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耽误多少工夫,”安明珠道,声音柔软清晰,“你只需让他们站成一排。”
她的神情认真,眼睛闪着清澈的亮光。
“让他们站成一排。”褚堰大声吩咐,目光却是盯着妻子。
得到命令的官差迅速行动,将商队的人排成一排。
安明珠往前走去,几步外的一排人,全是胡人,眼睛俱是看向她。
或许因为她是一个弱女子,他们有些放肆和无理。
褚堰眉间一皱,跟着站去妻子身后,冲着一干人冷冷道:“都站好!”
安明珠到没去在意那些目光,而是继续往前,直到站到离着商人只有一步的距离。
“明娘!”褚堰不禁唤了声。
安明珠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然后到了下一个人面前,一句话也不问。
后面,武嘉平很是疑惑,不禁问道:“大人,夫人这是做什么?”
褚堰不语,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子身影。
就这样,安明珠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从五六个人的面前经过。天冷,雪落在脸上,鼻尖凉凉的发痒。
她稍稍一停,鼻子吸了吸,一股淡淡的味道跟着进了鼻腔。
手心轻轻一攥,她仰脸便对上一张胡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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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坠子,恭喜答对的宝宝!
因为周二要上夹子了,也就是明天,所以下一章更新就是周二晚上十点哈,照例六千字。本章留评红包雨哈[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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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欢烬》BY玥玥欲试
太医院苏太医之女柔兮,温婉娴静,美貌出众,让人见之难忘,虽出身不高,却也因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惹得无数贵胄子弟倾心。
柔兮终是被许给了平阳侯嫡子。
未来夫君温润如玉,品貌皆佳,柔兮很满意这门婚事。可眼见着婚事越来越近,她却梦魇缠身,近来常常做一些旖旎之梦,梦中与一个身姿挺拔健硕,眸若寒潭的冷面男人夜夜红烛燃尽。
每每醒来,柔兮都会被吓哭。
所幸,梦中的男人她从未见过,并不存在,一切只是虚幻罢了。
直到百花宴上,她第一次见到当今天子……
帝王玄冠束发,萧萧肃肃,疏离清冷之气四溢,威压自生,无论是身姿、脸庞亦或是神态,竟是皆与那梦中人一模一样!
柔兮当时便软了腿。
半月之后,帝王寝中……
殿内檀香萦绕,烛影摇曳,男人缓步向前,朝她步步逼近。
柔兮连连后退,泪凝于睫,声音发颤,含着哭腔,蕴着乞求:“臣女……已定了亲事了……”
第25章
安明珠面上不变, 自然的将目光移开。
接着,就像前面一样,从这个人面前走过,去看下一个人。然而心里已经抑制不住狂跳, 她找出来了, 可不能现在惊动他。
夜晚, 下雪,混乱的场面,以防他再逃脱。
才迈出去两步, 忽的,她的手快速扬起, 朝着方才那人洒出一把粉末。
“啊!”
“明娘!”
一声惨叫和一声呼唤交织在一起。
就在别的人还未反应上来发生了什么, 褚堰已经往前跑去, 一把拉上妻子的手, 直接护至身后。
而面前的胡人正痛苦的捂着眼睛,身体左冲右撞,脚下没稳住, 重重摔到地上。
四下的人一下子散开, 场面开始混乱。
“都别动!”褚堰大吼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而官差们很快行动起来,上去几个人将地上的男人给摁住。其余的,暂时赶到一旁。
如今, 商队再没人嚷嚷的放行,真等官差们亮了刀, 心里也是害怕的。尤其是被摁在地上的那个,就在出发前还一起喝过酒,这厢就被捆了个结实。
空气中还飘着些许粉末, 让眼睛很是不适。
褚堰回头看了眼,女子正安静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他给的那把伞。
“你没事吧?”他皱着眉。
安明珠摇头,看着地上的男人:“大人要找的应该就是他。”
褚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既是将人找出,合该先告知他,居然自己出手对付,就没想到对方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咳咳。”他轻咳两声,喉咙和鼻子亦开始不舒服。
“是不是觉得辛辣?”安明珠这才收回视线,看面前男人。
褚堰眼睛蹙眉:“确实如此。”
下一瞬,女子的手拽上他的袖子:“往后站开些。”
褚堰看她,她的力气实在微乎其微,然后便顺着这点儿力气,跟她往后站开了一些。
“你用的是什么?”他想起她扬出去的那把粉末,后面那人就痛苦的捂眼。他只是沾了丁点儿,就已经觉得不适,可见兜脸撒上一把,会有多难受。
安明珠抿下唇,呼气平复着心中的紧张:“是番椒粉。”
“番椒?”褚堰了然。
番椒来自西域,果子呈尖角状,又红又亮,在不少人家当做盆栽欣赏。不过,听说西域人是用来做调料食用的。
安明珠点头,抬起自己的手,五指伸开着,柔嫩的指肚上还残留着红色的粉末:“适才我买了一包番椒粉,因为觉得颜色好看,想回去试试能不能做颜料。”
“颜料?”褚堰鼻间仍是痒痒的,声音略有些变。
安明珠没想在颜料这个事儿上继续探讨,道:“给他用清水洗洗,会好受些。”
褚堰看去那地上男人,声音发冷:“不必,这么冷的天让他用水,再冻伤眼睛,忍一忍吧。”
安明珠一怔,看着那辣得一脸泪的男人,心想着番椒粉哪那么容易忍过去?所以,褚堰是故意的?
