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夫人顺了顺气,对安明珠道:“至于你娘,这次受了委屈。正好,安家有一块地,离着她的田庄不远,平常没有人专门的人去打理,便一起算去你娘的田庄吧。”
还是没有人出声,然而都在心里感到惊讶。
老夫人竟是三个条件都答应了,补齐银子,处罚卢氏,还给了邹氏一片田产。
安明珠从姑母身前走出,对着安老夫人作礼:“谢祖母为我娘做主。”
安老夫人好容易扯出一个笑,其实心中憋闷可不比卢氏少:“不知邹小将军觉得怎样?这回是我安家的不是了。”
邹博章自是觉得不错,本以为要回阿姐的东西,再让卢氏受罚,也就差不多了。不想,自己那外甥女儿三言两语,又给阿姐要了一块地回来。
“打搅老夫人了,”他站起来,既然事情解决,他也不想继续久留,“我会回去向阿姐说出老夫人的安排。”
安老夫人也是觉得疲累,便道声慢走。
自此,田庄这件事算是有了交代。
安明珠晓得,不可能真的要了卢氏的命。不过以后,掌家事不可能了,既然会惦记大房的东西,那自然公中的也有,谁也不是傻子。
从前厅出来,邹博章过晌要进宫,便先离开了安家。
安明珠则往大房院子走,褚堰还等在那里。
谁知没走出多远,三房夫人高氏追了上来,她将婢子遣退,自己陪着安明珠一起往前走。
“明娘,方才在厅里,三婶不知道事情缘由,说错了话,你别在意啊。”高氏笑着道。
安明珠道声不会,看着对方嘴角强压的笑意,便知道人得了管家权,心里正欢喜。
高氏得到答复,又道:“也是上次你三叔去了大嫂田庄,说了那边情况,我这揪心的,你一个姑娘家,胆气可真是了得。”
见此,安明珠也不说别的,只挑些客套的讲,几句过后,也就同对方道了别。
等到了大房院子,她从碧芷处得知,褚堰在绣楼,便直接去了那边寻他。
一走进绣楼,看见的便是熟悉的桌椅摆设。
而小书房中,窗户开着,外面明亮的日光照进来,能看到窗外那棵青翠的耐冬。
窗边,男子站在那儿,正捧着一本书看。
光芒洒在他的脸上,勾勒着他完美的五官。
“大人在看的可是东海游记下册?”她站在小书房门外,笑着问。
并抬起手,给他看那本适才送去正厅的书。
窗边的男人抬头看来,唇角勾出好看的笑:“先不管有没有下册,这东海游记上册可有帮到夫人?”
安明珠走进书房,便翻开手里的书。里面哪是什么东海记载,而是写着几条大渝律法,便就是她在正厅时,说的那些。
手指摸着上头的字,似乎还带着墨的湿润。
“你在这里写的?”她看眼书案,上头摆着纸墨。
褚堰点头,遂将手里的书册合上,放在窗台上,便朝妻子走去。
他看着她手里的书,问:“不知道有没有帮到夫人?”
其实,从她的表情,他已经知道她赢了。
安明珠点头,明亮眼中一抹欢快:“我还给我娘多要了一块地回来。”
“我家夫人就是能干,”褚堰笑,点了下她的鼻尖,“说起来我也被打了,夫人不帮着套一个公道吗?”
说着,手已经揽上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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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子:我愿意做夫人身后的男人。
武子: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儿?
第57章
亮堂的光照着窗前这一块儿, 清晰着亲昵在一起的男女。
“嗯……”安明珠腰身一紧,被勒得轻轻出了一声,遂瞪他,“你想要公道, 自己去。”
尽说些荒唐话, 难道还要她去帮他要一块儿地回来?
褚堰一手揽着妻子, 一手从她手里拿过书册:“这个,我还是跟你学的。”
安明珠瞅着书,书封是东海游记没错, 但是第一页,是他写的几条律法, 并仔细粘好。从表面看起来, 就是一本书, 自然谁也不会怀疑。
“跟我?”她小声嘀咕。
“对, ”褚堰看她,然后道,“在田庄时, 你不就是用假书骗那俩贼子吗?”
安明珠笑:“原来是这个。”
这样一说, 好像的确两件事有些相似。
褚堰看着她嘴边的笑,知道她为邹氏要了说法,现在心情很好,所以他亲近她, 她身上的躲闪也跟着少了许多。
“其实我还想知道,就是那两个抢书的贼子, 要是我不抓到,你会怎么找到他们?”
