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靠不住,她只能自个儿拼出一条路来。
魏嫣选的人便更荒谬,竟是初次相看没看中的显国公次子。
当时便晓得此子为人浪荡,但她为了不耽搁年岁,竟是出此下策。
好在魏珩派的暗军守卫森严,暗中抓住了他们二人,并没有干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来。
即便如此,魏珩仍气得双手发抖。
他这些日子跟在安王后头,有时脸都来不及洗一把,胡渣更是长了半茬,整个人忙得停不下来。
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亲妹妹给他找事儿做,还是这样不要脸的事!
魏珩带着一身煞气闯进屋里,倒吓了顾窈与魏娇一跳。
一见他拿着剑仿佛要杀人的模样,魏娇心一软,说要一块去找大姐姐。
她素日来听说了不少仓皇成婚的例子,对如今仍未消息的大姐姐有些怜悯,不想看大哥真杀了她。
她给顾窈使眼色,她便也只得低声道:“我也去罢。”
魏珩这个样子,满脸漠然狠厉,真像要杀人。
顾窈上前握住他的手,咬唇:“表哥,你别气了。”
素日不见,她想到那日他说的话,又见他这般忙还要抽出空来管家里,心里略有些心疼。
魏珩阴郁点头,进了魏嫣的房门便砍烂了一整排柜子。
怕他要动手,魏娇去护着瑟瑟发抖的魏嫣,顾窈拉着他的手不松,魏珩便只能拿剑指着她冷笑:“这姻缘,你自个儿求来的,日后如何,不要后悔,更不要回来找我。”
第82章 正夺嫡
魏嫣听得他的话, 却嘴硬:“我自然不会后悔!”
她心里对大哥怨怼万分。
从那偏远山村回家的一路,她被迫跟他在马车外受日晒雨淋,一副好身子骨都要被折腾散架。
后来回京, 大哥明明知晓老太太百日将过,也许又要迎来国丧, 却从未把她的婚事放在心上过。
他压根不把她当亲妹妹!那她又何必要顾及他的颜面!
说罢,她推开魏娇,有些厌嫌道:“你让开, 无须你来多事。顾窈,我也不用你假好心!”
望着他手上泛着寒光的利剑,她道:“你砍死我好了!”
魏娇听到这话, 心里一悚,万万没想到她连自个儿也连带着恨上了。
她与魏嫣自小一同长大, 知她清高傲气,但从前却不是这样糊涂处事。
魏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察觉她面上闪过一丝暗藏的嫉妒, 忽然明白过来——
难不成,她是为着林书越?
可当初求亲之事早已了结,李家的事过后他们两家也再没接触,她何须怨上自个儿?
魏娇察言观色许久,唯独搞不懂魏嫣心里想的是什么。
顾窈听着便更无言以对了。
这人不长教训, 死到临头了都还要嘴硬。
她是要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但他们却没工夫与她耗着。
尤其是魏珩。
他这样忙,还抽时间家来教训魏嫣,想来是并不愿她真嫁给那个浪荡子。
顾窈见魏珩额角青筋跳得厉害, 攀着他的手臂轻声劝道:“表哥,她现下想不明白, 你莫要生气。”
她想了想,上回拿生死之事威胁过她,与魏嫣的关系已恶化到这个份上,她索性站出来当恶人:“先将她关上一段时日罢,那林家的浪荡子,你亲自去敲打一番,必不敢生事了。”
魏珩听她这般柔声细语,心里火气渐渐息下去。
她向来是聪明伶俐的,即使对上与她不睦的魏嫣,亦是会处理妥帖。
但当着糊涂的妹妹,他沉声道:“你不说,我也要把她牢牢关起来。”
魏嫣却睁大眼,火气噌噌冒起来。
林书贤说,他家幼弟对魏娇痴心不改,正求着姐姐帮忙再牵牵线。
她心里嫉妒万分,一个顾窈,一个魏娇,原本都是不如她的,却个个都嫁得比她好。
她不依!
林书贤浪荡无用又如何,她嫁到显国公家,吃穿不愁,作为嫂子还能压魏娇一头,她一定得嫁给他!