她不太打听他的事,可是多少能听到一些。说是在案子上,他对犯人的审讯可谓凶残,重刑实在是家常便饭,不过效果很好,少有犯人能抗得过他的刑。
当然,另一种说法是,他屈打成招,残害忠良……
“冤枉啊!不知草民犯了什么罪,被你们抓起来!”男人在那里嚎着喊冤。
商队一起的也跟着道:“无凭无据的抓人,大渝就是这么对待我们外邦商人的?传出去,还有谁敢来你朝行商?”
其实,不论是胡族商人还是在场官差,都不明白安明珠为何认定这个男人是嫌犯?她也就是在一排人之前走过,根本就不问话。
褚堰也在看她:“怎么看出是他?”
与旁人的怀疑不一样,他是对过程感兴趣。这段时日的相处,他能看出她不是一个瞎胡闹的人。
安明珠也不急,等着气息平复下来,而后往前两步:“是你身上的味道。”
“什么?”男人仰起的脸好生精彩,红一块白一块的,一双眼睛闭着根本睁不开。
所有人看着路中央的小娘子,她生得纤细单薄,一张脸儿柔嫩白净。这种养尊处优的贵女,会帮官差找出嫌犯?怎么看,都不靠谱。
别的耽误人家商人启程,还给大渝的名声抹黑。
褚堰也知道这个道理,要是安明珠弄错了,这件事势必被人捅到官家那儿去。其实仔细盘算一下,若这样,他不会有多大影响,无非就是纵容妻子,简单领个处罚。
真正影响的是安贤。
安明珠是安贤的孙女儿,今晚这一出儿,一来她在案子现场胡闹,二来她这般插手案子,不免让人联想到中书令……
雪大了,女子身姿亭亭。
“你身上有西域一种树脂的味道,很特别,像是萝卜烂了的味道。”安明珠也不急,仔细解释,“这种树脂经过熬煮和提炼,会成为修画用的胶。透明柔软不伤画作,可以平整的将两张画粘在一起,分开时亦不损坏。”
这厢一说,众人便明白上来,为何她在一排人前不问话,只是挨个走过。
“我衣裳穿久了,有味道怎么了?”男人梗着脖子,根本不认。
安明珠弯下腰吗,手指着男人腰间位置:“这种树脂做成胶后很好用,根本不是简单地浆糊能比。但是,在熬树脂的时候,一旦沾到布料上,便会结在上面,再也洗不掉。”
当即,有官差将男人的衣裳扒下来,送去褚堰面前。
褚堰目光往那脏乎乎的衣裳一瞅,便看到了上头结硬的那处。而且,当真如她所言,有一个烂萝卜的味道。
也就是,她每经过一个人,是用鼻子嗅对方身上的味道。
她一个女子家的,这……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他走去男人面前,眼神冰冷,“京城也有别的修画师,再找来问问,便会验证方才的话。”
男人垂下头去,仍旧哗哗躺着眼泪。万没想到,藏得这样好,居然折在个小娘子手里。
既然嫌犯已经抓到,同队的商人自是没办法离京了,谨防队伍中还有同伙,亦或是赃物之类。
“诸位放心,我们大人已经安排好地方,大家今晚住过去,明日这件事情查清,就放你们离京。”武嘉平扯着嗓子道,“并且这么大雪,你们出了城,要赶到下个镇子不会那么好走。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休息好了再走也是一样。再者,你们商队里万一还有歹人呢?查清楚的好。”
胡商们相互看看,想着也只能如此。毕竟谁都想平平安安的,正好趁这个功夫,也好好查查其他人的底细。
城门关了,一行商队被官差领着,去往准备好的客栈。
至于嫌犯也准备押解去刑部大牢,官差们训练有素,分散着围观的人群。
“想不到,给事中大人行事厉害,夫人也是个有本事的。”人群中有人道。
有人应着称是:“好歹是中书府养出来的姑娘,你当是平常人?”
“可我听说中书令和给事中两人可不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