又跑没了影儿……
蓦的,她心中闪过什么,继而眸底浮出一抹惊讶。
“你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知道什么?”邹博章奇怪的看她。
安明珠咳了两声, 看去前方:“我怎么会知道?我一直都在千佛洞这边。说不定真有急事,舅舅还是快回去吧。”
邹博章点头, 随后走向自己的马。
很快,他骑上马,同林子一起, 离开了千佛洞。
安明珠看着人骑马远去,小声嘟哝:“不会吧?难道驸马是舅舅?”
要是朝廷公务的话,肯定是送去军营,而不是家中。
不过,她现在没空去猜这些,念恩堂的壁画还在等着她。她便提着袋子往前走,眼前看到的尽是一幅幅神奇的画卷。
千佛洞,依着崖壁而建,崖上,大大小小几百个石窟。北面便是明霞寺,是僧人起居修行的地方。南面的许多洞室,则多供奉神佛,石刻、泥塑、木雕、壁画……
从外面看,只觉得崖壁上一个个洞口,可走进里面去,那才是真真的震撼。
安明珠来这儿的第一天,也是被震撼到说不出话。经过代代传承,这里有着深厚的底蕴,石窟中的每一件物品,都是灿烂无比的珍宝。
外祖曾说过,他守卫着国家,也是守卫着这些瑰宝。
她站在踏河边,看着石崖,此时这一切沐浴在四月的阳光里,好生耀眼。
“明珠,这是要去做事了?”从前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身着绿袍官服,面带儒雅。
正是工部派来此处监理修缮的官员,顾岳,也是安卓然以前的好友。
安明珠笑着朝对方拱手作礼:“顾大人好。”
她作的是男子礼,弯腰的时候,却难掩女子的纤细。
顾岳在三步外停下,打量着女子:“你父亲当年也说要来这里作画,没想到竟是你实现了他的愿望。”
说起好友,他脸上闪过伤感。若不是生在安家的话,安卓然也没那么多身不由己。
“我喜欢这里,感觉在这里,整个人都安宁和平静。”安明珠莞尔一笑,面上全是松快。
简单地日子,日复一日。
顾岳听了,道:“这里没有世俗间的争斗,只有虔诚的修行,自然心情明澈。”
安明珠点头,遂道:“顾大人,这边还有几个石窟需要修复?”
“我正想跟你们说这件事,”顾岳便说,便从身上取出一本公文,“京里送来的,说是要在六月完成,可能会派一位大人过来。”
安明珠听着,有些不解:“这里不是交给大人你监理吗?怎么朝廷还要派人来?”
闻言,顾岳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这边做完了,还会派另一个大人来,看看是否是真做完,两厢对上,这件事才能算完成。”
“原来是这样。”安明珠点点头。
两人简单话了几句,便分开来,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去了念恩堂,便开始了今天要做的事情。
这处石窟不小,分为内外两室,外室较小,方方正正,除了满墙的壁画,两侧墙边各修着供台,摆着泥塑神像。
走过外室,就是一条五六丈长的甬道,同样是方正的,一直通向里面的内室,自然也少不了精美壁画。只是甬道墙壁有些地方脱落严重,跟着壁画也残缺不全。
安明珠做的就是将这些壁画修复好,残缺的补上画好。
内室,修得宽敞,窟顶呈四角尖顶状,绘有佛家传说,天王诛魔等画作,精美绝伦。只单单站着看,便让人身心震撼。
她进来的时候,看见已经有人拿着笔在墙上画着。
“玖先生。”她唤了对方一声。
对方回过头来,手里捏着毛笔:“说起来,当初在京城大安寺,老朽是怀疑过你的。”
不错,这位玖先生便是之前在大安寺画壁的画师。
安明珠也没想到,来千佛洞后会遇见他。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冥冥中注定了一样。
“先生一定觉得我不会作画,能说出朱砂来,不过是从书上看到的,抑或喜欢朱砂首饰。”她蹲下来,将袋子的颜料拿出,放在小桌上。
玖先生捋着胡子呵呵一笑:“是这样。我是很烦吵吵闹闹的,要不是见你们都是女子,都想开口呵斥。”
安明珠不介意对方的直接,将青色的矿物颜料倒进小碟中,随之加入水和胶,慢慢搅匀。
“我来这里才一段时间,先生真的教了我许多。也并没有因为我是女子,而另眼相看。”
玖先生回过身,继续画画:“老朽一直认为,才学不分男女。要是我看不顺眼的,就是状元郎来了,也不教。”
安明珠一笑,想起了胡清。
这些身上有真本事的先生,在别人眼中是脾气怪,可怎么不说是一种真性情呢?
“对了,”玖先生凑近壁画去看,然后道,“等这里结束后,我带你去沽安储恩寺吧。”
“储恩寺?”安明珠站起来,端着颜料碟,站去人身后。
她眼中尽是惊讶,玖先生的笔好像有灵性般,似一条游蛇,蜿蜒之处,留下精彩笔迹。
玖先生点头,而后道:“去那里画壁,给你一面干净的墙,由你来完成。”
安明珠愣住,这话的意思,是她可以有自己的壁画,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不是这种修补前人的壁画,描出原来的笔画,修上原来的颜色……
“我不确定……”她轻声道,心中起伏着。
玖先生一笑:“你可以想好后再告诉我。我是觉得,你这一手画是不错的,单单用于平日自我娱情,有些可惜。”
安明珠抿紧唇角,看着小碟中的青色颜料:“嗯,我想想。”
她明白,不是简单答应下,这件事就可以成的。她是女子,本朝还未听说过女画师作壁画,自己是否有那样的能力完成?
五月来了。
荒凉的土地重新被绿色占领,蜂飞蝶舞。
安明珠再一次骑马出了关外,去找消失了一个多月的胡清,现在人待在明月湖。
是晁朗将人找到的,终究是他对关外熟悉。
她坐在马背上,被日头晒得懒洋洋的,一条头巾将头脸遮了个严实。
“明珠。”身后传来呼唤,然后就听见马蹄接近的声音。
没一会儿,就有马到了旁边,与她并行前进。
同时,一束花送到了她面前。
是草原上的花,叫不出名字,红的、黄的、粉的,凑成了满满的一束。
“你做什么?”她蹙眉,看去旁边马上的男人。
“自然是给你的。”晁朗道,手就这么执着的伸着。
安明珠没有接,要不是他知道胡清在哪儿,她才不要他带路:“去送给心仪你的姑娘吧。”
晁朗看看手里的花,又看看骑马的女子:“你怎么就不信我心仪你?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心仪了。”
“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安明珠摇摇头,第一次见面,她那身打扮说心仪?
这厮,除了行事大胆,说话也大胆。
晁朗并不觉得尴尬,自己看着花:“在我们那里,喜欢就会说出来。这一点,你们大渝人就不行,总爱憋着,让自己难受。”
他这话,安明珠并不赞同,便道:“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总会有件事让你有口难言的。”
明月湖离着邹家军的一处驻地不远,她身上带了信弹,一旦有事便可点燃放去天上,届时得到支援。
不过这里属于大渝的疆域,倒也算安定。
至于胡清,她总怀疑对方是迷路了,走不出这片原野。不然,不会和外祖约好喝酒的日子,都不出现。
毕竟在她看来,哪里都是一个样子,根本分不出方向。
“明珠,你看,明月湖到了!”晁朗在前面的小坡上,挥手喊着。
安明珠策马快跑,上了小坡,下一瞬,便看见了一片美丽的湖。
湖面闪着水光,在明亮的日光下,宛如一颗璀璨的宝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