魏嫣怒道:“我一定要嫁给他!若你们一定要阻拦,我便一头撞……”
话未说完,自个儿又止住,改言:“我就把顾窈还在我们魏家的事儿说出去!我跟谁都说,我日日都说,我要说得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晓!”
她虽不知顾窈干了什么事儿,要让大哥把她藏起来,但知晓必定不是好事。
她毁她姻缘,那她就要害她姓名!
这般胡搅蛮缠的说辞,气得魏珩生平第一次想对这个没脑子的妹妹动手。
这下子,不用顾窈劝了,他冷声道:“好,你就嫁他罢。日后不必来认我,我不是你大哥了,你出嫁也恕我不能相送。”
见魏珩要走,魏嫣又道:“你别忘了,母亲留下来的东西,有我一半!”
既然大哥这样说了,那她也不必和他客气了,径直说便是。
魏珩被气得发笑,话都懒得再说,牵着顾窈拂袖而去。
魏娇像看着不识得的人一样看她,啧啧了两声。
“大姐姐,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若不这么冷心冷肺,也许还有回寰的机会。眼下这般寒了大哥的心,日后如何,倒真是难说。
她话止于此,紧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顾窈的手被魏珩攥着,紧紧的,不是太疼。
她看他被气得铁青的脸,心中可怜。
若是她摊上了这么个妹妹,她恐怕气得要打她三条街。
顾窈另只手也挽住他,轻轻安抚:“表哥,你别气,日子是她自个儿的,便是亲生父母,也插手不了。”
魏珩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魏嫣出生便没了母亲。素又不受父亲重视,他总归是割舍不掉这个妹妹的。
都闹成这样了,还能如何,只能看着她撞墙撞得头破血淋了!
魏珩深叹一口气,伸手搂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顾窈知他心情不好,便主动问道:“表哥,你今日在家里吃么?”
她原只是想扯开话题,见魏珩拧了拧眉头思索,怕他为难,正要说若是忙也不必勉强,便听他道:“好,在家吃罢。”
他数日没回来,为着魏嫣的事家来一趟,还累得顾窈受气。他得好好陪陪她。
本来也到了用晚食的时候,吃顿饭要不了多久,左右他夜里再晚睡两个时辰罢了。
顾窈听他肯定,心里不自觉冒上一股子欢喜。
和丫鬟们一块玩,有魏娇陪着,自然不如和魏珩在一起要好。
那日祠堂谈话一事过后,她心中原有些别扭,但这样久不见,便只t剩下思念了。
他们还在空无一人的小道上往青竹园走,顾窈便大着胆子搂住他的腰身,嘻嘻笑了一下。
魏珩低眼瞧见,亦是微笑,捏一捏她的颊肉,心中郁气舒畅了许多。
这姑娘,虽想得多,但也忘性快。
这一餐饭吃得不算快。
大抵是太久没见,魏珩便找了许多话问她,多是在做什么、有何打算一类。
顾窈说在看以前的账簿,魏珩点点头,又问她绣坊铺子可还在张罗。
顾窈摇头:“没呢,我又出不去。”
魏珩给她夹了一筷子剔好的鱼肉,道:“先准备起来,你出不去便让丫头们出门,眼下风声紧,想出铺子的人多,即便不做生意,也可盘下几间搁在手里头。”
他顿一顿,又道:“绣坊可着手了,素色宜绣的布料多备些。”
顾窈心里咯噔一下,眨一眨眼,立时便明白了他是何意。
她点点头。
这些日子都浑浑噩噩的,一说赚钱,她便来了精神头。
魏珩见她吃饭都大了几口,唇边又泛起笑。
吃完了便要走,毕竟皇帝和安王那儿都离不得人。
魏珩有心想问一问上回说过的事,但见她吃饱了眉目弯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便又按下去。
着什么急呢,眼下这状态便很好。
他不信,她能真舍得和离。
顾窈窝在他怀里,听他又絮絮叨叨几句,便往他胸口贴着撒娇。
魏珩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真得走了。”
顾窈点头,人却不动。
魏珩便捏着她的后颈将她的小脸抬起头,蜻蜓点水地在她唇上轻啄一口。
“等我回家。”
顾窈哼哼了两声,挪动着站起来。
两人相携走到院门口,魏珩便松开她叫她回了,疾步走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