听他这样问,安明珠简单道:“我让于管事派人在各处路口守着了。就算他们故意从野地里跑, 可最后还是要回到路上。”
这边小书房里,两人说着话。而府里二房的院子,却是闹成了一团。
卢氏不肯被禁足,也不愿交出银子,谁敢上前,她便指着呵斥大骂,口口声声说要进宫。
章妈妈劝她,反而被扇了个耳光。
当即,章妈妈便冷了脸,算着此时是安贤回府,便让人去跑了一趟。
果然,安贤发怒,不仅让卢氏禁足,更让人打了她的板子。
卢氏的姐姐不过是个宫嫔而已,还想用来压他?
碧芷在这里看了半天热闹,见着卢氏被打得走不动路,被婆子们抬进屋去的,心里很是痛快。麻溜的,她跑回大房院子,想将这些说给夫人听。
待绕过正房,她刚想往绣楼走,从绣楼开着的窗户,看见了里面相拥的男女。
她脸儿微微一红,赶紧又从月门退出,到了正房这边。
小书房,窗台上的那本书,被风吹着,一页页的纸张沙沙翻动着。
安明珠刮着一点儿从窗沿儿坐着,两只手后撑着,摁在窗台之,指尖勾着发紧。
又是这样,她避开一步,他就上前一步,然后给逼到不能再避。
她眼睫颤着,心更是跳得厉害,方才在正厅面对老夫人和卢氏,都没有这样的心慌。
而她面前,正是口口声声夫人的褚堰。他双手同样摁在窗台上,身体前倾,刚好将她给圈在那儿,走也走不掉。
“我看看,”他一张俊脸凑近,看着她好看的眼睛,“明明在屋里,眼睛怎么就进沙了呢?”
安明珠心中发恼,还不是他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便找借口说眼睛痒,想走开洗一洗。可好了,现在他一定要看她的眼。
还把她带到这明亮的窗前……
她抿着唇,见他凑近,身子不禁就往后仰,想躲避。
“夫人要是在继续往后躲,可就翻出窗子去了。”褚堰好心提醒,一只手顺着便勾上那截细腰,立时,便感觉到她僵硬住。
安明珠手指抠着窗台,软唇蠕动两下:“已经好了,不用你看。”
贴在腰上的手,带着掌控的力道,将她给捞了回去,面对着那张放大的俊脸。
心中涌动着说不清的不安,双脚的脚尖一动,便碰上了他的。
“我帮你吹吹眼睛,一下就好了。”褚堰挑上女子下颌,下一瞬,便对上了那张无比娇美的脸,“别动,让我看看。”
她的眼睛泛着清澈明亮的光,像一汪澄净的泉水。
他看得仔细,似乎想要找到那粒粘在她眼球上的沙尘。
可安明珠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迷眼:“我都说已经不痒了。”
“嗯,我看到了。”褚堰一笑,细长的眼睛里盛满柔和。
安明珠一怔,心道他就是在胡说,便也不理他的话。
对此,褚堰并不在意,唇角弯起:“我在夫人眼中,看见了我。”
“瞎说!”安明珠蹙眉,眼神躲闪般看去旁边。
只是脸才动,下颌上的手又给她挑了回来,继续看着他,那双眼睛现在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浓沉的幽深。
而这时,她感觉到他的靠近,已经不是碰脚尖,而是她小腿儿碰触上了他的腿。腰际的手,此刻跟着收紧。
她试到胸前发闷,唇瓣微微张开吸气:“你……”
话并没有说出,便被一双微凉的唇瓣完全裹住,继而到来的是细密的碾磨,时轻时重的吮。
安明珠忘了呼吸,按在窗台上的手指,指节发白。
她仰着脸,唇角麻麻的,他在试图打开她的齿关。她不给,咬紧。忽的,腰上的手一掐,她痒得颤了一下,齿间也便跟着松开了,下一刻,便接受了那股冲入,瞬时便纠缠翻卷在一起,躲无可躲。
窗外,耐冬已经出了花骨朵,红色的,会在不久后开放。
它面对的正是绣楼小书房的窗子,看去,就是一副相互呼应的画卷。
而此时,窗口那里,男子抱紧女子,压制在窗框上,一遍遍吻着。可怜那女子娇柔,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走,一张脸儿像是耐冬花的花瓣,红润娇嫩。
从安家出来的时候,正是晌午。
安明珠不想理身旁的人,自己刻意迈快脚步。怎奈对方腿长,稍微一走,就会追上她。
倒是苦了跟在后面的碧芷,手里抱着一堆东西,实在追不上。
见甩不开他,安明珠干脆放弃。
这走得快,她心口也一直平稳不下,到现在还在怦怦跳着。脑中全是小书房窗台那儿的画面,挥也挥不走。
相比于在梅园的那次,这次他力道更大,根本就没完没了。到现在,嘴唇和舌尖都是麻的。
好容易到了大门外,马夫将马车赶了过来。
“我要去邹府,”安明珠闷闷说道,不去看身旁男子,“大人不用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