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平成公主坐在皇后殿内,将学堂的事讲来。
除了皇后皇帝在,兄长东海王也来了。
听到这里都笑起来。
“这些孩子真是胡闹。”皇帝说,“不许诅咒我儿。”
平成公主笑说:“父皇,童言无忌嘛,要看的是小姐们都很勇武,除了陪伴我读书,还能护卫我。”
皇帝哈哈一笑。
十九岁的东海王在旁好奇问:“杨落就是那个杨家来的远亲小姐?”
皇帝的笑声一顿。
皇后看向东海王,似笑非笑:“好奇别家小姐啦?怎么,想要说亲了?”
皇帝希望长子能先用心学习,所以并没有娶妻。
东海王也没那么想成亲,虽然的确是到了对女子们感兴趣的年纪,但也不是是个女子都有兴趣,母后这突然冒出的话,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母后你可别乱想,我就是随着妹妹顺口一说罢了。”他忙摆手,“我可不敢再问了。”
不敢问就好,皇后垂目喝了口茶,免得问多了被杨家的小姐恶心到。
平成公主知道母后厌恶杨家小姐,虽然很感谢杨小姐救了她,且今日在学堂又很机敏地活跃了气氛,安抚了小姐们,也让她松口气。
但,该给的赏赐给了,也就足够了。
在母后面前还是不提及此人更好。
“今日祭酒亲自来了,给我们讲了仁义。”她忙岔开话题。
皇帝满意点头,知道这是因为昨日出事,祭酒也担心这群年轻的小姐们害怕,特意亲自来安抚。
“祭酒还允许我们以后也去藏书阁读书。”平成公主更高兴地说。
皇后不觉得如何,那本来就是公主可以用的。
“母后,这表明祭酒把我们当作真正的国学院学生看待了。”平成公主倚着皇后笑说,“这可不一样。”
皇后没有再反驳女儿,笑着说:“是,不一样。”
皇帝笑着点头:“这下你看书方便了,不用总是来朕的书房翻找。”
东海王提醒:“妹妹不要贪多还是先跟着教习学。”
平成公主俏皮一笑:“我知道,我现在只专心一件事,月底的考试我要考第一。”
她说着眉眼熠熠生辉。
“我一定能成为祭酒的亲传第七位弟子。”
“平成,应该是第八位。”皇帝在旁说,“卫矫其实也是他的弟子。”
卫矫啊,平成公主笑着没说话,东海王已经不高兴地皱眉。
“父皇,他算什么祭酒弟子!”他说神情嫌恶,“他有疯病。”
说着又看向平成公主。
“你离他远点,我听说他总是缠着你。”
平成公主忙说:“没有缠着我,是在父皇那里常遇到,他有差事。”
皇帝皱了皱眉:“他来京城就是为了读书的,一日为师也是师。”
否则呢,要说是来当质子的吗?多难听!
这个当哥哥的,还不如妹妹会说话呢。
“行了,不就以前那点小事,没完没了了。”他呵斥一句,“皇子的心胸呢?!”
东海王委屈地喊声父皇:“我不是记仇,卫矫的声名行事实在是不像样子,父皇不知道,私下有多少怨言……”
皇帝的脸色冷下来,看着儿子。
私下有多少怨言?
开国之初,新功勋旧权贵盘根错节,为了坐稳江山势必要大刀阔斧。
这是在为他这个下一任皇帝斩荆棘!
这个蠢儿!
“怎么提他人了?”平成公主笑说,打断了父子谈话,“父皇让兄长来不是关心我的吗?”
的确是如此,虽然没有真正受伤,但到底是第一次遇到这般陷害,按照皇后的意思,国学院的课要停几天。
但平成公主坚持继续上学。
皇后皇帝都很担心,将东海王也叫回来,今日放学后特意一家齐聚来宽慰女儿。
东海王忙看向平成公主:“妹妹别怕,我也在帮着查找吴女使的家人,一定把伤害妹妹的贼人问罪!”
平成公主笑着点头:“多谢兄长。”
皇帝也没有再多说,看着女儿,神情欣慰。
虽然儿子蠢了些,但女儿真是像他,遇到袭击,一点都不害怕,心智坚毅,勇武聪慧。
他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来,与我儿压压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夜色可安
夜色越来越浓,公主寝宫的灯火逐一熄灭。
平成公主坐在床边,看着宫女们熄灯,到床头附近时,她突然开口。
“这里不用熄灭了。”
宫女们对视一眼,公主一向为了好眠,睡觉的时候幕帐内不许有灯光,今日这是……
平成公主拿起床头的书。
“我看会儿书再睡。”
这样啊,宫女们明白了。
“公主,虽然临近考试,但不能熬夜啊。”一个宫女轻声劝。
平成公主点点头:“我知道,你们下去吧。”
公主一向有主见,宫女们不再多说施礼放下幕帐退去。
平成公主将手抬起放在右脸上轻轻摩挲,收回手,入目鲜红的血迹,她猛地一颤,人睁开眼,入目是帐顶,视线昏昏。
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
平成公主深吸一口气,慢慢抬手摸向右脸,细腻的,光洁的,干净的,没有血,也没有伤口。
她没有起身去熄灭灯,手贴着脸侧身轻轻吐口气。
真可怕啊。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
……
……
夜色沉沉,小院子里灶火摇曳。
莫筝将解开裹布的手借着火光端详。
“会留道疤。”桃花说,看着莫筝,又抢过话,“反正身上疤多的很。”
莫筝刚张开的嘴便哈哈一笑:“桃花姐说得对。”
桃花嗔怪她一眼,牵过她的手,拿出药粉撒上去:“能不留就不留,药粉多用几天。”
莫筝任凭她敷伤口,问张盛有:“大家都到了吗?”
张盛有笑呵呵点头:“都到了,就等公子安排了。”
莫筝跟着张盛有离开小巷,来到位于西城门口的一家客栈。
这里拥有大库房和牲畜棚,专为远途行商们准备。
夜色已深,赶路而来以及准备行远路的人们都还没有歇息,客栈里灯火通明,不时有人走动,厨房里也在继续忙碌,将客人们点的宵夜逐一送去。
“公子!”
看着拎着食盒,穿着店伙计衣服走进来的少年,在大通铺上或者坐或者躺的三个男人们顿时都起身。
“洪叔。”莫筝笑着打招呼,将食盒递给一个瘦高如竹竿的男子,“阿奇,把酒菜摆出来。”
被唤作阿奇的男子将食盒里的酒肉摆在长桌上,大家围坐下来。
做行商打扮的洪林看着眼前的少年,感叹说:“公子又瘦了。”
莫筝忙比划一下自己的身高:“是因为长高了。”又一脸期盼看着另一个红黑面堂脸上一道伤疤的男子,“黑叔,你眼光毒,我是长高了吧?”
被唤做黑叔的男人笑了,脸上疤痕狰狞,但满眼慈爱:“公子还小,不急长高。”
莫筝翻个白眼坐下来,将酒壶一抛,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再看三人:“人都怎么安排的?”
阿奇黑叔顿时收起笑,神情肃重。
“我带的十五人以镖师身份押送货物,落脚在城外顺捷镖局。”
“另有十人进城,分散酒楼茶肆杂货店做工。”
“孩子们安置在乞丐中。”
“安排了五个妇人做牙人,走街串巷。”
“这几日会盘下城内一个酒楼,城外一个车马行。”
随着介绍,洪林将一张图纸铺展在桌子上,分别标注人员分布方位。
“按照公子你的要求,四角城门,四城主道,定安公府,宜春侯府,勇武伯府,皇城附近都安置了人手眼线。”他说。